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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令人嫉妒的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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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令人嫉妒的上司

沈乘月仔仔細細地把戶部送來的書契讀了兩遍, 才點了點頭,讓雲沾簽字畫押。

皇帝親自點過頭的事,戶部不敢也沒必要從中作梗, 書契裏並沒設置什麽陷阱。

這潑天的富貴,讓雲沾的手都有些發顫,越是了解對外貿易, 就越清楚紅塵裏將來會從其中獲益幾何。

“我猜從今日開始, ”雲沾對沈乘月笑了笑,“我就得誠心祈禱皇帝陛下長命百歲了。”

皇帝活著,才能把對外貿易徹底推進下去, 等到大楚人真正見識到其中的豐厚利益,才能保證後世子孫不會一拍腦袋就隨口取締這貿易措施。

“他老人家身體康健、精神矍鑠著呢, ”沈乘月安慰道,“我得先走一步了, 最好不要讓人看到我頻繁出入這裏, 改天戶部衙門見。”

“好。”雲沾把她送到門口, 看著沈乘月的背影匆匆離開, 一如四年以前。

不過那個時候,被一個人丟在了紅塵裏的她多多少少是有些惶惑的。如今卻已經胸有成竹、駕輕就熟。

紅塵裏有一座高樓可以遠遠地俯瞰皇宮, 雲沾緩緩登上最高層遠望,第一次來這裏時, 看著那些稀奇古怪的外國玩意兒時,何嘗想得到有朝一日能靠這個從國庫裏分一杯羹?

皇城角門外有一隊侍衛經過,從她的視角看過去,微小的仿佛一隊螞蟻。

怪不得先賢曾有言“居移氣,養移體”,雲沾想, 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是潛移默化、無可估量的。

第二天,她親自把書契送到了戶部。書契一式三份,紅塵裏留一份,戶部留存一份,還有一份要送到中書省存檔。

書契由尚書看過就是,倒不必再遞到禦前給皇帝過目了,若事無巨細都要麻煩陛下,還要他們這些臣子做什麽?

雲沾離開正堂的時候遇到了李郎中,他笑著看她,不確定是想搞好關系還是在陰陽怪氣:“有此一遭,雲老板的紅塵裏很快就要趕超沈新桃老板的白雲外了。”

雲沾點點頭:“借你吉言。”

沈乘月正在不遠處,打量著戶部衙門中最高大的一座建築:“我要這個。”

“那是政事堂,一般只有兩種情況會啟用,”戶部主簿在旁邊給她耐心解釋,“其一是皇帝駕到;其二是發生需要各部通力協作的大事,比如此前發兵夷狄之時。”

“可我要和工部的人頻繁往來,船只上設置武器的事也要通過兵部,”沈乘月無辜地眨眨眼,“我可不是為了自己享受,但那些大商人來拜見本官時,我卻只能在不如她們名下一間鋪子大的小屋裏接見眾人,如何揚我戶部官聲?”

主簿抹了把汗,也許是因為燥熱的天氣,也許是因為她的話:“沈大人言之有理,我去請示一下上頭的意思便是。”

若是這要求在數日之前提出,主簿會把她推給戶曹,戶曹把她推給度支,最後能踢皮球把她踢到八竿子打不著的治粟內史那兒去。

但現在沈乘月成了尚書眼前炙手可熱的紅人,那主簿當然就要給她行個方便。

權力帶來的影響立竿見影,沈乘月這幾日忙碌,午時就在飯堂裏隨便應付一下,但連續幾日都恰好能遇到自己喜歡的菜式。一開始以為是巧合,次數多了,才知道是飯堂的廚子在觀察她,看她當天多吃了幾口什麽菜,第二天就繼續按她的口味來選菜。發現她喜歡羊肉餡的胡餅,就連著幾日供應。

飯堂中心的位子以往是留給行商司的,現在也理所當然地給沈乘月空了出來。

沈乘月摸了摸臉,她本想反抗特權的,如今卻也成了特權的一份子。

不過特權還沒享受幾天,她就要離京了,親自帶人去挑選第一批以朝廷的名義售往國境之外的貨物。

當年紅塵裏第一批賣出去的貨物也是她走遍浙蜀閩湘各地選來的,此時輕車熟路,去巴蜀閩中看茶樹,去長江流域選絲織。

除了張山王伍,其餘跟著她的人原本不怎麽服氣的,一個官家女,說是了解貿易,頂多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

只是一路走來,親眼見證了她的本事。選茶葉能熟練地越過當地層層疊疊的貿易商,直接找到茶農,看種植地點土壤、觀茶葉外形香氣就能大致判斷好壞優劣。很多茶農不會說官話,有一次他們在當地請來的譯者拉著茶農去旁邊用方言商量起來,眾人面面相覷,沈乘月笑吟吟地聽著,等兩人談話告一段落,才用流利的當地方言說了一句“我得謝謝你們還打算給我留三分利”,把那兩人嚇得不輕。

茶農們常年居於深山,天高皇帝遠,眾人想擺擺譜,聲稱是來辦皇差的,卻也很難因此得到太多尊敬。

還是沈乘月比較務實,幹脆用銀子砸出了一條路。當地茶葉售往京城的途中層層加價,而原產地的茶價其實不高。她會說當地方言,能無障礙地與當地人溝通,很快和茶農們談好了一個雙方都滿意的價格,約定了每年供貨。

副手拉過她:“怎麽這麽快就定下了?還要每年供貨,現在還在嘗試階段,這對外的貿易將來能否持續還說不準呢!”

“若非約好每年都要,他們不願做這一次性的買賣,就會求穩妥直接把茶給長年合作的當地茶商了,我們再去茶商手裏收貨可就是另一個價了。退一步說,就算對外貿易持續不了,紅塵裏也有辦法吃下這批茶,”沈乘月搖頭,“還有,我談生意的時候盡量不要把我拉開,很影響我的氣勢。”

“……”

除了行商司被她砸過桌子的小吏,其他人還以為她脾氣不錯,但久了才知道有些事上她說一不二。

中途有個小吏受賄,給對方商人說了兩句好話,不料沈乘月如此敏銳,一聽就知道不對,當場收了他的戶部符牌:“你以後不再是戶部一員了。”

那人心知闖了禍,卻仍然不服:“我是行商司的人,你有什麽權利除我的名?”

“等你回京,看看還進不進得去戶部大門,就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權利了。”

這下其他人都老實了,再也不敢輕忽,逐漸開始把沈乘月當成一個真正的上位者來看待。

她不再是一個讓戶部眾人看笑話的破屋司長,她是正五品的朝廷命官。她不是仗著救過皇帝來衙門玩過家家,她是有真本事的戶部郎中。

不過跟著她的好處就是,有事她真的能頂住,再困難也敢往上莽,絕不會碰到棘手的事就甩給下屬來做。

其實中途也和人談崩了一次,但沈乘月立刻承認是自己的錯,表示下次不會再犯。讓以往給上司頂過黑鍋的小吏流下一把辛酸淚。

大家看著張山、王伍的眼神逐漸變了,開始有點羨慕他們兩個了。

隊伍經常深入山裏,時間久了,難免遇到危險,有一次在深山野嶺,大家被土匪堵了。副手大怒:“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連皇差都敢劫?!”

對面土匪的眼神變了,副手一回頭,看見沈乘月的眼神也變了,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十分覆雜,夾雜著難以理解與稍許憐憫。

“怎麽?”

他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聽到對方山匪頭領大喝一聲:“殺,一個不留!”

“……”

“現在明白了?”沈乘月問。

“明白了。”副手也算是混過官場的,只是沒什麽出遠門的經驗,現在回過神來,立刻明白要糟。

就算土匪放了這群皇差,也難保他們轉頭不會逼著當地衙門捉拿匪徒,不如盡數殺了,免得後患。

一行人是帶了些護衛的,此時兩方各自沖上,廝打在一起,副手連忙拉住沈乘月:“咱們快躲一躲!”

“你躲吧。”沈乘月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

“……”等等,你還有這本事?怎麽現在大家閨秀已經多才多藝到這種地步了嗎?

他眼睜睜看著沈乘月臨危不亂,亂兵之中趁人不防備她,徑直奔向山匪首領。手起刀落,就取了人的腦袋。

擒賊先擒王,她提著血淋淋的腦袋殺入陣中,所到之處,眾匪難免驚懼,不多時便潰敗而走,除了在地上留下幾具屍首,餘者逃了個幹凈。

沈乘月這才把腦袋一擲,掏出手帕認真地擦了擦手上血跡,對嘴巴張大到可以塞進一枚雞蛋的副手道:“走吧。”

隊伍重又上路,有人餘悸未消,還在想著剛剛的戰鬥,但走山路可容不得他這般出神,馬蹄踩到石子,崴了一下,他身子一歪,沒來得及握緊韁繩,就從馬背上摔下,路本就狹窄,他力道不竭,眼看竟要直接向山崖底滾落下去。

千鈞一發之際,沈乘月縱身撲了出去,他已經滾出了崖邊,她幾乎半個身子懸空,才及時抓住了他。

眾人連忙上前,手忙腳亂地把兩個人都拉了上來。

那人嚇得腿軟,癱在地上。所有人都看在眼裏,她救人時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姿勢,稍有不慎,可能就要被連累著一起滾落。

盡管沈乘月再三強調自己心裏有數,但那人回過神來後,還是對沈乘月連連叩首,跪謝救命之恩,誓要為她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眾人止不住地驚嘆,這是什麽絕世好上司啊,有魄力有膽色有腦子,非常精通自己的本職,不推卸責任,關鍵時刻居然還能豁出性命去救下屬。

對比之前,從前的上司簡直狗都不如。

他們再看張山王伍,已經不只是羨慕了,還帶點嫉恨了。

戶部其他幾司的郎中也著實沒料到,不過是被借調人手去辦點事,他們的下屬居然就此被勾走了心思去,想永遠留在海外貿易司任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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