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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失蹤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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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失蹤的少女

待眾人一一作答完畢, 交上文章,皇子府的管事又給他們上了飯食,每人一份, 菜式較為日常,考慮到了大部分人的口味。大家動箸,紛紛盛讚起三皇子的周到備至來。

用過膳, 又有人引著眾人在皇子府裏游覽一周, 有人信心十足,昂首闊步,有人擔心結果, 神色凝重,只有沈乘月腦袋徹底放空, 摸了一會兒皇子府養的幾只白色長毛小狗。等到內侍來通報,大家才重新往正堂而去。

三皇子手裏拿著薄薄幾張宣紙, 眾人皆在心下祈禱, 令他讀起來不肯釋手的這篇文章屬於自己。

三殿下卻先放下了這篇文章, 拿起其餘的問了幾篇, 其中有經商的、有務農的、有針砭時弊的、有抒發壯志的、有寫孔孟之道的、有提覆辟法家的,不一而足。沈乘月忍不住胡思亂想, 不知有沒有人敢賭個大的,寫要幫助三殿下爭權奪位?不過應當是沒有, 除了她,其他人看起來還是挺珍惜項上人頭的。

待問過幾個人,三皇子才又拿起了最初那篇文章:“本朝對夷狄的態度,戰還是和?這篇文章是誰寫的?”

正游思妄想的沈乘月回過神來,乖巧舉手:“回殿下,是在下所作。”

三皇子面上看不出喜怒:“你既主戰,不如說說理由。”

“夷狄侵犯我大楚邊境,已有數百年之久,近年風平浪靜,無非是因為本朝國力強盛。彼之國土不利種植,缺糧少食,來日必將卷土重來,”沈乘月把文章內容簡要覆述,“如今盛世太平,我朝內部並無隱患,不如趁此時機,平定夷狄,保後世百年無憂。”

三皇子輕嘆了口氣:“如此淺顯的道理,有些人怎麽就是想不明白?”

其他人一怔,知道沈乘月投其所好算是投中了,這果然是三殿下在關註的議題。

沈乘月面上卻看不出興奮來,只是跟著嘆了口氣:“我的文章真的就那麽淺顯嗎?”

三皇子聽到她的自言自語,笑著搖搖頭:“沒有說這篇文章不好的意思,姑娘文從字順、言簡意賅,便是放在科舉試場上,也是一篇佳作。”

沈乘月這才開心起來,三皇子失笑,又拿起了下一篇文章。

待眾人回過話,在外間坐了片刻,就等到了結果。

皇子門客共選中十人,落選者被客客氣氣地送出了府,餘下十人對視間,面上都帶著興奮與對未來的期冀。

在門口與沈乘月搭過話的男子湊過來:“想不到你我二人都入選了,真是可喜可賀。”

沈乘月笑笑:“剛剛聽三殿下問話,你寫的是商道?”

“是,我們金家世代從商,但商道畢竟是下九流,爹娘想讓我來皇子府博個出路。”

“你怎麽對我這麽誠實?”

“因為我聽到三殿下提起,姑娘乃當朝中散大夫之女,與你交好有利無害,以後還望沈姑娘多多照應。”

“好,”沈乘月毫不猶豫地把親爹賣了,“你教我經商,我可以幫你在合理範圍內盡情利用我爹的勢力。”

“痛快!”金姓男子一拱手,“在下金無盡,改日我們……”

“別改日了,”沈乘月求知若渴地打斷他,“現在有空,你就隨口講一講嘛。”

“……”

金無盡大概也不知從何講起,但盛情難卻,幹脆拿爹娘經商時解決過的幾樁難事當故事講給她聽,沈乘月聽到一段將計就計、反將一軍的故事,動情處,忘了身處何地,激動地一拍桌子:“好!”

“精彩吧?我娘當年可是有商道鐵娘子之稱,”金無盡嘆了口氣,“可惜如今重農抑商,商還需要有官來護。”

“所以你就被踢來了皇子府?”

“嗯,我娘覺得全家人不能都在一棵樹上吊死,”金無盡搖搖頭,“說起來,姑娘為何想學商道?”

“誰不愛錢呢?”沈乘月掏出紙筆,“你剛剛推薦的商道入門那幾本書名能不能再說一遍?”

“……”

三皇子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你們跟我來,邊走邊說。”

十人不解其意,匆匆跟上。

“我一個表妹昨夜於閨房中失蹤,她家人遍尋不到,剛剛求到了本宮面前,你們跟我去幫忙找人,”三皇子道,“切記不可聲張,誰敢把此事傳揚出去,本宮必追責問咎。”

“是。”

“會騎馬嗎?”

“會。”十人齊聲應是。

沈乘月側目,原來騎馬竟成了求職必備技藝。待上馬出發後,她才發現這個眾人口中這個“會”字含義迥然不同,動不動就要往下掉的居然也算是會騎。好心腸的她騎在中間,扶了左邊的同僚,又要拎右邊的一把。

到了目的地,一直騎在最前方沒有回過頭的三皇子看了沈乘月一眼:“你很好。”

“嗯?”沈乘月望著有些眼熟的府邸出神,沒反應過來他這一句是什麽意思。

三皇子沒有多說:“去找吧,沈姑娘可以去搜查閨房,李姑娘詢問院裏丫鬟,其他人各尋線索。”

“是,”沈乘月神色古怪,“原來這家丟失的王姑娘是三殿下的表妹。”

金無盡經過她身側:“這你都不知道?”

沈乘月挑眉:“京裏世家盤根錯節,數代互相嫁娶,我要是把所有人的親戚關系都記下來,每天就不用忙別的了。”

她徑直進了姑娘閨房,象征性搜了一圈,又繞著院子走了一遍,出來向眾人分享情報:“閨房和外間臨得很近,但凡王姑娘稍有嘶喊,外間的丫鬟必有所察,所以她應當是自行離開的。”

“你什麽意思?!”一中年女子柳眉倒豎,怒視沈乘月,“說我女兒自己私奔了不成?”

“姨母,”三皇子攔住她,“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找表妹回來,至於原因,不如等人回來再行糾結。”

“……”

“沈姑娘,你繼續。”

沈乘月從閨房裏捧出一只匣子,當著眾人的面打開:“十二生肖的金錠子,少了五個,是否王姑娘拿走做了路費?”

中年女子看向丫鬟們,其中一人搖頭:“小姐平日喜歡把玩這些物件,興許是落在哪裏忘了收起來也說不好。”

沈乘月又取出一只手帕,手帕裏包了些泥土:“在王姑娘閨房外窗下發現的,我在花園裏看過,府上沒有這種紅色的土壤。”

“那又是什麽意思?”

“王姑娘可有熟人住在城西?”

中年女子一怔,有些戒備:“你問這個做什麽?”

“這種紅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滿京城只有城西碧玉湖邊有,”沈乘月道,“也許是有人自城西而來,鞋底下黏了這些土壤,踩在了王姑娘的窗下花圃中。”

“……”眾人陷入長度不一的沈默,“這、這你都知道?”

中年女子神色十分難看。

三皇子看出她神色不對:“姨母,你可有什麽線索?”

“沒什麽。”女子推脫。

“本宮興師動眾地幫姨母找人,您卻不肯說實話?”三皇子皺眉,“這是把我當外人了不成?”

“自然不是,”女子咬了咬牙,似乎已經有些後悔找他過來,“只是上個月,府裏攆出去一個馬夫,家住城西。”

沈乘月追問:“為什麽攆出去?”

女子充耳不聞,兀自怒罵那馬夫道:“真是大膽,竟敢拐帶小姐,我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沈乘月打斷了她的暴怒:“我發現,王姑娘臥房中茶杯茶壺嶄新,而院子角落雜物處堆著些未來得及處理的瓷器碎片。”

中年女子頓了頓:“會不會是我女兒被那馬夫擄走時,掙紮弄掉的?對,一定就是這樣。”

“小姐失蹤了,丫鬟倒還有心思收拾地面、換上新茶具?”沈乘月挑眉,“這可真是奇了。”

女子瞪她:“你在暗示什麽?”

“我想問的是,王姑娘近日是否有些不順心之事,砸過房裏的物件?”

丫鬟看了一眼夫人的神色,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

“你們有沒有查過小姐的衣服,少了幾件?”

“少了一套衣裙鞋襪。”

“那就是她只穿走了一身衣服,沒有額外帶上換洗衣物。”

中年女子見縫插針:“這更說明我那可憐的女兒是被擄走的啊!連衣服都沒來得及帶!”

“不像,”沈乘月搖頭,“她必然是自己離開的,除非貴府上的馬夫是武林高手,能扛著一個大活人飛檐走壁,悄無聲息地離府。”

“你就是想說我女兒和馬夫私奔了是不是?”女子大怒,“汙了她的名聲,對你有什麽好處?”

沈乘月笑了笑:“也許是我也想做皇子妃,所以先除掉一個有力的競爭對手啊。”

“你個賤人……”

“沈姑娘?姨母!”三皇子一邊驚訝,一邊攔人,快要忙不過來了。

“言歸正傳,王姑娘不像是私奔,”沈乘月正色道,“我剛剛翻了她的書架和她寫下的東西,她像個頭腦聰慧的姑娘,就算真的要私奔,與那馬夫長相廝守,也該準備得更周全才是。”

三皇子好不容易安撫了姨母,抹著汗看她:“你直說便是。”

“十二生肖的金子,她只帶走了五枚,滿櫃的衣服,她只穿走了一件,”沈乘月分析,“說明這並非一場長久的私奔,更像是短暫的離去。她並未打算在外面待太久。”

“短暫?”

“夫人剛剛說,馬夫是上個月被攆走的,而王姑娘此時才離開,說明小姐逃走的時間選擇上,與他關系不大,他只是一個幫手,”沈乘月負手而立,“我不由開始揣度,今日會發生什麽事,才導致了她的行動,想來想去,也只有暉園夜宴一樁。”

三皇子蹙眉:“什麽?”

“所以我剛剛試探了一下,說我也想做皇子妃,”沈乘月笑了起來,“只是想試試夫人的態度。”

中年女子握拳怒視她。

“事情已經很明了了,”沈乘月的語氣沈著又自信,“貴府想讓女兒參選皇子妃,但王姑娘不情不願,便趁夜逃走。也許她並不是非要嫁馬夫不可,只是反感你們安排的婚事,短暫逃開,打算在外面待上一夜,等夜宴結束,明日再行返回。”

從丫鬟們的表情來看,這個推測就算不中也不遠矣。

三皇子府過來的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驚嘆,其中也包括三殿下本人。

“所以,不必費心勞力去找人,反而容易把事情鬧大,等她自己回來便是。”

中年女子沒再說話,神色訕訕,算是默認了自己逼女兒去參與選妃的事實。

“姨母糊塗啊,”三皇子面色不虞,“我和燕兒向來只是兄妹之情,你何苦如此?”

沈乘月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自覺離開,給兩人留下說話的空間。王姑娘院子裏幾個丫鬟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欲言又止。

沈乘月回身看她們,笑道:“我知道你們也有參與幫小姐逃走,但諸位可以放心,我不會多話。”

丫鬟盈盈下拜:“多謝沈姑娘,您真是聰慧又心善。”

“不必多禮,”沈乘月清了清嗓子,“但可以多誇幾句,我愛聽。”

丫鬟們又有些擔憂:“也不知小姐在外面安不安全?”

“不用操心,她安全著呢。”

丫鬟們欽佩不已:“這又是根據什麽推測的?莫非您還能猜出小姐此時藏身何處?”

沈乘月不答,奉上神秘一笑,轉身離開,做足了高人風範。

不多時,金無盡追了上來,驚嘆不已:“厲害啊你,你看沒看見,剛才連三殿下都聽得一楞一楞的!真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將來發達了可莫忘了提攜小弟!”

“好說好說。”

“那個什麽碧玉湖紅土,太驚艷了!一說出口那夫人臉色都變了,”金無盡激動地手舞足蹈,“你真的能記住京城各地的土壤有什麽區別?太強了你!”

“我編的。”

“啊?”

“我認識王姑娘。”

“……”

其實這場推測從頭到尾,都是沈乘月連編帶猜,她早就知道王姑娘的行蹤,今日一切不過是從結果倒推原因罷了。

那是很多個輪回前的事了,當時沈乘月恰巧遇上過王姑娘,與她聊過幾句,擔心她不安全,還特地綴在身後跟蹤了一夜,確定她平安才作罷。

後來沈乘月就沒再理會過這樁事,不料如今當上三皇子門客,倒是派上了用場,讓她裝了個厲害的。

金無盡不說話了,兩人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三皇子帶著餘下門客走出大門,看到沈乘月,對她一笑:“沈姑娘隨我來,其他人回府。”

沈乘月點頭應了:“殿下要帶我去哪裏?”

“你今日表現得很好,”三皇子笑道,“隨我去暉園夜宴放松一下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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