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師兄也在惦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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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師兄也在惦記他
極北雪原, 雪神谷，今日雪停。
極北雪原常年積雪, 遠處，橘色的日光照射下來，在山巒上，披上一層璀璨的金光。
冰川上，少有人煙，今日風小，微微的風吹過，蕩起裴無修墨色的衣角。
冰川之上有個井口大小的洞，黑壓壓看進去，能夠看到冰川之下的水流潺潺。
裴無修就坐在冰川邊上，拿著一根釣魚竿釣魚, 旁邊的小爐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茶香裊裊。
在裴無修身邊還蹲了一個人，穿著雪神谷仆役的衣服，是個五官平平的青年。
只是若順著他眉眼認真看過去，能看到那雙黑色的眸子深處, 有一層沈沈的, 深不見底的，滄桑。
他在和裴無修說話：“這都一年了, 大衍宗開戰一年了，你真的不回雲嶺谷看看嗎？”
“我看你們應對得挺好的啊。”裴無修說著, 把手中的魚竿拉起來，該死，魚又跑了。
明明雪夜說，極北雪原的魚都在冰層之下, 因為人們不常釣魚捕獵，所以魚都傻一些，很容易上鉤。
裴無修都在這裏釣了一天了，一條魚都沒有。
忍不住讓他想起，他和葉淮川還在東海的時候，葉淮川也是這樣一釣一整天，結果一條魚都沒有。
“我們真的是越來越相似了。”裴無修在心裏跟老金嘟囔了一句，“你說這叫不叫夫夫相？”
老金：“是是是，你說得對。”不是讚同，只是麻了。
什麽叫做夫夫相？純粹是這小子完全也不問怎麽釣魚，拿個鉤子就來了，這要能釣上來就見鬼了。
裴無修小時候在海島的時候，見過很多人釣魚，但他自己沒釣過，都是跟著漁船出去直接用網撈。
小時候他對釣魚也不感興趣，總覺得這事兒無聊，所以到現在都不知道，魚鉤上最好掛一點魚餌。
拿個空鉤子，還有魚兒試探著要咬，極北雪原的魚已經很傻了，雪夜一點都沒騙人。
當然，這些話老金已經不說了，他開始嘗試控制自己的賤嘴，免得迎面而來戀愛腦暴擊。
“是挺好。”那青年無奈嘆了口氣，“可現在越來越多所謂的正道修士去除魔，雲嶺谷壓力很大的。”
“我相信你。”裴無修語氣淡淡的，“你看你還有空抽身過來找我，證明你還有餘力。”
碧雲天：“……”他抽出來的只是一道分.身，還是最沒用的一道。
碧雲天繼續說道：“谷內大家都知道有了新魔尊，都還沒見過你。”
“沒事，他們見過你就好。”裴無修不放在心上。
碧雲天繼續不屈不撓：“只要你回去，整個雲嶺谷都姓裴，哦不，姓葉，還不行嗎？”
碧雲天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追在人屁股後面跟著跑，讓人做魔尊，這人死活不在意。
“魚。”裴無修眼睛一亮，從冰洞裏把鉤子撈上來，上面掛著一條手指長度的小白魚。
“等會兒等會兒，我先把魚放好，然後再跟你說話。”裴無修從儲物袋裏拿出個瓷瓶。
瓷瓶裏面灌滿了水，順便拍了個保溫的陣法，然後把魚兒小心翼翼放進去。
碧雲天：“……”他有種被嫌棄了的感覺。
一整個雲嶺谷，在裴無修眼睛裏，還沒有這條小白魚重要。
裴無修坐回到原位置，一撩衣擺，淡淡說道：“好了，你接著說吧。”
說？說什麽說？說了也沒有什麽用。
這又不是第一次來請裴無修回雲嶺谷了，一年多了，好話壞話說盡了，都沒有什麽用。
碧雲天一屁股坐在冰川上，無語看了會兒天，說道：“你今天怎麽想著來釣魚了？”
“聽說這裏的魚好吃。”裴無修說道。
碧雲天揉了揉臉，雖然已經習慣了，還是會有點接受不了。
若不是真的等不及了，他真想等下一代青陽血脈成熟起來，再合作。
不過……碧雲天的目光在裴無修身上轉了轉，青陽一脈，大概不會絕後了吧？
“無修。”背後忽然傳來喊聲，裴無修嗖的一下轉頭回去。
碧雲天連忙站起來，裝作是一般的侍從，站在裴無修的身邊，低頭。
不過片刻的時間，青衫一角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碧雲天餘光之中看到，裴無修差點兒跳起來，顛兒顛兒地跑到葉淮川面前：“師兄怎麽提前出關了？”
葉淮川再次閉關了一年多，因為要修煉《遮陽訣》的下篇。
在模擬之中可以看出，《遮陽訣》等級不低，甚至算做是神技。
奈何，模擬刷不出來熟練度，只能刷出來秘法，所以只能自己修煉。
葉淮川忍不住狐疑地看了一眼裴無修：“你怎麽這麽快就出關了？”
他當時是讓裴無修和他一起閉關，一起修煉《遮陽訣》的下篇來著，出關就聽說裴無修在冰川上，就來了。
“學會了啊。”裴無修眼睛轉了轉，周身氣息一變，整個人就變成了蛟龍族妖修的氣質。
葉淮川沈默了一下，他開開心心提前出關了，想著這次總算是一雪前恥了，結果……
007在葉淮川的心裏安慰了他一句：“宿主，節哀，輸給天命之子不是什麽很丟人的事情。”
不丟人，但是葉淮川不想面對，於是轉移了話題：“你怎麽來這兒釣魚了？”
“師兄說冰川魚好吃，我就想學釣魚，然後釣一條上來。”裴無修說著，把瓷瓶給葉淮川看，“有一條了。”
葉淮川看了一眼瓷瓶中的魚，游著游著幾乎要撞墻，看起來就不是一條聰明魚的樣子。
葉淮川釣不上魚是純倒黴，裴無修釣不上魚是純菜，兩者還是有區別的。
葉淮川提起這件事，也是閉關之前隨口一說，當時雪夜準備了晚飯，裏面有一道魚湯。
葉淮川隨口提了一句，冰川魚的確是鮮嫩一些，裴無修就記住了。
葉淮川忍不住心裏一軟，擡手揉了揉裴無修的腦袋：“好了，不釣了，回去了。”
“不行。”裴無修倒是勁頭上來了，一腳在冰川上踏出來個大洞，然後鉆進去，抓了一條大肥魚出來。
“師兄，是烤了還是炸了？”裴無修抱著懷裏的魚，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烏溜溜的眼睛看著葉淮川，一雙劍眉從頭豎斷，看起來沒有一點兇巴巴的兇氣，反而顯得憨憨的。
滿腦子都是吃吃吃的傻孩子，葉淮川想到這裏，卻忍不住莞爾一笑。
這個世界太覆雜，活到現在步步為營，也就只有和裴無修在一起的時候，覺得可以簡簡單單的。
“烤了吧。”葉淮川也來了興致，蹲下來說道，“就這兒，就在這兒烤了，我們吃完再回去。”
007沈默了。穿梭過大千世界，和無數同事交流過。
從來沒有聽說過，兩個合體期的修士，蹲在冰川上烤魚。
裴無修胡鬧，葉淮川就寵著，連自己的潔癖都沒有了。
“好嘞。”裴無修也很開心，剖魚，起火，烤，不一會兒就有香味蔓延出來。
葉淮川沒吃多少，大部分還是進了裴無修的肚子。
葉淮川見他差不多吃完了，從儲物袋裏摸出來個帕子，丟給裴無修：“把手擦幹凈。”
裴無修輕輕擦了擦，然後順手揣在了自己懷裏：“師兄，我們接下來還留在極北雪原嗎？”
“不了。”葉淮川搖了搖頭，然後說道，“我們去雲嶺谷附近看看情況。”
打定了主意要去天魔井，那麽雲嶺谷這一戰就不可避免，去看看……
葉淮川想到這裏，總覺得有些不自在，第一次見這位便宜老攻，不知道該什麽心態才好。
“行，去。”裴無修點頭。
旁邊碧雲天都快裂開了，他苦口婆心了一年多，最後抵不過葉淮川的一句話。
葉淮川出關之後，就聽雪夜說了，魔教再次現世，大衍宗率領天下宗門前往除魔。
雲嶺谷地處毒瘴之地，地形覆雜，又有一環扣一環的大陣，這一年多，硬是沒能打進去。
大戰還沒有開始，葉淮川也就不急，朝著雲嶺谷的方向慢慢走。
本來筠州是人煙稀少的地方，這一路走來，倒是越來越繁華。
甚至在距離雲嶺谷還有二百裏的時候，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個地圖上沒有的小鎮。
小鎮有城墻，城門之上，赫然掛著一面旗幟，上書“除魔鎮”三個大字。
葉淮川和魔尊是陌生人，現在也不好直接去雲嶺谷，所以打算在這個小鎮探聽情況。
進去之後才發現，這鎮子的規格不低，路上走的，放眼望去都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
就連路邊的小茶館的老板都是築基期的修為。
看來，都是些想要來除魔衛道的人，在這個鎮子上暫時停留。
葉淮川想著在這個鎮子上住下，轉了一圈，房子都賣完了，就連客棧都住滿了。
看了一眼裴無修，葉淮川決定，怎麽都不能餓著孩子，先找地方，吃面。
鎮子最中心的酒樓，迎客的小二都是築基期的修為，連忙迎上來：“兩位客人要什麽？”
“面。”葉淮川說道，“加雙倍肉，加煎蛋，先煮五碗，”
“師兄記得我的愛好。”裴無修在心裏跟老金嘟囔了一句。
老金：“嗯嗯嗯，我都會搶答了……”
“不準搶答。”裴無修打斷了老金的話，然後說道，“師兄愛我。”
葉淮川就輕輕品著茶，看裴無修嗦面。
不知為何，竟然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這麽多坑，就帶著裴無修，摸魚讀書，勾欄聽曲，也是很不錯的日子。
可惜，不止有坑，就在不遠處的雲嶺谷就有個祖宗，葉淮川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在裴無修嗦第五碗面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葉淮川擡眼看去，是剛才迎他們進來的那個小二攔住了門：“客官，你們還沒給錢。”
正準備出門去的三個人，身著仙風道骨的道袍，為首一人，金丹期的修為。
這道袍，葉淮川有些眼熟，記得好像是哪個小宗門的服裝，具體記不清楚了。
“你是筠州人嗎？”為首那金丹期的修士問道。
小二楞了一下，點頭說道：“對啊，我家就在筠州。”
“我們來筠州，是為了幫你們除魔，不過是喝了你們兩壺茶，這也要收錢？”那金丹期的修士說道。
小二連忙道：“三位客官，你們喝的都是上好的靈茶，當然要收錢的。”
“你這人，怎麽聽不懂話？”三人之中一人擡手把小二推開來，“我們在你這兒喝茶，你該覺得榮幸才對。”
葉淮川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他想起來了，這個宗門叫做無極門。
金丹期修士做出來賴賬這樣的事情，的確也有些丟人了。
小二還是不肯讓，硬是過去繼續堵住了門：“若只是普通的茶，送給客官就是，可你們點的太貴了。”
葉淮川聞了聞自己茶杯裏面的茶，這是這家店最好的茶，千山霧，一塊中品靈石一壺，的確不便宜。
葉淮川看過去，剛才那三人桌子上，也不只有茶壺，想來也點了別的東西。
從後廚走出來個八九歲的小姑娘，梳著雙丫髻，發上頂著兩朵粉色的絨花。
看到這裏的騷亂，連忙把手裏的茶壺放下，跑了過來：“爹——”
她站在了那小二的身邊，擡頭看著對面的三人：“你們喝了茶就要給錢，這種道理我都清楚，你們這些大人怎麽不懂？”
“你們一壺茶就要一塊中品靈石，哪有這麽貴的茶，分明是你們胡來。”那金丹期修士說道。
“你們這麽不對。”小姑娘說著，擡手直接指著那金丹期修士說道，“剛才你點的時候，我已經告訴過你價錢了。”
“你這死丫頭……”那修士說著，伸手就要打。
小二連忙把小姑娘護在自己懷裏：“客官，你們走吧走吧，今天的茶就算我請的。”
他不過築基期的修為，這一壺茶，抵上他的全部身家，但他總不能讓自己女兒挨打。
“這可不行。”那金丹期修士說道，“你女兒剛才誣陷我，現在我要她給我道歉。”
“翠翠，道歉。”他輕聲說著，揉了揉懷裏小姑娘的頭。
“爹，你教我不是這樣的。”那小姑娘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道歉。”他的語氣嚴肅了些。
那三個人看著眼前的情況，卻是笑了起來：“這還差不多，不過現在道歉也不行了，讓你女兒陪我們喝一杯。”
“夠了。”葉淮川眸子忍不住沈下去。
在這個世界看慣了弱肉強食，還是會覺得，太過分了，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你算是什麽人……”那金丹期修士一句話還沒說完，只覺得一道烏光從面前閃過。
下一瞬間，他的整個膀子落了下來，濺起來的血，最高濺到了房梁上。
咕咚——在場的環境一下子陷入死寂之中，似乎能夠聽到自己吞口水的聲音。
那人是金丹期的修為，卻看不清對面的人如何出招。
葉淮川輕輕笑了笑，裴無修這孩子，倒是出手快。
“把錢付了，然後把血擦幹凈再走。”葉淮川淡淡的聲音響起。
“師兄，不殺他們嗎？”裴無修嗦完最後一口面，冷冷的目光掃過來。
那雙幽邃幽邃的眸子裏，仿佛凝結著萬年不化的寒冰，一瞬間看得那三人，仿佛血液倒灌進去。
“對，你們三個，把錢付了，把地方打掃幹凈再走。”有人拍案而起。
或許是剛才不敢說話，壓住了正義感，這會兒終於有人敢站出來了。
一呼百應，最後整個茶樓的人都站起來了，看著他們三個灰溜溜地付了錢，然後才離開。
只是三個人剛剛走出街角，咚的一聲，一起倒地，眉心一道血洞。
斬草除根，葉淮川懂得怎麽做，只是不能在店裏，免得給那父女二人帶來災禍。
葉淮川掌心之中的折扇微微一點，站起身來：“走了，還要找住的地方。”
“嗯。”裴無修點頭，也不多問，直接跟著站了起來。
“客官，你們是要找住的地方嗎？”剛才那叫翠翠的小姑娘試探著開口。
“對啊。”葉淮川的語氣忍不住柔和了些，“你知道哪兒有住宿的地方嗎？”
“沒有了。”小姑娘搖頭，“我家是本地人，這裏本來只是個小村子，後來有人來征了我們的地，蓋了鎮子。”
“鎮子裏的房子都賣完了，可貴了，鎮子裏的旅店也都住滿了，你們應該找不到住的地方了。”
“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葉淮川忍不住問了一句。
“是這樣的，客官。”店小二湊過來說道，“雲嶺谷是魔教，大家都等著魔教一滅，進去瓜分東西。”
除魔，為首的必然是大衍宗，後面跟著鬧鬧哄哄的一群人，這些人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昭然若揭。
魔教滅掉，最大的好處肯定是大衍宗的，但是跟在大衍宗後面，說不定也能跟著喝點湯。
“這裏是是非之地，你們怎麽不離開這裏？”葉淮川問道。
“這也是賺錢的好機會。”店小二面色有些不自在，“我想把閨女送到大衍宗，這要錢，我沒有。”
他只是個築基期的修士，沒有別的本事，甚至在這樣的鎮子裏，也只能靠做店小二賺錢。
葉淮川忍不住想起，模擬之中的血色大陣，魔尊的大陣籠罩距離是多遠。
會把這個小鎮子籠罩在內嗎？
這裏有很多像無極門那樣的破皮無賴，也有很多這樣的平凡人。
死了太多了，葉淮川不想看到這樣。
他有時候知道，自己不該這樣，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但是葉淮川忍不住會心軟。
“可能這就是我一輩子只能做個普通人，永遠也無法成為梟雄的原因。”葉淮川在心裏這麽跟007說道。
“兩位客人，我家還有地方住，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可以來我家住。”翠翠突然說道。
說完，他看向自己爹：“爹，這樣可以嗎？”
“當然可以，他們使我們的恩人。”他說著，揉了揉翠翠的腦袋。
確實，葉淮川不喜歡風餐露宿，還是在翠翠家裏住下了。
他們家就在小鎮子裏，按照他們的說法，是分給他們本地人的住處，一個小院子，倒有四五間房子。
翠翠手腳很麻利，把房子打掃出來了：“葉哥哥，你住這間，裴哥哥，你住那間。”
小姑娘歡歡喜喜地分房子，而且能看得出，他們是把平日裏自己住的房子分了出來。
分給葉淮川和裴無修的都是比較好的房子。
裴無修看了看說道：“不用了，我和師兄住一間。”
那店小二趕忙說道：“恩人，沒關系的，住得開，我家還算大。”
“對啊對啊，擠一起睡覺不舒服的。”翠翠說著，拉著葉淮川的衣袖往裏面走，“葉哥哥，我帶你看房間。”
葉淮川給了裴無修一個眼神，然後跟著翠翠往裏面走，都是好意，不能推辭。
葉淮川也不想模擬，所以住不住一起都無所謂。
裴無修委委屈屈，看了兩眼，又看了兩眼，最後還是回了自己的房間。
夜色漸濃，葉淮川在桌上攤開了一張地圖，雲嶺谷附近的地圖，地形確實有些覆雜。
就在這時，聽到窗戶細碎的響聲，葉淮川擡眸過去，正好看到裴無修打開窗子，探頭進來。
“你——”葉淮川聲音還沒落下。
就見裴無修雙手撐著窗框，麻利幹凈地翻了進來，動作嫻熟，順手還關了窗子。
“你來做什麽？”葉淮川把目光收回來，漫不經心問了一句。
“我來看看師兄有沒有睡……”頓了一下，裴無修問道，“師兄，你是不是睡不著？我看你的燈一直亮著。”
“嗯。”葉淮川點了點頭，他正在思考，是不是有辦法把翠翠這樣的人救下來。
總是想當救世主，能力又不太夠，就是會睡不著。
裴無修的眼睛一亮，果然，師兄不在他身邊，他睡不著，師兄也是這樣的，他們彼此心意相通。
至於不睡一個房間，師兄定然是當著外人的面不好意思，沒關系，他會翻窗。
“咚咚咚，咚咚咚——”外面響起敲門聲，敲的不是葉淮川的門，是裴無修的門。
翠翠的聲音響起：“裴哥哥，裴哥哥，我下了面條，你要來吃一碗嗎？”
“你要嗎？”葉淮川問裴無修。
“裴哥哥，裴哥哥——”外面翠翠還在喊。
“放心，師兄，我不會讓他們發現的。”裴無修說完，順著窗戶翻了出去。
葉淮川：“……”這又是什麽神奇腦回路，明明可以走門，為什麽偏偏要走窗子？
算了，不知道一年多沒見，這孩子哪根筋搭錯了，隨他玩吧。
葉淮川剛剛這麽想著，研究了一下地圖，就又聽到窗子響。
裴無修又翻了進來，幽邃幽邃的眸子亮晶晶地盯著葉淮川看：“師兄，我吃完面了，他們沒發現。”
沒發現的話，就可以睡一起了，可以解師兄的相思之情，真好。
裴無修想著，脫了衣服就上了床，往裏面擠了擠，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師兄，這床很寬的。”
葉淮川：“……”不至於脫這麽幹凈，不止能看到肌肉，還能看到那粉嫩兩點。
葉淮川和裴無修睡在一起習慣了，也沒有想太多，讓他把衣服穿上之後，在床上躺下了。
他盯著床頂，腦子裏還在想雲嶺谷的事情，翻了兩個身，沒有睡著。
裴無修的聲音傳過來：“師兄，你是不是依舊睡不著啊？”
“嗯，怎麽了？”葉淮川答了一句。
“我也睡不著。”裴無修嘀咕了一句。
師兄不在身邊睡不著，師兄在身邊，興奮得更是睡不著。
師兄和他的想法一樣，他們真的是越來越有默契了，師兄也在惦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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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雪原, 雪神谷，今日雪停。
極北雪原常年積雪, 遠處，橘色的日光照射下來，在山巒上，披上一層璀璨的金光。
冰川上，少有人煙，今日風小，微微的風吹過，蕩起裴無修墨色的衣角。
冰川之上有個井口大小的洞，黑壓壓看進去，能夠看到冰川之下的水流潺潺。
裴無修就坐在冰川邊上，拿著一根釣魚竿釣魚, 旁邊的小爐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茶香裊裊。
在裴無修身邊還蹲了一個人，穿著雪神谷仆役的衣服，是個五官平平的青年。
只是若順著他眉眼認真看過去，能看到那雙黑色的眸子深處, 有一層沈沈的, 深不見底的，滄桑。
他在和裴無修說話：“這都一年了, 大衍宗開戰一年了，你真的不回雲嶺谷看看嗎？”
“我看你們應對得挺好的啊。”裴無修說著, 把手中的魚竿拉起來，該死，魚又跑了。
明明雪夜說，極北雪原的魚都在冰層之下, 因為人們不常釣魚捕獵，所以魚都傻一些，很容易上鉤。
裴無修都在這裏釣了一天了，一條魚都沒有。
忍不住讓他想起，他和葉淮川還在東海的時候，葉淮川也是這樣一釣一整天，結果一條魚都沒有。
“我們真的是越來越相似了。”裴無修在心裏跟老金嘟囔了一句，“你說這叫不叫夫夫相？”
老金：“是是是，你說得對。”不是讚同，只是麻了。
什麽叫做夫夫相？純粹是這小子完全也不問怎麽釣魚，拿個鉤子就來了，這要能釣上來就見鬼了。
裴無修小時候在海島的時候，見過很多人釣魚，但他自己沒釣過，都是跟著漁船出去直接用網撈。
小時候他對釣魚也不感興趣，總覺得這事兒無聊，所以到現在都不知道，魚鉤上最好掛一點魚餌。
拿個空鉤子，還有魚兒試探著要咬，極北雪原的魚已經很傻了，雪夜一點都沒騙人。
當然，這些話老金已經不說了，他開始嘗試控制自己的賤嘴，免得迎面而來戀愛腦暴擊。
“是挺好。”那青年無奈嘆了口氣，“可現在越來越多所謂的正道修士去除魔，雲嶺谷壓力很大的。”
“我相信你。”裴無修語氣淡淡的，“你看你還有空抽身過來找我，證明你還有餘力。”
碧雲天：“……”他抽出來的只是一道分.身，還是最沒用的一道。
碧雲天繼續說道：“谷內大家都知道有了新魔尊，都還沒見過你。”
“沒事，他們見過你就好。”裴無修不放在心上。
碧雲天繼續不屈不撓：“只要你回去，整個雲嶺谷都姓裴，哦不，姓葉，還不行嗎？”
碧雲天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追在人屁股後面跟著跑，讓人做魔尊，這人死活不在意。
“魚。”裴無修眼睛一亮，從冰洞裏把鉤子撈上來，上面掛著一條手指長度的小白魚。
“等會兒等會兒，我先把魚放好，然後再跟你說話。”裴無修從儲物袋裏拿出個瓷瓶。
瓷瓶裏面灌滿了水，順便拍了個保溫的陣法，然後把魚兒小心翼翼放進去。
碧雲天：“……”他有種被嫌棄了的感覺。
一整個雲嶺谷，在裴無修眼睛裏，還沒有這條小白魚重要。
裴無修坐回到原位置，一撩衣擺，淡淡說道：“好了，你接著說吧。”
說？說什麽說？說了也沒有什麽用。
這又不是第一次來請裴無修回雲嶺谷了，一年多了，好話壞話說盡了，都沒有什麽用。
碧雲天一屁股坐在冰川上，無語看了會兒天，說道：“你今天怎麽想著來釣魚了？”
“聽說這裏的魚好吃。”裴無修說道。
碧雲天揉了揉臉，雖然已經習慣了，還是會有點接受不了。
若不是真的等不及了，他真想等下一代青陽血脈成熟起來，再合作。
不過……碧雲天的目光在裴無修身上轉了轉，青陽一脈，大概不會絕後了吧？
“無修。”背後忽然傳來喊聲，裴無修嗖的一下轉頭回去。
碧雲天連忙站起來，裝作是一般的侍從，站在裴無修的身邊，低頭。
不過片刻的時間，青衫一角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碧雲天餘光之中看到，裴無修差點兒跳起來，顛兒顛兒地跑到葉淮川面前：“師兄怎麽提前出關了？”
葉淮川再次閉關了一年多，因為要修煉《遮陽訣》的下篇。
在模擬之中可以看出，《遮陽訣》等級不低，甚至算做是神技。
奈何，模擬刷不出來熟練度，只能刷出來秘法，所以只能自己修煉。
葉淮川忍不住狐疑地看了一眼裴無修：“你怎麽這麽快就出關了？”
他當時是讓裴無修和他一起閉關，一起修煉《遮陽訣》的下篇來著，出關就聽說裴無修在冰川上，就來了。
“學會了啊。”裴無修眼睛轉了轉，周身氣息一變，整個人就變成了蛟龍族妖修的氣質。
葉淮川沈默了一下，他開開心心提前出關了，想著這次總算是一雪前恥了，結果……
007在葉淮川的心裏安慰了他一句：“宿主，節哀，輸給天命之子不是什麽很丟人的事情。”
不丟人，但是葉淮川不想面對，於是轉移了話題：“你怎麽來這兒釣魚了？”
“師兄說冰川魚好吃，我就想學釣魚，然後釣一條上來。”裴無修說著，把瓷瓶給葉淮川看，“有一條了。”
葉淮川看了一眼瓷瓶中的魚，游著游著幾乎要撞墻，看起來就不是一條聰明魚的樣子。
葉淮川釣不上魚是純倒黴，裴無修釣不上魚是純菜，兩者還是有區別的。
葉淮川提起這件事，也是閉關之前隨口一說，當時雪夜準備了晚飯，裏面有一道魚湯。
葉淮川隨口提了一句，冰川魚的確是鮮嫩一些，裴無修就記住了。
葉淮川忍不住心裏一軟，擡手揉了揉裴無修的腦袋：“好了，不釣了，回去了。”
“不行。”裴無修倒是勁頭上來了，一腳在冰川上踏出來個大洞，然後鉆進去，抓了一條大肥魚出來。
“師兄，是烤了還是炸了？”裴無修抱著懷裏的魚，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烏溜溜的眼睛看著葉淮川，一雙劍眉從頭豎斷，看起來沒有一點兇巴巴的兇氣，反而顯得憨憨的。
滿腦子都是吃吃吃的傻孩子，葉淮川想到這裏，卻忍不住莞爾一笑。
這個世界太覆雜，活到現在步步為營，也就只有和裴無修在一起的時候，覺得可以簡簡單單的。
“烤了吧。”葉淮川也來了興致，蹲下來說道，“就這兒，就在這兒烤了，我們吃完再回去。”
007沈默了。穿梭過大千世界，和無數同事交流過。
從來沒有聽說過，兩個合體期的修士，蹲在冰川上烤魚。
裴無修胡鬧，葉淮川就寵著，連自己的潔癖都沒有了。
“好嘞。”裴無修也很開心，剖魚，起火，烤，不一會兒就有香味蔓延出來。
葉淮川沒吃多少，大部分還是進了裴無修的肚子。
葉淮川見他差不多吃完了，從儲物袋裏摸出來個帕子，丟給裴無修：“把手擦幹凈。”
裴無修輕輕擦了擦，然後順手揣在了自己懷裏：“師兄，我們接下來還留在極北雪原嗎？”
“不了。”葉淮川搖了搖頭，然後說道，“我們去雲嶺谷附近看看情況。”
打定了主意要去天魔井，那麽雲嶺谷這一戰就不可避免，去看看……
葉淮川想到這裏，總覺得有些不自在，第一次見這位便宜老攻，不知道該什麽心態才好。
“行，去。”裴無修點頭。
旁邊碧雲天都快裂開了，他苦口婆心了一年多，最後抵不過葉淮川的一句話。
葉淮川出關之後，就聽雪夜說了，魔教再次現世，大衍宗率領天下宗門前往除魔。
雲嶺谷地處毒瘴之地，地形覆雜，又有一環扣一環的大陣，這一年多，硬是沒能打進去。
大戰還沒有開始，葉淮川也就不急，朝著雲嶺谷的方向慢慢走。
本來筠州是人煙稀少的地方，這一路走來，倒是越來越繁華。
甚至在距離雲嶺谷還有二百裏的時候，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個地圖上沒有的小鎮。
小鎮有城墻，城門之上，赫然掛著一面旗幟，上書“除魔鎮”三個大字。
葉淮川和魔尊是陌生人，現在也不好直接去雲嶺谷，所以打算在這個小鎮探聽情況。
進去之後才發現，這鎮子的規格不低，路上走的，放眼望去都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
就連路邊的小茶館的老板都是築基期的修為。
看來，都是些想要來除魔衛道的人，在這個鎮子上暫時停留。
葉淮川想著在這個鎮子上住下，轉了一圈，房子都賣完了，就連客棧都住滿了。
看了一眼裴無修，葉淮川決定，怎麽都不能餓著孩子，先找地方，吃面。
鎮子最中心的酒樓，迎客的小二都是築基期的修為，連忙迎上來：“兩位客人要什麽？”
“面。”葉淮川說道，“加雙倍肉，加煎蛋，先煮五碗，”
“師兄記得我的愛好。”裴無修在心裏跟老金嘟囔了一句。
老金：“嗯嗯嗯，我都會搶答了……”
“不準搶答。”裴無修打斷了老金的話，然後說道，“師兄愛我。”
葉淮川就輕輕品著茶，看裴無修嗦面。
不知為何，竟然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這麽多坑，就帶著裴無修，摸魚讀書，勾欄聽曲，也是很不錯的日子。
可惜，不止有坑，就在不遠處的雲嶺谷就有個祖宗，葉淮川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在裴無修嗦第五碗面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葉淮川擡眼看去，是剛才迎他們進來的那個小二攔住了門：“客官，你們還沒給錢。”
正準備出門去的三個人，身著仙風道骨的道袍，為首一人，金丹期的修為。
這道袍，葉淮川有些眼熟，記得好像是哪個小宗門的服裝，具體記不清楚了。
“你是筠州人嗎？”為首那金丹期的修士問道。
小二楞了一下，點頭說道：“對啊，我家就在筠州。”
“我們來筠州，是為了幫你們除魔，不過是喝了你們兩壺茶，這也要收錢？”那金丹期的修士說道。
小二連忙道：“三位客官，你們喝的都是上好的靈茶，當然要收錢的。”
“你這人，怎麽聽不懂話？”三人之中一人擡手把小二推開來，“我們在你這兒喝茶，你該覺得榮幸才對。”
葉淮川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他想起來了，這個宗門叫做無極門。
金丹期修士做出來賴賬這樣的事情，的確也有些丟人了。
小二還是不肯讓，硬是過去繼續堵住了門：“若只是普通的茶，送給客官就是，可你們點的太貴了。”
葉淮川聞了聞自己茶杯裏面的茶，這是這家店最好的茶，千山霧，一塊中品靈石一壺，的確不便宜。
葉淮川看過去，剛才那三人桌子上，也不只有茶壺，想來也點了別的東西。
從後廚走出來個八九歲的小姑娘，梳著雙丫髻，發上頂著兩朵粉色的絨花。
看到這裏的騷亂，連忙把手裏的茶壺放下，跑了過來：“爹——”
她站在了那小二的身邊，擡頭看著對面的三人：“你們喝了茶就要給錢，這種道理我都清楚，你們這些大人怎麽不懂？”
“你們一壺茶就要一塊中品靈石，哪有這麽貴的茶，分明是你們胡來。”那金丹期修士說道。
“你們這麽不對。”小姑娘說著，擡手直接指著那金丹期修士說道，“剛才你點的時候，我已經告訴過你價錢了。”
“你這死丫頭……”那修士說著，伸手就要打。
小二連忙把小姑娘護在自己懷裏：“客官，你們走吧走吧，今天的茶就算我請的。”
他不過築基期的修為，這一壺茶，抵上他的全部身家，但他總不能讓自己女兒挨打。
“這可不行。”那金丹期修士說道，“你女兒剛才誣陷我，現在我要她給我道歉。”
“翠翠，道歉。”他輕聲說著，揉了揉懷裏小姑娘的頭。
“爹，你教我不是這樣的。”那小姑娘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道歉。”他的語氣嚴肅了些。
那三個人看著眼前的情況，卻是笑了起來：“這還差不多，不過現在道歉也不行了，讓你女兒陪我們喝一杯。”
“夠了。”葉淮川眸子忍不住沈下去。
在這個世界看慣了弱肉強食，還是會覺得，太過分了，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你算是什麽人……”那金丹期修士一句話還沒說完，只覺得一道烏光從面前閃過。
下一瞬間，他的整個膀子落了下來，濺起來的血，最高濺到了房梁上。
咕咚——在場的環境一下子陷入死寂之中，似乎能夠聽到自己吞口水的聲音。
那人是金丹期的修為，卻看不清對面的人如何出招。
葉淮川輕輕笑了笑，裴無修這孩子，倒是出手快。
“把錢付了，然後把血擦幹凈再走。”葉淮川淡淡的聲音響起。
“師兄，不殺他們嗎？”裴無修嗦完最後一口面，冷冷的目光掃過來。
那雙幽邃幽邃的眸子裏，仿佛凝結著萬年不化的寒冰，一瞬間看得那三人，仿佛血液倒灌進去。
“對，你們三個，把錢付了，把地方打掃幹凈再走。”有人拍案而起。
或許是剛才不敢說話，壓住了正義感，這會兒終於有人敢站出來了。
一呼百應，最後整個茶樓的人都站起來了，看著他們三個灰溜溜地付了錢，然後才離開。
只是三個人剛剛走出街角，咚的一聲，一起倒地，眉心一道血洞。
斬草除根，葉淮川懂得怎麽做，只是不能在店裏，免得給那父女二人帶來災禍。
葉淮川掌心之中的折扇微微一點，站起身來：“走了，還要找住的地方。”
“嗯。”裴無修點頭，也不多問，直接跟著站了起來。
“客官，你們是要找住的地方嗎？”剛才那叫翠翠的小姑娘試探著開口。
“對啊。”葉淮川的語氣忍不住柔和了些，“你知道哪兒有住宿的地方嗎？”
“沒有了。”小姑娘搖頭，“我家是本地人，這裏本來只是個小村子，後來有人來征了我們的地，蓋了鎮子。”
“鎮子裏的房子都賣完了，可貴了，鎮子裏的旅店也都住滿了，你們應該找不到住的地方了。”
“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葉淮川忍不住問了一句。
“是這樣的，客官。”店小二湊過來說道，“雲嶺谷是魔教，大家都等著魔教一滅，進去瓜分東西。”
除魔，為首的必然是大衍宗，後面跟著鬧鬧哄哄的一群人，這些人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昭然若揭。
魔教滅掉，最大的好處肯定是大衍宗的，但是跟在大衍宗後面，說不定也能跟著喝點湯。
“這裏是是非之地，你們怎麽不離開這裏？”葉淮川問道。
“這也是賺錢的好機會。”店小二面色有些不自在，“我想把閨女送到大衍宗，這要錢，我沒有。”
他只是個築基期的修士，沒有別的本事，甚至在這樣的鎮子裏，也只能靠做店小二賺錢。
葉淮川忍不住想起，模擬之中的血色大陣，魔尊的大陣籠罩距離是多遠。
會把這個小鎮子籠罩在內嗎？
這裏有很多像無極門那樣的破皮無賴，也有很多這樣的平凡人。
死了太多了，葉淮川不想看到這樣。
他有時候知道，自己不該這樣，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但是葉淮川忍不住會心軟。
“可能這就是我一輩子只能做個普通人，永遠也無法成為梟雄的原因。”葉淮川在心裏這麽跟007說道。
“兩位客人，我家還有地方住，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可以來我家住。”翠翠突然說道。
說完，他看向自己爹：“爹，這樣可以嗎？”
“當然可以，他們使我們的恩人。”他說著，揉了揉翠翠的腦袋。
確實，葉淮川不喜歡風餐露宿，還是在翠翠家裏住下了。
他們家就在小鎮子裏，按照他們的說法，是分給他們本地人的住處，一個小院子，倒有四五間房子。
翠翠手腳很麻利，把房子打掃出來了：“葉哥哥，你住這間，裴哥哥，你住那間。”
小姑娘歡歡喜喜地分房子，而且能看得出，他們是把平日裏自己住的房子分了出來。
分給葉淮川和裴無修的都是比較好的房子。
裴無修看了看說道：“不用了，我和師兄住一間。”
那店小二趕忙說道：“恩人，沒關系的，住得開，我家還算大。”
“對啊對啊，擠一起睡覺不舒服的。”翠翠說著，拉著葉淮川的衣袖往裏面走，“葉哥哥，我帶你看房間。”
葉淮川給了裴無修一個眼神，然後跟著翠翠往裏面走，都是好意，不能推辭。
葉淮川也不想模擬，所以住不住一起都無所謂。
裴無修委委屈屈，看了兩眼，又看了兩眼，最後還是回了自己的房間。
夜色漸濃，葉淮川在桌上攤開了一張地圖，雲嶺谷附近的地圖，地形確實有些覆雜。
就在這時，聽到窗戶細碎的響聲，葉淮川擡眸過去，正好看到裴無修打開窗子，探頭進來。
“你——”葉淮川聲音還沒落下。
就見裴無修雙手撐著窗框，麻利幹凈地翻了進來，動作嫻熟，順手還關了窗子。
“你來做什麽？”葉淮川把目光收回來，漫不經心問了一句。
“我來看看師兄有沒有睡……”頓了一下，裴無修問道，“師兄，你是不是睡不著？我看你的燈一直亮著。”
“嗯。”葉淮川點了點頭，他正在思考，是不是有辦法把翠翠這樣的人救下來。
總是想當救世主，能力又不太夠，就是會睡不著。
裴無修的眼睛一亮，果然，師兄不在他身邊，他睡不著，師兄也是這樣的，他們彼此心意相通。
至於不睡一個房間，師兄定然是當著外人的面不好意思，沒關系，他會翻窗。
“咚咚咚，咚咚咚——”外面響起敲門聲，敲的不是葉淮川的門，是裴無修的門。
翠翠的聲音響起：“裴哥哥，裴哥哥，我下了面條，你要來吃一碗嗎？”
“你要嗎？”葉淮川問裴無修。
“裴哥哥，裴哥哥——”外面翠翠還在喊。
“放心，師兄，我不會讓他們發現的。”裴無修說完，順著窗戶翻了出去。
葉淮川：“……”這又是什麽神奇腦回路，明明可以走門，為什麽偏偏要走窗子？
算了，不知道一年多沒見，這孩子哪根筋搭錯了，隨他玩吧。
葉淮川剛剛這麽想著，研究了一下地圖，就又聽到窗子響。
裴無修又翻了進來，幽邃幽邃的眸子亮晶晶地盯著葉淮川看：“師兄，我吃完面了，他們沒發現。”
沒發現的話，就可以睡一起了，可以解師兄的相思之情，真好。
裴無修想著，脫了衣服就上了床，往裏面擠了擠，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師兄，這床很寬的。”
葉淮川：“……”不至於脫這麽幹凈，不止能看到肌肉，還能看到那粉嫩兩點。
葉淮川和裴無修睡在一起習慣了，也沒有想太多，讓他把衣服穿上之後，在床上躺下了。
他盯著床頂，腦子裏還在想雲嶺谷的事情，翻了兩個身，沒有睡著。
裴無修的聲音傳過來：“師兄，你是不是依舊睡不著啊？”
“嗯，怎麽了？”葉淮川答了一句。
“我也睡不著。”裴無修嘀咕了一句。
師兄不在身邊睡不著，師兄在身邊，興奮得更是睡不著。
師兄和他的想法一樣，他們真的是越來越有默契了，師兄也在惦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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