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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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1.

越是危險,就越是要靠近。所以我又來到了教堂裏,因為幹坐著很無聊,我還特意向神父申請了一個小桌子,將未完成的小說稿在這裏繼續慢慢寫下去。

神父有些意外,他禮貌地詢問道:“很抱歉,但我很好奇您的小說。如果您打算出版的話,我能有幸成為第一個讀者嗎?”

我有些驚訝,沒想到神父竟然也會喜歡這種虛無縹緲的小說嗎?或許是眼裏的好奇過於明顯,神父笑著解釋說:“克莉齊婭小姐,畢竟我也是一個人,不是嗎?對於一名偉大作家的處女座還是非常感興趣的。”

他向我眨了眨眼睛,和往日莊重嚴肅的形象差別很大。好吧,我想這一定是一位有個性的神父。

今天也是普通的一天,我手捧著G給我帶過來的咖啡,坐在教堂的長椅上觀察著拜訪者的神態。對於一個沒有宗教信仰的人來說,我實在搞不懂他們如此虔誠的禱告是為了什麽。在如今這個浮躁繁華的社會下,大多數人都不夠真誠,我想他們可能是犯下了錯,然後跑過來懺悔一次,接著就感覺自己的錯已經被原諒了,又是幹凈純潔的一個人。看吧,人類就是如此有趣。

在人來人往的教堂裏,只有我一直沒有離開過,或許我在模仿耶和華,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審視世人?唔,這麽一想我還真是個自大的人呢。

我將未幹的手稿放在一邊晾著,天色已然黃昏,教堂裏只剩下些打掃衛生的修女。我環視了一圈,在最前方卻看見一個人影跪坐在教堂中央,他緊閉著眼,神色痛苦地懺悔著自己的過錯。一種奇異的感覺吸引著我,於是走上前,想要聽聽看他的過錯是什麽。

……

唔,一名來自美國的拳擊手,因為想要成為拳擊最強而失手誤殺了對手…然後不遠萬裏跑到天主教的故鄉意大利來贖罪…

好奇特的經歷啊,我在內心感慨,覺得這個家夥真是個怪人。殺人而已,倒也不必把自己逼到這個地步。

“他是最近才到這裏的。”神父站在了我的身邊,看著還在懺悔的青年繼續說道:“他向我懺悔了許久,我想,主的光輝會洗禮他的罪惡。”

“但我並不覺得他有罪。”我實話實說,並不覺得他所幹的事情值得懺悔。如果G和Giotto在我眼前殺了人,我可能還會獎勵他們兩朵小紅花呢。

“不…”神父扭頭向我說:“他的靈魂在告訴他,他有罪。”

“好吧好吧,又是靈魂。”我聳聳肩,向這位盡職盡責的神父告別,轉身走出了教堂。

神父笑著看我離去,他抱著懷中的聖經,擡頭向上帝禱告。

2.

藍寶端坐在書桌旁,他強忍著哽咽,一字一句覆述Giotto說過的話。

嘖嘖,真是個可憐的家夥。我坐在火爐邊寫著手稿,對於藍寶的此時處境表示幸災樂禍。哈,誰叫他一天到晚都拽著Giotto玩,結果被自己的父親托付給了Giotto進行學習督促。現在嘛,就是喜聞樂見的Giotto老師對戰學生藍寶,哦,還有一個看好戲的旁觀者,那就是我。

壁爐裏的柴火劈劈啪啪的小聲響著,氣氛實在是安逸得過頭了,在這種氛圍裏實在很難提起精神。我感覺自己的頭越來越低,眼前的昏暗的光終於慢慢消失。在迷迷糊糊地睡去後,感覺身上被人披好了一塊薄毯。唔,這樣就更舒服了啊。

“真是的,我的話有那麽催眠嗎?” Giotto無奈地看著一大一小兩只都倒在了書桌上,只能從一邊櫃子裏拿出了兩塊薄毯,給二人蓋上。他的指尖無意劃過女人的臉,然後聽見了她無意識的嚶嚀聲,瞬間將手抽了回來,低著頭走了出去。

……

藍寶和我有些不對付,他在Giotto面前會裝成一個乖乖的孩子,然後在我和G面前做鬼臉。段位非常低端,G不願意搭理這種幼稚的小屁孩,他還忙著做體能訓練呢。這裏就不得不提他對於刀刃的天賦,讓我覺得小麻雀還有機會變成蒼鷹的。為了不浪費這種天賦,我決定親自上手訓練他,又是一個當殺手的好苗子呢。

悄咪咪說一聲,G的天賦要比Giotto強很多,可能當領導的就是需要腦子吧。像我們這種不愛用腦子的人註定只能當背景板了嗎?

G:請不要擅自把我和你並在一起,我是有腦子的,謝謝。

Giotto:?拒絕踩一捧一?

3.

歷經了重重磨難,我的第一本書終於寫得差不多了。在寫書期間,我的手稿都藏得嚴嚴實實,沒有給任何人看過。雖然我覺得自己寫得東西是個垃圾,但那也是我親手寫下的寶貴垃圾,所以要保持應有的神秘感。期間最想搗亂找到手稿的人就是藍寶了,因為這個,我已經把他揍了無數次,可能意外解鎖了藍寶··耐揍沙包的成就。

……

我抱著裝訂好的書去往了教堂,按照約定,神父應該是第一個翻開我的書的人。這聽起來還挺喜劇話的,我想不到一個在往日只讀聖經,對於薄伽丘所寫的《十日談》都會皺眉的神父,是如何看待我這一本需要懺悔幾輩子也無法得到救贖的殺手之作。這麽想想看,莫名有點期待呢。

我坐在了神父的專屬辦公場地,那個祈禱的青年也在。此時的他已經換上了教堂的服飾,臉上帶有獨屬於這些神職人員的柔和與虔誠。我挑眉,沒有想到他能出現在這裏。

“我來完成我們的約定,喏,這是我的第一本書,請神父大人您觀賞。”我特意開了個玩笑,在我眼裏,神父他真不像我腦海裏死板嚴肅的形象,相反他比我見過的很多人都活得明白和自在。如果褪去神父這份職業,也許我們之間的關系會更近一步吧。

神父鄭重地將書接了過來,他一臉認真地說:“我會好好拜讀您的作品,這是我的榮幸。”

簡單地交談完,我向他指了指身邊站著的青年,示意他給個解釋。

“主已經聽見了他的懺悔,讓納克爾(Knuckle)在這裏獲得更多的洗禮,阿門。”神父與名叫納克爾青年一起看向我,兩張不同的面龐卻有著一樣幹凈的雙眼,恍惚間讓我以為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真是的,難道是因為最近在教堂呆得太久了嗎,怎麽感覺自己也出現了幻覺。

神父讓納克爾帶我走出去,他想現在就閱讀書籍,並且表示了抱歉。我擺擺手,跟著納克爾的步伐走了出去。

一路上他都沒怎麽說話,兩人就這麽默默走完了全程。直到走到門口,我才停下腳步,特意跟他搭話。

“希望你能早日凈化你的靈魂,哦,你還是我見過的第一個被神父認可的人。”

“是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然後又像時洩氣了一樣,傻乎乎地摸著自己的後腦勺說:“但我身上的過錯太深了,願主能早日救贖我,阿門。”

我感覺自己好像又看錯了一個人,剛剛看起來還冷淡、虔誠的人去哪了?為什麽這個家夥竟然是個傻乎乎的樂天派。

“克莉齊婭小姐,期待您的下次禱告!”納克爾站在教堂前,用力招手和我道別。

我坐在馬車上,思考到底是哪一步出現了問題。神父他真的沒看錯人嗎,開始為教堂的未來擔憂了,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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