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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站一會兒能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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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站一會兒能長高

沒有聽到葉淮川的聲音, 裴無修似乎是更驚疑不定地問了句:“師兄?”

葉淮川確信了,就是裴無修的聲音, 這死孩子,真沒出去。

他聽了多少?從剛才就一直在外面聽著嗎?

葉淮川只覺得有些難堪,掌間忍不住微微用力攥緊,喉嚨之間卻忍不住溢出來唔的一聲。

“師兄?”裴無修嚇了一跳,連忙挑起來簾子,鉆了進去。

“出去。”葉淮川的腦袋都紮進了被褥裏,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腦袋在想什麽,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裴無修卻沒有出去,而是貼著葉淮川躺下了,從背後輕輕摟住了葉淮川。

溫熱的熱度貼上來,葉淮川只覺得身體微微一抖, 原本已經快結束了,一下子就精神抖擻起來。

“對不起。”裴無修的聲音有些沈,輕輕攥住了葉淮川的手腕。

若不是因為現在不敢再用靈力,葉淮川已經擡手一巴掌把裴無修打出去了。

但這也只是葉淮川此刻的想法,實際上, 他還沒做過把裴無修一巴掌打出去這樣的事。

葉淮川輕輕咬了咬舌尖, 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一些,沈聲道:“知道對不起, 知道不該看,就出去。”

“不是……”裴無修的語氣頓了頓, 鼻尖在葉淮川的耳垂上輕輕蹭了蹭,“我的意思是,對不起,我才發覺你不對, 我早該意識到的,這樣你就不會忍得這麽辛苦。”

葉淮川:“……”油鹽不進,真不知道該怎麽說是好。

然後下面裴無修的一句話,更是讓葉淮川的整個大腦都空白了。

裴無修說:“你別緊張,我只是想幫你。”

這個事情還能幫的嗎?葉淮川只想質問一句。

可質問還沒來得及出口,裴無修的手臂已經從背後把他環住了。

葉淮川下意識攥住了裴無修的手臂,手上沒什麽力氣,聲音都有些微微發顫:“裴無修,你在做什麽?”

他往後想要躲開裴無修的手,但往後一躲,卻像是主動在往裴無修的懷裏鉆。

“裴無修,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明明是質問的話,卻因為尾音的微微發顫,沒有什麽質問的力度。

“我知道啊。”裴無修的語氣倒是很平靜,“我們的關系,這又不過分。”

葉淮川一楞,親兄弟一般的關系,原來是可以這樣的嗎?

他想不明白,因為他這個時候腦子本來就不清楚,再加上,他兩輩子都沒有親兄弟。

裴無修解釋說道:“我在海島的時候,聽鄰居家哥哥說過的。”

他鄰居家的哥哥就娶了個男媳婦,整日裏葷段子不斷,他也聽了不少。

葉淮川只覺得自己腦子短路了,到頭來只憋出來一句:“民風彪悍。”

裴無修輕輕扒開葉淮川抵抗的手,把葉淮川抱在了懷裏:“師兄,太行樓的人還在外面。”

這地方不安全,拖下去更不安全,他們不明白太行樓的態度。

葉淮川這個最強戰力不能發揮出來全部的實力,在這種情況下是致命的。

天香樓的藥實在是厲害,葉淮川剛才努力了好久,手上沒力氣,累得手酸都無濟於事。

現在……葉淮川閉上了眸子,沈沈呼了一口氣,最終沈聲道:“那你快些。”

說完這句話,葉淮川就把腦袋紮進了被褥裏,實在是太丟人了。

但這個想法只在腦海裏出現了一瞬,葉淮川就無暇去想丟人這件事了。

裴無修的手上有一層淺淺的薄繭,因為握刀的原因,虎口的繭稍微厚一些,有微微的粗礫感。

葉淮川只覺得大腦之中一白,脊背一瞬間都崩緊了。

待得喘過了這兩口氣,葉淮川才發覺,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了:“你還是……慢些……”

裴無修的懷抱裏很熱,熱得葉淮川有些喘不過氣。

卻又不像是剛才洗澡之前那股子出了汗的悶熱,只是燥熱,讓人口幹舌燥。

葉淮川卻是緊緊咬住了下唇,眼眸之間微微蒙上一層酸澀,唇齒之間卻再也沒有發出來聲音。

裴無修能夠看到葉淮川的後頸,浸出來一層微微的汗珠,透著微微的紅。

葉淮川身上是不用熏香的,偶爾會染一點點茶香。

但不知為何,裴無修覺得葉淮川的脖頸上是香的,他很想湊上去,輕輕吻一吻。

然而就在他準備低頭的時候,葉淮川推開了他:“好了,出去吧。”

葉淮川現在已經完全自暴自棄了,本以為可以在裴無修面前忍住,最後搞得這麽難堪。

“師兄……”裴無修欲言又止。

“太狼狽了。”葉淮川的腦袋還紮在被褥裏沒有出來,“太丟人了。”

他只覺得周身出了一層汗,整個被子裏面都是一股綺靡的味道。

“沒有。”裴無修語氣頓了頓,輕聲說道,“很好看。”

他是發自內心這麽覺得的,剛才抱住葉淮川的時候,他就覺得很好看。

他只是心疼葉淮川忍得辛苦,一點都沒有覺得狼狽,甚至覺得,這段時間過得有點快了。

“你還是先出去吧,我冷靜一下。”葉淮川輕輕推了推裴無修。

不推還好,這一推,整個人都怔住了,因為他的手掌剛好落在了裴無修的腰腹之間。

裴無修一怔,倒也不躲:“我……”

“正常生理反應,我懂。”葉淮川打斷了他的話,“你要不解決了再出去吧。”

他的面子已經丟光了,裴無修要是這麽出去,裴無修的面子也沒了。

葉淮川覺得自己已經完全自暴自棄了。

“嗯。”裴無修點了點頭,倒也不拘束。

葉淮川沒有轉身看裴無修,只是閉著眸子,依舊把腦袋紮在被褥裏,一副非禮勿視的樣子。

可當人的視覺關閉之後,聽覺就會越發敏銳,而且修士的聽覺本來就很敏銳。

於是,他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裴無修略有些沈重的呼吸聲。

盡管他刻意躲開了一些距離,似乎還是能隔著被褥,感受到裴無修身上的熱度。

他腦海裏忍不住劃過裴無修掌中的粗礫感,還有剛才貼在裴無修胸口的時候,聽到的裴無修的心跳聲。

葉淮川有些不敢呼吸,輕輕放緩了氣息,甚至連動也不敢動,良久,才聽到裴無修一聲滿意的喟嘆聲。

葉淮川剛剛松了口氣,就感覺一只手輕輕環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腕:“師兄,你好些了嗎?”

“好了,我好了。”葉淮川趕忙往裏面滾了滾,語氣裏慌亂不堪,動作手忙腳亂。

葉淮川連忙說道:“好了就出去吧,我再洗個澡,還有,別跟青火他們亂說。”

最後一句話是特別交代,裴無修這孩子,看起來實在是太實心眼了。

裴無修這次沒有拒絕,可能是自己也要去洗個澡,於是就穿了褲子出去了。

葉淮川這次真真切切聽著腳步聲,開門聲,關門聲。

確定裴無修是真的走了,才把腦袋從被子裏面拿出來。

光著腳下床,一路小跑過去反鎖了門。

灌了兩杯涼茶下去,然後把自己浸在了冷透了的洗澡水裏,甚至把腦袋都紮了進去。

感受到刺骨的冷意,葉淮川才微微松了口氣,好了,好了個鬼。

本來已經差不多好了,聽著裴無修剛才在他身邊的聲音……誰能忍得住。

不過還好,剛才大概已經把藥力全都發散出去了,現在全都是生理反應,可以靠靈力壓下去的。

葉淮川從房裏出來的時候,裴無修、青火和錢二三人已經坐在樓下吃飯了。

裴無修面前疊了三個碗,正在嗦第四碗面。

葉淮川看得忍不住一楞,這麽累人的嗎?

錢二倒是吃飽了,捧著酒壺喝酒,看到葉淮川打趣道:“喲,還知道下樓啊?我還以為你把我們忘了呢。”

葉淮川坐下了,看裴無修吃得那麽香,已經辟谷了,莫名其妙覺得有點餓。

“來碗面,和他一樣的。”葉淮川指了指裴無修的碗。

“好嘞,加臊子肉加菜加面的青菜肉絲面一份。”店小二沖著後廚喊道。

葉淮川:“……”原來這不是一份普通的面,是一份豪華的面。

錢二還在倒苦水:“你知道這一天我們是怎麽過的嗎?你直接往房間裏一睡,裴無修也不見了,外面太行樓的人來請第八回了,全靠我這張嘴把人堵回去的。”

葉淮川有些不相信地看了一眼青火,青火嗦了一口面,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是的。

“早知道不找你推那把牌九了,想著賺一把冤大頭的錢,結果虧到姥姥家了,現在還要給你們解決麻煩。”

錢二罵罵咧咧,葉淮川專心吃面。

錢二這性子,是要讓他罵罵咧咧一會兒的,發洩出來就好了。

至於面,真不錯,裴無修這孩子在做飯上天賦異稟,在吃上也天賦異稟,很會點。

一碗面吃下去大半,葉淮川覺得自己已經吃飽了,那邊,裴無修開始炫自己的第五碗面。

外面傳來腳步聲,一個身著錦衣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滿大廳裏,只有葉淮川他們這一桌,他也就徑直走來了。

“太行樓的人。”青火見狀,解釋了一句。

錢二一甩袖子,站起身來:“莫慌,看我的。”

“這位管事?請問您有什麽事?”錢二笑臉相迎地主動走了過去。

“公子,我來見……”那中年人微微躬身,指向裴無修的方向。

“見無修是吧?”錢二一伸手攬住了他的胳膊,“不著急不著急。”

“這……”中年人面目為難,“這已經一天過去了,有點著急。”

“你們是比武招親是吧?”錢二問道。

中年人點頭:“是的。”

“那無修是你們姑爺是吧?”錢二繼續問道。

中年人繼續點頭:“是的。”

“那你們都不讓姑爺吃飽。”錢二嘖嘖說道,“到時候你們就不怕樓主和小姐怪罪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那中年人說道,“太行樓有整個太行街最好的廚子,想吃什麽都可以……”

“虛的,都是虛的。”錢二打斷了中年人的話。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這還沒成親就不給吃飽,以後豈不是不給吃飯了?”

錢二搖了搖頭:“哎,堂堂太行樓,就這麽招待自家姑爺,以後傳出去,還有誰願意上比武招親的臺子啊?”

“這……”中年人一時語塞了。

“而且外面守著這麽多兄弟,也都不給吃飽。”錢二理直氣壯,“以後誰還給太行樓辦事啊?”

“這樣,無修吃飽,你們也都吃飽。”錢二摟著管事的肩膀,“一人上一碗面,算我賬上。”

說著,他招呼店小二過來:“小二,外面的兄弟,一人一碗面,吃飽了我們再走。”

他這話說得聲音很大,裏裏外外的人都聽見了。

這些人裏,有一部分金丹期以上的,已經辟谷了,倒是無所謂,另外一部分,實打實守了一天,沒怎麽吃東西。

聽此一言,俱是目光灼灼地看了過來。

平日裏,他們沒有把一碗面放在心上,在這會兒,是真的餓啊。

這個時候要是管事的說,不準吃,就現在走,所有的仇一下子就記上來了。

錢二趁熱打鐵:“就是一碗面的事情,吃一碗面又用不了多少時間,你說是吧?”

“再不濟,你也想想自己的處境,萬一無修日後和三小姐相濡以沫,繼承了太行樓,記得你今日不給吃飽……”

管事的一下子猶豫起來,他收到的命令是把裴無修請回去,不準傷了,不準動武,不能得罪。

錢二又忽忽悠悠說到這份上了,他要是繼續強求,不僅是得罪了兄弟們,也得罪了裴無修。

錢二一甩袖子,回來坐好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水,一飲而盡。

嘖了一聲:“你看看,全靠我。”

葉淮川看得一楞一楞的,給了錢二一個肯定的目光。

難怪,小時候他們倆一起去勾欄聽曲,他回家被打,錢二就能把爹娘忽悠得迷迷糊糊的。

青火也不禁有些佩服,補充說道:“這是第八回了,第八回把人忽悠回去了,每回都有新說法。”

葉淮川道:“那無修這碗面還要吃一會兒,錢二,你這張嘴也得再頂一會兒。”

“啊?”錢二咕咚咽下去嘴裏的酒,“你不打算去太行樓啊?別啊,我們畢竟在人家的地盤上。”

他這張嘴只能拖延一下,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忽悠忽悠這些手底下的人還好,到時候太行樓樓主親自到了,在場的人都得死。

“去啊,但是在那之前,我還有點事。”葉淮川頓了一下,說了句,“去趟天香樓。”

“你小子,比我還……”錢二一聽,熱火就上頭了。

“嗯?”葉淮川一個眼神甩過去。

錢二悶悶地蔫下去了,葉淮川認真的時候,他不敢叫板。

就比如,之前葉淮川罵他紈絝的時候,態度就很認真,他就不敢叫板。

“我很快就回來,你拖延半個時辰就行。”葉淮川說道,“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太行樓。”

葉淮川不知道去太行樓會面對什麽,所以在出現變數之前,要把樂影這邊的麻煩解決了。

很明顯,樂影這姑娘,還是對他有疑心的。

錢二嘖了一聲:“這麽快啊……”

葉淮川皺眉,略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錢二。

就這張嘴,要不是剛才看它立功了,現在他多少也得把它縫起來。

葉淮川站起身,剛走到門口,剛才那中年人就上來攔住了:“客人,若是不去太行樓,今日不能出這個門。”

錢二從角落裏鉆出來,一把攬住了管事的脖子,朝著葉淮川道:“等會兒,給我一炷香的時間。”

那管事的中年人雖然被拽走了,門口卻登時多了一隊人,牢牢把門口擋住了,一副絕不放行的架勢。

這些人的修為不高,大多是築基期和金丹期,葉淮川隨便一振袖子,就能撂倒一片。

但葉淮川不能闖,因為這裏是太行街,掀翻了這些人,就真的惹到背後的大人物到了。

這會兒也只能指望錢二那張賤嘴了。

葉淮川等著也沒意思,幹脆回桌子邊上坐著了。

還沒等青火有動作,裴無修呼嚕一口把嘴邊的面嗦進去。

一邊嚼嚼嚼,一邊站起來拿茶壺給葉淮川泡茶。

這會兒整個店都忙著在後廚煮面,泡茶這種事就只能自助了。

青火的手落在了空處,看著裴無修的目光裏有些震驚,這人的速度,怎麽這麽快。

葉淮川看著裴無修的背影。

裴無修剛才應該也洗了澡,換了身衣服。

穿了身暗金紋路的墨,腰間暗金色的腰封,勒出來腰身,襯得肩寬腿長,站在那兒頗有氣勢。

葉淮川看著看著,只覺得好像是有點味道不對的感覺。

裴無修拎著茶壺轉過身來了,給葉淮川倒了一杯茶,然後自己坐下,呼嚕呼嚕嗦面。

葉淮川的眸子定定地落在裴無修的身上,裴無修嗦了兩口,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擡頭:“師兄,怎麽了?”

“你站起來。”葉淮川說道。

裴無修有些不知所謂,放下了手中的面,站起來了。

“轉一圈。”葉淮川繼續指揮道。

裴無修有些木楞,卻還是聽話地乖乖轉了一圈。

此一審視,葉淮川發現了不對勁:“你的戒指呢?”

裴無修手上一直有一枚戒指,裴無修說過,那是母親的遺物,他從來不離手的,但現在不在手上。

“我收起來了。”裴無修語氣淡淡,從儲物袋裏把戒指拿出來,扣在指節上。

耳邊傳來老金的聲音:“你小子,關我禁閉?有什麽我不能看的?把我關起來?”

裴無修完全不搭理他,他早老就把戒指扔儲物袋裏了。

有什麽不能看的?大把都是他不能看的。

葉淮川從儲物袋裏拿出來一張紙,繼續說道:“轉過去,背對我,定住,別動。”

葉淮川對照著手中的紙,對照著裴無修的背影,看了許久,最後輕聲嘀咕了一句:“無修矮了點。”

他手中的紙上,畫著一個背影,那人也是一襲墨衣,不見五官,只有背影。

是上次葉淮川從沈浸式模擬裏面醒過來的時候,趁著記憶清楚畫出來的魔尊的樣子。

他沒見過他的正臉,只記得他的身形,很高,很挺拔,身材不錯。

裴無修也算是比較高,比葉淮川高了,可和記憶裏的感覺比起來,還是矮了點。

葉淮川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在胡思亂想,裴無修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有沒有修魔,他能不知道嗎?

裴無修的來歷,成長經歷,他都是知根知底的,再沒有更熟悉的人了,怎麽可能……

況且,現在實錘了,他是第一視角看的魔尊和裴無修,明顯裴無修就是要矮一點。

就在這時,錢二顛兒顛兒地跑回來了:“淮川,搞定了,你可以出去,只要裴無修不走就行。”

這張賤嘴,還是有些作用,葉淮川不得不佩服。

葉淮川這回出去,暢通無阻,辨了辨方向,就朝著天香樓的方位走去。

裴無修咬斷了嘴裏的面,只覺得嘴裏的面都不香了,伸手把葉淮川留在桌上那張紙拿了過來。

這張紙兩面都畫了畫,葉淮川在南康城的時候,主修君子六藝,繪畫詩詞也都有所涉獵,所以畫得不錯。

兩面,分別畫著兩個人。

一面,畫著一個身著墨衣的背影,沒有臉,就只有背影。

另一面,畫著一張清晰的臉,是一個中年人的臉,看上去仙風道骨,眉目慈和。

錢二探頭過來看:“這不是沈宗主嗎?”

“你認識?”裴無修問了一句。

“上次去大衍宗弟子選拔,沒選上,遠遠看了一眼,這個——”錢二伸手點了點畫像,“就是大衍宗的宗主沈自衍,我這人別的會錯,認人絕對不會錯,看了一眼就不會錯。”

裴無修的眸子頓了頓,他自打在南康城的時候,就跟著葉淮川,從來不記得葉淮川見過這個人。

還有那句,無修矮了點,什麽意思?

葉淮川剛才是拿著這幅畫跟他比較的。

這是誰?沈自衍?

和沈自衍比起來,他矮了點?

這邊,葉淮川已經到了天香樓了。

進了門,就是熟悉的脂粉香味,葉淮川擡手微微施加威壓,攔住了這些準備撲上來的姑娘們。

他隨手拋了塊中品靈石出去:“我找樂影姑娘。”

周圍的姑娘頓時一楞,這種為了某人來的客人不少,一般這種態度表現出來,她們就沒生意了。

於是也都訕訕散了,去尋找新的目標。

“葉公子這麽快就回來了?”清婉動人的聲音傳過來。

自階梯上,身著黑白二色水墨裙身影款款而下,衣袖輕輕拂過階梯扶手,眉目含情。

葉淮川擡眸,輕輕笑了笑:“怎麽?樂影姑娘在等我?”

“是的,等得好生辛苦。”樂影輕輕走上來,勾住了葉淮川的袖子,眉眼顧盼。

葉淮川並不抗拒,隨著樂影的力道,被扯進了客房,房內熏香陣陣,輕紗曼曼,顯然早就準備好了。

只是在進入房間的瞬間,葉淮川就屏住了呼吸,沒有讓熏香進入到自己的身體之中。

樂影勾著葉淮川的衣服,把人按在床上,然後傾身跨坐在葉淮川的膝上,解開了身上的衣帶。

又是一股幽幽的暗香飄過來,她的指尖抵在葉淮川的胸口,把人推倒了。

只是在這一瞬間,她眸子裏的流光驟然一斂,變成了暗色:“說,你來太行街是為了什麽?”

果然,葉淮川心中了然。

這樂影姑娘,雖然只有金丹期的修為,但在藥理的使用上,分分鐘能拿下一個元嬰期大圓滿的修士。

若不是葉淮川此次來早就有了警惕,此刻在她的小意溫柔和藥物的雙重作用之下,已經迷迷糊糊了。

樂影繼續問道:“你手裏,是不是有瑯華仙境的鑰匙殘片?”

“什麽鑰匙?我不知道,我來找樂子。”葉淮川淡淡說道,眉梢微微一揚,擡手勾住了樂影姑娘的腰身。

然後手臂用力,把人拽入床榻之中,輕聲道:“當然是為了樂影姑娘。”

說著,葉淮川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坐在桌邊,輕輕搖著手中的扇子,看著房裏的一切。

那樂影姑娘的臉色似乎是變了變,然後一把甩開了床褥,推開門沖了出去。

葉淮川也整了整衣服,跟著出去了。

之前某次模擬的時候刷出來的一個幻術陣法。

葉淮川不擅長陣法,所以用出來連一個元嬰期的修士都忽悠不過去。

但偏偏,這樂影姑娘只有金丹期,再加上她對自己的藥很自信,所以完完全全陷入到了幻陣之中。

剛才從樂影姑娘的視角看來,就是葉淮川中了她的藥,迷迷糊糊之際,滿腦子都是對她動手動腳。

她在天香樓,還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自然是羞憤難當,跑了出去。

而且葉淮川坐定了心中的想法,樂影背後的人,就是為了釣魚,找鑰匙殘片。

那她背後的人手中,恐怕就有一片。

不過經過今天,樂影大概就不會再懷疑他了,踏進陷阱裏的這一步,總算是收回去了。

那邊,客棧裏,錢二剛剛三寸不爛之舌回來,咕嘟咕嘟喝了半壺水。

他口幹舌燥,忍不住抱怨道:“葉淮川該不會是跑了吧?他把我們留在這兒,然後自己跑了可怎麽辦?”

“不會。”裴無修的語氣淡淡的,卻仿佛有無限篤定的自信。

正在這時,外面又有一個人走過來。

裴無修的眸子緊了緊,這人他見過,在擂臺剛剛下來的時候,就是這人攔住他的。

似乎太行樓的人都很聽他的話,還稱呼他為“聞人大人”。

錢二只覺得苦命,水還沒喝完,下一波人就到了。

還是認命地迎上去,正準備說話,忽覺得沈沈的威壓壓在了肩膀上。

咚的一聲,他被壓得直接單膝跪地,動彈不得,更是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聞人羽徑直從他面前走過,聲音淡淡:“我不找你,你也別亂動,否則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麽。”

他站在了裴無修的面前:“裴公子,我們不會傷害你,但是不保證不傷害你的朋友。”

才過去了短短不到一天,他張口就是裴公子,他在表明,他已經把裴無修一行人查得清清楚楚了。

“等我師兄回來再說。”裴無修並不過多和他說話,只是冷冷拒絕了他的交談邀請。

“你師兄?”聞人羽忍不住有些頭疼,“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你就要等他。”

聞人羽繼續說道:“這樣,我承諾你們,只要你們跟著我回太行樓,我不傷害你們任何人。”

他已經極盡可能用緩和的語氣了:“你和你的朋友都是太行樓的座上賓。”

“我不信。”裴無修只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聞人羽只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頓了一下,壓住了情緒,說道:“這樣,你怎麽才能信?”

“你們樓主來這裏,親自來見我。”裴無修語氣淡淡。

“這不可能。”聞人羽脫口而出,“樓主事務繁忙,我親自來,已經給足了面子了。”

他是整個太行樓的管家,對外,只要樓主不出現,他就是樓主的話事人,分量絕對是夠的。

裴無修卻不管,只是說道:“所以,我不信你。”

“樓主是真的走不開,或是這樣,我發下誓言,絕不是為了為難你們。”

“我不信。”裴無修依舊是這麽一句話。

“那你信什麽?”聞人羽已經無話可說了,“信你師兄會回來嗎?他出門就去了天香樓,你也信他?”

天香樓……裴無修的眸子微微沈了沈,剛才似乎聽葉淮川說就是這麽個地方,但他不了解太行街,不知道是什麽地方。

似乎是知道裴無修的困惑,聞人羽解釋說道:“天香樓那是青樓妓館,他來了太行街,已經去了兩趟了。”

聞人羽解釋完,又問了一句:“你現在知道那是什麽地方了,你還信他會回來嗎?”

“我信。”裴無修目色古怪地看著聞人羽,“我不信他,難道信你?”

聞人羽:“……”

他見過拗的,沒見過這麽拗的。

堂堂太行樓的大管家,被說沈默了,一甩袖子:“那我們就再等等,看他會不會回來。”

身上的威壓撤去了,錢二齜牙咧嘴從地上站起來了。

這人至少有元嬰期的修為,下手也沒個輕重,剛才膝蓋咚的一聲,現在走路已經瘸了。

他一瘸一拐走過來坐著:“裴無修,低估你了,原以為只有我這張嘴,沒想到你這張嘴也能頂事。”

“我只是說事實。”裴無修說道,“師兄說讓我等著,我就在這兒等著。”

他沒想過葉淮川不回來,更不相信聞人羽的一通鬼話,他只相信葉淮川。

“好吧好吧。”錢二也被他征服了,低頭揉腿。

揉了一會,擡頭說道:“你要不坐下等,站著挺累的,我擡頭和你說話也挺累的。”

“不行,站會兒。”裴無修拒絕了錢二的邀請。

“那墻根有什麽好?你吃飽了就貼墻根站著。”錢二覺得自己不理解裴無修的腦回路。

“長高。”裴無修眸色認真,“小時候我娘告訴我,吃完飯貼著墻站一會兒能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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