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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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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突

這個吻並不久,但四周的事物仿佛虛化了,只有唇上的觸感是真實的。

一秒…十秒…不知過去了多久,路悠悠才跟面前屏住呼吸的人分離,繼續對面無表情又或者說根本不知道該做出哪種表情的路鳴說:

“你現在看到了吧。是我主動想跟他親近,是我要他抱著我。是我!要跟他在一起。而且就算是成為了男女朋友,他也從來沒有要冒犯我的意思,他比你想得要正派。”

真要理論起來…

他其實比你還要正派!

好像一顆子彈淩空擊中了他,伴隨著痛苦的知覺一起消失的還有他的生命,路鳴沈默良久,緩緩起身,“我把我的心都快掏給你了…路悠悠,你就這麽對我…”

“你的心是你的,我從沒說過我想要。”

“既然做出了選擇,那就承受代價吧。你最好不要趁我不在就出去,不然我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

路鳴愴然,決絕地背過身走進書房,關上了門,然後就是一陣劈裏啪啦的東西落地聲,起先是書本,臺燈…

路鳴很少發這麽大的脾氣,但是再生氣,他都會躲著路悠悠,不讓她看到。這一次,他是真的忍不住想要砸點什麽,忍不到走出這座別墅了。

他現在要發洩,不能發洩到這些無辜的東西上,就得發洩到其他人的頭上,路鳴還不想當著路悠悠的面,暴露出更加醜惡的念頭。

有些骯臟事,只適合在背後做。

真要擺到臺面上來,路悠悠會比現在更加怕他,甚至厭棄他。

可視門鈴上出現外賣員的身影,路悠悠應聲開了門,接過連XX手裏的食品包裝袋,路悠悠轉手把自己口袋裏的香水瓶交給了他,“送到了幫我要個他們公司業務員的電話,拍張照片,發給我,確認好以後我就把錢轉給你。”

“行,確定是這個地方對吧。別再讓我白跑一趟,回頭得加錢。”

外賣員把他手機導航裏搜索到的地址拿給路悠悠看,路悠悠確認了一下,“沒問題。”

拎著手裏的食材回到客廳,路悠悠的耳邊還不時地響起東西落地的聲音,現在是桌子和椅子…

她很想進去說點什麽,但又覺得說什麽都很無力,她不懂路鳴,也不想懂,要砸就讓他砸吧。

“要進去看看嗎?”孟垣關切地問。

搖頭,路悠悠不準備踐行這個提議,“讓他砸吧,砸完了他會收拾的。”

“他總這樣?”孟垣不禁要為路悠悠感到擔心,這是一個情緒何其不穩定的哥…

其實真要算起來,也就一次而已,書房的東西還在跟地面碰撞,路悠悠愁容滿面,“不說這個了。我現在被他攪和得沒有了做飯的心情,怎麽辦,出去吃嗎?”

可是又不能撇下他一個人出去,路鳴說到就一定會做到。

孟垣仿佛有著能夠承載一切的包容力,“我來做吧。即使某一天你陷入了負面情緒的漩渦,不能自拔,我也會伸出手拉你回來。回到我的身邊來。”

“謝謝。”

好的事情是不必擔憂的,怕的就是壞的東西一語成讖。

孟垣接過路悠悠手裏的食材,進了廚房開始打理這些東西。

路悠悠則在客廳裏徘徊,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讓她再次想起了之前的話,就是她不論如何都不能夠說服路鳴,那還要她怎麽樣呢?

留下,繼續去不斷“折磨彼此”,又或者,離開這裏?

民以食為天,天大的事也不能誤了吃飯,更可況是路悠悠這樣飲食很規律的人,當飯菜的香氣能夠傳入鼻腔時,路鳴走了出來。

路悠悠正對著書房的門口坐著,所以兩人一眼看到對方。

“我都歸置到原位了,砸壞的東西賠給你。”

“不用了。”路悠悠是真心覺得,他們倆誰也不欠誰的,就算是路鳴砸壞了裏面任何一樣東西,她也無所謂了,別再折磨她了就好。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胃作為情緒器官,吃下去的東西仿佛也受到它的推阻,不肯消化,全程只吃了幾口西紅柿炒雞蛋,路悠悠就放下了筷子。

還有另一件事正在拉扯著她的神經,消耗著她的耐心,但對方自從在她手裏接過香水瓶時說了句話,就再也沒有任何信息反饋給她。

這不免讓她有些焦躁,她回到房間,給連XX打去了電話。然而幾通電話下來,回應她的始終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的女聲提示。

從一開始的焦躁轉而為疑惑不解,他既然答應了要給她送這一趟東西,就沒理由把電話關機啊,又或者說,他的手機沒電了?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路悠悠決定隔一會再打,十分鐘後,她再次撥打了連XX的號碼,依然無法接通。

當之前的猜想都無法驗證時,路悠悠有些坐立不安了。該不會是,他出事了?

回到客廳裏,孟垣也在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應,但路悠悠只能用搖頭來回應他,什麽信息都沒有。

“就這麽待著不覺得無聊嗎。”

這會路鳴似乎已經收拾好了心情,好像還隱隱有些雀躍,跟剛剛黑著臉啃排骨的樣子判若兩人。

跟他比起來路悠悠更像是剛剛發了一通脾氣的人,此時忍不住地想趕他走,“怎麽才算不無聊呢。雖然我答應了你會陪你說說話,但現在好像不是適合說話的時候吧,你該回去了。”

“回去?去哪兒,你這就要趕我走了。”路鳴心情大好,對路悠悠的這種話也沒有往心裏去,“我走了你們要幹什麽?我真的很難不去猜測。悠悠,你們還只是男女朋友,親就親了,不能做更出格的事。”

孟垣對這種無理的揣摩感到不愉快,直言相告,“我不做她不願意做的事。”

“那要是被你哄騙著,她就‘願意’了呢?”

這給了他一個明確的答案,就是路悠悠還沒有完全把自己交給孟垣,這令他更加身心愉悅了,所以不介意把這個話題延伸出來,雖然還是會讓他覺得不舒服。

他繼續說,“因為她對你早就有了情誼,所以你就用低聲下氣的手段去哄著她,去引誘她,讓她以為跟你做什麽都是心甘情願的,讓她覺得自己被尊重了,被在乎了,還覺得你很善解人意,其實全都是為了得到女人,實現齷齪目的的下三濫手段。”

讓葉文萱未婚先孕的人可不是別人,路悠悠真是要對路鳴啞口無言,他是這麽做的,就以為所有人都會這麽做嗎?

“你夠了。”路悠悠制止他,“諾諾是怎麽來的,你難道不清楚嗎?”

“你提起這件事,其實也很想知道我做了什麽吧?你怎麽一直都不問我。”路鳴的神色突然變得癲狂,毫不顧忌,“我告訴你,是她趁我喝醉了,跟我發生的關系。悠悠,從始至終,被迫接受她,被迫接受這個突然出現的孩子,被迫和她結婚,你以為我願意嗎?我比誰都更希望這件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要不然我怎麽會被迫娶一個我根本就不愛的女人。”

其實,不知從哪個人生階段開始,路悠悠就已經明白了,並不是所有人結婚都是因為彼此相愛,也有可能是性格相投,也有可能是條件合適,也有可能是一時頭腦發熱,不清醒。

所以聽到路鳴這番話,她其實是不驚訝的,再想想路鳴對葉文萱的態度,一點也不意外,但還是會感到悲哀,為這個家庭感到深切的悲哀。

“你說這些,又對得起誰呢。”

“是她先對不起我的,是她一心想攀上富貴,被錢迷了心,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我沒有讓她收拾好她的東西離開我家,已經很仁慈了。悠悠,你看,感情就是這麽的脆弱,不堪一擊。你就能確信,你眼前的這個男人能比我對你更好?能跟我一樣對你掏心掏肺嗎?”

孟垣被和他同為一個性別的路鳴震碎了三觀,但不會多管閑事的原則,讓他最終只選擇了為自己辯解,“最起碼,我不會逃避作為一個丈夫對家庭應盡的義務,不會因為對家庭的不滿而拽著其他人不放。”

剪不斷,理還亂…路悠悠急需可靠的證據讓路鳴修正自我,她不想看到路鳴再這樣下去了,他變得讓路悠悠快要不認識他了,還是說,他本就是這個樣子…

但是點開手機軟件,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直到下午四點四十四分,資訊軟件向她推送了一則本地新聞。

新聞標題是:

一外賣員慘遭大貨車碾壓,身首異處。

新聞報道顯示,事發時間剛好是連XX從她手裏取走香水瓶的十分鐘後,這個年輕的外賣員剛走到離目的地不到一半的路程,在等紅綠燈時與人發生了追尾,產生了爭執,接著在拐彎時被旁邊的大貨車卷入車輪底下。

電動車上的東西散落一地,再聯想到對方一直關機打不通的電話,路悠悠甚至都沒有勇氣去點開下面的那則視頻。

這畫面一定很殘忍,心跳得有些難受了,路悠悠捂住自己的心口,因為她看到了模糊的畫面中,地上滾落到了一邊的頭盔,它已殘破不堪。

這個頭盔上有一個五顏六色的小風車,她看到後就沒有忘記。

剛剛還心存著一絲的僥幸被突如其來的恐懼感擊潰,路悠悠現在不想知道真相了,水裏的東西是什麽都不打緊,她只想這個世界上發生意外的人能夠少一點,不論是誰,都能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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