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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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時間仿佛在那一瞬間凝固。

碧綠的豎瞳宛如一顆裂開的琥珀,整個世界都被封存在其中。她看見了自己的倒影,短暫而又永恒地停在那片深邃的汪洋裏。

過了好一會兒,希森才逐漸聽到外界的聲音。時間重新開始流動,電視裏的女主持正在用甜美的聲音宣布新的一年即將到來,十秒的跨年倒計時開始。

今年發生了太多事情,她沒來得及為他們準備一個正式的慶祝活動。不過缺少一點儀式感也沒關系,就當作是一個驚喜了。

在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希森打了一個響指。

火屬性魔法和雷屬性魔法碰撞融合,在空中綻放出綺麗而耀眼的星芒,匯聚成一場華麗的小型煙火。原本單調而冷清的公寓染上燦爛而鮮活的繽紛,如同黑白照片忽然有了色彩。

“看,煙火!”她朝薩菲羅斯綻開一道燦爛的笑,“新年快樂,薩菲羅斯。”

銀發的特種兵擡起手,絢爛的焰火從覆蓋著黑色皮革的指間劃落。五指微微收攏,他似乎想要抓住那點點星火,卻又在最後一刻松開了手,因為煙火就像是流星,璀璨卻轉瞬即逝,無法停下也無法抓住。

“漂亮嗎?”

碧綠的豎瞳望向她,薩菲羅斯說:“很漂亮。”

得到誇讚的希森心滿意足,正打算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身體卻忽然一輕,毫無防備的腰被特種兵有力的手臂輕松圈起再往後一帶。薩菲羅斯輕而易舉地把她撈進了自己的懷裏,讓她面向著自己。

希森下意識地調整姿勢以保持身體平衡,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近乎是跨坐在對方的大腿之上。一米九的特種兵實在是太高了,哪怕是這個姿勢下她也要稍微仰起頭才能直視那雙綺麗的豎瞳,看見那道能夠吞沒一切的狹長深淵。

“誒?”她楞了一下,“薩菲——”

懵懂的獵物還未反應過來,剩下的話語便被捕食者的吻吞沒。

冰冷的皮革仿佛蛇鱗掠過柔軟的肌膚,後腦和臉頰被薩菲羅斯毫不費力地扣住,徹底斷絕任何逃跑和躲避的機會。她的唇齒被對方溫柔卻絲毫不留餘地地入侵,比上一次更徹底,也更熾熱,他似乎想要將她吞噬殆盡,連呼吸都不放過。

她宛如溺水之人,無法思考,無法呼吸,所有被他觸碰過的地方都激起一陣觸電般的酥麻。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明明只是想要一句誇讚而已,她努力想要奪回主動權為自己辯解,但每次嘗試開口都成為了讓對方更進一步的邀請,聲音還未發出便被悉數吃下。

薩菲羅斯纖長的睫毛微垂,遮擋住眼底翻湧的情愫。大腦變得有些奇怪,意識逐漸不受控制,再奇異的焦灼感和燥熱感的驅使下她放棄了掙紮,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穿過絲綢般柔軟的銀色發絲,緊緊環上他的脖子,青澀而又斷續地回應著對方的索求。

眼前似乎蒙上一層水霧,就在她即將窒息的那一刻,貪婪的捕食者忽然松開獵物的咽喉,仁慈地給予對方喘息的機會。銀發的1st有著極為可怕的自制力,即便眼底那片碧綠的焰火足以讓周遭的一切化為灰燼,他還是停了下來。

“今晚,”薩菲羅斯彎起唇角,低沈悅耳的聲音宛如塞壬的歌聲,“要不要留下來?”

他的語氣彬彬有禮,好像只是平常地詢問客人是否需要留宿。但希森很清楚對方並不是這個意思,這個姿勢能夠讓她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體每一個細微的變化,該碰的和不改碰的全碰到了。皮帶的金屬扣在更上面一點的位置,魔晶石護身符和黑色的羽毛飾品因為剛才的動作搖晃碰撞,發出清脆的細響。

如果拒絕的話,薩菲羅斯一定會放她離開,然後像往常一樣紳士地送她回家。

她不應該去看他的眼睛,碧綠的豎瞳似乎變得和平日不太一樣,如同燃燒的磷火,妖冶而又深邃,流轉著蠱惑人心的光河。他含著笑意專註地看著她,極為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應,沒有半點急迫和催促。這是一個陷阱,他想要獵物心甘情願地跳下來。

如果答應的話,就再也逃不掉了,不止是今晚。

很危險,很危險,大腦在瘋狂發出預警,但是理智早已燃燒殆盡。她像是受到海妖蠱惑的水手一樣主動跳入深海,抓住皮質的衣襟仰起頭在對方的唇角落下輕輕一吻。

薩菲羅斯很輕地笑了,他的心情似乎很好,眉梢眼角都掛著笑意。她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麽開心,於是忍不住也跟著開心地笑了起來,親昵地貼了貼對方的額頭。

接下來的吻已經不滿足於唇舌,而是流連在身體各處,該吻的和不該吻的。捕食者在用餐前準備了纏綿而又溫柔的甜點,用於麻痹獵物的神經,讓她心甘情願地獻身。

動物會受到原始本能的驅使,作為高等動物的人類也不例外。

糾纏與交融,他們好像本來就應該是一體的,生來就應該彌補彼此的空缺。囚籠裏的的野獸與自由生長的野花相遇,纖細的花枝隨風搖曳,柔軟的花朵於熾熱中徹底綻放,點點露珠匯聚成涓流從花蕊自花瓣而流下。

一次次的融合與分離,又再一次聚合,痛苦與歡愉早已失去了界限,變為同一個概念。她無意識地發出斷續的、自己也聽不懂的聲音,溫熱的生理淚水順著臉頰滴落。

“……希森,”冰涼的黑色皮革溫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低沈悅耳的聲音似是塞壬的誘哄,“喊我的名字好嗎?”

哪怕是這個時候,用的還是禮貌的請求。

不喊的話就不會停下來,她別無選擇。可不是她沒有這麽做,而是這種情況下根本就說不出完整的單詞,為什麽他的名字這麽長?足足有四個音節。她的聲音最多堅持到第三個音節便支離破碎。

意識逐漸模糊,她抓著如皎月般的發絲,感受絲綢般的銀白從指縫流走。整個世界都被銀發的主人所填滿,伴隨著耳畔危險的喘息,巨大的浪潮把她拋向天際,又驟然墜落。身體和精神上雙重的極致刺激令她的大腦在一剎那進入空白,滲透靈魂的戰栗令她無法控制地顫抖。

意識逐漸潰散,已經足夠了,不能再多了。她想要停下來,可是下一秒又被拉回深淵中不斷下墜。體型和力量差距過大就是這個結果,對她來說已經到達了極限,但是對另一方來說才剛剛開始。

太重了,她被困在薩菲羅斯身下動彈不得,下意識地揪住銀白的發尾,試圖換取一個喘息的機會。然而這一次那位溫和又冷靜的英雄消失不見了,並沒有像以前一樣以無條件的縱容和順從作為回應,頸間細密的吻化為不輕不重的一咬。絞著她的蟒蛇咬了她一口,像是在警告不聽話的獵物。

“放松些,再忍耐一下。”

語氣很溫和,但動作卻沒有暫緩分毫,尾音似乎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

他變得有些陌生,像蛇,像塞壬海妖,像熱衷於享受獵物的掙紮和求饒的惡劣獵手。狩獵一旦開始就不會停下,她的任何反應都只會讓他更加興奮,更渴望將她吞食殆盡。

歡愉逐漸取代了痛苦,代價是理智和意識被徹底吞沒,她放棄了一切,任由自己墜入深海。即將溺亡的前一刻,捕食者終於意猶未盡地松開了手中的獵物,愛意戰勝了食欲,理智戰勝了本能。

她終於得以從深海緩緩浮出水面,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意識稍微回歸了一些,她發現自己在特種兵強壯而有力的懷抱裏,柔軟的銀白發絲像張月色織就的網一樣包裹著她。

那位極具責任感的英雄又回來了,薩菲羅斯溫和而耐心地指導她如何平覆呼吸,吻去她眼角殘留的生理淚水。覆蓋著黑色皮革的指尖描繪出她的每一寸輪廓,他好像想要將她永遠刻在心底。

薩菲羅斯好像問了些什麽,但是她連回答他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懶洋洋地把自己埋進枕頭裏。即便共鳴能力早已起效,她還是感到渾身酸軟,哪怕是治療魔法都沒能在第一時間抹去身上那些暧昧的淤青和紅痕。

下輩子再也不找體型差距過大的男友了,她生氣地想,第一次在實驗室裏看到的時候就應該小心的。

“……抱歉。”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愧疚,“我並不想傷到你。”

她有沒回答。自己前面求他的時候他沒有理會,所以現在她也不打算理會對方。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把她從被窩裏翻了出來,重新抱在懷裏。薩菲羅斯拿來了魔晶石和回覆劑,但是這些全都沒用上,被她推到了一旁。被拒絕後的大貓第一次露出有些無措的神色,只能把她抱得更緊一些。

稍微恢覆了一點體力和精神後,她開始抓著銀白的長發編辮子,各種各樣的辮子,有些是麻花,有些就是報覆性胡亂打個結。她用的力度比平時要大,但無論怎麽任性地對待薩菲羅斯的長發,他也只是安靜地看著,眼底甚至染上幾分笑意。

抱著頭發躺了一會兒,她感覺渾身黏糊糊的很難受,於是準備先去清洗一下。但還沒來得及起身,身後的特種兵便把她重新攬回懷裏。

“你要去哪裏?”溫和的語氣,但是音調比平時要低一些,因而莫名顯得有些危險。

掙紮了一下,發現完全推不動雕塑般的手臂,她沒好氣地回答:“我要去洗澡。”

薩菲羅斯俯身貼了貼她的額頭:“我抱你過去。”

“不行,”她警覺起來,“你不能跟著我進去。”

“……”薩菲羅斯沈默了片刻,輕而易舉地把她抱了起來,“只是抱你過去。我就在外面,有什麽事情就喊我。”

不,她再也不想喊他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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