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一只蛤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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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畫地為牢,困在了名為芙妮婭的牢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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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強者的背後,必然會有著一段辛酸的血淚史。

很多人都知道,成長後所得到的,必然是你曾經付出的。

人生這種坑爹的東西永遠不可能是一帆風順,這個道理誰都懂。

往往伴隨著疼痛,我們迅速成長了起來。

從剛開始的懵懂無知,當你還會為一些不公平的事情而憤怒的時候,卻因為自己力量有限只能無所作為,漸漸地,最後你無奈的變成了最開始所厭惡的大人的麻木與冷漠。

人的熱情不可能持續一生,當燃料耗盡時,漸漸衰老的人類眼中,褪去了當初的正義與嫉惡如仇,剩下的只是看透世界的冷淡與漠然。

這便是成長,讓我們厭惡的同時卻又無可奈何。

然而往往有一些人,他們哪怕是摔得粉身碎骨,將靈魂都燃燒殆盡,也要堅持著自己的道路與信念。

他們一路奮戰,在這汙濁而絕望的洪流中逆行而上,散發出了讓人覺得耀眼的光芒。

世界無法改變他們,往往是他們改變了世界。

但很遺憾的是,大多數人都是被世界所改變,他們變得趨炎附勢,懂得看上層的臉色,變得唯利是圖,冷漠而又麻木,甚至是變得喪失了良知。

瀾水沫也算得上是其中一員。

在最初的最初,瀾水沫生活在一個科技高速發展的和平年代,在父母的呵護下,她並沒有感到饑餓與寒冷,擁有著良好的學習環境,更加是沒有接觸到世界上那扭曲醜陋的一面,可以說是生活在一個溫室中。

因為腦海中被植入了不能違反法律這個觀念,所以瀾水沫將自己內心的野獸鎖住,扮演著順從而又溫和的角色。

她每天乖乖的上學,過著兩點一線的單調生活,雖然內心有著一些陰暗,但也只是表露在最好的朋友面前而已。

雖然她現在已經想不起來自己最好的朋友究竟是誰了。

在瀾水沫這個年紀,所謂巨大的挫折並沒有多少,頂多是失戀、考試發揮不好、和父母朋友吵架等等。

根本沒有達到撕心裂肺的地步。

生活在溫室中的她完全只是一個即將成年,內心卻還不成熟的熊孩子罷了。

然而現在芙妮婭的死,不僅僅是將瀾水沫內心的牢籠徹底打開放出了野獸,更加是讓瀾水沫迅速的成長起來。

沒錯,在主神刻意的推動下,瀾水沫成為了那種讓人厭惡的大人。

冷漠而又自私,時時刻刻只想著利益,對任何的事物充滿著懷疑,威脅到自己利益的,更加是毫不猶豫的鏟除。

她曾經想要保留的天真與柔軟,那份始終沒有被主神所改變的光芒,如今被她徹底的厭惡起來。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瀾水沫寧願過早的拋棄那份可笑的天真,將內心的光芒熄滅,而不是最後犧牲了芙妮婭。

如果這是成長的代價,那麽這個代價也太大了。

那個總是對著她笑得一臉溫柔的少女,生命如同鮮美的嬌花,在綻放到最美麗的一刻,然後“啪嗒”一聲猛然折斷,墜落到了地上化為大地的塵埃。

絢麗而又悲哀。

瀾水沫摸了摸口袋,她掏出了五顏六色的糖果,大把大把的放在嘴裏咀嚼著,糖果被嚼碎的清脆響聲在這個黑漆漆的空曠屋子裏面顯得十分詭異。

【沫桑沫桑~不覺得甜軟的糖果吃起來讓人感到很幸福嘛?】

幾曾何時,那個少女臉上掛著欣喜甜美的笑容,腮幫子裏面塞滿了糖果,她拿著一袋軟糖不停的逗弄著剛剛睡醒的瀾水沫。

哪裏幸福了,瀾水沫此時覺得口中的糖果簡直是苦澀的讓她想要吐出來。

金發女孩在床上縮成一團,小小的一只宛如幼獸,瑟瑟發抖、楚楚可憐的同時卻豎起了渾身的利刺。

她用手蒙住臉龐,幹澀的眼睛眨了眨,細小而又稚嫩的聲音緩緩從唇瓣中吐出。

“我喜歡吃糖……討厭吃辣……”

隨即,她將手拿了下來,臉上掛著溫和而又澄澈的笑容。

那個笑容竟然和芙妮婭的如出一轍,但卻讓人覺得有些莫名的毛骨悚然。

芙妮婭笑的時候,那對璀璨的銀色雙眸仿佛是夏夜被雨水洗滌過的天空,撥開了層層的雲霧,露出了溫潤圓月。

明亮而又柔和,溫暖卻又帶著絲絲的清涼。

不同於太陽容易灼傷人的熱度,那種柔和的亮光既能照亮你的路,又不會讓你曝曬至死,不偏不倚。

在大劍的那個世界,瀾水沫曾經在靜謐的夜晚觀察過那溫潤的圓月,仿佛是帶著極其輕薄的質地,灑下來的淡金色月光有著難以言喻的美好溫柔,讓人看了便忍不住心醉。

隨即她低下頭看著地上的月光,一片一片的仿佛是破碎的黃玉,讓她忍不住怔在原地。

現在想起那片柔和的月光,瀾水沫心中只留下了一陣寒意。

雖然能模仿芙妮婭的笑容,但是她的氣質,瀾水沫大概是永遠都學不會的。

那種就像是寧靜溫和的大海,溫婉湛藍的天空一般的氣質。

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在瀾水沫掛著甜美笑容的同時,那雙銀色雙眸卻是森冷的可怕,仿佛是褪去了所有的感情,沒有人類的喜怒哀樂。

被那雙玻璃珠似得眼睛看久了,便會有種遍體生寒的不舒服感。

坐在床上的女孩突然低低的笑了起來,她的眼睛仿佛變成了一雙漆黑扭曲的漩渦,裏面不斷散發出瘋狂與惡意。

她撫上了自己的胸口,神經質般的呢喃著:“芙妮婭,其實你並沒有死啊。”

“你還好好地、好好地活在我的體內呢。”

她的光芒與救贖,怎麽能就這樣死了呢?

別開玩笑了,芙妮婭她是不會死的,她與瀾水沫的血肉融為一體,始終在瀾水沫的體內存活著。

金發女孩詭異的笑著,她用手按了按心臟處,那顆沈寂已久的心臟此時已經開始緩緩跳動起來。

雖然十分微弱,但瀾水沫重新擁有了心跳。

“看吶芙妮婭,這顆心臟可是你的呢。”瀾水沫愉悅的說著,那慘白的臉上居然浮現出了一絲絲的紅暈。

這種病態而又執著的感情,簡直是讓人毛骨悚然。

在大劍世界的最後,瀾水沫緊緊抱住芙妮婭死不松手,和芙妮婭的屍體一起被傳送到了主神的空間裏面。

她看著已經冰冷,並且開始僵硬的屍體,做出了一個出乎主神意料的動作。

應該說就算是主神,也沒想到瀾水沫會那麽的瘋狂變態。

已經有些陷入癲狂的瀾水沫微微擡起芙妮婭的上半身,她右手成爪,猛然刺進芙妮婭的左胸,小心翼翼的摸索了一番之後,從屍體裏面掏出了那顆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

隨即她剖開了自己的胸腔,將芙妮婭的心臟鑲嵌在了自己的血肉中,並且和她死寂的心臟緊緊的貼在一起。

瀾水沫的身體從她變成戰士的那一刻就已經是怪物了,如今她距離人類越來越遠,就算是這種瘋狂舉動造成的傷口,過一會就能愈合。

本來她並沒有指望芙妮婭的心臟能夠跳動的,但隨著她妖氣的不斷輸送,那顆冰冷的心臟居然有了一絲動靜。

雖然跳動的緩慢微弱,但卻讓瀾水沫欣喜若狂。

這次我們都沒有食言,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的在一起了。

臉色蒼白的女孩從床上跳了下來,她脫掉了衣服,走到落地鏡前面看著左胸處那個醜陋的傷痕,內心感到了巨大的滿足。

這可是我們融合的證明啊,瀾水沫如此高興的想著。

主神這次罕見的沒有啰嗦,他只是簡單的交代了任務,為了更好的接觸任務目標而幫瀾水沫縮小了身體,給了她一個便利的空蕩蕩的房子之後,便沈寂了下去。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喚醒了一頭可怕的怪物。

這種養成怪物的微妙心情讓主神漸漸對瀾水沫期待起來,高高在上的神祗突然想知道,這個精神十分不穩定的孩子究竟能夠走多遠。

黑暗中的瀾水沫咬著糖果,她愉悅的哼著音調詭異的歌曲,拉開了衣櫃,選擇了一條淺藍色的裙子,準備明天找個機會去接近她的任務目標——沢田綱吉。

她很好奇未來彭格列的BOSS究竟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既然能夠身為未來的黑手黨首領,那一定是一位擁有著強大實力與難纏性格的人吧?

瀾水沫沒有想到自己對於沢田綱吉的猜想只對了一半,而且所謂的難纏是另一方面的難纏罷了。

【主線任務:①在離開這個世界前確保沢田綱吉(彭格列未來的BOSS)的生命安全。成功獎勵一千點,血統(狼人、惡魔、吸血鬼、天使任選一個),任務失敗抹殺。】

當她剛開始看到這個任務的時候,楞是憋了一會兒,才冒出一句話:“彭格列?蛤蜊?你要我去保護海產品的BOSS?!”

一個做海產品生意的人……她真心不知道有什麽好保護的,難道這個世界奇葩到每個人都必須要吃蛤蜊然後互相爭奪廝殺麽?

主神被瀾水沫的問題弄得一楞一楞,他突然有種想要捂臉的沖動,自家養成的穿越者情商待定,智商貌似一直都處於欠費中。

【彭格列……不是海產品,是這個世界最大的黑手黨。】主神有氣無力的吐出這句話之後,便沈默了下去。

黑手黨啊……

金發銀眸的女孩在床上翻了個身,既然是那麽重要的繼承人,也就不難怪主神會給她這個任務了。

也就是說,她必須時時刻刻的保護著那位黑手黨繼承人,丁點的致命傷都可能會導致她的任務失敗然後被抹殺。

真是麻煩。

在床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的瀾水沫起身下床,她從背包空間內拿出了大劍,最後倚靠著那柄大劍進入淺眠。

她衷心希望自己的任務對象不是什麽熊孩子。

####

這個世界很和平,並不像大劍世界中那樣總是充滿著殺戮血腥與殘忍,美好的讓瀾水沫有一些不適應。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幸福美滿的笑容,那種笑容讓孤身一人的瀾水沫更加是感到煩躁。

在房間內磨蹭了很久,瀾水沫梳好了頭發,穿上了小清新的衣服,畢竟是第一次見面,她並不想給未來的黑手黨老大留下不好的印象。

更何況自己還有事情希望他們幫忙。

那兩個孩子,忘川失曉和忘川拓骨,所處的位置距離瀾水沫目前很遠。

她現在有任務在身,根本不可能離沢田綱吉太遠,萬一被判定為任務失敗,她將會被主神抹殺,所以她一點都賭不起。

而目前她也沒有什麽勢力,想成功將那兩個孩子接到自己身邊的可能性不大。

讓瀾水沫有些詫異的是,還未等她出門,門鈴聲便響了起來。

“請問有人在嗎?”那是一個禮貌而又溫柔的聲音,帶著活力與生機,讓人一聽便忍不住心生好感。

……誰?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瀾水沫根本不可能和其他什麽人發生瓜葛,更加不可能是尋仇的人找上門來。

更何況,她只是聽到了門外的人的聲音,便抑制不住的對門外之人產生了好感。

那種如同平靜大海一般的溫柔又不失活力的語調,熟悉的簡直是讓人想要落淚。

芙妮婭啊……

小小一只金發女孩吧嗒吧嗒跑到門前,她有些緊張的攥了攥裙子,懷著忐忑而又期待的心情打開了門。

那是一位棕發棕眼的中年女子,五官並不是特別的精致,但是卻讓人感覺十分舒服,那雙大大的充滿溫柔的棕色眸子更加是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溫和、毫無攻擊力、讓人忍不住放下戒心。

對於男人來說,他們也許會喜歡充滿淩厲幹練氣息的年輕女人,這樣的女人往往會讓他們有種征服的欲望。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終究會知道,眼前這種擁有著大和撫子氣質的女子,是多麽的難能可貴。

奔波勞碌了一天的他們,回到家想要的,不是淩厲女人的質問,而是充滿著大空一般的包容。

“你是?”

“啊啦,原來是這麽可愛的小妹妹。”中年女子彎下身,笑得眉眼彎彎,她摸了摸瀾水沫的腦袋,將手中的袋子遞給了她。

“我是隔壁的沢田奈奈,沒想到新鄰居居然是一個這麽可愛的孩子。”

瀾水沫暗自掂量了一下手中袋子的重量,她在沢田奈奈期待的眼神中打開袋子,裏面居然是五彩斑斕的糖果。

一瞬間她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仿佛是回到了那個戰火大陸,暖陽在大地上灑下了碎金,生機勃發的樹葉被風吹得亂顫,樹蔭下面的少女仗著比瀾水沫高一個頭,摸著她的腦袋,惡作劇的弄亂了她的頭發之後,帶著溫柔的笑容看著炸毛的瀾水沫,討好般的遞上了一袋糖果。

“謝謝阿姨,我很喜歡糖果。”瀾水沫笑了起來,但沢田奈奈卻莫名的感覺到了一股巨大而又壓抑的悲傷,那種傷痛仿佛是貫穿了靈魂,讓人痛不欲生。

“我叫瀾水沫。”小小只的金發女孩扯了扯沢田奈奈的衣角,睜著大大的銀□□眼,可愛得就像一只金毛貓咪一樣。

“叫你沫桑可以嗎?”沢田奈奈透過大門看了看瀾水沫空曠而又毫無生機的屋子,將心中的疑惑咽了下去。

她看向金發女孩,那個女孩眼中沒有同齡人的純真,而是荒蕪的可怕。

這是一個孤獨的孩子。

“……嗯。”瀾水沫看著沢田奈奈溫和的笑顏,拒絕的話語在舌尖上轉了一圈,最後還是被吞回了肚子裏面。

她並不反感沢田奈奈這麽稱呼她,哪怕這個稱呼讓她感覺十分難過。

低著頭的瀾水沫並不知道,她那雙銀色無機質的眼眸中,漸漸出現了一絲的情緒波動。

“沫桑要來我們家玩嗎?”沢田奈奈親昵的拉著瀾水沫的手,那種大空般的笑容更加是讓人不忍拒絕,“相信你會和綱君成為很好的朋友呢。”

“綱君很溫柔的,所以沫桑不用擔心。”

沢田綱吉擁有著瀾水沫所沒有的溫暖與純真,沢田奈奈覺得這兩個孩子說不定十分的互補。

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天中午,瀾水沫見到了自己的任務對象——沢田綱吉。

她看著比她矮了一點,躲躲閃閃的孩子,那眼中的懦弱與膽怯讓她懷疑主神是不是搞錯了任務對象。

這樣的一個孩子,真的能夠成為日後讓人恐懼的黑手黨BOSS嗎?

孩子眼中大片大片的天真讓瀾水沫不禁有些怔楞,那純白的柔軟喚起了她心中最為痛苦的記憶。

天真的人往往最容易失去重要的東西,因為他們那些可笑的理想主義者的想法,根本都不能從這個殘酷的世界中保護自己最重要的事物。

她似乎已經能夠看見這個孩子以後的道路是多麽的坎坷了。

瀾水沫有些惡意的想著,當絕望出現在這個孩子臉上的時候,會是多麽美妙的場景。

正如同她因為自己的軟弱和天真而失去了芙妮婭,露出的絕望表情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在眾人的千呼萬喚中終於出來了2333

好吧雖然只是露了一個面,但是也算是出來啦!!

作者菌又被好基友罵後媽了QAQ

但是上一章能虐到好基友……臣妾表示很欣慰啊!!【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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