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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兩天太陽都沒露面,空氣裏又悶又熱,班裏的風扇呼呼的轉,一不小心沒壓住的試卷就被吹走了,盛風荷撿起吹落在自己座位下的試卷,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方茂嘉。

她記得是坐在過道邊上的一個同學,向那邊看過去的時候,一個戴眼鏡高高的男生走過來,說話有些靦腆:“謝謝,這是我的試卷。”

“不客氣”

盛風荷將試卷還給他,方茂嘉接過試卷卻沒有走,站在原地有些欲言又止,似是有話要說,盛風荷疑惑道:“還有什麽事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很少和女生說話的原因,還沒開口,他臉就已經開始泛紅:“……那個,我英語有點偏科,以後不會的題能不能請教你?”

“當然可以。”

盛風荷見他紅了臉,以為他是怕被拒絕,一秒都沒敢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見盛風荷答應,方茂嘉似是松了口氣,又和她道了謝才離開。

盛風荷靜下心來做題,題還沒看完,就被敲窗戶聲打斷,她一擡頭,就看見在窗外沖她做鬼臉的唐小桉,還有一臉嫌棄的鹿言,盛風荷在裏面也沖她做了個鬼臉,惹的唐小桉哈哈大笑,一溜煙兒的跑進來,將手中的冰棒遞給盛風荷,又掐了一把她的臉:“我們荷荷真是個漂亮鬼兒”

她手好冰,被盛風荷笑著拍開。

丁月清剛咬了一口冰棒,差點吐出來:“唐小桉,你能不能別這麽油膩?”

“我哪油膩了?你敢說荷荷不漂亮?”唐小桉掐腰不服。

“風荷當然漂亮,可風荷是夏天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被你那語氣形容的像是冬天裏油光鋥亮的豬油。”丁月清說著還一臉的嫌棄,沖唐小桉吐了吐舌頭。

唐小桉嘴裏含著冰棒,探身作勢要擰她的嘴,“我看看你這嘴上是不是塗了不懟人就難受的毒!”

眼見倆人打鬧起來,影響到周圍做題的同學,盛風荷把她們拉開,鹿言則一邊吃著冰棒,一邊看熱鬧:“好久沒看見你倆這麽鬧騰了,看著還挺親切。”

丁月清對著她嘁了一聲:“你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說著在自己座位上坐下,臉朝後趴在盛風荷和唐小桉的書架中間,幾人都坐下後,鹿言壓低聲音率先開口:“小桉,剛才就想問你來著,洛周他是不是喜歡你啊?”

剛才他們去小賣鋪買冰棒,經過操場的時候見幾個男生在打球,其中一個老遠就沖著唐小桉招手,熱的滿身汗,笑容很陽光,問唐小桉要不要看他打球,那麽熱的天,唐小桉想都沒想的就拒絕了,男生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恰巧被鹿言看到。

唐小桉一手托著腮,還以為能聽到什麽八卦,沒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楞了一下後皺眉道:“我倆從小玩到大,可以是哥們,也可以是姐妹,絕不會是你口中說的男女之間的喜歡,他不喜歡我這樣的。”

丁月清含著冰棒好奇道:“那他喜歡什麽樣的?”

唐小桉認真的想了想,她也不是很清楚,誰沒事去問他這個:“溫柔的吧”

她隨口說了一個,丁月清聞言哦了一聲,“確實,不是你這樣的。”

唐小桉:“……”

盛風荷一邊做題一邊聽她們說話,擡頭看過來笑道:“我喜歡小桉這樣開朗活潑的。”

唐小桉笑著得意道:“還是我們荷荷好。”

“好了好了,別肉麻了”丁月清向她們招了招手,示意她們湊過來:“我有八卦跟你們分享。”

幾個人圍在一起,趴在桌子上,丁月清壓低聲音道:“年級第一,性格孤僻的陳杳都聽說過吧?”

陡然聽見陳杳的名字,盛風荷感覺自己的心跳猝然加速了一下,來不及去捕捉,就聽見丁月清繼續道:“因為長的帥,不僅很多女生給他寫情書,好像還有男生也給他寫。”

唐小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真的假的,你怎麽知道的?”

“我一個朋友跟我說的,她跟陳杳一個班,我朋友說他們班好像都知道這個事,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洛周不是他同桌嗎?他應該清楚吧。”

唐小桉皺著鼻子搖搖頭:“洛周也不一定知道”

陳杳在他們班裏一直都是孤僻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存在,基本上同桌對他來說都是空氣。

盛風荷指尖捏著筆,默了一會兒,小聲開口:“這種事情傳出去可能會給別人造成困擾,而且我們並不了解事情原委,這個事情就別再傳出去了吧。”

鹿言點頭,表示讚同:“風荷說的對,空口無憑的事傳起來容易,解釋起來就難了。”

唐小桉丁月清也都讚同,恰逢晚自習的鈴聲響起,鹿言她們也都轉了回去,拿出卷子做題。

連著悶了兩天,空氣裏終於彌漫出了一絲絲涼風,遠邊的天際隱隱泛著紫紅色的光,時不時的閃動一下,唐小桉望了一眼窗外,自言自語道:“好像快下雨了。”

“荷荷,這道題這麽難嗎?你都算好久了。”見盛風荷一直卡在一道題上,唐小桉不由好奇的湊過來看了一眼。

題?

盛風荷回神,望著幹凈的卷面,她剛剛走神,根本就不記得自己做的是哪道題,只能幹巴巴道:“是挺難的,我再算一下。”

“好,加油!”唐小桉沖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坐正繼續做自己的閱讀理解。

一節晚自習過去,大部分的題都還空著,效率實在太低,盛風荷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好在她自控力強,摒除雜念後很快就進入了學習的狀態,一直到晚自習結束都沒再走神。

她收拾好東西後,揉了揉發酸的脖頸:“鹿言月清,你們先回去吧,今天輪到我和小桉值日。”

“好,你們也快一點,一會兒可能會下雨。”

天邊黑漆暗沈,已經出現了閃電,鹿言她們收拾好東西就趕緊回宿舍了。

看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唐小桉拿著掃帚開始一排排的掃,盛風荷擦好黑板和講桌後,正準備也去掃地,唐小桉突然皺著臉跑到她跟前:“荷荷,我大姨媽好像來了,包裏沒裝衛生巾……”

“你先回宿舍吧,剩下的我掃就行了。”不等她說完,盛風荷就催著她先回去,唐小桉飲食上不忌口,生理期一直不準,她平時又不太細心,總是忘了在包裏備著,高二那一年都是盛風荷替她備著,這次剛開學,盛風荷也還沒來的及準備。

“荷荷你真好。”唐小桉一臉感激,把掃帚給盛風荷,忙小跑著從後門出了教室。

唐小桉一走,教室裏只剩下盛風荷一個人,將剩下的兩排掃完,盛風荷檢查了一遍窗戶是否關好,都檢查完後關燈鎖門,走廊上是聲控燈,剛熄滅就被一記雷聲重新震亮。

盛風荷被突然響起的雷聲嚇了一跳,自己沒帶傘,怕一會兒淋雨,只能趕緊跑著回去。

“等一下”

剛跑了幾步,就因為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而頓在原地,其實她並不確定這話是不是和她說的,但她知道這個聲音是誰的。

她沒回頭,只是站在原地聽著走廊上腳步聲一點點靠近,然後靜止在她身旁,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的薄荷香,

“你的衣服,夏奶奶讓我帶給你的。”少年聲線幹凈,裹著一層迷蒙細雨般的疏離。

陳杳手裏拎著夏奶奶準備的手提袋,往她面前遞了一個,盛風荷垂眸,視線落在少年的手上,他皮膚很白,手背上的皮膚好像很薄,裏面的青色血管看得格外清晰。

見她不接,陳杳也沒什麽耐心:“不想要?”

“要要要”盛風荷回過神,一見到他就變得遲鈍,還容易走神,盛風荷對此也挺無奈的。

東西交給盛風荷後,陳杳擡步往前走,盛風荷走在他後面,下樓梯的時候才想起來沒跟他說一聲謝謝,他肯定覺得自己很沒禮貌吧,想到這,盛風荷追了幾步,跟他補了聲謝謝。

陳杳下完最後一級臺階,回頭看向走在自己身後的女孩,說話依舊言簡意賅:“我在這等你,你回去拿衣服。”

嗯?

衣服?

盛風荷楞了一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忙從臺階上跑下來,

“好,我很快就回來。”

少年倚著墻看著跑遠的女孩,又擡頭望了一下開始落雨的夜空。

他並不喜歡等,因為浪費時間,也因為時間從來不會等人,他一開始並不打算幫她送的,但衣服的事追根究底跟他也有關系,送一下屬實算不上好心幫忙。

雖然還不算熟悉,但僅有的交集也能讓盛風荷感覺到陳杳這個人容易不耐煩,應該很討厭等人,她一路跑回去,一口氣爬到四樓,喘著氣從櫃子裏拿出衣服。

唐小桉從洗手間出來,見她額頭上都是汗,臉也是紅的,嚇了一跳:“荷荷,你怎麽了?”

“我沒事,小桉,把你的傘借我一下。”盛風荷來不及跟她解釋,從抽屜裏把自己的傘也拿了出來,唐小桉雖然摸不著頭腦,見她這麽急,也沒多問,忙把自己的傘給她。

盛風荷說了聲謝謝後又著急忙慌的從宿舍往教學樓跑。

起風了,雨漸漸的下大,教學樓前花壇裏的泥土經過雨水的沁潤,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泥土氣息,還沒正式開學,學校裏的人本來就少,晚自習結束後都回宿舍了,校園裏更是沒幾個人,一眼就能看到打著傘在路燈下朝教學樓跑的女孩。

她一來一回都沒停歇,在少年跟前停下時,胸口不停的起伏,她把衣服給陳杳,緩了一口氣才說話:“謝謝你幫我送衣服。”

陳杳剛接過衣服,就聽女孩輕聲的又補了一句:“下雨了,袋子裏有傘,淋雨會感冒的。”

陳杳擡眸看了她一眼,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原來你知道下雨。”

“嗯?”

盛風荷懵懵的看著他,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她當然知道下雨了,她不僅自己打了傘,還給他帶了一把。

見她一臉呆呆的,陳杳視線下垂,落在她的褲腿上,盛風荷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藍色的褲子因為被雨水打濕已經變成了深藍,不僅如此,因為有風,自己上身的衣服也被打濕了一片。

因為記掛著不想讓他等太久,所以一直沒感覺到。

看著自己打了傘又像沒打的樣子,盛風荷有點窘,手下意識的捏了捏傘柄,見她神色有些局促,陳杳也沒再說什麽,從衣袋裏掏出雨傘,和她道了謝就踏進了雨裏。

盛風荷站在教學樓的走廊下,看著他在雨中模糊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才撐著傘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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