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喬伊的爸爸雖然過世了，但每逢大年初一，姑姑和三叔一家仍會帶著禮物來拜年。

姑姑在喬家四兄妹中行三，如今也四十出頭了，卻一直未婚，獨自一人住在喬伊的爺爺奶奶過世後留下來的老房子裏。

喬伊和媽媽剛起床不久，姑姑就來了。三個人寒暄一番之後，姑嫂倆就一頭紮進廚房去準備家族聚會的飯菜，還不時使喚一下閑在屋裏的喬伊。

“小伊啊，從冰箱裏給我拿一塊精肉出來，放進微波爐裏解凍。”姑姑說。

“伊伊啊，快找找家裏還有沒有紅封套，我得給喬珊包個壓歲錢。”媽媽說。

“對，找著了也給我拿一個，我今年忘準備紅封套了。”姑姑接著說。

喬伊先把凍肉塞進微波爐裏解凍，然後在每個抽屜裏一通亂翻，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疊不知哪年備下的紅封套。

“媽，從今年起，我是不是就得不著壓歲錢了？”她閑閑地問。

“喲，你都畢業工作，自己掙錢了，還好意思要長輩的壓歲錢呀？”媽媽笑道。

姑姑也跟著取笑：“你呀，大學畢業後又讀了研究生，已經比別的孩子多得三年壓歲錢啦。”

正說笑間，三叔一家來了。

彼此拜過了年，喬伊拉過打扮得花團錦簇的喬珊，心裏著實喜歡。姑姑也摸著小侄女的頭笑道：“珊珊啊，姑姑剛剛還在說呢，你大姐姐比別人多讀了三年研究生，多得了大家三年壓歲錢，你也得好好讀書哦。”

“嗯，”十歲的喬珊拉著喬伊的袖子，十分起勁兒地點頭，“我要一直讀到博士，比大姐姐還多得三年壓歲錢！”

喬伊臉上笑著，心裏卻忽然一緊。

好在姑姑立刻轉了話題，站直身子隨大家走進客廳，對三叔說道：“我年前給二哥打電話，他托我去寄宿高中看看小艾過得好不好。我讓小艾寒假到我那兒去住，沒想到這孩子說什麽也不肯，非要留在學校裏，連過年都不來。”

三叔聽了，黯然嘆道：“總也見不著，小艾這孩子跟我們全都生疏了。她放假也住在學校裏，你看著還安全吧？”

“安全倒應該沒什麽問題，那種學費很貴的寄宿學校裏對安全都特別重視，畢竟萬一出了什麽不好的事，以後就不好招生了。我去看小艾，學校的女保安都不讓我進宿舍，只能在會客室裏和小艾說一會兒話。我看那屋裏安著三四個攝影頭，比監獄管得都嚴。小艾說，還有七八個同學今年寒假也住在宿舍裏。”姑姑說。

三嬸幫喬珊脫掉外衣，小聲問女兒：“珊珊啊，你還記得二姐姐嗎？”

喬珊楞楞地看著媽媽，搖了搖頭。

“她哪兒會記得？”姑姑嘆息，“小艾被二哥帶出國那會兒還沒有她呢，後來小艾回國來讀寄宿小學，她也才剛出生沒幾個月，不記事呢。”

喬伊黯然想道，她也差不多有十年沒見過喬艾了，說實話，也不大記得這個堂妹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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