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入了魔滿腦子找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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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入了魔滿腦子找師兄
原本天羽族疆域西邊之地, 涪陵山脈，如今戒備森嚴。
馮炎坐在山口, 手裏拿了根樹枝晃晃悠悠，看著對面的人：“傻大個，你累不累，要不坐會兒？”
對面是個獄巖族的人，穿了身黑紅兩色的甲胄，皮膚也是黑黝黝的顏色，站在那兒仿佛一座小山。
“族長命我守衛，怎麽能坐下？”他看向馮炎的目光，隱隱有些不屑。
“這裏人多，獄巖域的人加上東海域的人，足足上千, 又不缺你這一雙眼睛。”馮炎說著，直接神了個懶腰，在草坪上躺下了，“放松些，不會出事的……”
“咚——”就在馮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忽然傳來一陣悶響。
整個山谷地動山搖, 撲簌簌的石頭往下落，一塊石頭朝著馮炎的腦袋直接砸了下來。
“咚——”一個黑黝黝的拳頭首先擋在了馮炎面前, 一拳擊碎了石頭。
“傳送陣的方向。”馮炎面色一沈，身形一晃, 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那黑黝黝的獄巖域族人也擡腿追去，咚咚的腳步聲，震得更多石頭撲簌簌落下。
山洞已經半塌陷了，如今山洞裏的人正在把碎石子清理出來。
走到盡頭, 就看到那紫黑兩色交纏的傳送陣，氣息逐漸變強，散發著一股詭異的微微寒意。
傳送陣一晃，顯然是獄巖域族長巖騰已經帶著人通過傳送陣離開了。
“老家夥，居然不提前說，就這麽搶跑了。”馮炎氣得臉色一沈。
這傳送陣是鎖著的，本來說好，兩方一起打通，等到打通當日一起進去，結果這老家夥沒有通知東海域。
馮炎拿出傳訊玉符，給葉淮川傳訊之後，轉身就踏入了傳送陣之中。
這可不行，他得盯著巖騰，總感覺這老家夥知道些別人不知道的情報。
葉淮川收到消息也很快趕過來了，傳送陣依舊靜靜在原地，葉淮川一腳踏出去，卻覺得心裏閃過濃烈的不安。
周圍光芒一閃，等到眼前的場景再次清晰，身邊已經沒有了裴無修的影子。
看來這個傳送陣是隨機傳送，會把人分開。
葉淮川身陷於一片黑霧之中，黑霧之中，沒有靈力，也沒有魔力，只是一片莽莽的黑。
甚至感覺不到一絲殺機，只是一種說不出的，從骨子裏面透出來的淡淡死寂。
葉淮川小心，在身邊撐起來靈力護罩，
此一刻，葉淮川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九重散仙境界的修為全都沒了。
現在他的體內的靈力只相當於一個煉氣期。
這種力量的消失，讓葉淮川感到了一股濃濃的不安全感。
可現在沒有別的解決辦法，只得保持著小心，然後選了個方向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像是一步從黑霧之中踏出，周圍的景象驟然一變，豁然開朗。
映入眼簾的是個小鎮子，鎮子上一派祥和，此時是市集的時候，街道兩側都是賣菜賣肉的攤販。
葉淮川忍不住微微一怔，和模擬裏面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模擬裏面分明說，此地遍地枯骨，有無數隕落之神，有無數的神器，可現在……
“小七，這是怎麽回事？”葉淮川忍不住問007，“怎麽和模擬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007也納悶，道：“宿主，是不是幻境啊？”
葉淮川一步踏入鎮子，周圍的喧囂叫賣聲一下子撲過來，他看到來來往往的人群。
每個人看到他都是不同的反應，怯怯的孩童看一眼就加速離開，爽朗的少年對著他大笑，老人上下打量，似乎想要從葉淮川的衣著裏面看出來這個外鄉人的來歷……總之，眸子裏沒有惡意，只是好奇，夾雜著善意。
“不像是幻境。”葉淮川自己在幻陣上的造詣就很深，所有的幻境都有破綻，但是眼前的幻境沒有。
“客官，吃飯嗎？”路邊飯點的小二出來招攬客人。
葉淮川看了一圈，對於這個鎮子，他實在是沒有頭緒，點頭說道：“好。”
點了幾樣小菜，葉淮川選擇從小二這裏探聽消息：“這裏是什麽地方啊？我是遠行之人，偶然路過這裏。”
“遠行之人？”小二有些意外，“我們顧霞鎮已經好多年沒有外人了。”
他語氣裏很是驚訝：“聽說外面的路都被封了，你是怎麽來的？”
“我也是偶然，偶然到了這個地方。”葉淮川含糊其辭，從儲物袋裏拿出來靈石，“我問你什麽，你說就是了。”
還好，靈石在這個鎮子依舊是通用的，那小二笑瞇瞇收起來了：“客官你說。”
“這鎮子有多大，人口有多少，最有名望的是哪家，還有，你說路都被封了，是什麽意思？”
“顧霞鎮方圓三十裏，人口有四五千，最有名望的是顧霞鎮顧家，那是醫道世家。”小二說道，“顧霞鎮出不去的，好多年前就有人想要出去，兜兜轉轉總還是回來了，所以說路封了。”
沒法離開？葉淮川忍不住微微蹙眉，這到底是個什麽鬼地方。
“那位，就是顧家小少爺，顧衣。”說著，小二指了指門外。
正有幾個人從門口路過，為首的少年不過十五六歲，一雙明亮的眸子，笑著蹲下來和路邊的小攤販打招呼。
他擡手幫人號脈，俊朗的五官之中滿都是燦爛的笑意：“劉伯，你近來身體好些了，記得去藥堂拿藥。”
“顧少爺，多謝您了。”那老伯說著，從攤子上拿了根最漂亮的白蘿蔔，“這蘿蔔送給您……”
“你要這樣，我可就不開心了啊。”顧衣把蘿蔔塞回去，一雙眸子如同映照著清澈的池水。
少年鮮衣，若春日嫩柳，散發著勃勃生機。
小二說道：“顧家是大善人，我們窮苦人看病都不要錢，顧少爺更是好心人，憐貧惜弱。”
“噔噔噔噔噔——”忽然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遠處長街盡頭，竄出來幾個黑衣人，手持著長刀，直接朝著顧衣一行人沖了過來。
顧衣身邊的護院連忙護在顧衣身邊，可那些黑衣人人多勢眾，整個集市一下子就陷入了混亂之中。
顧衣弱不禁風，也沒有還手的餘地，只得左右躲藏，最後卻還是眼睜睜看著一把長刀兜頭落下。
叮——一聲脆響，那長刀被一把銀白色的扇子擋住，然後當的一聲，從中折斷，飛了出去。
顧衣再擡頭，眼前站著個身著青衫的男子，玉冠緩帶，氣度清雅，一把折扇在手中左右招架，打翻了一群人。
正是葉淮川，既然小二說了這顧衣是個好人，他就沒道理看著這人死在自己面前。
雖然只有煉氣期的修為，但在這些普通人之中，葉淮川絕對算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那些黑衣人見情況不對，連忙互相吆喝著，拿著長刀，跑遠了。
葉淮川正準備回酒樓繼續吃飯，卻被顧衣攬住了：“這位公子，多謝救命之恩，我叫顧衣，還不知道你的名諱。”
“葉淮川。”葉淮川語氣淡淡，看著如此明媚清澈的少年，忍不住笑了笑。
顧衣眼睛眨了眨，道：“葉哥哥若是有空，不如來我顧家醫館做客，我也好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葉淮川並不把這個所謂的救命之恩放在心裏，但此地陌生，顧家是望族，在顧家能夠探聽到更多消息，也就跟著去了。
顧家醫館就在整個鎮子最繁華的街口，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見了顧衣都紛紛見禮。
葉淮川問道：“顧少爺可知道那些人為什麽要殺你？”
“知道。”顧衣的眸子似乎暗了暗，緩緩說道，“左不過是那幾家藥鋪的人。”
身邊的人搶先說道：“這幾日來，顧霞鎮出現了不少熱癥，有幾味藥材短缺，那幾家藥鋪奇貨可居，囤積藥材，哄擡物價，少爺看不下去，開了醫館的藥庫，直接免費派藥……”
餘下的不必聽，葉淮川也知道是個什麽故事了。
不過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沒人管嗎？”葉淮川問道。
“官府的人吃了好處，自然不管。”顧衣身邊的人說道。
“好了，不必多說了，葉哥哥還沒有喝上一杯茶呢。”顧衣說著，把葉淮川請到了裏面。
醫館裏面有個小小的茶室，格調雅致，桌上的瓶子裏插著一朵玉蘭花，幽幽的香味。
葉淮川一杯茶還沒有喝到，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叫嚷：“少爺，少爺不好了……”
顧衣著急忙慌出去了，葉淮川也跟著出去。
就見人語氣著急稟報說道：“少爺，今天又來了十幾個熱癥。”
“這是第一個熱癥病人，剛剛吐了血……”
那人躺在榻上，地上一灘汙血，面色灰白，眼看是已經只有進氣，沒有出氣了。
顧衣拿了銀針，一連施針，血止住了，沒有繼續吐血，可那人的呼吸也越來越弱，眼看要沒命了。
葉淮川蹲下身子，用掌抵在病人的後心，把靈力小心翼翼灌輸進去。
他現在只有煉氣期，靈力也不多，灌輸了半炷香之後，那人的面色微微開始變得紅潤。
顧衣臉色一喜：“葉哥哥，這是修仙之人的手段嗎？”
“你知曉修仙之人？”葉淮川有些意外，在鎮子裏，他還沒有遇到一個修士。
“我的未婚夫，就是修仙之人，他說等我成年了，就來娶我。”顧衣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的眸子裏有些微微的崇拜，顯然這個未婚夫，對於他來說是很厲害的人。
“我只能保住他的命，後面的事情還要看你。”葉淮川說道。
“嘔——”背後忽然傳來嘔血的聲音，有人喊道，“少爺，少爺，這人也不行了。”
葉淮川趕忙又是過去，用靈力穩住了這人的生命體征。
仿佛是打開了某個神秘的開關，一天下來，葉淮川救治了十多個病人。
情況好像變糟了，醫館裏面，患病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這不是普通的熱癥，這是一次疫病。
007忍不住著急：“宿主，要想辦法離開顧霞鎮。”
“如果你還是仙境修為，那肯定不用擔心疫病，但現在你只有煉氣期，很有可能自身難保。”
“可顧霞鎮沒有路。”葉淮川說道。
“那至少……”007的語氣頓了一下說道，“離開醫館，醫館實在是太危險了，病例都在這裏。”
去別的地方，或許能夠安全一些，醫館絕對是現在最危險的地方。
“可現在怎麽離開？”葉淮川站在廊下，看著忙忙碌碌的人，看著顧衣。
是因為他在，所以今天沒有人死，他若不在，今日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小七，開始付費模擬，我要看看這疫病到底是什麽情況。”
【是否開始付費模擬？是/否】
“是。”葉淮川心裏默念，熒幕上開始浮現一行一行的文字。
【你來到了神戰戰場，此地遍地枯骨，還有無數神器……】
“等等。”葉淮川叫了停。眼前的景象，神戰戰場，神器？
模擬和現實，到底哪個是真的？
007也楞住了：“宿主，這是怎麽回事？”
“滴滴——檢測到模擬異常，本次模擬花費已經退回——”響起系統的聲音。
“我們被騙了。”葉淮川的語氣微沈，心裏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模擬系統有局限，有很多場景不能模擬出來，有很多獎勵不能刷新出來，但這還是第一次被騙……
或許是因為系統現在的等級太低了，對方的層級更高。
對方到底是什麽實力，能夠影響到人生模擬系統的內容？
玄仙境？恐怕不能做到。
如果是玄仙境以上的存在，他如此大費周章騙他進來，又讓他來到這麽個古怪的鎮子，為了什麽？
葉淮川沒走，這一留，就是七日，七日之內，顧霞鎮死了上百人，他每日都在用靈力救人。
但煉氣期的靈力實在是不夠用，哪怕是力竭，也不能救到每一個人。
葉淮川只感覺到強烈的無力感，看著人死去，卻無能為力。
前院，忽然傳來腳步雜亂的聲音，然後是顧衣大聲的說話聲音。
葉淮川趕過去，就見顧衣攔在病房門口。
面前是幾個身著短衣的大漢，布巾捂著口鼻，就要往裏面闖。
“你們這是要做什麽？”顧衣牢牢把門攔住。
“把裏面的人都殺了，只要把病人都殺了燒了，這場疫病就會結束。”為首的大漢說道，“顧少爺，還請讓開。”
“可，他們很多人都只是輕癥，他們吃了藥就緩解了，過幾日就會變好的。”顧衣語氣著急。
他說道：“如今醫館內堂已經隔離，這些病人在這裏，不會傳染給大家，大家放心。”
“他們只要在，我們就不放心。”大漢說道，“殺，全部殺光，所有患病的人，全部殺了。”
“我在裏面照顧他們，我不出來，他們不會接觸到別人，真的不會。”顧衣的眼睛裏面有渴求。
醫館的護院也匆匆趕來，在顧衣面前擋出來一道人墻。
可為首的大漢並不放棄，拎著刀就要往裏面砍。
葉淮川一揮手，打飛了他的刀，站在了顧衣身邊：“顧少爺，你進去照顧病人，我在這裏守著。”
“葉哥哥，多……多謝……”顧衣頷首，趕忙回到內堂裏面。
葉淮川當然知道，這個時候，人人自危，可裏面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大部分人都可以治好。
那大漢並不放棄：“兄弟們，我們殺進去，把這些人都殺了，疫病就能結束了。”
葉淮川微微蹙眉，擡手正準備出手，周圍忽然陷入到一片凝固之中。
大漢舉著刀，停在了原地，護院們站在內堂門口，一動不動。
病人的咳嗽聲音消失了，仿佛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這就是你的選擇？”不遠處緩緩有黑霧蔓延，然後有一個人從黑霧之中走出。
他穿了件黑色的披風，面色蒼白，神情陰翳，枯瘦得像是一把幹柴，眼窩深深陷進去。
他一步踏出，周圍頓時煙消雲散，鎮子不見了，人不見了，周圍是一座漆黑色的大殿。
葉淮川的眸子忍不住微微一縮，幻境，居然真的是幻境，怎麽可能，他沒看出來一絲一毫的破綻。
“不是幻境，這是阿衣的記憶。”那人似乎讀懂了葉淮川的心事，說道，“我摘取了他的記憶，是完整的，任何人都看不出來破綻。”
“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阿衣的未婚夫，人都叫我剎海魔尊。”他緩緩說道。
“剎海魔尊。”葉淮川忍不住驚呼一聲，這個名號他聽過。
在知道裴無修修魔之後，他找了很多修魔類型的書籍，裏面記載，百萬年前環海星帶有一位剎海魔尊。
這位魔尊出身草芥，沒什麽神血後裔這樣的天賦，只是靠著自己的能力，一步步修煉到了金仙境界。
金仙，那是百萬年之前了，現在過去了百萬年，他的修為……
還有，當年剎海魔尊已經死在了八大宗門的追殺之下，因為他血洗了整個環海星帶，殺孽滔天。
“還有人記得我。”剎海魔尊緩緩說道，“看來我當年做的事情，你們還沒有忘。”
“你還活著。”葉淮川語氣沈沈，“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對，我還活著，茍活著。”剎海魔尊走上前來，手指輕輕拂過桌上的一盞燈，“阿衣……”
他轉過身來，看向葉淮川，虛空之中盤旋出來許多黑色的鎖鏈，一下子鎖住了葉淮川的四肢。
葉淮川被牢牢定在了柱子上，嘗試掙紮，卻一動不能動。
剎海魔尊靠近過來，指尖輕輕擦過葉淮川的臉頰：“好善良的心，和阿衣一樣。”
葉淮川偏頭躲過去，沈聲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尋一顆最善良的心給阿衣，然後我的阿衣，就能活過來了。”他目光看向那盞燈。
葉淮川的目光也看向那盞燈，他終於看清楚了，燈芯裏的一個影子，那是個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面色蒼白，蜷縮在燈芯裏面，緊緊抱作一團，睡得很安詳。
葉淮川認出來，這就是顧衣，在顧衣的記憶裏，那個笑得燦爛，醫德仁心的少年，真的死在了那一年。
“你還是尋到了辦法，搜集到了顧衣的神魂碎片。”葉淮川沈聲說道。
常人死亡，神魂消散，只有分神級別以上的修士，神魂能夠存活。
但也只是存活短暫時間，若找不到依托，還是會消散。
顧衣只是個普通人，他死了之後，他的神魂會立刻散去。
剎海還真是個瘋子，不知道用了多少辦法，居然把一個普通人的神魂拼起來了。
葉淮川一下子就明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剎海沒有死，當年他活下來了，躲進了這一方空間之中，帶著顧衣的神魂。
或許是因為某些原因，他付出了一定的代價，永遠沒有辦法離開這處空間。
他一直在等有人能夠到達這裏，然後找一具合適的身體，讓顧衣活過來。
顧霞鎮只是個測試，他想找到最合適的那個人，他選擇的人就是葉淮川。
“你的心很善良，你的靈魂也很幹凈，不過我能感覺到，你的靈魂，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剎海說道。
葉淮川腦子裏嗡的一下，這人對於神魂的研究太透徹了，居然看穿了他最大的秘密。
“用天機探查的人應該也是你。”剎海魔尊繼續說道，“不過這都不重要了，你馬上就要死了。”
“咚——”就在此時，門轟然被擊碎。
葉淮川只覺得身上的鎖鏈一緊，疼得他覺得好像被撕裂了，煙塵彌漫之中，他看到一個人從門口走來。
裴無修，他手裏拎著一把刀，眼眸之中一片肅冷，刀身上鮮血流淌，他的衣擺上染滿了鮮血。
一步踏出來，就是一個鮮紅的血腳印。
“無修……”葉淮川喉嚨處的鎖鏈也收緊了，拼盡力氣才擠出來兩個字。
裴無修似乎沒有聽到，只是目光沈沈，定在了剎海魔尊的身上。
然後一刀揮出，烏色的刀光將空間劈開，周圍空間微微戰栗。
“他怎麽出來的？”葉淮川忍不住想起那個逼真無比的幻境，裴無修那麽快就出來了嗎？
要麽在幻陣的造詣上超過剎海魔尊，要麽……毀掉整個幻陣。
那段記憶太過真實，裏面足足有幾千人，也就是說裴無修殺光了那幾千人。
雖然是幻境，可那幾乎都是真的，血是真的，人命幾乎也是真的，他就這麽殺出來的。
“他……”葉淮川只覺得心裏微微一沈，入魔了嗎？
魔修以殺氣入道，也就是說心志不堅定之人，很容易走火入魔，葉淮川也見過走火入魔的魔修。
“他為了救你。”007的聲音響起，“真好嗑啊。”
“你閉嘴。”葉淮川沈聲，拼命地掙紮了一下，鎖鏈還是很牢固。
不過還是被他掙紮出來一點點縫隙，鎖鏈擦著皮肉過去，殘留下來淡淡的血腥的味道。
手腕被劃傷的疼，葉淮川咬了咬牙，繼續努力想要掙紮出來。
裴無修的刀已經和剎海魔尊的掌碰在了一起，掀起一陣狂風驚濤。
百萬年過去，剎海魔尊早已沒了當年金仙的修為，只有剛剛入玄仙境界的修為。
饒是如此，也足夠把裴無修壓在下風打。
一掌印在裴無修的胸口上，裴無修倒飛出去，唇邊溢出來鮮血，那雙眸子卻變得更加陰沈。
腳沈沈在地上一跺，然後再次迎頭而上，硬碰硬的招式，完全是大開大合的刀勢，以傷換傷的打法。
剎海魔尊也沒見過這麽不要命的打法，一時之間招式居然被打亂了，往後退了好幾步。
不過還是迅速調整過來，又是一掌拍在裴無修的胸口上。
裴無修胸口整個陷進去，吐出一口鮮血來，刀卻也落在了剎海魔尊的肩膀上。
噗嗤一聲，劃開一道長長的傷口，卻沒有血濺出來，翻出來的是黑色的皮肉。
“住……住手……”葉淮川終於從鎖鏈之中掙紮出來，一把抓住了桌上的燈。
“阿衣。”剎海魔尊的眸子微微一縮。
“裴無修，無修。”葉淮川卻沒有看剎海魔尊，目光落在了裴無修的身上。
裴無修那雙暗色的眸子似乎微微動了動，然後暗色緩緩退去，看向葉淮川：“師兄……”
周身的殺氣一瞬間煙消雲散，仿佛剛才那個殺氣凜凜的人不是他，眼睛眨了眨，有些委屈：“師兄。”
葉淮川松了口氣，還好，還是那只搖尾巴的大型犬。
007忍不住嘖了一句：“真好嗑啊。”
“為你生為你死的，這不好嗑嗎？”007缺一把看戲的瓜子。
老金也松了口氣：“祖宗，你嚇死我了，剛才我怎麽喊你都沒反應。”
“我找不到師兄了。”裴無修語氣沈沈的。
老金：“……”尋常魔修入魔，要殺人，要放火，要喝血的都有，就沒見過，入了魔滿腦子找師兄的。
行吧行吧，戀愛腦可以戰勝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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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天羽族疆域西邊之地, 涪陵山脈，如今戒備森嚴。
馮炎坐在山口, 手裏拿了根樹枝晃晃悠悠，看著對面的人：“傻大個，你累不累，要不坐會兒？”
對面是個獄巖族的人，穿了身黑紅兩色的甲胄，皮膚也是黑黝黝的顏色，站在那兒仿佛一座小山。
“族長命我守衛，怎麽能坐下？”他看向馮炎的目光，隱隱有些不屑。
“這裏人多，獄巖域的人加上東海域的人，足足上千, 又不缺你這一雙眼睛。”馮炎說著，直接神了個懶腰，在草坪上躺下了，“放松些，不會出事的……”
“咚——”就在馮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忽然傳來一陣悶響。
整個山谷地動山搖, 撲簌簌的石頭往下落，一塊石頭朝著馮炎的腦袋直接砸了下來。
“咚——”一個黑黝黝的拳頭首先擋在了馮炎面前, 一拳擊碎了石頭。
“傳送陣的方向。”馮炎面色一沈，身形一晃, 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那黑黝黝的獄巖域族人也擡腿追去，咚咚的腳步聲，震得更多石頭撲簌簌落下。
山洞已經半塌陷了，如今山洞裏的人正在把碎石子清理出來。
走到盡頭, 就看到那紫黑兩色交纏的傳送陣，氣息逐漸變強，散發著一股詭異的微微寒意。
傳送陣一晃，顯然是獄巖域族長巖騰已經帶著人通過傳送陣離開了。
“老家夥，居然不提前說，就這麽搶跑了。”馮炎氣得臉色一沈。
這傳送陣是鎖著的，本來說好，兩方一起打通，等到打通當日一起進去，結果這老家夥沒有通知東海域。
馮炎拿出傳訊玉符，給葉淮川傳訊之後，轉身就踏入了傳送陣之中。
這可不行，他得盯著巖騰，總感覺這老家夥知道些別人不知道的情報。
葉淮川收到消息也很快趕過來了，傳送陣依舊靜靜在原地，葉淮川一腳踏出去，卻覺得心裏閃過濃烈的不安。
周圍光芒一閃，等到眼前的場景再次清晰，身邊已經沒有了裴無修的影子。
看來這個傳送陣是隨機傳送，會把人分開。
葉淮川身陷於一片黑霧之中，黑霧之中，沒有靈力，也沒有魔力，只是一片莽莽的黑。
甚至感覺不到一絲殺機，只是一種說不出的，從骨子裏面透出來的淡淡死寂。
葉淮川小心，在身邊撐起來靈力護罩，
此一刻，葉淮川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九重散仙境界的修為全都沒了。
現在他的體內的靈力只相當於一個煉氣期。
這種力量的消失，讓葉淮川感到了一股濃濃的不安全感。
可現在沒有別的解決辦法，只得保持著小心，然後選了個方向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像是一步從黑霧之中踏出，周圍的景象驟然一變，豁然開朗。
映入眼簾的是個小鎮子，鎮子上一派祥和，此時是市集的時候，街道兩側都是賣菜賣肉的攤販。
葉淮川忍不住微微一怔，和模擬裏面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模擬裏面分明說，此地遍地枯骨，有無數隕落之神，有無數的神器，可現在……
“小七，這是怎麽回事？”葉淮川忍不住問007，“怎麽和模擬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007也納悶，道：“宿主，是不是幻境啊？”
葉淮川一步踏入鎮子，周圍的喧囂叫賣聲一下子撲過來，他看到來來往往的人群。
每個人看到他都是不同的反應，怯怯的孩童看一眼就加速離開，爽朗的少年對著他大笑，老人上下打量，似乎想要從葉淮川的衣著裏面看出來這個外鄉人的來歷……總之，眸子裏沒有惡意，只是好奇，夾雜著善意。
“不像是幻境。”葉淮川自己在幻陣上的造詣就很深，所有的幻境都有破綻，但是眼前的幻境沒有。
“客官，吃飯嗎？”路邊飯點的小二出來招攬客人。
葉淮川看了一圈，對於這個鎮子，他實在是沒有頭緒，點頭說道：“好。”
點了幾樣小菜，葉淮川選擇從小二這裏探聽消息：“這裏是什麽地方啊？我是遠行之人，偶然路過這裏。”
“遠行之人？”小二有些意外，“我們顧霞鎮已經好多年沒有外人了。”
他語氣裏很是驚訝：“聽說外面的路都被封了，你是怎麽來的？”
“我也是偶然，偶然到了這個地方。”葉淮川含糊其辭，從儲物袋裏拿出來靈石，“我問你什麽，你說就是了。”
還好，靈石在這個鎮子依舊是通用的，那小二笑瞇瞇收起來了：“客官你說。”
“這鎮子有多大，人口有多少，最有名望的是哪家，還有，你說路都被封了，是什麽意思？”
“顧霞鎮方圓三十裏，人口有四五千，最有名望的是顧霞鎮顧家，那是醫道世家。”小二說道，“顧霞鎮出不去的，好多年前就有人想要出去，兜兜轉轉總還是回來了，所以說路封了。”
沒法離開？葉淮川忍不住微微蹙眉，這到底是個什麽鬼地方。
“那位，就是顧家小少爺，顧衣。”說著，小二指了指門外。
正有幾個人從門口路過，為首的少年不過十五六歲，一雙明亮的眸子，笑著蹲下來和路邊的小攤販打招呼。
他擡手幫人號脈，俊朗的五官之中滿都是燦爛的笑意：“劉伯，你近來身體好些了，記得去藥堂拿藥。”
“顧少爺，多謝您了。”那老伯說著，從攤子上拿了根最漂亮的白蘿蔔，“這蘿蔔送給您……”
“你要這樣，我可就不開心了啊。”顧衣把蘿蔔塞回去，一雙眸子如同映照著清澈的池水。
少年鮮衣，若春日嫩柳，散發著勃勃生機。
小二說道：“顧家是大善人，我們窮苦人看病都不要錢，顧少爺更是好心人，憐貧惜弱。”
“噔噔噔噔噔——”忽然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遠處長街盡頭，竄出來幾個黑衣人，手持著長刀，直接朝著顧衣一行人沖了過來。
顧衣身邊的護院連忙護在顧衣身邊，可那些黑衣人人多勢眾，整個集市一下子就陷入了混亂之中。
顧衣弱不禁風，也沒有還手的餘地，只得左右躲藏，最後卻還是眼睜睜看著一把長刀兜頭落下。
叮——一聲脆響，那長刀被一把銀白色的扇子擋住，然後當的一聲，從中折斷，飛了出去。
顧衣再擡頭，眼前站著個身著青衫的男子，玉冠緩帶，氣度清雅，一把折扇在手中左右招架，打翻了一群人。
正是葉淮川，既然小二說了這顧衣是個好人，他就沒道理看著這人死在自己面前。
雖然只有煉氣期的修為，但在這些普通人之中，葉淮川絕對算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那些黑衣人見情況不對，連忙互相吆喝著，拿著長刀，跑遠了。
葉淮川正準備回酒樓繼續吃飯，卻被顧衣攬住了：“這位公子，多謝救命之恩，我叫顧衣，還不知道你的名諱。”
“葉淮川。”葉淮川語氣淡淡，看著如此明媚清澈的少年，忍不住笑了笑。
顧衣眼睛眨了眨，道：“葉哥哥若是有空，不如來我顧家醫館做客，我也好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葉淮川並不把這個所謂的救命之恩放在心裏，但此地陌生，顧家是望族，在顧家能夠探聽到更多消息，也就跟著去了。
顧家醫館就在整個鎮子最繁華的街口，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見了顧衣都紛紛見禮。
葉淮川問道：“顧少爺可知道那些人為什麽要殺你？”
“知道。”顧衣的眸子似乎暗了暗，緩緩說道，“左不過是那幾家藥鋪的人。”
身邊的人搶先說道：“這幾日來，顧霞鎮出現了不少熱癥，有幾味藥材短缺，那幾家藥鋪奇貨可居，囤積藥材，哄擡物價，少爺看不下去，開了醫館的藥庫，直接免費派藥……”
餘下的不必聽，葉淮川也知道是個什麽故事了。
不過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沒人管嗎？”葉淮川問道。
“官府的人吃了好處，自然不管。”顧衣身邊的人說道。
“好了，不必多說了，葉哥哥還沒有喝上一杯茶呢。”顧衣說著，把葉淮川請到了裏面。
醫館裏面有個小小的茶室，格調雅致，桌上的瓶子裏插著一朵玉蘭花，幽幽的香味。
葉淮川一杯茶還沒有喝到，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叫嚷：“少爺，少爺不好了……”
顧衣著急忙慌出去了，葉淮川也跟著出去。
就見人語氣著急稟報說道：“少爺，今天又來了十幾個熱癥。”
“這是第一個熱癥病人，剛剛吐了血……”
那人躺在榻上，地上一灘汙血，面色灰白，眼看是已經只有進氣，沒有出氣了。
顧衣拿了銀針，一連施針，血止住了，沒有繼續吐血，可那人的呼吸也越來越弱，眼看要沒命了。
葉淮川蹲下身子，用掌抵在病人的後心，把靈力小心翼翼灌輸進去。
他現在只有煉氣期，靈力也不多，灌輸了半炷香之後，那人的面色微微開始變得紅潤。
顧衣臉色一喜：“葉哥哥，這是修仙之人的手段嗎？”
“你知曉修仙之人？”葉淮川有些意外，在鎮子裏，他還沒有遇到一個修士。
“我的未婚夫，就是修仙之人，他說等我成年了，就來娶我。”顧衣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的眸子裏有些微微的崇拜，顯然這個未婚夫，對於他來說是很厲害的人。
“我只能保住他的命，後面的事情還要看你。”葉淮川說道。
“嘔——”背後忽然傳來嘔血的聲音，有人喊道，“少爺，少爺，這人也不行了。”
葉淮川趕忙又是過去，用靈力穩住了這人的生命體征。
仿佛是打開了某個神秘的開關，一天下來，葉淮川救治了十多個病人。
情況好像變糟了，醫館裏面，患病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這不是普通的熱癥，這是一次疫病。
007忍不住著急：“宿主，要想辦法離開顧霞鎮。”
“如果你還是仙境修為，那肯定不用擔心疫病，但現在你只有煉氣期，很有可能自身難保。”
“可顧霞鎮沒有路。”葉淮川說道。
“那至少……”007的語氣頓了一下說道，“離開醫館，醫館實在是太危險了，病例都在這裏。”
去別的地方，或許能夠安全一些，醫館絕對是現在最危險的地方。
“可現在怎麽離開？”葉淮川站在廊下，看著忙忙碌碌的人，看著顧衣。
是因為他在，所以今天沒有人死，他若不在，今日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小七，開始付費模擬，我要看看這疫病到底是什麽情況。”
【是否開始付費模擬？是/否】
“是。”葉淮川心裏默念，熒幕上開始浮現一行一行的文字。
【你來到了神戰戰場，此地遍地枯骨，還有無數神器……】
“等等。”葉淮川叫了停。眼前的景象，神戰戰場，神器？
模擬和現實，到底哪個是真的？
007也楞住了：“宿主，這是怎麽回事？”
“滴滴——檢測到模擬異常，本次模擬花費已經退回——”響起系統的聲音。
“我們被騙了。”葉淮川的語氣微沈，心裏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模擬系統有局限，有很多場景不能模擬出來，有很多獎勵不能刷新出來，但這還是第一次被騙……
或許是因為系統現在的等級太低了，對方的層級更高。
對方到底是什麽實力，能夠影響到人生模擬系統的內容？
玄仙境？恐怕不能做到。
如果是玄仙境以上的存在，他如此大費周章騙他進來，又讓他來到這麽個古怪的鎮子，為了什麽？
葉淮川沒走，這一留，就是七日，七日之內，顧霞鎮死了上百人，他每日都在用靈力救人。
但煉氣期的靈力實在是不夠用，哪怕是力竭，也不能救到每一個人。
葉淮川只感覺到強烈的無力感，看著人死去，卻無能為力。
前院，忽然傳來腳步雜亂的聲音，然後是顧衣大聲的說話聲音。
葉淮川趕過去，就見顧衣攔在病房門口。
面前是幾個身著短衣的大漢，布巾捂著口鼻，就要往裏面闖。
“你們這是要做什麽？”顧衣牢牢把門攔住。
“把裏面的人都殺了，只要把病人都殺了燒了，這場疫病就會結束。”為首的大漢說道，“顧少爺，還請讓開。”
“可，他們很多人都只是輕癥，他們吃了藥就緩解了，過幾日就會變好的。”顧衣語氣著急。
他說道：“如今醫館內堂已經隔離，這些病人在這裏，不會傳染給大家，大家放心。”
“他們只要在，我們就不放心。”大漢說道，“殺，全部殺光，所有患病的人，全部殺了。”
“我在裏面照顧他們，我不出來，他們不會接觸到別人，真的不會。”顧衣的眼睛裏面有渴求。
醫館的護院也匆匆趕來，在顧衣面前擋出來一道人墻。
可為首的大漢並不放棄，拎著刀就要往裏面砍。
葉淮川一揮手，打飛了他的刀，站在了顧衣身邊：“顧少爺，你進去照顧病人，我在這裏守著。”
“葉哥哥，多……多謝……”顧衣頷首，趕忙回到內堂裏面。
葉淮川當然知道，這個時候，人人自危，可裏面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大部分人都可以治好。
那大漢並不放棄：“兄弟們，我們殺進去，把這些人都殺了，疫病就能結束了。”
葉淮川微微蹙眉，擡手正準備出手，周圍忽然陷入到一片凝固之中。
大漢舉著刀，停在了原地，護院們站在內堂門口，一動不動。
病人的咳嗽聲音消失了，仿佛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這就是你的選擇？”不遠處緩緩有黑霧蔓延，然後有一個人從黑霧之中走出。
他穿了件黑色的披風，面色蒼白，神情陰翳，枯瘦得像是一把幹柴，眼窩深深陷進去。
他一步踏出，周圍頓時煙消雲散，鎮子不見了，人不見了，周圍是一座漆黑色的大殿。
葉淮川的眸子忍不住微微一縮，幻境，居然真的是幻境，怎麽可能，他沒看出來一絲一毫的破綻。
“不是幻境，這是阿衣的記憶。”那人似乎讀懂了葉淮川的心事，說道，“我摘取了他的記憶，是完整的，任何人都看不出來破綻。”
“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阿衣的未婚夫，人都叫我剎海魔尊。”他緩緩說道。
“剎海魔尊。”葉淮川忍不住驚呼一聲，這個名號他聽過。
在知道裴無修修魔之後，他找了很多修魔類型的書籍，裏面記載，百萬年前環海星帶有一位剎海魔尊。
這位魔尊出身草芥，沒什麽神血後裔這樣的天賦，只是靠著自己的能力，一步步修煉到了金仙境界。
金仙，那是百萬年之前了，現在過去了百萬年，他的修為……
還有，當年剎海魔尊已經死在了八大宗門的追殺之下，因為他血洗了整個環海星帶，殺孽滔天。
“還有人記得我。”剎海魔尊緩緩說道，“看來我當年做的事情，你們還沒有忘。”
“你還活著。”葉淮川語氣沈沈，“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對，我還活著，茍活著。”剎海魔尊走上前來，手指輕輕拂過桌上的一盞燈，“阿衣……”
他轉過身來，看向葉淮川，虛空之中盤旋出來許多黑色的鎖鏈，一下子鎖住了葉淮川的四肢。
葉淮川被牢牢定在了柱子上，嘗試掙紮，卻一動不能動。
剎海魔尊靠近過來，指尖輕輕擦過葉淮川的臉頰：“好善良的心，和阿衣一樣。”
葉淮川偏頭躲過去，沈聲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尋一顆最善良的心給阿衣，然後我的阿衣，就能活過來了。”他目光看向那盞燈。
葉淮川的目光也看向那盞燈，他終於看清楚了，燈芯裏的一個影子，那是個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面色蒼白，蜷縮在燈芯裏面，緊緊抱作一團，睡得很安詳。
葉淮川認出來，這就是顧衣，在顧衣的記憶裏，那個笑得燦爛，醫德仁心的少年，真的死在了那一年。
“你還是尋到了辦法，搜集到了顧衣的神魂碎片。”葉淮川沈聲說道。
常人死亡，神魂消散，只有分神級別以上的修士，神魂能夠存活。
但也只是存活短暫時間，若找不到依托，還是會消散。
顧衣只是個普通人，他死了之後，他的神魂會立刻散去。
剎海還真是個瘋子，不知道用了多少辦法，居然把一個普通人的神魂拼起來了。
葉淮川一下子就明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剎海沒有死，當年他活下來了，躲進了這一方空間之中，帶著顧衣的神魂。
或許是因為某些原因，他付出了一定的代價，永遠沒有辦法離開這處空間。
他一直在等有人能夠到達這裏，然後找一具合適的身體，讓顧衣活過來。
顧霞鎮只是個測試，他想找到最合適的那個人，他選擇的人就是葉淮川。
“你的心很善良，你的靈魂也很幹凈，不過我能感覺到，你的靈魂，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剎海說道。
葉淮川腦子裏嗡的一下，這人對於神魂的研究太透徹了，居然看穿了他最大的秘密。
“用天機探查的人應該也是你。”剎海魔尊繼續說道，“不過這都不重要了，你馬上就要死了。”
“咚——”就在此時，門轟然被擊碎。
葉淮川只覺得身上的鎖鏈一緊，疼得他覺得好像被撕裂了，煙塵彌漫之中，他看到一個人從門口走來。
裴無修，他手裏拎著一把刀，眼眸之中一片肅冷，刀身上鮮血流淌，他的衣擺上染滿了鮮血。
一步踏出來，就是一個鮮紅的血腳印。
“無修……”葉淮川喉嚨處的鎖鏈也收緊了，拼盡力氣才擠出來兩個字。
裴無修似乎沒有聽到，只是目光沈沈，定在了剎海魔尊的身上。
然後一刀揮出，烏色的刀光將空間劈開，周圍空間微微戰栗。
“他怎麽出來的？”葉淮川忍不住想起那個逼真無比的幻境，裴無修那麽快就出來了嗎？
要麽在幻陣的造詣上超過剎海魔尊，要麽……毀掉整個幻陣。
那段記憶太過真實，裏面足足有幾千人，也就是說裴無修殺光了那幾千人。
雖然是幻境，可那幾乎都是真的，血是真的，人命幾乎也是真的，他就這麽殺出來的。
“他……”葉淮川只覺得心裏微微一沈，入魔了嗎？
魔修以殺氣入道，也就是說心志不堅定之人，很容易走火入魔，葉淮川也見過走火入魔的魔修。
“他為了救你。”007的聲音響起，“真好嗑啊。”
“你閉嘴。”葉淮川沈聲，拼命地掙紮了一下，鎖鏈還是很牢固。
不過還是被他掙紮出來一點點縫隙，鎖鏈擦著皮肉過去，殘留下來淡淡的血腥的味道。
手腕被劃傷的疼，葉淮川咬了咬牙，繼續努力想要掙紮出來。
裴無修的刀已經和剎海魔尊的掌碰在了一起，掀起一陣狂風驚濤。
百萬年過去，剎海魔尊早已沒了當年金仙的修為，只有剛剛入玄仙境界的修為。
饒是如此，也足夠把裴無修壓在下風打。
一掌印在裴無修的胸口上，裴無修倒飛出去，唇邊溢出來鮮血，那雙眸子卻變得更加陰沈。
腳沈沈在地上一跺，然後再次迎頭而上，硬碰硬的招式，完全是大開大合的刀勢，以傷換傷的打法。
剎海魔尊也沒見過這麽不要命的打法，一時之間招式居然被打亂了，往後退了好幾步。
不過還是迅速調整過來，又是一掌拍在裴無修的胸口上。
裴無修胸口整個陷進去，吐出一口鮮血來，刀卻也落在了剎海魔尊的肩膀上。
噗嗤一聲，劃開一道長長的傷口，卻沒有血濺出來，翻出來的是黑色的皮肉。
“住……住手……”葉淮川終於從鎖鏈之中掙紮出來，一把抓住了桌上的燈。
“阿衣。”剎海魔尊的眸子微微一縮。
“裴無修，無修。”葉淮川卻沒有看剎海魔尊，目光落在了裴無修的身上。
裴無修那雙暗色的眸子似乎微微動了動，然後暗色緩緩退去，看向葉淮川：“師兄……”
周身的殺氣一瞬間煙消雲散，仿佛剛才那個殺氣凜凜的人不是他，眼睛眨了眨，有些委屈：“師兄。”
葉淮川松了口氣，還好，還是那只搖尾巴的大型犬。
007忍不住嘖了一句：“真好嗑啊。”
“為你生為你死的，這不好嗑嗎？”007缺一把看戲的瓜子。
老金也松了口氣：“祖宗，你嚇死我了，剛才我怎麽喊你都沒反應。”
“我找不到師兄了。”裴無修語氣沈沈的。
老金：“……”尋常魔修入魔，要殺人，要放火，要喝血的都有，就沒見過，入了魔滿腦子找師兄的。
行吧行吧，戀愛腦可以戰勝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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