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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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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礦

宴明樓最終還是答應了眾人下靈礦,紅衣仙尊與衡玉華相識多年,修為極高,曾多次出手相幫,在紅塵谷中被奉為座上賓。有他在,他心裏也稍稍安定些。

黝黑的礦洞前,梅清寒化出長劍,劍身被靈力包裹發出藍色的光,將路照亮。

“不可掌燈”,宴明樓見狀連忙道。“這靈礦洞中有許多暗蝠,這暗蝠平日沈睡,見光便醒,雖然這暗蝠不是什麽可怕的妖魔兇獸,但是難在量多,若是將他們都驚醒了,只怕會有損尋找線索”

梅清寒看向前方黑洞洞的礦洞口,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收了劍身的光。

片刻後,梅清寒邁開步子,夜無冥走在他身側,身後幾人連忙跟上。

四周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梅清寒握劍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忽然梅清寒感覺自己的手腕好像被什麽碰到了。

梅清寒下意識要甩開,但是卻在同一時間被一股力道按住了手腕。

“是我”有人傳音說道,感覺到梅清寒的動作的僵硬,夜無冥稍微將手松開了些,虛虛的將手掌環著梅清寒的手腕。

“跟著我”

夜無冥並沒有直接抓著梅清寒的手臂,而是隔了一層衣袖。

覆在他手腕上的手掌有些涼,好在隔了一層衣袖梅清寒倒是也沒有感受到太強的涼意,只是這樣陌生的觸感讓他有些不適。

梅清寒掙了掙,夜無冥微微湊近他,傳音道,“你再亂動我就把他們都宰了,留這靈礦洞你自己去找人”

梅清寒對夜無冥說不上多了解,但是知道他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便不動了,“虧他們還以為找來了幫手”

夜無冥輕笑一聲,不在意梅清寒話語中的嘲諷。

他走在梅清寒左側身前,梅清寒落後他半步,任他牽著手腕,不過握劍的手倒是松了些。

這種感覺很陌生,即使是半步距離,也是第一次有人在黑暗中走在他身前。

敏銳的察覺到自己心緒的微瀾,他立刻將思緒拉回來放在對四周的警惕上。

不知走了多久,路的前方顯出了些亮光,梅清寒垂眸看向手腕想要收回手,卻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夜無冥已經將手松開了。

梅清寒從斜後方看夜無冥的側臉,因為隔著面具,看不到他的神情。

他向前方走去,夜無冥看著梅清寒的背影,握了握掌心。無論是在絕孤峰的密室還是山間的洞中,梅清寒都會在裏面或是用燭火或是用螢石點亮四周,不懂退卻二字的梅清寒又為何會在山洞前猶豫。

梅清寒的一些小習慣從來都不難發現,又或者因為他幾乎不讓人近身,所以才無意隱藏這些。

誰能想到仙界宗主竟然怕黑……夜無冥對於這個發現先是覺得驚訝和可笑,後面卻隱隱覺出了幾分酸澀,沒人會想到梅清寒也會有怕的東西。

梅清寒將這個弱點隱藏的很好,前世的他從不曾聽說,所以那些慢慢長夜以及去絞殺妖魔的獨自時刻他又是怎麽度過的……

他看向那筆直的身影,你究竟為了什麽?你所為的又真的值得嗎?

梅清寒走出石道,眼前巨大的靈礦洞可以裝的下三座衡家最高的屋宇,但是現在已經被挖的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到。礦洞因為靈石的緣故散發出碧藍色的光亮,只是這礦洞中的靈石減少,讓著光亮淡了一些,可以想象曾經礦洞有多美。

梅清寒從未去過梅家的靈礦,所以初次見到這礦洞內心也有些震驚。

顧方寧看了看四周,“這一路走來也並沒有什麽機關啊”

“因為這並不是礦洞的中心”,夜無冥摸了下石壁的灰塵。

宴明樓道,“的確,方才不能掌燈是因為會驚動守門的毒物,如今已經過了一關了”

一道風刮過,溫扶靈忽然凝眉道,“為何這礦洞中會有這樣重的陰邪之氣”

按理說靈石礦最是仙氣豐沛之地,就是被魔物盜挖了也不會有如此強的陰邪之氣。

忽然,周圍燃起了無數碧綠色的燈,待那些燈緩緩晃動,眾人心中一驚,這哪裏是燈,分明是妖獸。

仙門中鎮壓一些邪物來防止靈礦被盜在正常不過,這些妖獸只是聽命於所控制之人,對於其他人一概不認,這可能也是楊竔將衡文景挾持走的原因,不過如果靈礦是他參與盜走,那麽為了躲避陣法和兇獸挾持衡文景就說不通了。

顧方寧道,“宴明樓,這個要怎麽解決?”

“我只知道前面如何過,後面的地方我也不從未來過”

待人走後,無念長劍出鞘,瑩白的劍光瞬間將礦洞照亮,只見那些長著碧綠色眼睛的是一只只攀附在墻壁上如蜥蜴一般的東西,不過這東西比尋常蜥蜴要大上十倍不止,爪子呈彎鉤狀,尾巴長著如蠍尾一般的毒刺。

“黃泉蠍”梅清寒認出了這東西,他去過西南一帶,對於那裏的兇獸極為熟悉,“這東西的尾巴有毒”

“火攻”,他話音未落,已經有人出了劍,劍氣斬在那黃泉蠍上竟然並未傷及它半分,反而將他們激怒了。

聽到要用火,顧方寧一步邁到前面,靈源劍上驟然生出熊熊烈火,火氣沾染上黃泉蠍,瞬間將其燃燒起來,然而即便如此,那黃泉蠍還在不斷地向人們進攻。

梅清寒目光凜寒,這黃泉蠍竟與尋常的不同。忽然他目光一凝,一把扯回顧方寧,劍光形成一道密閉的網,將眾人護在身後。

靈礦畢竟是仙門根基所在,在此看守的魔物毒物要比尋常的更加危險。

他一劍斬殺飛來的黃泉蠍,隨後劍氣散開,冰藍色的寒氣將周圍黃泉蠍驟然凍結。

“快走!”

顧方寧便向前奔逃邊問,“要是被蟄了會怎樣”,他知道那種大型的魔物可怖,這種小型的毒物更不可輕視。

“尋常修士毒入肺腑,修為盡散”夜無冥說罷,看了眼一馬當先、劍光如織的梅清寒,又掃了一眼自己身後的人們,氣不打一處來。

他身上劍氣修為雖然也因心境提升有所增益,但是為了防止梅清寒疑心於他,他身上一柄劍都沒有,用魔氣倒是能輕而易舉地殺死這些東西,但是人多眼雜又不能暴露身份,看著被擋在梅清寒身後的眾人也如他一般,他心中就惱怒,難道因為梅清寒修為強就應該擋在眾人身前嗎!

顧方寧此前被魔物圍攻,如今又見到這麽毒的東西,頭皮都發緊,“一上來就這麽狠嗎?”

南若嫣聽了他的話,冷哼一聲,“這又不是試煉臺,自然是越早將闖入者殺死越好”

顧方寧道,“他們的皮怎麽這麽硬!”

南若嫣道,“你用北冥離火試試!”

顧方寧猶豫片刻,掌心出現北冥離火,劍身染火,所到之處,黃泉蠍果然紛紛退卻。北冥離火乃是他保命的東西之一,用在對付這東西,心中多少有些覺得殺雞用牛刀。

然而,它們雖然不敢貿然上前,但是也並未離去,而是圍繞在眾人身邊,虎視眈眈。

忽然,山洞中倏然變冷,本在眾人周圍的黃泉蠍竟然慢了下來,眾人轉過一道拐角,這些毒物竟然緩緩褪去。

南若嫣松了口氣,“他們走了”

夜無冥慵懶道,“別大意,他們走了只能說明前面會有他們懼怕的東西”

眾人猛然停住,只見一只巨大如小山的蜘蛛正擋在眾人前進的路上。它渾身的毛發如彎曲的鋼刃,渾身泛著寒氣。

梅清寒擡手止住眾人,腳步向後退去。

“這是血枯蛛王”,墨彤看了眼夜無冥,繼續道,“蛛王在此,這裏面必然有無數的血枯蛛。他們吐出的網會迅速將人的靈力精氣吸幹”

顧方寧看向一旁男子,“宴明樓,難道這血枯蛛王不認識你嗎!”

宴明樓無奈道,“這裏面守護的妖獸都只認師父和文景!”

顧方寧道,“看來我們要想過去,還得引開它”

墨彤點頭,“這些東西最容易被血氣吸引”

宴明樓道,“我來吧”,說著,便欲用劍劃破掌心。

夜無冥幽幽道,“即便你將它引開,你能殺得了他嗎?”

“我…應該可以”

“或許你可以殺他,但是自己也不會好看到哪裏去。到時候你死了,我們即便出去也沒法說清”

夜無冥說著遞給墨彤一把匕首,“墨公子修為不低,對此物這般了解,應該避開這血枯蛛不在話下”

墨彤看了看匕首,笑道,“墨某也有此想法,只是實在有心無力”說著露出一段枯槁的手臂,“這正是此前被這血枯蛛所傷”

“方才見謝兄能徒手牽住山壁,想來修為也不淺”

“他不行”,梅清寒道,“我來”

此前浣花島一事,他心中還對這人的血存疑,若真是仙魔之軀引起躁動就麻煩了。

夜無冥一把攔下梅清寒的手,手中化出一根比頭發還細的針,“一滴便可”

眾人看著墨彤手裏的匕首,“……”

銀針還未碰到梅清寒的手指,洞中忽然起了一陣陰風,血枯蛛王猛然睜開眼睛。

它緩緩起身,一雙赤紅色的眼睛盯著拐角處,雪白的蛛絲驟然射出,梅清寒等人向後退去,與此同時山洞中發出轟隆隆的聲音。

顧方寧看向頭頂,“這什麽聲音!”

“血枯蛛王的卵會在墻中孵化,他們在破墻而出。如今的靈礦山快鎮不住他們了!” 夜無冥看向身旁的梅清寒,神色微沈。

血枯蛛速度奇快,四面八方地蜂擁而來,他們在窄場的洞穴內,梅清寒雖然能在前面抵擋一時,但不可能護住眾人的四面八方。

夜無冥手中射出一道靈力,“仙門中除了梅少主年輕一輩當真嬌弱如花嗎!攻擊他們的眼睛!”

眾人長劍紛紛指向血枯蛛的眼睛,也沒人計較他語氣中的不客氣。

顧方寧被這些蜘蛛弄得頭皮發麻,“這毒物們向來寄居於黃泉口處,為何在你家靈礦有這樣多?”

宴明樓道,“我怎麽知道!難道你們仙門中沒有兇獸鎮守!”

梅清寒幹脆道,“不能讓他們出了這靈礦山”

冰霜自他腳下蔓延,須臾便將整個洞穴凍成了冰洞,他一劍砍斷拐角處的蛛網。碧藍色的劍氣殺向蛛王,卻被他的蛛網擋下。

眾人也同時出手,劍氣砍在蛛王的背上卻毫發無傷,蛛王被激怒,他身形飛快移動,彎曲戴著鉤子的腳砸向眾人。

頓時洞中碎石紛飛,夜無冥一把抓住蛛王頭頂的毛發躍上他的背,他目光審視著躁動的蛛王,心道這蛛王的內丹倒是個好東西,只是人多眼雜,不好動手。

眾人邊攻擊邊躲避蛛網,顧方寧剛擡手北冥離火燒化一片蛛網,迎面又飛來一張巨大的網,他心中大駭側身躲避,但是仍有些來不及,猛然蛛網被一道烈焰焚燒成灰,他看向紅衣人,道了句多謝!

顧方寧與南若嫣向蛛王方才擋住的洞口退去,夜無冥心中閃過什麽,蹙眉道,“別去那邊!那是他的巢穴”

顧方寧心口一涼,“這裏沒有路了”

梅清寒將手撫上石壁,猛然擡眼看向下方,“在下面”

他出劍將地面上的冰霜震碎,露出本來的巖石地面。

溫扶靈指著一個方向,“那似乎是一道門”

說著奔了過去,她提劍刺向地面,巖石驟然分離,露出一道方正的入口。

“走!”她回頭看向眾人。

“封印未解,蛛王出不了這山!”夜無冥一把扯住梅清寒跟了上去,紅衣人落在最後,梅清寒回頭,正看到紅衣人回過頭來。

眾人落在地面上,顧方寧擡頭看向頭頂,“真奇怪,為何這蛛王為何突然不追了”

梅清寒側眼看了下身後的紅衣人,他直覺方才那蜘蛛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對,裏面似乎含著畏懼。

方才宴明樓只是簡單地跟他們說了紅衣人的身份,他與衡玉華相識多年,名叫江雲,至於來歷未曾細說。

眾人落在地面,借助劍身的光亮看清了周圍,這是一條不長的石道,正前方是緊閉的石門。

梅清寒用劍尖在石門外的機關輕輕一撥,隨即石門轟然打開。

跨過一道石門,梅清寒並未立刻上前。

他的身後眾人已經跟上,同樣跨入了石門之後便再未動。

只因他們腳下是邊沿狹窄的懸崖,身前是距離崖邊相距甚遠,只能縱身而過的懸浮石臺,而石臺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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