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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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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追殺

“跟著你的那些山匪呢?”沈乘月邊跑邊問。

“死了。”

“……”沈乘月回頭, 註意到了幾具倒斃在地的屍首,“你用人往死裏用啊?”

“是我對不住他們,”沈瑕面無表情, “但反正有時間循環,他們明日還會活過來。”

沈乘月看著她冰雪凝霜般的側臉:“你令我不寒而栗。”

“所以我們不是一路人,”沈瑕挑了挑秀氣的眉, “你確定想在逃命時討論這個?”

沈乘月嘆了口氣:“我覺得我們逃不掉了, 他們有馬,咱們跑不過四條腿的。”

“你自己跑便是,本來他們只要捉我, 你是從天而降,惹上了無妄之災, ”沈瑕道,“興許他們捉了我, 就不追你了。”

“你會死的。”

“死就死了, ”沈瑕平靜道, “我和那些山匪一樣, 明日還會活過來。”

“……”沈乘月發現自己可能有些誤會二妹了,她非但不珍惜旁人的命, 連她自己的都不怎麽珍惜。

“別猶豫,快跑, ”沈瑕提醒,“我死無事,你若死了,萬一循環終結,一切休矣。”

“既然你這麽說了,我就不客氣了。”

沈乘月就坡下驢, 毫不遲疑地與二妹分道揚鑣,追兵們怔了怔,喊了一嗓子:“分頭追!”

沈乘月頗為悲憤地回頭望了一眼:“我只是誤入此地,我什麽都不知道!我連你們是何人派來的都不知情!追我做什麽?”

那追兵冷笑道:“便讓你死個明白,我等乃張國舅府上家兵!”

“張國舅?”沈乘月邊跑邊喊,“這不是巧了嗎?我是那個……什麽仙師派來的!他要我來轉告國舅和貴妃求子之法!”

她要用到時,才想起自己壓根沒問過那道士名諱,只能用“仙師”二字含糊過去。

追兵似乎是知道一些內情,頓了一頓,面露遲疑,回頭對後面的人打了個手勢,讓其回去報信。

沈乘月抓住這個機會,手裏金錠子用力擲出,正中馬腿,馬兒吃痛,長嘶一聲,前蹄離地,兩條後腿站立起來,那家兵未及反應,被甩脫下去。

沈乘月已經全速沖了過來,以一個極險的姿勢接近嘶鳴的馬匹,幾乎是用韁繩借力把自己掄上了馬背,然後拍了拍馬兒的腦袋,為剛剛那一擊道歉:“對不住。”

馬兒被沈乘月駕著跑開,其他人反應過來,顧不上去檢查那倒地的人是否受傷,連忙吼道:“快追!”

他們之間尚未拉開距離,追兵看著沈乘月的背影,幾乎是勢在必得,卻不料她忽然勒馬,調轉馬頭徑直向他們沖了過來。

眾人不及反應,也未料到此人騎術如此爐火純青,竟從他們中間的狹窄空隙中沖了過去。

“追!”大家也只能跟著轉向。

沈乘月前進的方向卻不在眾人預料之中,她中途再度勒馬調頭,沖向了另一撥追兵,追逐她的幾名家兵都不由楞怔地看著她這自盡式襲擊,但沈乘月估算好了速度,硬生生卡在兩馬相撞前掠過陣前,在馬上半俯下身子,單手把正和他們兜圈子的沈瑕撈上了馬。

“你好重,我的手臂要斷了。”沈乘月第一時間對二妹哭訴。

沈瑕單手摟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給她揉了揉肩:“沒想到你會來救我。”

“死可是很痛的,我還真的能不管你?”

“放我下去吧,”沈瑕建議,“兩個人一匹馬,定然不如一個人跑得快。”

“我剛剛說你重是開玩笑的,就你這小身板,礙不了什麽事,”沈乘月道,“再說,你坐在後面,還能給我擋箭。”

“……”後一個理由實在令人難以拒絕。

沈乘月駕起馬來,實在是得心應手,轉身就鉆進了只能容一匹馬進出的狹窄小巷,地上有雜物,她就縱馬躍起,上空懸著晾衣繩,她便在馬上俯身,上半身緊貼馬身。

不過她只顧著自己躲避,忘了提醒沈瑕,後者被晾曬的衣物兜頭包圍,沈默地從臉上摸下來一條紅色鴛鴦肚兜,幽幽地看了長姐一眼。

追兵也被困在小巷子裏,他們沒有那麽好的馬術,一時進退兩難,連忙高聲呼喊,讓後面的人不要跟進巷子,立刻換個方向去截人。

沈乘月打馬出了小巷,徑直向人多的地方跑,看到街邊巡捕立刻求助:“有人要追殺我們!”

巡捕一怔:“京師重地,何人如此囂張?”

後面的人已經繞路追了上來,對著巡捕亮了令牌:“張府追捕賊人!閃開!”

“……是。”

沈乘月一邊縱馬逃竄,一邊氣得怒吼道:“咱們沈府怎麽就沒弄個令牌?”

沈瑕被她逗得笑了出來:“這事兒得怪咱爹。”

“你還笑得出來?”

“對不住,”沈瑕反省,“只是和姐姐一起逃命很有趣,我大概知道了和姐妹相處是種什麽感覺了。”

沈乘月連忙糾正她:“正常人家的姐妹不這麽相處。”

沈瑕抿唇笑笑:“姐姐,我們往哪兒裏跑?沈府?”

“別再把祖母她老人家嚇出個好歹,”沈乘月搖了搖頭,“這裏離暉園不遠,咱們把這禍水引給三皇子。”

“好主意。”

“當街追殺,未免太囂張了些,”沈乘月冷哼一聲,“把事情引到三皇子面前,我倒要看看他張家還兜不兜得住?”

“他們未必會跟進暉園。”這些追兵倒也不是徹頭徹尾的蠢貨,暉園外有皇家侍衛駐守,他們如何會硬闖?

“我知道,等夜宴散場,”沈乘月擡頭看了看天色,“咱們再兜一圈。”

沈瑕在她身後發出一聲小小的歡呼。

沈乘月失笑:“看不出你還挺喜歡騎馬?”

“第一次騎,感覺很刺激。”

沈乘月無奈:“騎馬刺激還是逃命刺激?”

“姐姐不問我做了什麽才導致要逃命?”

“我大概能猜到,”沈乘月看破不說破,“只是我覺得不大可能是張家,張貴妃沒有皇子,沒有天大的利益驅使他們鋌而走險。”

“我得承認我很驚訝,”沈瑕沈默半晌,表揚道,“姐姐你長大了。”

沈乘月特地回頭,以便讓二妹能看清自己的白眼:“少來,你比我還小呢,哪有這樣誇你姐姐的?”

一支箭矢從兩人耳邊擦過,斷掉沈瑕一縷發絲,沈乘月微驚,回頭一看:“是張國舅追來了!”

他的府兵尚不敢在人多的地方放箭,他本人卻是不管不顧。

“張國舅?”沈瑕奇道,“現今妃子的兄弟也可以稱國舅了?”

“就是,”沈乘月點頭表示讚同,“我之前也是這麽問的。”

“小賊,闖了我的府還想跑?!”張國舅□□大概是一匹寶馬,比府兵們速度都要快些,眼見和沈乘月二人的距離也是越來越近。

沈瑕忽然痛呼一聲,原來是張國舅再次放出的一箭擦過了她的手臂,留下了一道血痕。

沈乘月不再說笑,低頭全力縱馬,眼見天色差不多了,立刻勒馬向暉園所在的長街而去。

暉園。

正是夜宴散場時,蕭遇和杜成玉在門口恰好遇見,有一搭沒一搭地寒暄了兩句,他心下惦記著沈瑕,她今日缺席夜宴,也不知是不是又病了,她身子一向不好……

急促的馬蹄聲從街尾傳來,他聞聲看去,見沈乘月縱馬而來,姿態決然,眉目艷烈,與他平日所知所見,幾乎判若兩人。

她看到他,眼神一亮:“蕭遇,接住!”

她把身後的白衣女子推下了馬,蕭遇連忙縱身接住,把沈瑕抱了個滿懷,見她白衣染紅,連忙追問:“還好嗎?你身上怎麽有血跡?受傷了嗎?”

他一句話未問完,耳邊已經聽到了破空之聲,他擡頭看去,正見一支箭矢對著沈乘月後心疾射而來。

“沈姑娘,小心!”街邊不知多少人在喊。

沈乘月無需回頭去看,直接縱馬轉向,沖向了街邊一間由於老板不在而暫時歇業的無人餛飩攤子。

身後又是一箭追來,她再來不及轉向,從馬背上一躍而下,落地後一個翻滾,穩穩站住。她翻滾的方向恰好又是馬匹前沖的方向,她起身後,立刻握住馬繩,阻止了它慌亂之間踐踏到其他百姓。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莫說原本就心悅於她的杜成玉,便是蕭遇,也不由看呆了去。

三皇子也聽到了這邊的躁動,大步走過來,眼見張國舅居然還敢搭弓,大聲喝道:“住手!何人放肆?來人,將他拿下!”

他帶來的侍衛已經飛快動作起來。

“姐!”沈瑕向沈乘月的方向沖了過來,想扶住她,卻摸到了一手鮮血,“說好的讓我擋箭呢?你推我下馬做什麽?”

“我嫌你礙事,主要是沒想到那一箭能中,”沈乘月有氣無力,“不然就先留著你了。”

杜成玉等人也連忙圍過來,尖叫的尖叫,喊大夫的喊大夫。

蕭遇親眼見到沈乘月危機關頭把沈瑕先推下了馬,心下五味雜陳。他知道她們姐妹不睦,也一直擔心自己一旦提出退婚後,沈乘月就會變本加厲地欺負沈瑕,如今看來,小人之心的似乎只有他一個。

“姐……”

“妹妹,是姐姐對不起你,小時候沒能好好關心你,”沈乘月倒在沈瑕懷裏,吐出一口血,煽情道,“以至於你不肯信我,連在做什麽都一直瞞著我,如今……眼看要結束了,以後,祝你安好……我不能再陪著你了……”

“是我對不起你,”沈瑕看著穿透她胸口的箭,握住她發涼的手,聲音有些發顫,“我連暗號都騙了你,我不喜歡杏花,從來都不喜歡!”

“什麽?”

“喜歡杏花的是我母親,我喜歡海棠,只喜歡海棠。”

“……為什麽騙我?”

“我猜,這個暗號是為了提醒下個輪回沒有記憶的自己,可以信你一半,但不能全信。”

“混賬!”沈乘月氣得猛地坐了起來,“我真是討厭你們聰明人。”

“嗯?”沈瑕看著她從有氣無力瞬間切換成生龍活虎,發出了一個疑惑的鼻音,“你沒事?”

“沒射中要害,離心口還差一寸呢,還能活,”沈乘月怒視她,“想嚇嚇你的,沒想到詐出你騙我!”

“對不住,我知道錯了,”沈瑕誠懇道歉,“下一次再見面,我就知道我可以全心全意地信任你了。”

沈乘月無力地癱倒在地:“下一次別想我再管你死活。”

“很疼吧?”沈瑕討好地問。

“你說呢?”

“我這就送姐姐去醫館。”

“不,誰也別碰我,我就在這兒躺著,等著看三皇子如何處置張國舅。”

“那我陪你?”沈瑕小心翼翼地問。

“離我遠點,看你就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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