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十五顆網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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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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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這兩個字,看似容易,做起來其實真的很難。

剛開始你懷著一腔熱血滿腹熱情,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份熱情就像是捧在手心中的細沙,你越是用力握緊,越想挽留,但最終只剩下了麻木與疲憊。

十年的時光對於人類來說並不算短暫,現實中會有多少人耗盡十年只為了尋找一人,又有多少人始終保持著一顆真心愛著那個人?

如果是你,你會耗盡十年的青春光陰,只為了尋找等待那個說不定再也不會出現的人嗎?

絕大多數人的回答都是不會。

所以沢田綱吉是一個傻子,哪怕是通過六道骸的幻境得知了瀾水沫已經離開他所在的這個世界,但他依然相信著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不斷地在這個世界中等待尋找著。

剛開始有人問他,你累嗎?

年僅十七歲的沢田綱吉搖了搖頭,神色有些落寞,少年的聲線清脆好聽,他說:“尋找自己喜歡的人,怎麽會累呢。”

到了後來,那個人看見依舊是了然一身的彭格列首領,他驚訝的問道:“你如今還在尋找嗎?”

已經穩坐彭格列寶座,二十二歲的沢田綱吉點了點頭。

那個人繼續問道:“你不累嗎?”

沢田綱吉沈默了良久,棕發青年的聲音褪去了年少時的稚嫩,低沈充滿了這個年齡的穩重與魅力,他緩緩的吐出一個字。

“累。”

真的很累,他其實真的很累了。

此時的他只不過是二十二歲而已,正處於風華正茂的年齡,剛剛踏入社會的少年少女們此時懷著滿腔的熱情投入到了工作中,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大笑著,然後休息時挽著愛人的手在街上肩並肩幸福走過。

但沢田綱吉卻已不同。

他有著無數人艷羨的權力和金錢,他站在了世界的高處,裏世界無數的人畏懼他,他們臣服於擁有著彭格列十代目這個稱號的棕發青年,將內心深處的小心思小心翼翼的掩藏起來,生怕被這位強大的首領所發現。

千千萬萬雙眼睛盯著沢田綱吉,有人忠誠於他,有人想將他拉下彭格列的寶座,更有的人想要這位黑手黨首領的性命。

只要稍微松懈,別說其他家族了,就算是彭格列家族也不會允許。

愛慕與憎惡,貧窮與富有,真心與假意,忠實與背叛,所有一切的一切環繞著沢田綱吉,在夜深人靜時,棕發青年站在高樓之上,他隔著玻璃俯瞰著底下的繁花似錦,突然發現如今他看到的那些人對他表露出來的感情,已經完全失去了純粹二字。

除了在少年時期陪他一起走過來的同伴,沢田綱吉能夠信任的人少之又少。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每個人都有自己所珍視的事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欲望。

為了這些,背叛沢田綱吉這個人,並不是什麽難事。

他走在意大利繁華的街道上,一對對相互依偎著的情侶與他擦肩而過,棕發青年無端地生出幾分艷羨出來。

如果瀾水沫在他的身邊,他覺得他的人生就完美了。

有著同伴,有著愛人,有著金錢與權力,除了沒有安穩的生活,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然而如今,陪伴沢田綱吉的除了那群患難與共的同伴,只有危險猜忌與殺意。

他其實真的真的很累。

身處權力的中心與裏世界的頂端,爭權奪勢明爭暗鬥怎麽可能少,暗殺什麽的更加是頻出不窮,家族內部的爭鬥,家族與家族之間的戰爭,人類的欲望與野心,還有那更為深沈可怕的原罪。

這些都讓沢田綱吉感到很疲憊。

然而在這基礎之上,他還在日覆一日的尋找著瀾水沫。

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很多人都勸他放棄,更加有一些人將性格不錯身材火辣的美女送到他的床上,但沢田綱吉都拒絕了。

棕發青年看著擔心他的家族成員,臉上的笑容溫和平靜,嘴角勾起的弧度恰到好處,他沖著他們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用擔心。

其實他曾經也想過要放棄,家族內部一些頑固派的長老無數次的勸他娶妻,就算不結婚,有一兩個情人也是好的。

整個黑手黨都知道,彭格列的首領十分潔身自好,別說老婆了,就連情人都沒有。

彭格列的血脈決不能到沢田綱吉這一代就斷掉,從坐上這個位置起,沢田綱吉就要承擔著比其他人都要沈重的責任。

他想過要放棄,但每當這麽想時,腦海中總會浮現出瀾水沫離去時的表情。

不舍的、愛慕的、克制的、難過的,還有那沈澱在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時隔那麽久,沢田綱吉依舊可以將瀾水沫的容顏一筆一劃的清晰描出。

他忘不了瀾水沫,他做不到其他人所說的放棄。

萬一他放棄了,下一秒瀾水沫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出現在他的面前,問他為什麽要再次舍棄她,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怎麽辦?

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說不定瀾水沫就真的出現了。

懷著這種微乎其微,甚至是卑微的期望,沢田綱吉度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

二十四歲時,那個人再次見到了沢田綱吉,他有些好奇的問棕發青年,“你找到了你所愛的人了嗎?”

沢田綱吉搖了搖頭。

他又問:“你放棄了?”

棕發青年頓了頓,他再次搖了搖頭說:“我想一直找下去。”

說不定哪天,他就真的找到了瀾水沫。

到了後來,神明似乎聽到了他的祈願,將他送到了瀾水沫目前所在的世界。

“謝謝你幫我。”沢田綱吉面露感激的看著面無表情的俊美青年。

“我並不是幫你。”黑發青年頓了頓,他嘆息了一聲,“我只是想,如果你出現在瀾水沫的身邊,那個孩子是不是會有所不同。”

是不是……就會變回最初的模樣。

還沒等沢田綱吉繼續問什麽,面無表情的黑發青年便消失在了他的面前,他原本所身處的世界開始漸漸地扭曲淡化,下一秒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空蕩蕩的屋子。

不得不說那位不知道名字的黑發青年十分的細心,就連他在這個世界上的戶口都忙幫弄好了。

剛開始沢田綱吉以為瀾水沫身處的世界一定是危機四伏充滿戰亂,但沒想到是一個如此和平的世界,甚至比他身處的世界還要和平上許多。

他只是粗略的花了幾天的時間來了解這個世界和現在身處的環境,然後開始規劃著未來的打算。

不是沒有想過找瀾水沫,但人海茫茫,如果瀾水沫有心要隱藏,找到她是何其的困難。

更何況他現在孤身一人沒有任何的勢力,尋找一個人的難度就更加的大了。

他也有想過托人去尋找,但沢田綱吉並不會天真地認為瀾水沫會這麽輕易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個少女是何其的偏執,總是用極端的手法來解決問題,在他面前固執地認為自己並沒有錯,但在轉身之後懊惱的將利爪收了起來,小心翼翼的守護著他。

怪物看著沢田綱吉,想要接近卻唯恐被討厭。

強大而膽怯。

這樣的瀾水沫,在被反覆傷害了之後,沢田綱吉並不認為她知道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消息後,會來主動尋找他。

相反他認為瀾水沫會再次隱藏起來,然後迅速離開這個世界。

但沢田綱吉想錯了,如果瀾水沫知道他在這個世界,真的會來找他,只不過是來殺他的罷了。

就算他看到了瀾水沫的一些過去,但他依舊不夠了解瀾水沫這個人。

所以沢田綱吉從不知道,瀾水沫的內心其實是卑微的,並且還帶有著一絲的自我厭惡。

她看到了沢田綱吉的好,棕發孩子在她的眼中始終是溫柔的、善良的,充滿著陽光的氣息,是一個與她截然相反的存在,沒有被任何的雜色所汙染過。

而她卻不同,她早已深陷泥潭。

在內心深處,瀾水沫始終認為她配不上沢田綱吉。

我那麽臟,那麽汙濁,怎麽能夠擁有這麽美好的人?

我不配擁有沢田綱吉,不配擁有著這份美好與純真。

等到沢田綱吉看到了她故意露出的偏激可怕的一面而拒絕她時,瀾水沫內心一面叫囂怨憤著,一面卻又暗自慶幸著。

看,這就是事實,他不會喜歡你的,他不會喜歡一個手染鮮血的怪物,你根本不配擁有光明,別再妄想了。

就算你對那個棕發孩子付出了很多,但你始終是一個內心惡心骯臟的穿越者。

光明早已將你遺棄。

這種矛盾而又掙紮的心理,或許連瀾水沫自己都沒有發現,直到在一次又一次的絕望後,這種內心終於顯現了出來。

於是她開始失控,所有的一切在她身上都失控了。

等沢田綱吉見到了瀾水沫,發現如今的瀾水沫只不過是一個空殼罷了。

他就這樣一次又一次的與瀾水沫擦肩而過,當初瀾水沫渴求著他時,沢田綱吉對瀾水沫的感情只不過是停留在了同伴上面,之後瀾水沫仿佛是為了求證什麽而露出了埋藏在溫和下面的可怕時,沢田綱吉推開了瀾水沫,並喜歡上了笹川京子。

到後來,沢田綱吉漸漸發現了自己的真心,瀾水沫已經開始努力的放棄棕發少年。

在最後,沢田綱吉想要對瀾水沫告白時,那個金發少女已經離開。

棕發青年以為他和瀾水沫的距離始終不過是半步之遙,卻發現這半步之遙讓他錯過了瀾水沫整整十年,而瀾水沫已經是經過了百年的光陰。

而正是這半步之遙,讓他們之間的縫隙宛如深淵般駭人可怕,之前的小小裂痕已經完全失控成為了深不見底黑洞。

此時的瀾水沫根本不知道沢田綱吉已經來到了她所在的世界,棕發少女腳步輕快的走在去立海大的道路上,今天是第一天上學,瀾水沫表示十分興奮。

“拓骨,你覺得我這個樣子可以嗎?”瀾水沫背著書包,她顯然是有點緊張,“你說我要不要在頭上放一朵小花?”

“……”金發少年無語了半響,這種狀態下的瀾水沫讓他有些無奈,“姐姐大人你這樣就很好了。”

“真的嗎?”瀾水沫得到了忘川拓骨的肯定後,琥珀色的大眼亮晶晶的,裏面盛滿了溫暖的流光,她攥著裙角,清秀的臉上帶著期待與不安。

“書上說第一次見面要給同學留下一個好的印象,這樣有助於人際關系的發展。”瀾水沫說著,似乎想起了什麽,那張姣好的臉上浮現出了失落,琥珀色的大眼中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光。

“以前我上學的時候,只認識雲雀恭彌,班上卻誰也不認識,和班裏面同學的關系也不太好,想想應該是我做錯了什麽才對。”

忘川拓骨與瀾水沫並肩走著,他聽著聽著便覺得有點不太對勁,金發少年的神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他眉頭微皺。

“姐姐大人你不是和沢田綱吉那群人在一個班裏面嗎?”

如果他沒記錯,當時瀾水沫的確是為了能夠更好地保護沢田綱吉轉入了二年A班。

棕發少女聽到忘川拓骨的話,她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了,瀾水沫微微側著頭,一臉疑惑。

“拓骨你是不是記錯了,我們班並沒有人叫沢田綱吉。”

作者有話要說:

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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