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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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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進展

“姑娘, 京城有信來!”大清早,正練習劍招的沈乘月就聽到了蘭濯的呼喚聲。

蘭濯已經拜入了武林盟,卻還是習慣稱她為姑娘。

“幫我讀一讀。”

“好, ”蘭濯拆開信件,“第一封是老夫人的信,說是姑娘上次寄回家的強身健體的方子已經收到了, 挺好用的, 還說讓你不必總是惦記著她。”

“我知道了。”沈乘月手下劍招未停,唯獨眼神柔軟了一瞬。

杜成玉抱著小黃,坐在一旁看她練劍, 一邊把蘋果削成塊,自己吃一口, 餵小黃一口。他前段時日回了京城一趟,待了大半個月, 又閑不住跑出來找沈乘月。

沈乘月在此學藝已有一年, 期間跑出去過幾回, 處理些私事。武林盟主看得出她心不靜, 卻也沒多說什麽。畢竟自從武林盟摻和進她的生意以後,兩人不再是單純的師徒關系, 也是合夥做生意的人。

武林盟主,說起來風光無限, 但俠以武犯禁,他們和當地官府的關系十分緊張。在武林中人看來,他們仗劍行江湖,俠義為先。但在官府視角裏,他們就是一群意圖聚眾作亂的混混。

武林盟就建在城郊,但盟中人每月只有四天被容許進城采買, 其餘時間想進城要先上報,等待批示。如遇京官下來巡查,還會特地通知他們避開。好在武林盟中人醉心功夫,盟主又三令五申過不要和官府正面沖突,目前倒也相安無事。

官大一級壓死人,就算武林盟實際上有端了整座城的實力,但他們不會妄動,一旦動了,和他們起沖突的就不再是當地縣令,而是整個朝廷。縣令卻總惦記著把武林盟逼走,逼到其他人的地盤上,好教自己得個清閑。盟主的侄子立志考科舉,其實也正是因為這一點。

沈乘月來後,給當地縣令遞了帖子,以盟主弟子的身份邀請他參加一場飲宴。

但縣令不肯露面,只派來了縣丞,縣丞是當地縣令的副手,縣令不願出面的事都由其來處理。席間推杯換盞,縣丞對這場飲宴的大手筆十分滿意,沈乘月順勢提起想在本城建一座客棧,這間客棧由武林盟出資。

縣丞打起了哈哈:“商人在本城做生意,縣令大人向來歡迎,只是沈老板既然和盟主有關,大人難免有些擔憂啊。”

“我倒覺得這偏見到了該消除的時候。”

“沈老板打算出多少來消除?”

“我出十個數。”

“十個數?十萬兩?”

“並非如此,”沈乘月開始倒數,“十、九、八、七……”

她竟是倒數了十個數,縣丞正以為她戲耍自己,數到一時,忽有一人急急忙忙地沖了進來。

“何人放肆?”縣丞嚇了一跳,一拍桌子,待看清來者時又是一驚,“大人?”

縣令大人平覆了片刻,才放平了呼吸,對沈乘月笑道:“沈老板。”

沈乘月也回以一笑:“大人,我還以為您不願賞臉呢。”

“怎麽會呢?”縣令抹了抹頭上的汗,瞪了縣丞一眼。

縣丞會意,連忙把主桌讓了出來,縣令卻請沈乘月上座。

她推辭:“不敢。”

“剛剛沈老板和縣丞聊到哪兒了?”

“聊到想在此地建一座客棧。”

“本官當然歡迎,”縣令臉上堆著笑,“一定全力支持沈老板。”

縣丞在一旁快要看傻了。

“這客棧是武林盟出資,”沈乘月又道,“他們需要進城幫忙,這來來往往間……”

“沒問題,武林盟門下弟子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如此,辛苦大人了,”沈乘月推過去一張銀票,“請笑納。”

剛剛縣丞索要時她不給,現在縣令沒張口,她主動給了銀子,對方卻要連連誇她會做人。

沈乘月迅速擺平了縣令。縣令還特地請了武林盟主一道飲宴,和盟主舉杯對酌,至少在外人看起來已經親如摯友。

盟主問過她是如何做到的,沈乘月示意他把耳朵貼過來,才神秘道:“我上面有人。”

“……什麽人?”

“陛下身邊的大太監幫我給縣令寫了一封信,公公恰好也姓沈,”沈乘月解釋,“縣令大概以為我是他的什麽親戚。”

盟主訝然:“你竟能請到陛下身邊的沈公公來管這事?”

“其實我的請求是直接寫給陛下本人的,”沈乘月攤手,“但最後是沈公公幫忙出了面。”

“……你果然有些來頭。”

“上面有人好辦事啊,”沈乘月一笑,“不然我的生意哪能這麽順?各地官府、商人、混混故意卡著我的買賣,想從我這裏拿好處的可不在少數。”

她一邊學藝,一邊處理商道上的要事。蘭濯倒是比她專心得多,一旦拜入武林盟,就沒有再惦記著到處亂跑,還拜了位教鞭法的師父,每日勤練不輟。

沈乘月還曾把孫嬤嬤接來住了一個月,不過她不太適應這裏的氣候,沈乘月陪她游玩了一圈,又把她送回了京城。

“下一封信,是小桃寄來的,”蘭濯展開信紙,“她說,她已經按姑娘的吩咐,買下了暉園。”

“她買下了哪兒?”杜成玉驚得手裏的蘋果塊都掉了,被小黃啊嗚一口吞掉。

“暉園。”

“暉園,我的天……”杜成玉呆滯道,“你的產業一定比我想象得還要賺錢。”

“我喜歡那裏的花。”沈乘月收劍一笑,仿若當年暉園夜宴上一曲舞罷,皓腕一動抖出輕紗水袖時的回眸淺笑。

杜成玉也依舊給她鼓了掌:“厲害,那可是暉園啊。我上次去,還是三皇子選妃的夜宴。”

“我知道,”沈乘月忽發奇想,“現在暉園是我的了,也許我也可以辦一場選妃的宴會,邀全京貴子參加。”

“小黃,”杜成玉指使小黃,“去咬她。”

小黃天真地看著他,尾巴搖得歡快。

沈乘月笑了起來:“說真的,暉園實在貴得很,若有人包下我的園子舉辦什麽夜宴日宴,我可得好生宰客一回。”

“第三封信,咦,這是雲沾給我的,”蘭濯把信收了起來,“這家夥八成又向我炫耀她的生意多紅火呢。”

“再下一封是北邊寄來的,沒有署名,”她打量著信箋,“只有一個奇怪的符號。”

“給我看看,”沈乘月接過,片刻後嘆了口氣,“北風漸起,好在這裏離北邊不遠。”

當初被夷狄擄走那三品官,最終皇帝還是做主付了銀子,但銀子給了過去,才知道那三品官在銀子到達前兩日,就已經失足落水死在夷狄的地盤上了。真落水假落水沒人知道,也無人計較,大楚這邊只知道銀子付了,人卻沒了,這簡直是給了滿朝文武一記響亮的耳光。

據說夷狄那邊也很慌亂,再三強調這真的是個意外,這三品官落水被救起來時已經斷了氣。他們只想讓大楚拿銀子或者糧食來換,絕沒有要這官員性命的心思。

夷狄可汗甚至親自寫了封信解釋,但滿朝文武如何肯信?

於是當初提議給錢和拒絕付錢的兩撥人馬,又吵了個不可開交。

文武百官逐漸動搖,向出兵傾斜。

又據說,其後夷狄內部也亂了一陣,可汗也覺得三品官身死的時機太過蹊蹺,懷疑有人刻意為之,最後牽扯進來幾個王子公主,鬧了一場,黑鍋扣在了一個仇視中原人的達幹頭上,不了了之。隨後,夷狄消停了數月未有動作。

沈乘月倒並不覺得意外,這三品官早上過沈瑕的覆仇名單,人既然到了夷狄,就無論如何沒有活路可走了。雖然目前她還並不清楚,沈瑕在其中究竟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武林盟建得很寬敞,沈乘月來後,還出了一筆銀子修繕山門、擴建飯堂,這裏的人也都知道她不止是記名弟子,也是金主,都對她很客套。

此時見她沿著游廊走過來,便有人笑著問道:“沈姑娘,來見盟主?”

“是,勞煩通報一聲。”

通報其實也就是走個形式,這個距離,以盟主的耳力,可以清楚地聽到來客的聲音。

沈乘月被請進去時,盟主正在打坐,這個姿勢曾被她戲稱為“吸取天地精華”。

“何事尋我?”

“徒兒想問一問師父,您對夷狄有何看法。”

“家國天下事,武林中人自然也責無旁貸。若國土不穩,無人能獨善其身,”盟主示意她斟茶,“事實上,數百年來,在抗擊外族的戰場上,常常出現武林中人的身影。”

沈乘月乖巧斟茶:“有您這一句話,我就放心了。”

盟主嘆了口氣:“我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您多心了。”

轉眼,天下入冬,夷狄又故技重施,由五王子親自率兵劫掠邊關,掠走了邊境一些百姓,放話出來給大楚這邊,說是每個百姓可由一石糧食贖回。若不肯贖,這些人就要永遠留在夷狄的草原上牧馬放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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