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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撞到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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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撞到桃花

數日後, 青辭街的一處宅院裏。

嬤嬤指揮著兩個仆役,把東墻角的一株石榴樹移栽到西邊花圃空地上,就在那些劍蘭旁邊。

可惜過程中不小心碰倒了邊上的大肚瓷瓶, 青花瓷片碎了一地。

令嬤嬤心疼得嘆息半天,也只能吩咐底下仆役得了空再去京郊市集上買一個。

天清氣朗, 萬裏無雲。

院墻外面偶爾飄過紙鳶, 同時傳來追逐嬉戲的童稚聲。

屋子裏,貌美女子被桎梏在書案上後仰著脖頸, 雙頰緋紅,嫵媚眼眸裏溢出星點水光。

苦苦煎熬了許久,耳畔似乎聽到有清淺腳步聲往這裏來, 她努力找回一絲神志,慌忙推開埋在身前的少年, 紅著臉去攏自己的小衫。

真是昏了頭了。

也可能是最近給他啃習慣了, 竟然也沒什麽抵抗的由著他胡來。

謝漱看著她有些懊惱地坐在案上,咬著唇瓣, 低頭整理裙襟,鬢發有兩絲縷烏發掉落耳畔。

更襯得她一張小臉粉光若膩,艷冶柔媚。

他走上前去,幫她一起系。

到了末尾, 修長手指卻隔著鮫綃壓在那片飽滿雪丘之上,勾著杏子紅的單衫,不知是想解開, 還是善良地幫她整理好。

辛夷瞥一眼少年清秀面頰,還有過分殷紅的薄唇。

後知後覺地羞恥感爆表,但是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沒什麽好氣地拍掉他亂蹭的手, “沒完了是吧!”

少年彎起漆眸,對她笑了笑。

辛夷不防備有些楞住,被撩得一顆心臟砰砰亂跳,但最終還是選擇無視他的勾引,撐著胳膊從案上下來。

剛剛臨字的宣紙全被弄皺了。

她正要將它們收起來丟掉,外面香蘭就敲門進來了,看到辛夷手上的宣紙,有些疑惑地問道,“小姐,這是今日又寫壞的麽?”

小姐似乎對字跡要求很高,這兩三日以來,已經廢棄了好多臨字的宣紙。

本來小姐說要謄寫些寓意好的,有關喬遷之喜的頌詞和詩文,讓她們貼到門楣上。

可現在……

香蘭看著她,眼底不免困惑:要是這麽繼續扔下去,什麽時候才能謄寫得完?

辛夷的臉上也緋紅得有些不自在,假裝清咳了一聲,不過終究還是點點頭,“對,這幾張也沒法要了,都拿去丟了吧。”

說完在心底暗暗發誓,下次絕對不能再讓謝漱得逞了。

香蘭放下端過來的清茶,接過小姐手中作廢的厚實宣紙,打算等會兒拿去給孫嬤嬤。

嬤嬤手巧,之前寫廢的宣紙都被她收集起來編成小筐子了,不僅好看,還可以盛放些輕巧的雜物。

想到這裏,腦子裏就忍不住浮現更多東西。

比如這處位於青辭街的宅院。

她知道小姐攢了點銀子,但不知道小姐這麽有錢。

離開將軍府的時候,她還以為要跟著小姐出來要飯了呢,沒想到小姐竟然早就物色好了宅子,還是這麽亮堂氣派的宅子。

不說別的,就說跟她們之前住的地方對比,那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越發覺得小姐說得對,這個世道女子還是要有錢,要多多賺錢才能安身立命。

辛夷看到小丫頭忽然間變得仰慕的眼神,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但好在香蘭沒有繼續追問宣紙的事,她也就莫名松了口氣,然後隨便找了件活計把她打發出去。

亦不再理會身後少年的灼熱視線,自顧自坐到案邊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香茗。

然後問系統,語氣間滿滿都是質疑和不信任,“你說的那個藥,真的管用嗎?不會是跟你的主系統商城聯起手來,打算騙我積分吧?”

她前幾天特意請來盛京中最有名的神醫,幫謝漱診治啞疾,同時花費兩萬點積分,找系統兌換了所謂的特效藥。

無色無味的一管藥劑,全都倒進了煎好的湯藥中,看著少年喝下。

按系統所言,應該翌日就能見效的。

可現在都第四天了,謝漱還是絲毫沒有能開口說話的意思。辛夷沒辦法,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每個人的體質不同,然後繼續盯著少年每天喝下湯藥。

系統聽罷,一副被冤枉的跳腳語氣,“士可殺不可辱,宿主不要汙蔑我!而且主系統大人向來鐵面無私,剛正不阿,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辛夷感覺它不像在說謊,於是心裏更納悶了,“難道說,那藥過期了?”

要不然怎麽少年喝完之後,一點兒用處也沒有。

天殺的。

她好不容易慷慨一回,這兩萬積分算是白花了。

系統也解釋不清楚,它從前也綁定過別的宿主,經歷過其他副本小世界。

但從商城兌換出去的藥物和金手指,從來就沒有不靈應的時候,這也是它第一次遇到滑鐵盧。難不成真是總部為了節約成本,給它填補了過期物品?

*

用過午膳後,辛夷簡單的重新梳妝打扮。

說起來都怪謝漱,要不是他上午把她的發髻弄亂,她也不用重弄第二回。

好在香蘭在這方面手法嫻熟,很快就幫她將滿頭青絲重新挽起。

銅鏡之前她剛要起身,就被少年欺過來堵住,然後在她分外警惕的嫵媚眼波中,將綴在自己烏發尾端的兩根紅繩銀鈴解掉,伸手,纏到她垂落的烏發間。

辛夷:“……”

她記得很久之前,逗弄少年的時候討要過一次,那時候他還百般不樂意,現在這是幾個意思?

但想了想又不是什麽大事,便由著他打扮了。

等到出門之前,辛夷再次跟他叮囑,“出了門,在人前不能動手動腳,我才跟姓蕭的和離不久,不想把咱倆的關系弄得滿京城人盡皆知。”

謝漱明顯有些楞神落寞,但最後還是遲疑著,不情不願地乖巧點頭。

辛夷這才放心下來,帶著香蘭先一步踏出院門。

身後的少年穿著煙紫色苗疆衣裳,身姿挺拔,膚白瞳漆,熟稔地和她們登上了同一輛馬車。

今日天氣很好,微風涼爽。

他們先是去了臨街的酒肆買桂花釀,然後去了五福堂和綢緞莊,最後轉了一圈,該買的東西都買了,才來到珍寶閣前。

馬車停下來,辛夷被香蘭扶著下了車攆。

等到站穩之後理了理裙裾,這才轉頭對著轎輿內的少年囑咐,“你去胭脂鋪幫我取兩盒胭脂,掌櫃的說今天就能制好,要是還沒弄好,你就多等一會兒,取完了再回來接我。”

轎簾落下,馬蹄聲覆又響起。

等到看著車駕的影子逐漸遠去之後,辛夷終於略微松了口氣,跟香蘭邁上青石臺階。

香蘭問她,“小姐真要見那個買家啊,萬一他是個圖謀不軌的老色鬼呢?要不、要不還是算了罷……”

小姐特意把謝漱支開,只留她在身邊,就是為了和那個神秘買家碰面。

但對方顯然財大氣粗得不是尋常人,若真是個老色鬼,想對小姐強行耍流氓動手動腳的話,那她們不是自投羅網嗎?

辛夷安撫她,淡聲道,“不用擔心,珍寶閣的掌櫃和我頗有幾分交情,而且阿漱走之前,把他的竹葉青留給我了。”

說著她掀開寬大的繡花襦袖,露出那尾乖巧盤繞在手腕上的小青蛇,色澤艷麗,一看就毒性很強。

先前對方出價五百兩,辛夷還能視錢財如糞土的選擇拒絕。

但這次對方加價五千兩,再拒絕就不像話了,畢竟跟什麽過不去,都不能跟錢財過不去。

香蘭被竹葉青嚇得微悚,抑制不住後退兩步,不過驚懼之餘,又很快地放下心來。

等下真要跟對方動起手,她們也是三打一,不見得全然沒有勝算。

珍寶閣中,有小二專門在此等候。

看到那個帶著幕籬的曼妙女子出現在眼前,趕緊迎上前去,恭敬地把她們往廂房裏引。

到了門前,辛夷這才伸手解開幕籬。

然後推門進去,她先是看到了高大魁梧兩名侍衛,接著繞過屏風,看到了慵懶坐在案前自斟自飲,以手支頤的……女子?

還是個風華萬千的妙齡女子。

對方擡眼瞧見她,也是顯然一楞。

反覆打量許久,才不確定地驚訝問道,“你就是那個‘天靈靈’?”

天靈靈。

——是辛夷在自己每副畫作上的署名。

辛夷這時候終於確定,眼前的這位華裳女子,就是那個買下她好幾副畫作的闊氣買家。

於是她點點頭,“沒錯,我就是天靈靈。”

兩刻鐘之後,原本沈默尷尬的氛圍被熱絡驅逐。

辛夷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和這個華裳女子一拍即合,一見如故。

更沒想到,重金買下她數副畫作的神秘買家,竟然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長公主,昭華。

京城中有關昭華公主最多的傳聞,就是她三打駙馬,還養了數不清的男寵面首,日子過得極為瀟灑風流。

辛夷強忍住一顆艷羨的心。

表面不動聲色,私底下卻悄悄質問系統,“為什麽不給我安排這種人設?”

系統涼涼道,無力嘆氣,“或許是因為有反派存在,你註定享受不了齊人之福。”

“不考慮其他方面,單就說謝漱那種陰鷙偏執的性情,你覺得自己要是養了男寵,他們能活?”

辛夷:“……”

旁邊的昭華還在侃侃而談,視線撫過那張清艷秾麗的臉,“沒想到盛京中近來最負盛名的畫師,竟然是個女子。”

她道,“不瞞你說,本殿最開始想見這個‘天靈靈’,就是為了看他生得什麽模樣。要是俊了,府裏頭就再添一個新寵,沒想到竟然是個有意思的美人兒。”

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香蘭聽到長公主要養她家小姐當面首,也是嚇得不得了。

她心裏想:得虧謝漱沒聽見,要不然還不知道會醋成什麽樣子呢,他可是連她這個小丫鬟的醋都吃。

等到她們結束談話,從珍寶閣裏出來,外面的天色已經昏黑。

少年抱著胳膊垂著睫羽,等在車攆前,擡眼看見辛夷,才露出個乖巧的淺笑。

辛夷走上前去,暗暗撩撥地勾住他的手指。

一根,兩根。直到親密無間的十指相扣。

他們沒有立刻回府,而是在街上游逛。

也是湊巧,今夜不知道是個什麽燈會,可能跟拜月節相關,沿途有很多買花燈的攤販。

當然也少不了嬉鬧的幼童,面露慈愛的長者,還有約著相見互訴衷情的才子佳人。

走在街上,可以聞見新鮮出爐的桂花糕和栗子糕的香氣,勾得人心裏發癢。

辛夷走在前面,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側的少年眉清目秀,容貌昳麗。

少年一身煙紫色的異族打扮。

不僅烏發間,就連身上的衣袍和腰間也墜了好多繁雜銀飾,走起來叮鈴作響。但他的神情又透著幽冷疏離,所以格外的吸引人,因此一路上有好多行人都往他身上看。

辛夷後悔出門的時候,沒給他準備個幕籬了。

不過她這個奇怪的想法只冒出兩秒,就煙消雲散,還差點把自己逗笑。

今夜燈會很是熱鬧,游逛的行人也不少。

辛夷瞧見許多吃食都想嘗嘗鮮,於是思慮之下,吩咐香蘭和謝漱分頭去買,她自己則在糖畫攤子前排隊。

等了許久才排到她,辛夷選了只兔子圖案的。

不遠處的畫舫裏傳來琵笆聲,音色靡靡,纏綿動人,使得吹過耳畔發絲的夜風都帶上幾分詩情畫意。

她拿著剛到手的糖畫,忍不住低眉彎唇,心情極好地欣賞了片刻。

可惜剛轉過身,就被鬧哄哄的人群撞了一下,身子也不受控制地朝旁邊倒去,幸虧被橫斜過來的一雙有力臂膀扶住,這才沒有狼狽摔倒。

但在踉蹌的倒退之中,還是無意間碰掉了對方手中花燈,並且將掉落在地上的兔子燈踩了個稀巴爛。

人潮散去,她終於站穩了身子。

辛夷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角朱紅衣袍,再往上看去,便是青年公子俊逸的面龐。

花燈交映,美人秾艷。

視線相撞之後,他似乎有些楞神。

但辛夷卻沒在意,她道完謝之後,低頭看看掉落在地上被她踩爛的兔子燈。

蹙了蹙秀眉,很誠懇地說,“要麽我賠公子些銀錢,公子重新再買一個?”

席令儀這才回過神來,微微面紅地搖搖頭,聲線清朗,“無礙,姑娘不用賠我。”

話落,卻聽眼前的女子語氣有些懊惱,“那不成,那樣的話我豈不是欠了公子一個人情,還得上還好,還不上就……”

她一身碧水青煙羅裳,髻挽烏雲,姿容美麗。

夜風吹過琉璃花燈上的掛穗,更襯得站在底下的女子身量纖細,那一雙嫵媚秋瞳好似剪水,桃花粉面。

席令儀對上她的眼睛,只覺得頭暈目眩,仿佛心跳都驟然快了幾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渾身到處都奇怪,只能有些生硬的重覆,“真的不用。”

辛夷見他執意如此,也不再強求。

只是將手中未曾咬過的糖畫遞過去,紅唇微彎,笑意盈盈,“既然公子不要銀錢,那奴家就拿這個兔子糖畫,來抵公子方才的那個燈籠。”

夜風漸起,吹得湖邊柳絲依依。

等那道纖細曼麗的女子身影走遠之後,跟在席令儀身旁的小廝,才忍不住疑惑地問,“大人您不是不喜歡吃甜食麽,怎麽還收下了?”

席令儀沒說什麽,只是低頭看著手裏糖畫。

看了許久,才答非所問地說了句,“回去罷,湖邊風大,吹得我有些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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