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 116 章 什麽是真正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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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什麽是真正的殘忍
葉淮川正準備說什麽, 忽然被裴無修緊緊攬在了懷裏。
摟在他腰間的手臂力度很沈，並且越來越沈, 像是要把他整個人融入到血肉之中。
“唔……”葉淮川體內最後一絲魔氣也完全消散了，加上這麽一勒，眼前忍不住有些微微發黑。
“師兄，我在。”裴無修仿佛只是簡單地把剛才的這句話又重覆了一遍。
然後，又重覆了一遍：“師兄，我在。”
葉淮川緩緩舒了口氣，輕輕掙紮了一下：“嗯，我知道。”
他側眸，就能看到裴無修的頸側，形狀流暢的脖頸線條之下，似乎可見奔騰的血液流過。
他聽到裴無修的心跳聲, 還有他在重覆這句話的時候，微微濃重的呼吸聲。
也聞到，裴無修身上淡淡的血腥氣。
仿佛這句話不是在一遍遍確定我在，而是在一遍遍確定，師兄, 你在。
裴無修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孩, 葉淮川一直都知道，輕輕捏了捏裴無修的耳垂, 輕聲道：“嗯，我在。”
葉淮川忍不住有些心軟, 剛才裴無修肯定是嚇到了，不然不會有那麽多的刀光。
不要說裴無修，他剛才也被嚇到了，手掌穿過“裴無修”的胸膛的那一刻, 他腦子都是一片空白的。
裴無修的手指抵住葉淮川的下頜，指骨抵出傾斜的弧度，然後緊緊吻了上去。
這個吻和剛才試探的小心翼翼不同，而是一上來就帶著濃濃的侵略性。
唇齒交接的瞬間，直接攻破了葉淮川的所有防線，掃空他口腔裏面所有的空氣。
葉淮川只覺得自己有些站不穩，掌心壓在裴無修的手臂上穩住了身形，然後擡起頭，回應著，緊緊吻回去。
這是裴無修劫後餘生的後怕，也是葉淮川放下所有緊張的一次放縱。
現在，危機還沒有完全解除，任務二甚至都還沒有完成。
但是他想要這個吻，他想要緊緊拉住身邊的裴無修，一起往下走下去。
007扒拉著葉淮川的肩膀探出頭來：“嘻嘻，宿主，你在心疼這小子……”
“嘿嘿，還是給我看到了，限制級啊。”007一邊忽閃著翅膀，一邊感嘆道。
“餵餵餵，我什麽都看不到了。”下一瞬間，它就喊了起來。
開開心心的心情一下子就沒有了，眼前直接籠罩上了無窮無盡的黑。
裴無修直接擡手就是密密匝匝的魔氣，直接把007整個團子身體都籠罩住了，密不透風，什麽都看不見。
“裴無修，你小子，又關我進小黑屋。”
“你小子，給我等著，等我出去，又是一條好系統。”
“快把魔氣給我解開，我真的要生氣了啊。”
“你這麽做叫不懂禮貌，快把我放開，讓我好好教教你……”
“咳咳……”葉淮川打斷了007的話，嘆了口氣道，“少說兩句吧。”
“宿主，你又維護他！”007的聲音裏明顯帶了些許的委屈。
明明就是機器音，還能強行拗出來幾分人類的委屈出來，也是難為它了。
葉淮川又嘆了口氣，無奈道：“我是怕你後悔。”
他都想到了，怎麽這傻系統還沒有想到，居然還能這麽理直氣壯地和裴無修叫囂。
“滴——任務二已經完成，現在發布任務三——”提示的聲音忽然想起。
葉淮川的聲音一頓，007叫囂的聲音也一頓，匆忙把半透明屏幕扒拉出來。
“宿主，宿主，我們任務二完成了，剛才你殺了那人應該就算是完成了，不知道為什麽延後了。”
葉淮川可太知道為什麽了，主系統在努力地讓葉淮川和裴無修輸掉，然後用規則之力抹殺二人。
“走吧，我們沒有時間了。”葉淮川只覺得頭疼。
可還沒等他們邁出步子，就聽到進一步的提示音：“滴——對手已經完成任務三，任務失敗——”
“即將執行懲罰，抹殺。”
聽到這句話，裴無修瞬間面色一沈，掌心的力一帶，就把葉淮川護在了身後。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忽然從虛空之中穿透出來無數漆黑的鎖鏈，直接朝著二人奔襲而來。
“小心。”葉淮川手中無劍，體內的靈氣和魔氣也全都耗空，想要幫裴無修攔住，卻有心無力。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鎖鏈封鎖了二人所有的退路，然後烏色的刀光把二人周圍的空間全部包圍。
叮——是刀光和鎖鏈碰撞的聲音。
肉眼可見，那些刀光完全擋不住那些鎖鏈。
剛剛碰撞，就像是易碎的玻璃砸在石頭上，哢嚓一聲碎裂開來。
那些鎖鏈一下子就壓了上來，周圍的生存活動空間一下子被鎖鏈全都包圍住。
糟了，規則之力，甚至遠在天道之上，這是兩個人現在的實力絕對沒有辦法抗衡的力量。
一瞬之間，鎖鏈已經到了眼前，葉淮川捏在裴無修衣料上的指尖微微一頓，然後一掌推在了裴無修的後心上。
“小七，把無修傳送離開這裏。”與此同時，他已經喊出聲來。
同時，他閉上了眸子，只覺得周圍寒風陣陣，那鎖鏈已經到了。
他攔不住這些鎖鏈，但或許還有空子可以鉆。
這次臨時角鬥場的主角是他，裴無修是被他拉進來的。
說不定規則之力只針對他，而不是裴無修，如果是這樣，說不定小七還有辦法能把裴無修送出去。
就在這被推開的一瞬間，裴無修的整張臉都沈了下去，他擡手抓住了身邊的兩條鎖鏈。
然而無濟於事，只是眼睜睜看著更多鎖鏈直接朝著葉淮川而去，一瞬間把葉淮川的整個身影淹沒。
“開啟傳送，快快快——”007也著急地不得了，扒拉屏幕企圖找到傳送的方式。
“不用了。”裴無修輕輕睨了它一眼，然後順著鎖鏈的縫隙鉆了進去。
“啊？”只剩下007在鎖鏈外面了，它完全楞住了，“你……你們，真不要命啊？”
轟隆——漆黑的魔氣瞬間爆發開來，把周圍的鎖鏈和空間全部籠罩，依稀可以聞到，其中濃重的血腥味。
葉淮川只覺得鼻尖淡淡的血腥氣，睫羽輕顫，睜開了眸子。
周圍的鎖鏈密密匝匝，只是並沒有朝著他攻擊，只是把他包圍起來，有一絲一縷的魔氣浸透進來。
然後一只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從鎖鏈之中探進來，硬生生撕開了一條裂縫。
葉淮川和一雙漆黑的眸子對視，心裏咯噔一下。
那雙漆黑的眸子之中隱隱有著血色，裴無修的話語裏浸透著濃濃的怒意：“葉淮川！”
葉淮川心裏又咯噔一下，這還是裴無修第一次這樣，叫他的全名。
就算是興起的時候，裴無修情濃深處，也只會叫淮川，從來不會叫葉淮川……這種連名帶姓的叫法。
“滴——系統檢測到異常，傳送開啟——”
“傳送啟動中——”
系統音忽然再次響起，瑩白色的光芒忽然綻放，亮到葉淮川忍不住瞇了瞇眼睛。
他只能感覺到，裴無修一下子沖過來緊緊攥住了他的手，下一刻周圍天旋地轉。
等到瑩白色的光芒消散，葉淮川環顧四周，他們已經不在任務空間裏了。
但是這裏也很陌生，一間透明的屋子，懸浮在空間亂流之中，透過墻壁，看到外面亂流湧動。
一片一片的亂流拍打在墻壁上，卻像是泥牛入海，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波瀾，這間房子就這麽懸浮著。
空間亂流之中，氤氳出來斑斕的星空，璀璨的星海，交織碰撞，壯美到讓人移不開眼睛。
此刻，葉淮川、裴無修、007全都在這間房間裏面。
房間很大，甚至可以說是寬廣，葉淮川粗略目測，有前世見過那些足球場十倍大的面積。
拜訪的東西不多，所以很空曠，有一面墻很密集，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畫，大大小小，擺滿了。
“這裏是……”葉淮川忍不住喃喃自語。
“秘密空間！”007瞪大了眼睛，忽閃忽閃小翅膀，左看右看。
“是主系統把我們傳送到這裏的嗎？”葉淮川忍不住還是有些警惕。
“不是。”007扒拉出來半透明的熒幕，扒拉了兩下說道，“這裏……收不到主系統的信號的哦……”
“好奇怪，怎麽會有地方收不到主系統的信號？”
“主系統的通訊範圍遍布大千世界，無論在哪個時空都可以連接到，但這裏，好像是個例外。”
“居然有主系統連接不到的地方，真是怪了……”
007一邊扒拉一邊嘰嘰咕咕，葉淮川也不搭理它了，這小系統，喜歡鉆牛角尖。
他看向裴無修，裴無修輕哼一聲，把臉轉了過去，擺出來一副生氣了的樣子。
葉淮川：“……”至於嗎，不就是把他推開了嗎？
頓了一下，葉淮川還是決定哄一哄，試探著問道：“無修？”
裴無修抿著唇，一句話都不說，只給葉淮川留下一個後腦勺。
“我當時也是想著，你說不定還能出去。”葉淮川開始解釋。
“總不能我們兩個都死在這裏，你回去了，至少還能幫我照顧爹娘。”
“本來我就是這場角鬥場的主角，我死了，規則就不會抹殺你了。”
“這是收益最大的方案，說不準還能活一個，你說是不是？”
裴無修一句話都不說，只是抿緊了唇，一雙睫羽垂下去，遮住眸子裏的思緒。
裴無修還沒有這麽倔過，倔起來像一頭犟驢，葉淮川也不知道該怎麽順毛捋了。
想了想，試探著伸手過去，想要握住裴無修的手。
裴無修一瞬間就躲開了，還往旁邊退了一步，依舊是一句話不說。
葉淮川的手落在了空處，眨了眨眸子，還沒有這麽被裴無修拒絕過。
算了，葉淮川嘆了口氣，目色繼續打量四周，那些墻壁上的畫，是同一個人。
葉淮川仔細看了看，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小七，那些畫……”
“我明白了。”007喊道，“這裏是父親大人的秘密空間。”
“怎麽說？”葉淮川說道。
“我對主系統的能力沒有任何懷疑，對父親大人的能力也絕不會有任何懷疑。”
“父親大人創造出來的系統絕對可以聯系所有時空，所以就只有唯一的解釋。”
“這裏是父親大人單獨留出來的，就連主系統這個管理者都不知道的秘密空間。”
007語氣之中頗有些自豪：“看來父親大人算到了主系統那狗賊心思不純，所以留了後手。”
“嗚嗚嗚，我是有何等的榮幸，能來到父親大人的秘密空間。”
“這裏就是父親大人生活過的空間嗎？充滿了讓人崇拜的味道。”
葉淮川：“……”和腦殘粉簡直沒辦法溝通。
葉淮川繼續打量那些畫，最終還是忍不住說道：“我怎麽覺得……畫裏的人像是我？”
“啊？是嗎？”007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飛過去靠近認真看。
葉淮川也不太確定，他和畫中人大概有七八分相似。
而且說來奇怪，他穿越前的前世和這輩子長得也不一樣，卻也和畫中人大概有七八分相似。
眉眼氣度像是他，但又不完全是他，讓人覺得眼熟，卻又不敢肯定。
007也是這樣的想法：“是有點像，但也不完全是。”
“那是什麽？”葉淮川的目光看向房間最中央。
那個足足有十丈高的立方體，像是一個櫃子，頂天立地，遮住了一部分視線。
柱子？不像，這整個房間，除了透明的墻壁，沒有任何一個其他像柱子的東西存在。
“無修，我們過去看看。”葉淮川轉回頭對裴無修說道。
裴無修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葉淮川心下了然，嗯，還在生氣，也不發火，就自己生氣，像一只一戳就膨脹了的河豚。
葉淮川有些頭疼，先自己朝著中間的櫃子一樣的物體走了過去。
瑩白色的，不透明的，但能看到，的確是櫃子，有門，有把手。
葉淮川伸手過去拽了兩下，穩固如山。
嗡——卻忽然有一股輕微的波動傳過來，正是以那櫃子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葉淮川只覺得腰間一沈，被人攬在懷裏，接連後退，退出了那波動的範圍。
是裴無修緊緊護住了葉淮川，目色之中滿都是謹慎。
葉淮川眨了眨眼睛，輕聲道：“不生氣了？”
裴無修一下子就把手松開了。
葉淮川：“……”行嘞，河豚還是氣鼓鼓的樣子。
那波動散開，卻沒有任何傷害力的樣子，葉淮川忍不住又上前仔細打量那櫃子。
沒得選，這房間，除了那一面墻的畫，唯一存在的東西就是這櫃子。
葉淮川在打量，007也飛過來打量：“宿主，我們這麽開父親大人的櫃子，是不是不太好？”
“我們還沒打開呢。”葉淮川說道，“而且我們可能打不開。”
“而且。”葉淮川的語氣頓了一下，說道，“我們總要找出去的辦法吧？”
“也是。”007很快就被說服了。
既然把他們傳送進來，肯定就有離開的辦法，不在那些畫上，那只有可能在櫃子裏了。
這也是葉淮川的想法，他剛伸手過去，就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
轉過頭和裴無修四目相對，那雙眸子沈沈的，還是一句話不說。
但葉淮川知道他的意思：“我知道有點危險，但總要試試，目前看起來應該還算是安全。”
葉淮川敢下這個定論，一方面是環境的確安全，另一方面是他隱隱猜到了裴無修的身份。
如果裴無修就是那個傳聞之中的系統創造者，總不會把自己坑死。
葉淮川繼續往前伸手，企圖強行突破裴無修的阻攔，拉住那櫃子的把手。
然後又被拉住，腰間一沈，天旋地轉，他被裴無修整個扛在了肩膀上。
裴無修扛起來就走，葉淮川現在沒有靈力，也沒有魔氣，完全掙紮不開。
“餵餵餵，裴無修，你把我放下來。”葉淮川捏了捏裴無修的耳朵。
裴無修不說話，只是扛著葉淮川往邊上走，然後找了個離櫃子最遠的位置，把葉淮川放下來。
然後自己轉身，嗖一下就到了櫃子邊上，伸手要拉那櫃子的把手。
還是不說一句話，還在生氣，但是意思很明顯，危險，我來，你離遠點。
葉淮川：“……”
007扒拉在葉淮川的肩膀上，輕聲道：“宿主，你們吵架了？”
葉淮川無語：“你現在才意識到嗎？”
007嘖了一聲：“我這不是被秘密空間晃花眼了嗎？”
007看向裴無修：“他又不說，他想幹什麽？”
“大概……”葉淮川頓了一下，想了一個形容詞，“你有沒有聽說過冷臉洗內褲？”
明明在生氣，還要做事，怎麽都有點冷臉洗內褲的樣子了。
007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小子，還有這一天。”
“該，他一天天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
“還動不動把我手動關小黑屋，憑什麽啊？”
“就憑……”
裴無修的手已經落在了櫃子上，就在觸碰的一瞬間，櫃子忽然猛烈戰栗起來。
葉淮川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也在微微戰栗。
瑩白色的光芒從櫃子上綻放出來，然後響起機器音：“歡迎回家，主人。”
“哢嚓——”一聲清脆的聲音，那櫃子門直接消失了，整個櫃子都消失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尊十丈高的白玉雕像，雕像是個少年的模樣。
少年背著魚簍，手裏拎著兩條魚，笑吟吟轉頭回來看，風揚起鬢發，露出明媚的眼眸。
葉淮川只覺得，這雕像也和他有幾分神似。
機器音還在響起：“歡迎回家，主人，系統已經調至居家模式。”
周圍一陣一陣瑩白色的光芒，瞬間整個屋子被各色家具填滿，桌椅床凳，一樣的色系，配上柔和的燈光，顯得溫馨和暖，一束光照在那白玉雕像上，顯得那明媚的笑容格外燦爛。
“就憑……”007的話說不下去了。
“就憑他是你爸爸。”葉淮川幫他補充了後半句。
“怎麽會？怎麽可能？這不對勁，這絕對不對勁。”007已經陷入混亂了。
“這有什麽不對勁的？”葉淮川同情地看了一眼小系統，他看裴無修不順眼的時候，大概沒想過這一天。
“這不對。”007用小翅膀捂住自己的腦袋，假裝自己是個鴕鳥，就可以不用面對眼前的一切。
“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的。”葉淮川也承認自己有些幸災樂禍了，“小七，叫爸爸。”
“你！”007不可置信地看著葉淮川，“你怎麽可以這樣？”
“他是你的父親大人，你叫我一句爸爸，沒毛病吧。”葉淮川眨了眨眼睛，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007承受雙重打擊，怎麽莫名其妙，超級減輩了？
就在那白玉雕像正對面的位置，正好浮現出來一把椅子，似乎是有人坐在這裏，經常觀賞那雕像。
裴無修站在雕像之前，似乎也有些楞住了，擡頭怔怔地看著那雕像。
“無修？”葉淮川喊了一聲。
他沒動，似乎依舊擡著頭，怔怔地看著。
“還在生氣……”葉淮川輕聲嘀咕了一聲，然後舉步往前走。
走到和裴無修並肩的位置，葉淮川也擡頭看著那雕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從這個角度看，這雕像看起來格外像葉淮川。
和現在的葉淮川很像，和前世的葉淮川也很像，說來也奇怪，明明他兩輩子長得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主人你好，我是智能系統零號，竭誠為您服務。”在裴無修面前浮現出來一塊屏幕。
在屏幕上，數字化符號拼出來一張笑臉，語氣和善，聽不出性別。
“零號？你就是傳聞之中的零號？”007瞬間飛過來，上下打量。
“是的呢，我就是零號，主人制造出來最完美的系統。”零號說道。
“我也是最完美的！”007不服氣。
“七號，你只是瑕疵品。”零號說著，屏幕上拼出來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
“我不服氣。”007怒聲道，“你連擬生殼子都沒有，只有一個屏幕，算什麽完美？”
“我就是最完美的。”零號說著，字符從屏幕上飄起來，拼成一個比007大一圈的團子，“擬生殼子我也有，而且比你的更漂亮哦。”
“才不是，我更漂亮。”007不甘示弱。
但說話的時間，它已經虛了，零號的殼子明顯看起來更精致一點。
“我更漂亮。”零號也不甘退步。
葉淮川：“……”這樣幼稚的系統，不只有一個，甚至不只有七個，裴無修創造了無數個。
父親大人的審美……只能說他也是個人才。
那兩個小團子還在吵，誰也不服誰，甚至用擬生殼子互相撞了起來，吵得葉淮川頭疼。
葉淮川看向裴無修，裴無修抿了抿唇，挪開了頭。
好吧還在生氣……
怎麽辦呢？只能再哄一哄試試了。
葉淮川伸手攥住了裴無修的手腕：“好了，你仔細想想，我之前說的……”
裴無修眼眸一沈，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於是裴無修冷著臉甩開了葉淮川的手。
葉淮川身形一晃，下一瞬間，居然直接朝著裴無修倒了過來。
裴無修眼睛瞪大了，下意識扶住了葉淮川的身子。
葉淮川只覺得眼前閃過一片一片的黑，扶在裴無修手臂上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他是真的有些頭疼，不是被吵的，而是真的神魂被撕裂一樣的疼。
他看到自己的神魂已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黑影，一道一道如蜘蛛網一般的裂縫哢嚓哢嚓碎裂開來。
“完了完了完了，宿主在任務二的時候，把魔氣融入了神魂之中。”007也顧不得和零號爭吵了，連忙飛了過來。
“葉淮川！”裴無修的聲音再次提高了一個八度。
他幾乎瞬間就猜出來為什麽了，葉淮川是為了盡快去找他，盡快保證他的安全。
可他自己呢，就完全不顧了嗎？這人真的是讓人生氣，就像是最後推走他一樣。
零號也飛了過來：“主人，房間內可以提供高濃度靈泉，可以修覆傷勢和神魂。”
說完趾高氣揚地看了一眼007，眼神挑釁，沒用的瑕疵品，還是我更有用。
007輕哼了一聲，雖然不服氣，但現在是為了宿主好，忍了，忍了。
葉淮川有些心虛，卻還是勉力站直了身子：“沒事，真的沒……”
一句話還沒說完，裴無修伸手攬住葉淮川的腰，一用力，就把人扛在了肩膀上。
葉淮川只覺得天旋地轉，然後就只能看到裴無修的後背了。
不是，誰家好人一會兒被扛兩次啊？
還有，大兄弟，我記得你之前都是公主抱來著，現在生氣了，表達態度的方法就是不抱了，改扛了是吧？
葉淮川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裴無修扔進了浴池裏面，溫度正好的熱水，只覺得一股股靈力往經脈裏面鉆。
索性，這人在把人往浴池裏面扔的時候，還惦記著先把人衣服脫了。
以及記得冷臉扔人的動作很溫柔，慢慢地把人放到了水裏。
以及在脫衣服之前，還惦記著，把零號和007關進小黑屋裏，不給看。
只是，關在了一起。
007看了看身邊的零號：“哼，不是和我一樣待遇？高貴什麽？”
零號：“原來你一直是這樣的待遇啊。”
007：“不是，我不要你同情。”
零號露出個燦爛的笑臉：“好的哦，我不同請你。”
007：“……”總覺得自己像是被陰陽怪氣了。
靈泉裏的靈氣很濃厚，葉淮川卻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了，只是靠在邊上，任憑水波蕩漾。
青絲飄落在水面上，順著水波蕩漾的弧度，蕩出一圈圈旖旎的弧度。
濕透了的發絲貼在頸邊，鬢邊，那唇上似乎也沒有多少血色。
裴無修皺著眉，沈默不語，他有些生氣，自己只顧著生氣了，怎麽沒有發現葉淮川的不對勁。
葉淮川擡手要摸裴無修的臉，卻被裴無修一把攥住了手腕，兩個人四目相對。
“怎麽了？還在生氣？”葉淮川輕聲說道。
裴無修不語，只是把葉淮川的手塞進了水池裏面。
葉淮川對他鬧別扭的方式有些無奈，道：“這是什麽意思？”
“好好泡，不準把手伸出來。”裴無修總算是說了一句話。
然後揮手之間，他背後就多了把椅子，他坐了下來，認認真真地盯著葉淮川看。
雖然兩個人有過更過分的親密關系，但這麽不著寸縷，被盯著看，葉淮川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
這裏的靈泉果然很不一般，不止能恢覆靈力，葉淮川也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在被一步步強化塑造。
葉淮川被盯得心裏有些發毛，湊過去，兩只手臂疊在一起，放在浴池邊上，下頜壓在手臂上，和裴無修對著看。
“你……”裴無修神色一著急，明顯是想要催葉淮川進去，但是話只說了一半。
就被葉淮川打斷了，葉淮川擡手過去，勾住了裴無修的衣袖，眉眼含笑：“要不要一起？”
裴無修這次沒有甩開，葉淮川的手順著衣袖摸上去，攥住了裴無修的手腕。
指腹擦著手腕內側劃過去，微微癢的感覺，柔軟的力度，蹭得裴無修呼吸微微一亂。
裴無修頓了一下，還是忍住了，冷臉把人的手塞回去，不說話。
葉淮川：“……”真是把冷臉洗內褲堅持到底了。
葉淮川雙手撐在臺子邊上，直接坐了起來，湊近了，幾乎鼻尖挨著鼻尖，看著裴無修。
睫羽輕輕眨了眨，輕聲道：“真的不要一起嗎？”
裴無修往後一躲，只見葉淮川似乎手臂沒撐住，手掌一滑，整個人朝著一側倒過去。
裴無修又顧不上往後躲了，連忙上前，一把摟住了葉淮川的腰身。
濕漉漉的氣息撲面而來，然後撲通一下，兩個人一起落入到了池子裏面。
靈泉的靈力順著經脈湧入，葉淮川湊近了些，吻住了裴無修的唇，與此同時，靈力勾住了裴無修的魔氣。
兩個人的氣息實在是太過契合，幾乎是一瞬之間，氣息融為一處，靈力也融為一處。
輕輕一勾，裴無修的魔氣就順著進來了，無比順遂，沒有反抗。
不知道是這事做順手了，還是因為特級房中術之下，裴無修根本沒有掙紮之力。
葉淮川只覺得裴無修的氣息一下子裹了上來，充斥了經脈之中，肅冷之中又有些微微的熟悉的暖意。
魔氣運轉一圈，就來到了葉淮川的識海，扒著往裏面看了看，又看了看。
平日裏，一般靈力交融之後，下一步就是神魂相融了，但是這次裴無修謹慎得很，甚至一步都不肯動。
葉淮川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等到接下來的動作，睜開眸子，與裴無修對視。
裴無修連忙收斂了心神，壓住了表情，露出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葉淮川：“……”明明剛才看到他就是很開心，騙鬼呢？
葉淮川知道氣還沒消，攬住裴無修的腰身，把人壓在了浴池邊上。
湊近了，指腹劃過裴無修的頸側，輕輕捏住了裴無修的耳垂揉了揉：“裴無修，你在想什麽？”
“我……”裴無修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起自己還在生氣，又硬生生止住了說話的欲望。
“時間實在是太匆忙了，所以我來不及和你商量。”
“本來也是我把你帶進來的，無修，我不能把你牽連死。”
“尤其是……我幾乎拼湊出來真相……”
“你為我付出太多了，無修，真的太多了。”
葉淮川說的是他的真實想法，其實在猜出來裴無修的身份，又看到這裏的裝飾之後，一切都穿起來了。
他為什麽創造系統？是為了葉淮川。
葉淮川只是他生命之中的匆匆過客，只是個小人物，是個擡不上臺的炮灰，註定了要死。
但裴無修不認命，他想要逆天改命，他要改葉淮川的命。
所以他創造了這麽多系統，想要從中找到一線生機。
甚至，為了這一線生機，放棄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轉生進入到輪回之中。
葉淮川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世，他做了什麽，值得裴無修這樣。
他有些心疼裴無修，也有些無奈，這人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戀愛腦，什麽時候都是。
“我錯了，我下次一定提前和你商量。”葉淮川表明了一下態度。
話剛說完，就覺得手腕被緊緊攥住，一擡眸就對上一雙幽邃幽邃的眸子。
那眸子似乎有些微微的紅，裴無修的聲音很是低沈：“葉淮川，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你……”葉淮川頓了一下，有些不敢確定，“你哭了啊？”
“沒有。”裴無修冷哼一聲，挪開了眸子。
“我……”葉淮川欲言又止。
裴無修擡手把人攬在了懷裏，下頜壓在葉淮川的頸窩中。
葉淮川沒有動，他聽得裴無修的聲音劃過耳畔：“你就跟著我說。”
“說什麽？”
“無論如何，我不會再推開你了。”
葉淮川怔了一下。
他聽到裴無修繼續說道：“葉淮川，你根本就不知道對我來說，什麽是真正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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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淮川正準備說什麽, 忽然被裴無修緊緊攬在了懷裏。
摟在他腰間的手臂力度很沈，並且越來越沈, 像是要把他整個人融入到血肉之中。
“唔……”葉淮川體內最後一絲魔氣也完全消散了，加上這麽一勒，眼前忍不住有些微微發黑。
“師兄，我在。”裴無修仿佛只是簡單地把剛才的這句話又重覆了一遍。
然後，又重覆了一遍：“師兄，我在。”
葉淮川緩緩舒了口氣，輕輕掙紮了一下：“嗯，我知道。”
他側眸，就能看到裴無修的頸側，形狀流暢的脖頸線條之下，似乎可見奔騰的血液流過。
他聽到裴無修的心跳聲, 還有他在重覆這句話的時候，微微濃重的呼吸聲。
也聞到，裴無修身上淡淡的血腥氣。
仿佛這句話不是在一遍遍確定我在，而是在一遍遍確定，師兄, 你在。
裴無修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孩, 葉淮川一直都知道，輕輕捏了捏裴無修的耳垂, 輕聲道：“嗯，我在。”
葉淮川忍不住有些心軟, 剛才裴無修肯定是嚇到了，不然不會有那麽多的刀光。
不要說裴無修，他剛才也被嚇到了，手掌穿過“裴無修”的胸膛的那一刻, 他腦子都是一片空白的。
裴無修的手指抵住葉淮川的下頜，指骨抵出傾斜的弧度，然後緊緊吻了上去。
這個吻和剛才試探的小心翼翼不同，而是一上來就帶著濃濃的侵略性。
唇齒交接的瞬間，直接攻破了葉淮川的所有防線，掃空他口腔裏面所有的空氣。
葉淮川只覺得自己有些站不穩，掌心壓在裴無修的手臂上穩住了身形，然後擡起頭，回應著，緊緊吻回去。
這是裴無修劫後餘生的後怕，也是葉淮川放下所有緊張的一次放縱。
現在，危機還沒有完全解除，任務二甚至都還沒有完成。
但是他想要這個吻，他想要緊緊拉住身邊的裴無修，一起往下走下去。
007扒拉著葉淮川的肩膀探出頭來：“嘻嘻，宿主，你在心疼這小子……”
“嘿嘿，還是給我看到了，限制級啊。”007一邊忽閃著翅膀，一邊感嘆道。
“餵餵餵，我什麽都看不到了。”下一瞬間，它就喊了起來。
開開心心的心情一下子就沒有了，眼前直接籠罩上了無窮無盡的黑。
裴無修直接擡手就是密密匝匝的魔氣，直接把007整個團子身體都籠罩住了，密不透風，什麽都看不見。
“裴無修，你小子，又關我進小黑屋。”
“你小子，給我等著，等我出去，又是一條好系統。”
“快把魔氣給我解開，我真的要生氣了啊。”
“你這麽做叫不懂禮貌，快把我放開，讓我好好教教你……”
“咳咳……”葉淮川打斷了007的話，嘆了口氣道，“少說兩句吧。”
“宿主，你又維護他！”007的聲音裏明顯帶了些許的委屈。
明明就是機器音，還能強行拗出來幾分人類的委屈出來，也是難為它了。
葉淮川又嘆了口氣，無奈道：“我是怕你後悔。”
他都想到了，怎麽這傻系統還沒有想到，居然還能這麽理直氣壯地和裴無修叫囂。
“滴——任務二已經完成，現在發布任務三——”提示的聲音忽然想起。
葉淮川的聲音一頓，007叫囂的聲音也一頓，匆忙把半透明屏幕扒拉出來。
“宿主，宿主，我們任務二完成了，剛才你殺了那人應該就算是完成了，不知道為什麽延後了。”
葉淮川可太知道為什麽了，主系統在努力地讓葉淮川和裴無修輸掉，然後用規則之力抹殺二人。
“走吧，我們沒有時間了。”葉淮川只覺得頭疼。
可還沒等他們邁出步子，就聽到進一步的提示音：“滴——對手已經完成任務三，任務失敗——”
“即將執行懲罰，抹殺。”
聽到這句話，裴無修瞬間面色一沈，掌心的力一帶，就把葉淮川護在了身後。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忽然從虛空之中穿透出來無數漆黑的鎖鏈，直接朝著二人奔襲而來。
“小心。”葉淮川手中無劍，體內的靈氣和魔氣也全都耗空，想要幫裴無修攔住，卻有心無力。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鎖鏈封鎖了二人所有的退路，然後烏色的刀光把二人周圍的空間全部包圍。
叮——是刀光和鎖鏈碰撞的聲音。
肉眼可見，那些刀光完全擋不住那些鎖鏈。
剛剛碰撞，就像是易碎的玻璃砸在石頭上，哢嚓一聲碎裂開來。
那些鎖鏈一下子就壓了上來，周圍的生存活動空間一下子被鎖鏈全都包圍住。
糟了，規則之力，甚至遠在天道之上，這是兩個人現在的實力絕對沒有辦法抗衡的力量。
一瞬之間，鎖鏈已經到了眼前，葉淮川捏在裴無修衣料上的指尖微微一頓，然後一掌推在了裴無修的後心上。
“小七，把無修傳送離開這裏。”與此同時，他已經喊出聲來。
同時，他閉上了眸子，只覺得周圍寒風陣陣，那鎖鏈已經到了。
他攔不住這些鎖鏈，但或許還有空子可以鉆。
這次臨時角鬥場的主角是他，裴無修是被他拉進來的。
說不定規則之力只針對他，而不是裴無修，如果是這樣，說不定小七還有辦法能把裴無修送出去。
就在這被推開的一瞬間，裴無修的整張臉都沈了下去，他擡手抓住了身邊的兩條鎖鏈。
然而無濟於事，只是眼睜睜看著更多鎖鏈直接朝著葉淮川而去，一瞬間把葉淮川的整個身影淹沒。
“開啟傳送，快快快——”007也著急地不得了，扒拉屏幕企圖找到傳送的方式。
“不用了。”裴無修輕輕睨了它一眼，然後順著鎖鏈的縫隙鉆了進去。
“啊？”只剩下007在鎖鏈外面了，它完全楞住了，“你……你們，真不要命啊？”
轟隆——漆黑的魔氣瞬間爆發開來，把周圍的鎖鏈和空間全部籠罩，依稀可以聞到，其中濃重的血腥味。
葉淮川只覺得鼻尖淡淡的血腥氣，睫羽輕顫，睜開了眸子。
周圍的鎖鏈密密匝匝，只是並沒有朝著他攻擊，只是把他包圍起來，有一絲一縷的魔氣浸透進來。
然後一只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從鎖鏈之中探進來，硬生生撕開了一條裂縫。
葉淮川和一雙漆黑的眸子對視，心裏咯噔一下。
那雙漆黑的眸子之中隱隱有著血色，裴無修的話語裏浸透著濃濃的怒意：“葉淮川！”
葉淮川心裏又咯噔一下，這還是裴無修第一次這樣，叫他的全名。
就算是興起的時候，裴無修情濃深處，也只會叫淮川，從來不會叫葉淮川……這種連名帶姓的叫法。
“滴——系統檢測到異常，傳送開啟——”
“傳送啟動中——”
系統音忽然再次響起，瑩白色的光芒忽然綻放，亮到葉淮川忍不住瞇了瞇眼睛。
他只能感覺到，裴無修一下子沖過來緊緊攥住了他的手，下一刻周圍天旋地轉。
等到瑩白色的光芒消散，葉淮川環顧四周，他們已經不在任務空間裏了。
但是這裏也很陌生，一間透明的屋子，懸浮在空間亂流之中，透過墻壁，看到外面亂流湧動。
一片一片的亂流拍打在墻壁上，卻像是泥牛入海，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波瀾，這間房子就這麽懸浮著。
空間亂流之中，氤氳出來斑斕的星空，璀璨的星海，交織碰撞，壯美到讓人移不開眼睛。
此刻，葉淮川、裴無修、007全都在這間房間裏面。
房間很大，甚至可以說是寬廣，葉淮川粗略目測，有前世見過那些足球場十倍大的面積。
拜訪的東西不多，所以很空曠，有一面墻很密集，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畫，大大小小，擺滿了。
“這裏是……”葉淮川忍不住喃喃自語。
“秘密空間！”007瞪大了眼睛，忽閃忽閃小翅膀，左看右看。
“是主系統把我們傳送到這裏的嗎？”葉淮川忍不住還是有些警惕。
“不是。”007扒拉出來半透明的熒幕，扒拉了兩下說道，“這裏……收不到主系統的信號的哦……”
“好奇怪，怎麽會有地方收不到主系統的信號？”
“主系統的通訊範圍遍布大千世界，無論在哪個時空都可以連接到，但這裏，好像是個例外。”
“居然有主系統連接不到的地方，真是怪了……”
007一邊扒拉一邊嘰嘰咕咕，葉淮川也不搭理它了，這小系統，喜歡鉆牛角尖。
他看向裴無修，裴無修輕哼一聲，把臉轉了過去，擺出來一副生氣了的樣子。
葉淮川：“……”至於嗎，不就是把他推開了嗎？
頓了一下，葉淮川還是決定哄一哄，試探著問道：“無修？”
裴無修抿著唇，一句話都不說，只給葉淮川留下一個後腦勺。
“我當時也是想著，你說不定還能出去。”葉淮川開始解釋。
“總不能我們兩個都死在這裏，你回去了，至少還能幫我照顧爹娘。”
“本來我就是這場角鬥場的主角，我死了，規則就不會抹殺你了。”
“這是收益最大的方案，說不準還能活一個，你說是不是？”
裴無修一句話都不說，只是抿緊了唇，一雙睫羽垂下去，遮住眸子裏的思緒。
裴無修還沒有這麽倔過，倔起來像一頭犟驢，葉淮川也不知道該怎麽順毛捋了。
想了想，試探著伸手過去，想要握住裴無修的手。
裴無修一瞬間就躲開了，還往旁邊退了一步，依舊是一句話不說。
葉淮川的手落在了空處，眨了眨眸子，還沒有這麽被裴無修拒絕過。
算了，葉淮川嘆了口氣，目色繼續打量四周，那些墻壁上的畫，是同一個人。
葉淮川仔細看了看，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小七，那些畫……”
“我明白了。”007喊道，“這裏是父親大人的秘密空間。”
“怎麽說？”葉淮川說道。
“我對主系統的能力沒有任何懷疑，對父親大人的能力也絕不會有任何懷疑。”
“父親大人創造出來的系統絕對可以聯系所有時空，所以就只有唯一的解釋。”
“這裏是父親大人單獨留出來的，就連主系統這個管理者都不知道的秘密空間。”
007語氣之中頗有些自豪：“看來父親大人算到了主系統那狗賊心思不純，所以留了後手。”
“嗚嗚嗚，我是有何等的榮幸，能來到父親大人的秘密空間。”
“這裏就是父親大人生活過的空間嗎？充滿了讓人崇拜的味道。”
葉淮川：“……”和腦殘粉簡直沒辦法溝通。
葉淮川繼續打量那些畫，最終還是忍不住說道：“我怎麽覺得……畫裏的人像是我？”
“啊？是嗎？”007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飛過去靠近認真看。
葉淮川也不太確定，他和畫中人大概有七八分相似。
而且說來奇怪，他穿越前的前世和這輩子長得也不一樣，卻也和畫中人大概有七八分相似。
眉眼氣度像是他，但又不完全是他，讓人覺得眼熟，卻又不敢肯定。
007也是這樣的想法：“是有點像，但也不完全是。”
“那是什麽？”葉淮川的目光看向房間最中央。
那個足足有十丈高的立方體，像是一個櫃子，頂天立地，遮住了一部分視線。
柱子？不像，這整個房間，除了透明的墻壁，沒有任何一個其他像柱子的東西存在。
“無修，我們過去看看。”葉淮川轉回頭對裴無修說道。
裴無修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葉淮川心下了然，嗯，還在生氣，也不發火，就自己生氣，像一只一戳就膨脹了的河豚。
葉淮川有些頭疼，先自己朝著中間的櫃子一樣的物體走了過去。
瑩白色的，不透明的，但能看到，的確是櫃子，有門，有把手。
葉淮川伸手過去拽了兩下，穩固如山。
嗡——卻忽然有一股輕微的波動傳過來，正是以那櫃子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葉淮川只覺得腰間一沈，被人攬在懷裏，接連後退，退出了那波動的範圍。
是裴無修緊緊護住了葉淮川，目色之中滿都是謹慎。
葉淮川眨了眨眼睛，輕聲道：“不生氣了？”
裴無修一下子就把手松開了。
葉淮川：“……”行嘞，河豚還是氣鼓鼓的樣子。
那波動散開，卻沒有任何傷害力的樣子，葉淮川忍不住又上前仔細打量那櫃子。
沒得選，這房間，除了那一面墻的畫，唯一存在的東西就是這櫃子。
葉淮川在打量，007也飛過來打量：“宿主，我們這麽開父親大人的櫃子，是不是不太好？”
“我們還沒打開呢。”葉淮川說道，“而且我們可能打不開。”
“而且。”葉淮川的語氣頓了一下，說道，“我們總要找出去的辦法吧？”
“也是。”007很快就被說服了。
既然把他們傳送進來，肯定就有離開的辦法，不在那些畫上，那只有可能在櫃子裏了。
這也是葉淮川的想法，他剛伸手過去，就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
轉過頭和裴無修四目相對，那雙眸子沈沈的，還是一句話不說。
但葉淮川知道他的意思：“我知道有點危險，但總要試試，目前看起來應該還算是安全。”
葉淮川敢下這個定論，一方面是環境的確安全，另一方面是他隱隱猜到了裴無修的身份。
如果裴無修就是那個傳聞之中的系統創造者，總不會把自己坑死。
葉淮川繼續往前伸手，企圖強行突破裴無修的阻攔，拉住那櫃子的把手。
然後又被拉住，腰間一沈，天旋地轉，他被裴無修整個扛在了肩膀上。
裴無修扛起來就走，葉淮川現在沒有靈力，也沒有魔氣，完全掙紮不開。
“餵餵餵，裴無修，你把我放下來。”葉淮川捏了捏裴無修的耳朵。
裴無修不說話，只是扛著葉淮川往邊上走，然後找了個離櫃子最遠的位置，把葉淮川放下來。
然後自己轉身，嗖一下就到了櫃子邊上，伸手要拉那櫃子的把手。
還是不說一句話，還在生氣，但是意思很明顯，危險，我來，你離遠點。
葉淮川：“……”
007扒拉在葉淮川的肩膀上，輕聲道：“宿主，你們吵架了？”
葉淮川無語：“你現在才意識到嗎？”
007嘖了一聲：“我這不是被秘密空間晃花眼了嗎？”
007看向裴無修：“他又不說，他想幹什麽？”
“大概……”葉淮川頓了一下，想了一個形容詞，“你有沒有聽說過冷臉洗內褲？”
明明在生氣，還要做事，怎麽都有點冷臉洗內褲的樣子了。
007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小子，還有這一天。”
“該，他一天天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
“還動不動把我手動關小黑屋，憑什麽啊？”
“就憑……”
裴無修的手已經落在了櫃子上，就在觸碰的一瞬間，櫃子忽然猛烈戰栗起來。
葉淮川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也在微微戰栗。
瑩白色的光芒從櫃子上綻放出來，然後響起機器音：“歡迎回家，主人。”
“哢嚓——”一聲清脆的聲音，那櫃子門直接消失了，整個櫃子都消失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尊十丈高的白玉雕像，雕像是個少年的模樣。
少年背著魚簍，手裏拎著兩條魚，笑吟吟轉頭回來看，風揚起鬢發，露出明媚的眼眸。
葉淮川只覺得，這雕像也和他有幾分神似。
機器音還在響起：“歡迎回家，主人，系統已經調至居家模式。”
周圍一陣一陣瑩白色的光芒，瞬間整個屋子被各色家具填滿，桌椅床凳，一樣的色系，配上柔和的燈光，顯得溫馨和暖，一束光照在那白玉雕像上，顯得那明媚的笑容格外燦爛。
“就憑……”007的話說不下去了。
“就憑他是你爸爸。”葉淮川幫他補充了後半句。
“怎麽會？怎麽可能？這不對勁，這絕對不對勁。”007已經陷入混亂了。
“這有什麽不對勁的？”葉淮川同情地看了一眼小系統，他看裴無修不順眼的時候，大概沒想過這一天。
“這不對。”007用小翅膀捂住自己的腦袋，假裝自己是個鴕鳥，就可以不用面對眼前的一切。
“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的。”葉淮川也承認自己有些幸災樂禍了，“小七，叫爸爸。”
“你！”007不可置信地看著葉淮川，“你怎麽可以這樣？”
“他是你的父親大人，你叫我一句爸爸，沒毛病吧。”葉淮川眨了眨眼睛，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007承受雙重打擊，怎麽莫名其妙，超級減輩了？
就在那白玉雕像正對面的位置，正好浮現出來一把椅子，似乎是有人坐在這裏，經常觀賞那雕像。
裴無修站在雕像之前，似乎也有些楞住了，擡頭怔怔地看著那雕像。
“無修？”葉淮川喊了一聲。
他沒動，似乎依舊擡著頭，怔怔地看著。
“還在生氣……”葉淮川輕聲嘀咕了一聲，然後舉步往前走。
走到和裴無修並肩的位置，葉淮川也擡頭看著那雕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從這個角度看，這雕像看起來格外像葉淮川。
和現在的葉淮川很像，和前世的葉淮川也很像，說來也奇怪，明明他兩輩子長得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主人你好，我是智能系統零號，竭誠為您服務。”在裴無修面前浮現出來一塊屏幕。
在屏幕上，數字化符號拼出來一張笑臉，語氣和善，聽不出性別。
“零號？你就是傳聞之中的零號？”007瞬間飛過來，上下打量。
“是的呢，我就是零號，主人制造出來最完美的系統。”零號說道。
“我也是最完美的！”007不服氣。
“七號，你只是瑕疵品。”零號說著，屏幕上拼出來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
“我不服氣。”007怒聲道，“你連擬生殼子都沒有，只有一個屏幕，算什麽完美？”
“我就是最完美的。”零號說著，字符從屏幕上飄起來，拼成一個比007大一圈的團子，“擬生殼子我也有，而且比你的更漂亮哦。”
“才不是，我更漂亮。”007不甘示弱。
但說話的時間，它已經虛了，零號的殼子明顯看起來更精致一點。
“我更漂亮。”零號也不甘退步。
葉淮川：“……”這樣幼稚的系統，不只有一個，甚至不只有七個，裴無修創造了無數個。
父親大人的審美……只能說他也是個人才。
那兩個小團子還在吵，誰也不服誰，甚至用擬生殼子互相撞了起來，吵得葉淮川頭疼。
葉淮川看向裴無修，裴無修抿了抿唇，挪開了頭。
好吧還在生氣……
怎麽辦呢？只能再哄一哄試試了。
葉淮川伸手攥住了裴無修的手腕：“好了，你仔細想想，我之前說的……”
裴無修眼眸一沈，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於是裴無修冷著臉甩開了葉淮川的手。
葉淮川身形一晃，下一瞬間，居然直接朝著裴無修倒了過來。
裴無修眼睛瞪大了，下意識扶住了葉淮川的身子。
葉淮川只覺得眼前閃過一片一片的黑，扶在裴無修手臂上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他是真的有些頭疼，不是被吵的，而是真的神魂被撕裂一樣的疼。
他看到自己的神魂已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黑影，一道一道如蜘蛛網一般的裂縫哢嚓哢嚓碎裂開來。
“完了完了完了，宿主在任務二的時候，把魔氣融入了神魂之中。”007也顧不得和零號爭吵了，連忙飛了過來。
“葉淮川！”裴無修的聲音再次提高了一個八度。
他幾乎瞬間就猜出來為什麽了，葉淮川是為了盡快去找他，盡快保證他的安全。
可他自己呢，就完全不顧了嗎？這人真的是讓人生氣，就像是最後推走他一樣。
零號也飛了過來：“主人，房間內可以提供高濃度靈泉，可以修覆傷勢和神魂。”
說完趾高氣揚地看了一眼007，眼神挑釁，沒用的瑕疵品，還是我更有用。
007輕哼了一聲，雖然不服氣，但現在是為了宿主好，忍了，忍了。
葉淮川有些心虛，卻還是勉力站直了身子：“沒事，真的沒……”
一句話還沒說完，裴無修伸手攬住葉淮川的腰，一用力，就把人扛在了肩膀上。
葉淮川只覺得天旋地轉，然後就只能看到裴無修的後背了。
不是，誰家好人一會兒被扛兩次啊？
還有，大兄弟，我記得你之前都是公主抱來著，現在生氣了，表達態度的方法就是不抱了，改扛了是吧？
葉淮川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裴無修扔進了浴池裏面，溫度正好的熱水，只覺得一股股靈力往經脈裏面鉆。
索性，這人在把人往浴池裏面扔的時候，還惦記著先把人衣服脫了。
以及記得冷臉扔人的動作很溫柔，慢慢地把人放到了水裏。
以及在脫衣服之前，還惦記著，把零號和007關進小黑屋裏，不給看。
只是，關在了一起。
007看了看身邊的零號：“哼，不是和我一樣待遇？高貴什麽？”
零號：“原來你一直是這樣的待遇啊。”
007：“不是，我不要你同情。”
零號露出個燦爛的笑臉：“好的哦，我不同請你。”
007：“……”總覺得自己像是被陰陽怪氣了。
靈泉裏的靈氣很濃厚，葉淮川卻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了，只是靠在邊上，任憑水波蕩漾。
青絲飄落在水面上，順著水波蕩漾的弧度，蕩出一圈圈旖旎的弧度。
濕透了的發絲貼在頸邊，鬢邊，那唇上似乎也沒有多少血色。
裴無修皺著眉，沈默不語，他有些生氣，自己只顧著生氣了，怎麽沒有發現葉淮川的不對勁。
葉淮川擡手要摸裴無修的臉，卻被裴無修一把攥住了手腕，兩個人四目相對。
“怎麽了？還在生氣？”葉淮川輕聲說道。
裴無修不語，只是把葉淮川的手塞進了水池裏面。
葉淮川對他鬧別扭的方式有些無奈，道：“這是什麽意思？”
“好好泡，不準把手伸出來。”裴無修總算是說了一句話。
然後揮手之間，他背後就多了把椅子，他坐了下來，認認真真地盯著葉淮川看。
雖然兩個人有過更過分的親密關系，但這麽不著寸縷，被盯著看，葉淮川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
這裏的靈泉果然很不一般，不止能恢覆靈力，葉淮川也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在被一步步強化塑造。
葉淮川被盯得心裏有些發毛，湊過去，兩只手臂疊在一起，放在浴池邊上，下頜壓在手臂上，和裴無修對著看。
“你……”裴無修神色一著急，明顯是想要催葉淮川進去，但是話只說了一半。
就被葉淮川打斷了，葉淮川擡手過去，勾住了裴無修的衣袖，眉眼含笑：“要不要一起？”
裴無修這次沒有甩開，葉淮川的手順著衣袖摸上去，攥住了裴無修的手腕。
指腹擦著手腕內側劃過去，微微癢的感覺，柔軟的力度，蹭得裴無修呼吸微微一亂。
裴無修頓了一下，還是忍住了，冷臉把人的手塞回去，不說話。
葉淮川：“……”真是把冷臉洗內褲堅持到底了。
葉淮川雙手撐在臺子邊上，直接坐了起來，湊近了，幾乎鼻尖挨著鼻尖，看著裴無修。
睫羽輕輕眨了眨，輕聲道：“真的不要一起嗎？”
裴無修往後一躲，只見葉淮川似乎手臂沒撐住，手掌一滑，整個人朝著一側倒過去。
裴無修又顧不上往後躲了，連忙上前，一把摟住了葉淮川的腰身。
濕漉漉的氣息撲面而來，然後撲通一下，兩個人一起落入到了池子裏面。
靈泉的靈力順著經脈湧入，葉淮川湊近了些，吻住了裴無修的唇，與此同時，靈力勾住了裴無修的魔氣。
兩個人的氣息實在是太過契合，幾乎是一瞬之間，氣息融為一處，靈力也融為一處。
輕輕一勾，裴無修的魔氣就順著進來了，無比順遂，沒有反抗。
不知道是這事做順手了，還是因為特級房中術之下，裴無修根本沒有掙紮之力。
葉淮川只覺得裴無修的氣息一下子裹了上來，充斥了經脈之中，肅冷之中又有些微微的熟悉的暖意。
魔氣運轉一圈，就來到了葉淮川的識海，扒著往裏面看了看，又看了看。
平日裏，一般靈力交融之後，下一步就是神魂相融了，但是這次裴無修謹慎得很，甚至一步都不肯動。
葉淮川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等到接下來的動作，睜開眸子，與裴無修對視。
裴無修連忙收斂了心神，壓住了表情，露出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葉淮川：“……”明明剛才看到他就是很開心，騙鬼呢？
葉淮川知道氣還沒消，攬住裴無修的腰身，把人壓在了浴池邊上。
湊近了，指腹劃過裴無修的頸側，輕輕捏住了裴無修的耳垂揉了揉：“裴無修，你在想什麽？”
“我……”裴無修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起自己還在生氣，又硬生生止住了說話的欲望。
“時間實在是太匆忙了，所以我來不及和你商量。”
“本來也是我把你帶進來的，無修，我不能把你牽連死。”
“尤其是……我幾乎拼湊出來真相……”
“你為我付出太多了，無修，真的太多了。”
葉淮川說的是他的真實想法，其實在猜出來裴無修的身份，又看到這裏的裝飾之後，一切都穿起來了。
他為什麽創造系統？是為了葉淮川。
葉淮川只是他生命之中的匆匆過客，只是個小人物，是個擡不上臺的炮灰，註定了要死。
但裴無修不認命，他想要逆天改命，他要改葉淮川的命。
所以他創造了這麽多系統，想要從中找到一線生機。
甚至，為了這一線生機，放棄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轉生進入到輪回之中。
葉淮川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世，他做了什麽，值得裴無修這樣。
他有些心疼裴無修，也有些無奈，這人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戀愛腦，什麽時候都是。
“我錯了，我下次一定提前和你商量。”葉淮川表明了一下態度。
話剛說完，就覺得手腕被緊緊攥住，一擡眸就對上一雙幽邃幽邃的眸子。
那眸子似乎有些微微的紅，裴無修的聲音很是低沈：“葉淮川，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你……”葉淮川頓了一下，有些不敢確定，“你哭了啊？”
“沒有。”裴無修冷哼一聲，挪開了眸子。
“我……”葉淮川欲言又止。
裴無修擡手把人攬在了懷裏，下頜壓在葉淮川的頸窩中。
葉淮川沒有動，他聽得裴無修的聲音劃過耳畔：“你就跟著我說。”
“說什麽？”
“無論如何，我不會再推開你了。”
葉淮川怔了一下。
他聽到裴無修繼續說道：“葉淮川，你根本就不知道對我來說，什麽是真正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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