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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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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吃醋

雲霧彌漫著鯨舟。

吹得站在旁邊的人衣袂飄搖, 微生瀾望著少女清秀白凈的臉頰。她正努力地跟他解釋,仿佛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這樣。

他們就站在咫尺之遙,微生瀾甚至可以看清楚她眼底的不解。

然後驀然楞住, 好像終於清醒過來。隨即而來的卻是深深地茫然,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為什麽看到她和旁人談笑會不高興?

為什麽會因為那個主動湊到她身邊的青雲宗弟子, 感受到一種莫名其妙的煩悶和憤怒?

辛夷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但能感覺到青年詭異的沈默。

於是湊得更近一點,擔憂地在他眼前伸手揮揮, “你怎麽了牧瀾,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微生瀾捉住她的手腕,但心情依舊萬分覆雜。

他不覺得自己的反常會是因為在意她。

那麽就只剩下一種可能:這段時間他已經習慣了辛夷的存在, 哪怕並不喜歡她,也潛移默化地認可了對方“妻子”的身份。

沒錯, 他只是需要她。

所以才會產生這些並不屬於自己的古怪情緒, 等到他傷愈之後,肯定就不會如此了。

在青年楞神的同時。

辛夷也在一邊望著他, 一邊和系統飛速交流著,“微生瀾這是受什麽刺激了?我可以確定自己沒惹他。”

系統:“難道他是看到青雲宗門中的那些人,想起了從前的記憶?”

“……”

怎麽可能?除非劇情發生嚴重bug,否則微生瀾絕對不會那麽快就恢覆記憶。

就在她忍無可忍, 打算跟系統據理力爭的時候。

微生瀾忽然沒什麽情緒地開口道,“這都是你自己的私事,不用跟我解釋。以後我們盡量互不幹涉, 如果磨合下來發現彼此不合適,也不要繼續勉強。”

辛夷:“……”

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嫌她平時過於黏人,沒有給他充足的獨處空間?還是說他對瓊煙的執著已經刻到了骨子裏?

除了對方,誰來都不好使, 所以原劇情線中的“辛夷”才會失敗。

如果是擱在現實世界,她肯定想都不用想就會立刻放棄,絕對不沾這種心底有暗戀對象的男人。

再多優點也不行!

但她現在的目標是要完成攻略任務,根本沒得選,哪怕硬著頭皮也要刷他的好感度。

細究起來,也不知道他們兩個誰更命苦。

於是她想了想,還是給微生瀾一個肯定的答覆,“我現在對你好,是因為你是我夫君,所以你完全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

頓了頓,又道,“而且我可以跟你保證的是,不管最後你能不能恢覆記憶,也不管你到時候做出什麽選擇,我都會尊重並且絕不糾纏。”

她以為自己很善解人意,給對方打了劑強心針。

沒想到聽完這些話之後的青年,卻並沒有表露出多少喜悅之意,反而陰沈沈地盯著她瞧了很久。

時間長到辛夷都有些起雞皮疙瘩。

在她快要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或者無意間戳到他痛處的時候,微生瀾的視線才終於離開。

然後不鹹不淡的說了句,“隨你。”

*

等到他們從鯨舟扶欄邊離開,青雲宗的弟子已經三三兩兩的坐下來吃茶聊天了。

張映清本來也和別人坐在一起,但看到辛夷立刻站起來揮揮手,“這裏,這裏!”

辛夷剛在反派那裏碰了釘子,眼下瞧見這樣一張熱絡的笑臉,頓時覺得心裏湧出些暖意。

朝著對方走過去。

擺在面前的是一張紫檀木圓案,她很自然地落座在白衣少年的左手邊。

然後招呼著微生瀾也坐下,對方本來想走,被她扯扯衣袖後忍不住蹙眉,但好歹沒有當眾撂她面子,還是坐到了桌案的另一側。

張映清沒有註意到他們之間暗流湧動的氛圍,只是覺得周圍空氣都冰冷了幾分。

明明對方戴著銀制面具,但他莫名就是感覺青年藏在底下的表情不會太好,好像對他有些敵意。

但他想了想,又覺得不至於。

他們今日才初次見面,又沒有結過仇,怎麽會有這種離譜的錯覺?

可能這位叫做牧瀾的道友天生就是這種性格,因為據他觀察,青年對辛夷的態度也很一般。

不冷不熱的,好像辛夷欠了他的錢。

張映清這麽想著,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但當著微生瀾的面也不好多問,於是假裝清咳兩聲,重新將視線落回到身側少女臉上,“等下到了織庾洲,你打算在哪處客棧落腳?”

辛夷搖搖頭,如實答道,“還沒想好。”

她確實是沒有想好,但好在這段時間攢了不少餘錢,住個好點的客棧應該不成問題。

張映清聽完笑起來,興致沖沖地跟她推薦,“這樣的話,不如跟我們住在同一間客棧,反正那處是織庾洲裏最好的客棧!其他宗門的弟子也都會在那處落宿,而且離秦家的芍藥居也很近,方便到時……”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忽然被案上飛落的一只茶盞濺了滿身。

張映清立刻條件反射地站起身,氣憤望過去,就見本來應該握穩茶盞的青年語調淡漠,“抱歉,剛才手滑了一下。”

張映清:“……”

聽出他在道歉了,只不過怎麽半點誠意都沒有?甚至像是在說“幸虧手滑了一下”。

他看看藍衣青年,又看看身側少女望過來的眼神,最終還是選擇窩囊地忍氣吞聲,“沒關系,我自己擦擦就好了。”

辛夷也不知道微生瀾是不是故意的。

因為他自從上了鯨舟之後,情緒就一直不太正常,或許是覺得少年聒噪,遷怒他也說不定。

她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用充滿愛憐的眼神望向旁邊的倒黴蛋。

然後從掏出兩塊靈草餅遞給他,用來聊表歉意,“這是糖霜口味的,還有桂花口味的,道友要是喜歡的話都可以嘗嘗看。”

可惜還沒等張映清接過來,辛夷手中的靈草餅就被忽然起身的青年碰掉在地上。

“你怎麽了?”她訝然問。

“沒什麽,就不在這裏打擾二位敘舊了。”青年語氣冷硬,似乎在忍耐什麽。

隱約可以聽得出厭惡。

直到微生瀾走遠,那截清冷衣袂消失在拐角。

張映清才回過神來撿起地上的靈草餅,吹了吹上面的塵土,然後替她打抱不平,“他這人怎麽這樣啊!冷冰冰的什麽態度,好像你求著他似的。”

辛夷卻沒有回應,而是後知後覺地問系統,“微生瀾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如果真要往這上面靠,確實很像。

系統幽幽嘆息,“才30%的好感度,你能指望他吃什麽醋?充其量是因為你身邊忽然出現了新朋友,而他還是只有你一個人,所以覺得不太開心罷了。”

好吧。

看來是她自作多情了。

張映清兀自氣悶了半天,轉過頭來卻看到少女臉上毫不在意的表情。

唇邊甚至掛著一絲笑,仿佛並沒有因為剛才發生的事難過生氣,他這下徹底不理解了,問道,“你為什麽對他這麽好?難道是欠了他的恩情,還是說他其實是你的債主?”

辛夷被他逗樂,噗嗤一聲笑出來。

然後搖搖頭,湊近了,故意用那種神秘莫測的語氣跟他說,“當然是有原因的,你看到牧瀾臉上的那張面具了嗎?”

張映清點頭。

看到了,其實剛開始的時候就註意到了,不過他也不清楚牧瀾為什麽戴著面具,除了不想被人看到真容之外,就只剩下面容醜陋的理由了。

難道是因為這個才脾氣差?

他倒是聽說過一些類似的故事,模樣越怪,脾氣也越古怪。

“其實……”她拖長尾音。

“其實他長得特別好看,如果不戴面具的話,可能很多姑娘都會對他一見鐘情。”

辛夷回憶起什麽似的,笑瞇瞇道,“我這個人比較膚淺,看在他長得那麽好看的份上,兇一點嘛,也可以原諒。”

少年似乎沒聽到自己想聽的答案,當即不情不願的反駁,“再好看,能有我們青雲宗的微生師兄好看麽?”

雖然他還沒有見過微生師兄,但老早就聽過他在仙洲中的各種美名,那張臉就占其中一樣。據說比卿衡仙尊還要俊美,曾經令無數女修趨之若鶩。

可惜師兄主修無情道,根本不可能看上任何女子。

所以就算再貌美,也絲毫沒有用武之地,因為他這輩子應該都不會有道侶。

辛夷聽他這麽說,也不謙虛,“我覺得比起你們的微生師兄,應該毫不遜色。”

張映清用無語的表情望著她。

算了,辛夷道友可能沒見過真正好的,把魚目當珍珠來吹捧也是正常的。就是把那種人和他們師兄作比較,確實是辱沒了師兄。

在他們交談的過程中,身後亦有其他弟子的議論聲飄過來,辛夷敏銳地捕捉到其中跟她有關的字眼。

“你們說這次仙洲盛會,卿衡仙尊真的會去嗎?”

“不知道,但我覺得八九不離十。”

“為什麽這麽說?仙尊很久沒有出關了,又不是那種各個宗門都會參加的仙門大比,感覺不至於這麽隆重。”

“聽說師娘最喜歡芍藥花,以往每次花宴都會過來,而這次就有芍藥花會。所以我猜就算師尊自己不感興趣,應該也會為了師娘過來瞧瞧的吧。”

“可惜咱們拜入宗門太晚了,沒來得及見到師娘最後一面。不過能讓師尊如此情傷,還在她亡故後仍舊念念不忘,肯定是世間難尋的仙姿玉貌!”“不止呢!都說師娘性情特別溫柔,笑起來能讓整個仙洲都失了顏色。而且從來不會苛責旁人,就是被魔族中人所傷之後,身體就一直病弱。”

“那……師尊和妖女的傳聞是真的麽,怎麽聽說他和魔族的聖女瓊煙也有過一段情緣?”

說到這裏的時候,那名弟子的聲音已經充滿懷疑和不確定。

旁邊的另一名弟子立刻反駁,聽著倒是篤定,“不可能,師尊最愛的女子是師娘。而且魔族還是害死師娘的元兇,仙魔不兩立,師尊怎麽可能跟那個妖女有什麽?”

兩名弟子唏噓感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隱約落寞。

辛夷聽了卻只覺得好笑,原主淒淒慘慘的死了,反而成為所有人的白月光。

可能人就是這樣,想要的時候得不到;等到最後不想要的時候,反而得到了。

不過這些對於原主來說,早就沒有意義了,因為就算重來一百次,她也不會選擇原諒卿衡。

顯而易見,張映清也聽到了。

少年沈沈嘆出一口氣,跟著發出感慨,“我覺得師娘挺可憐的,好好的掌門夫人就那麽跌入魔窟,魂飛魄散,連屍骨都找不到一副。像今次這麽好的芍藥花會,她再也不可能看到了。”

辛夷:“我也覺得她挺可憐的。”

但沒關系,她的仇早晚會報,卿衡也會變得跟他那早逝的師妹一樣可憐。

*

暮色時分,青鳥矯翼。

等他們一行人下了鯨舟,在仙洲的客棧裏住下。微生瀾還是對她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仿佛根本沒有跟她說話的意願。

辛夷簡直無奈。

她沒想到反派會這麽記仇……不對,應該說所有的反派都這麽記仇,只不過前面的兩個世界到了中後期,有好感度作為支撐,快讓她忘了這種感覺。

所以她根本不擔心對方會生自己的氣。

因為稍微哄一哄就好了,對方根本不會一直冷落著她不搭理。

但微生瀾不是。

他真的可以對她的所有示好視若無睹,仿佛隨時都要跟她劃清界限的樣子。

辛夷認真反思了一下自己,並且覆盤起對方可能會生氣的點。想來想去,覺得問題最可能是出現在那兩張靈草餅上。

她先前跟微生瀾說過,是特意為他買的,最後卻當著他的面分享給了另一個人。

有的人天生不愛分享,不管是什麽,微生瀾或許就是那樣的人。

等到放好包袱之後,辛夷走出房門下了樓,打算去找店小二要壺新茶。

恰好碰到了正準備出門游逛的張映清,身邊還跟著幾個其他弟子,很是熱情地邀請她一起去。

她思考之後沒拒絕。

跟對方說好之後,就返回樓上去找微生瀾了。

推開門的時候,青年正一襲藍衣靠在窗欞前,披散的烏發被細窄的紅綢緞帶攏住,銀色面具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清冷下頜。

窗外的扶桑花瓣順著夜風飄進來,落在他的寬袖衣擺上,沁出幽冷的香。

辛夷笑瞇瞇走到他面前,拈起落在他肩膀上的一朵赤紅扶桑花,插進自己烏發間,“好看麽?”

青年聞言擡頭。

只看到她微彎著烏黑瑩亮的杏眼,笑意純粹,看不出任何旖旎情愫,甚至透著幾分清秀的稚氣。她身上的氣息也很幹凈,是隱約木樨花的味道。

辛夷等了半天,才等到他點頭,“尚可。”

“……”

他真是一句好聽話不會說啊,明明“好看”和“尚可”都是兩個字,結果非要選最不中聽的那個。怪不得瓊煙最後選卿衡也不選他:)

微生瀾讀不到她的心理活動,但能看到她隱約咕噥的紅唇,一看就知道對剛才的那個回答不滿意。

但他的心情卻莫名好了點。

直到少女問他,“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街上逛逛,據說臨近仙洲盛會的前兩三天,鎮上到處都很熱鬧,什麽好吃好玩的東西都有。”

“我們?”

“對啊,和青雲宗的弟子們一起。”辛夷點點頭。

老實說要不是系統提醒過她不要自作多情,她真的會以為微生瀾的反應是在吃醋。

因為青年周遭的氣壓幾乎立刻冷了下來,原本和緩的語氣也變得冷硬。

薄唇間甚至哼出一點諷笑,也不知道在諷刺誰,“不必了,我沒有那種游手好閑的愛好。”

辛夷:“……”

行吧,大概是連帶她和那些青雲宗弟子一起諷刺了。

但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也合乎情理。

畢竟像微生瀾這種名震仙洲的天才劍修,對自己的要求極高,必定不像普通修士那樣貪圖享受,或許還會瞧不起她這樣擺爛的,甚至看見她不思進取還會生氣。

於是她果斷放棄,不再強求。

臨走前還貼心叮囑他,“包袱裏還有幾株小靈參,你記得讓小二哥用藥爐煎一下。”

很快房門被重新闔上,隨著“吱呀”聲響起的,是少女蹁躚的裙裾消失在門扉後面。

徒留坐在窗前的青年攥緊指節,臉色難看。

這才過去多久?她竟然這麽快就膩了。

之前沒離開靈山的時候,還會忍著困倦特意早起,就為了能在每次練劍的時候陪著他。

現在……

呵。

現在不說也罷。

許是仙洲確實熱鬧,辛夷一直玩到深夜才回來。

微生瀾本來就沒有絲毫睡意,於是練劍結束找店小二要來一盤棋,就著案上的清茗打發時間。

等到他下到第七局,那個出去玩到盡興的少女終於回來了。

不過腳步卻是虛浮的,明顯喝得醉醺醺。

微生瀾撂下指間的白玉棋子,看著她直皺眉。

心底的郁氣也一點點地積聚起來,夾雜著說不清的戾氣,盡數變成冰冷的目光投註在她身上,尤其是看見她毫無章法的要去解自己裙裳。

微生瀾氣得想笑,但是卻沒有阻止她的行為。

而是滿含譏誚的冷漠看著,像對待一個不值得憐憫的陌生人,看她究竟能荒唐到哪種地步。

好在夜裏實在寒冷,尤其是朔風透過窗欞吹進來,讓少女輕輕打了個哆嗦。

她終於停下先前的動作,有些茫然地跌坐在桌案旁邊的羅漢床上。

微生瀾根本不想管她,可她喝得暈頭轉向,竟然趴到窗欞邊上,抓著梅花就要往自己嘴裏塞。

他只能咬牙走過去,將她手中攥著的花枝扯掉,等到扔到旁邊後,又將被她咬破在唇瓣上的兩片白梅撚掉。

等他冷著臉伺候了她好半天,馬上就要耐心告罄的時候。

少女忽然撐住東倒西歪的身子,從衣袖裏掏出一方繡帕,說是買給他的。結果打開來看,是幾塊被壓壞的雲片糕。

微生瀾:“……”

原來跟別人出去游逛,也沒忘記他麽?

但他也沒高興多少。

尤其少女開始哼哼唧唧地說情話,還用手指撥弄他的睫羽,更讓他覺得她有三心二意的天賦。甚至看著她的臉猜測:當初她就是用這種方式,把他騙到手的麽?

少女抱著他不肯撒手,還把醉意緋紅的臉頰貼到他銀制面具上。

嘴裏說這些讓人難以回答的話,“梅花都開了,你準備什麽時候老樹開花?”

微生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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