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五月十日，N大學的碩士畢業答辯正式開始了。場面看上去雖然很肅穆，事實上卻遠不如傳說中的那麽嚴格。

碩士生人數遠遠少於本科生，導師們對好多前來答辯的學生都叫得出名字，樣子自然也就一團和氣。參加答辯的碩士生們有不少人是從工作崗位上抽時間趕回來的，大家全都經歷過本科畢業答辯，心理上完全緊張不起來。

喬伊抽到的序號比較靠後，被安排在了下午，輪到她進入答辯室時，她有些詫異地發現，對面的五位老師中居然有三位在微微打著瞌睡。

走出答辯室那一刻喬伊就確信，她已經毫無懸念地通過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沒有立刻返回校外的小公寓，而是去了自己在N大學的宿舍，以便萬一有事，也可以及時溝通。

魏思玉也在，見喬伊進門，立刻從床上坐起來，從頭到腳細細打量著她。

喬伊一笑，把裝著論文和資料的透明袋“啪”的一聲丟到書桌上，魏思玉一驚，收回了目光。

“你什麽時候答完的？”她問魏思玉。

“不到九點鐘就出來了，”魏思玉說，“我排第三號。”

喬伊看了看一臉懶散的室友，笑道：“你單位的事忙完啦？說實話，我都沒想到你會在寢室裏。”

“我……又換了個單位。”魏思玉說，臉上微微一紅。

喬伊看著她，瞪大了眼睛。

“是一家教培機構，專做出國培訓的，我教英語和法語，六月一號去上班。”魏思玉頓了一下，嘆了一口氣，“原來找的那家英資公司，唉，累點兒倒也沒什麽，我年輕，也還扛得住，但煩人的是人際關系也特別覆雜，我真是不太喜歡。”

“也是，”喬伊附和，“學校裏畢竟生活規律一點兒，各人上各人的課，關系也相對簡單一些。”

“你呢？”魏思玉把話題從自己身上轉開，“你打算什麽時候去上班？”

“也是下個月吧。”喬伊說，“答辯都結束了，在學校幹等著拿畢業證也怪無聊的，不如先去上班，還能多賺幾個錢。”她揭開床罩，有些郁悶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再次擔憂起了S大學會不會履約接收她。

第二天上午，喬伊給S大學人事處打了電話。

“你好，我叫喬伊，已經簽約今年九月份去S大學工作，”她字斟句酌地說，“我想問一下，我可不可以現在就去上班，以便提前熟悉一下工作？”

“啊，請您稍等，”一個柔和的女聲說，“我去幫您請示一下處長。”

如果被拒絕了，就立刻出發去S市聯系律師事務所，她第一百次地默想，手裏緊握著新居的鑰匙，用力得關節都有些生疼了。

“餵，喬伊嗎？”電話裏終於傳出來一個男聲，爽朗得聽不出是什麽年紀，“我姓趙，趙雪峰。”

“您好，趙處長。”喬伊謹慎地說，又重覆了一遍提前去上班的請求。

“好，好，非常歡迎！”趙處長聲如洪鐘，喬伊不得不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一點兒以保護聽力，“你盡快過來吧！”

這應該就算是說妥了吧，喬伊心裏一寬，手中的鑰匙“吧嗒”一聲掉到宿舍的桌子上。

她抿了一下從耳後滑出來的碎發，決定明天就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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