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十一只蛤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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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肉總是埋藏在光鮮的衣服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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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報道,今天早晨清潔工山崎君於並盛町XX街發現四名男孩的屍體。兇手手法極為殘忍,將四名男孩肢解為幾十塊,經警方調查,男孩均被撕碎,疑犯疑似年輕力壯的高大男子……”

電視中的女人喋喋不休的說著,接下來無非就是什麽“兇手敗壞大日本帝國的形象”、“希望快點將兇手緝拿歸案”之類的話語。

被殺的四個男孩的家屬們也被報道了出來,無一不是哭的死去活來,有的甚至是暈厥了過去。

“那個孩子明明是那麽的聰明,學習成績也很好……”

“他總是很聽我們父母的話……”

瀾水沫坐在沢田家客廳的椅子上,她聽著電視機裏面的死者家屬對於兇手的控訴指責與憎恨,微微皺了起眉頭。

在她極為淺薄的印象中,似乎也是有這麽的一個女人十分的愛著自己,並且她還隱約的記得,那個女人已經離自己遠去了。

銀色的眸子盯著電視屏幕,瀾水沫看著電視機裏面哭得死去活來的死者的母親,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有些難受。

印象中的那個女人,也是自己的母親嗎?

她不知道答案,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遲早會緩緩的散去。

最後記憶中將一片荒蕪。

螻蟻比不過人類,人類比不過怪物,而怪物則是被神明所壓制。

但隨即她很快便想到了芙妮婭,那個有著明媚溫暖的笑容,被自己視為救贖的女人,就因為她那可笑的心軟,被她害死了。

歸根到底,芙妮婭的死,最終還是由瀾水沫造成的。

那對於主神的強烈憎恨,也包括了對於她自己的軟弱無能的厭惡。

瀾水沫將所有的錯誤都歸結到了主神的身上,以此來逃避著自己罪孽。

可昨晚六道骸的出現讓瀾水沫再次清晰的認識到,是她害死的芙妮婭。

無關主神,也無關其他人。

“他們不是……”棕發孩子和瀾水沫並排的坐在一起,他看著電視上面的報道,驚愕的睜大了雙眼。

昨天鮮活的、充滿著生機與活力的幾個孩子,如今卻變成了幾塊爛肉。

強烈的沖擊讓沢田綱吉呆坐在椅子上,他實在是不能接受距離自己如此近的人死去,哪怕那幾個孩子是多麽惡劣的對待他。

以往鮮艷明亮的記憶在此時被蒙上了一層灰色暗淡的輕紗,朦朦朧朧的,成為了遙遠的回憶,仿佛無論怎麽伸手也觸摸不到,遙不可及。

最終那鮮明的色彩將會完全消失殆盡,徒留下死寂絕望的黑白。

“你不是很討厭他們嗎?”金發女孩有些不解的看著坐在她身旁的男孩,語氣中帶著一絲的引誘,她緩緩的向男孩灌輸著自己的觀念,“他們總是嘲笑你,用石頭砸你,放出吉娃娃來嚇唬你,甚至是惡劣的將你推進沙坑……”

“對你這麽過分的人……”瀾水沫頓了頓,笑容越來越明媚而又燦爛,她伸出手摸著沢田綱吉的腦袋,動作緩慢輕柔,猶如安撫一只小動物般,但卻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怪物微笑著,仿佛是在摸著她心愛的兔子的脖頸,手下溫熱的觸感讓她感到十分的愉悅,然而兔子渾身的毛發卻豎了起來,他覺得只要怪物稍稍用力,便能扭斷他的脖子。

女孩的聲音溫和而柔軟,吐出的話語卻是讓沢田綱吉難以置信的楞在原地。

“這些人,死了不是更好嗎?”

就這樣,像她一樣變得更加的自私冷漠吧,慢慢接受著她的觀念,然後再接受身為怪物的她。

好孤獨,好寂寞。

請接受最為真實的我吧,沢田綱吉。

不要再看著如此虛幻的我了。

請過來告訴我,告訴我一直堅定著的信念,哪怕是傷害別人也要活下去,將對於自己有威脅的人,將那些對自己充滿欲望的男人全部都斬殺……這些都是對的。

過來告訴我吧,告訴我之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肯定我的道路並沒有錯,然後陪伴著我繼續走下去。

瀾水沫忘記了,一直生活在和平安逸的環境中的沢田綱吉,是絕對不可能接受她的觀念,哪怕她在內心再怎麽祈求著。

她將芙妮婭視作救贖,那位溫柔的女人總是無條件的包容著她,肯定著她,並且為她指明正確的方向。

而沢田綱吉,雖然被瀾水沫視作光芒,但是絕對不可能做到和芙妮婭一樣。

瀾水沫所期望的事情,註定不可能實現。

她看著棕發孩子一臉難以置信,瞪大了棕眸看著她,怪物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匿了下去。

沢田綱吉今天突然覺得,坐在他旁邊的這個女孩,他根本不認識。

……如此輕描淡寫的說出這樣殘酷話語的人,是誰?

他所認識,所接觸的瀾水沫,根本不是這樣的人!

那個對他伸出手的女孩,那個看起來冷漠不耐煩,卻依舊是照顧著自己的女孩……

那個寧願自己受傷,也要用力量治愈他的女孩……

那個會對著沢田奈奈露出充滿善意的羞澀笑容的女孩……

怎麽可能會說出這麽可怕的話!

一定是他聽錯了,沒錯,就算瀾水沫剛開始表現的冷淡而又不好接近,但是那麽多年的相處下來,他已經完全足夠了解眼前的這個女孩是一個怎樣的人了。

會耐著性子給他講故事,在他狀況百出的時候會溫柔的對待他,哪怕女孩的表情並不是那麽的溫柔。

這樣的一個人……這樣一個溫柔的人,怎麽可能會說出這麽可怕話!

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怎麽了?你的表情看起來很不可思議。”瀾水沫的眸色暗了暗,她看著沢田綱吉極為震驚的表情,心情越來越不爽。

怪物輕笑了一聲,蒼白冰涼的手摩挲著男孩陶瓷般的臉蛋,語氣極盡溫柔,就如同是母親在睡前對著孩子呢喃的話語,但在沢田綱吉聽起來卻是如此的陰森。

“別擔心,不用害怕,我是不會傷害你的。”

她喜歡著這個孩子,將這個孩子當成了自己的光芒,所以她會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嫉妒,不會讓包括她自己以內的人傷害到沢田綱吉。

哪怕是那個棕發孩子的光芒會將瀾水沫所刺傷。

“你是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沢田綱吉極為恐懼的瞪大了雙眼,仿佛是看到了可怕的怪物,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

和女孩相處了那麽多年的他,卻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一只真真正正的怪物。

“是你……把他們都殺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昨天他之所以會昏迷,恐怕是因為瀾水沫在背後敲暈了他。

一切都說得通了。

沢田綱吉那雙棕色的眸子猶如以往對著瀾水沫撒嬌時一般,泛著水色,好似清澈冰涼的湖泊,在炎熱的夏季裏暈染出了一片清涼。

只不過那雙好看的雙眸中,透露出的不再是以往的親昵,反而是露出了懷疑、恐懼、期待等等的情緒。

他恐懼著那四個孩子是被瀾水沫所殺害的這個事實,期待著瀾水沫開口否認這件事情。

是啊,阿沫的體型那麽嬌小,怎麽可能會殺害四個男孩呢。

不可能的啊,那四個男孩無論是體型還是力氣,看起來都比瀾水沫大很多。

但是……

為什麽你還不否認這件事呢?為什麽還不快點否認?!

快啊!快說他們根本都不是你殺的!

只要你說出來,我都會相信的。

就算那四個男孩整天欺負自己,但沢田綱吉也從未想過傷害那些男孩絲毫。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會哭、會笑、會憤怒,受了傷會流淚,有著家人疼愛與關心的鮮活生命啊!怎麽能如此輕而易舉的,如此漫不經心的,因為一點點小事就將他們生存的權利剝奪!

開什麽玩笑,你知道那群死去的孩子的家長是有多麽傷心嗎?

你知道失去一個孩子對於一個家庭,對於那些愛著死者的人的打擊是有多麽大嗎?

既然這樣,你怎麽還能如此若無其事的掠奪別人的生命?!

棕發棕眸的男孩看著瀾水沫淡淡的笑容,他此時只覺得寒氣不斷地往上冒,渾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樣,身體如同墜入了冰窖般寒冷。

他甚至覺得,正在撫摸著自己的臉蛋的,瀾水沫的那雙白皙好看的手,都帶有著粘稠腥味的鮮血,被修得圓潤的指甲裏面,藏匿著腐爛的碎肉。

溫軟的、黏膩的、蠕動的。

一想到那雙手曾經伸進他的嘴裏為他拔出了魚刺,沢田綱吉就有種想要作嘔的沖動,胃裏面的酸水不斷的冒了上來。

他甚至是覺得自己吃了人肉一樣。

惡心得幾乎讓人想要吐出來。

不、不要碰我!

不要用那雙殘忍的殺害了那幾個孩子的手碰我!

“啪”的一聲,瀾水沫的手被沢田綱吉用力的揮開。

金發銀眸的怪物頓時楞住,她從未想過擁有著如此軟弱的性格,一向對她十分溫順的沢田綱吉居然會做出如此的舉動。

他居然……會為了幾個外人,還是欺負他的人,揮開她的手。

為什麽要揮開我的手?為什麽要拒絕我?為什麽不能認同我?為什麽要否定我?為什麽……不救救我?

瀾水沫幾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腦海中第一世的記憶片段不斷地跳躍閃現著,在大劍世界中的罪孽也爭先恐後的冒了上來,讓她頭痛欲裂,甚至是眼前的景象也開始模糊了起來。

絕望、嘶叫、吶喊、罪行、貪婪、欲望、毀滅、屠殺……

所有的記憶扭成一團,最後變成了沢田綱吉那張帶著恐懼的稚嫩臉龐。

金發怪物的可愛臉蛋不可抑制的扭曲了起來,她擡起頭看著迅速逃離自己身邊的棕發孩子,眼神森冷而又可怕。

就像是要將沢田綱吉整個人絞碎吞掉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QwQ身體好多啦~

可以重新去上學啦好開心!【其實一點也不

懷瑾醬簡直是溫柔小天使!

比起基友瓜那個蠢貨溫柔多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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