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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好感度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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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好感度100+++

辛夷過去的時候, 正好臨近傍晚。

這座茶樓她來過兩三次,就連房間都是她赴約之前提前告知沈歸,叫他更改了的。

意思也很明確, 反正他們也說不上幾句話,沒必要弄什麽天字號雅間。

既然她已經挑好了房間, 沈歸自然也沒在這種小事上糾結。

她推門進去, 發現屋裏的暖爐已經燒上了。

桌子上擺著樣式精致的酒菜,案前坐著的墨衣男子聽到門扉的吱呀聲, 擡眼瞧過來,臉上微微一怔。

辛夷沖他笑笑。

果然,沈歸今日也沒帶小廝, 只有他一個。

屋裏四處是暖的,和外面的幽冷大相徑庭。

她剛踏進來面頰就熱了, 於是也沒有絲毫扭捏, 伸手解開了肩頸處的系帶,除下了那件雪白的狐裘披風。

沈歸看著她的動作, 從她眉間的朱砂花鈿,到她尖細的下頜,再到她水蔥似的手指。

明明什麽都沒做,但卻感覺處處透著嫵媚撩撥, 沈歸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起來,“……辛夷。”

辛夷聽他這聲好似飽藏著萬千情意的低喚,唇邊笑意更深了。

男人有時候果真可笑, 她還在侯府的時候沈歸對她目不斜視,等到兩個人徹底沒了幹系,他又放不下。

辛夷知道他此刻已經心猿意馬,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異常滾燙。

但她還是故意問道,“侯爺今日邀我來此,鄭嫵姑娘可曾知道?”

沈歸聽到她這麽問不僅沒有羞愧,反而像篤定了什麽似的松了口氣,跟她保證,“你放心,阿嫵就算知道了也會體諒的,畢竟,畢竟是我辜負你在先。”

他的眸色沈靜,緩緩握住她的手,“回來侯府罷,讓我繼續照顧你,那紙賭氣的和離書作廢,從今以後我們誰也不提了。”

嘖嘖,多深情。

多像癡情丈夫在挽留他鬧脾氣的妻子。

摩挲在辛夷手背的男人手掌加重了力度,跟他的呼吸一樣,讓她感覺到略微的不適。

她平時被沈如芥揉捏慣了,少年的指骨總是蛇般冰冷,令她恍惚中冰火兩重天如墜地獄,不似面前的男人這般粗糲發燙。

不過盡管有些不適,辛夷也沒有立刻掙開,她假裝沒讀懂他話語間的意思。

只是用細柔的語調問他,眸中也含情,“侯爺知不知道,什麽叫做覆水難收?”

沈歸聽罷,怔著俊臉失魂落魄。

他今日過來是懷抱著一絲僥幸的,他希望辛夷聽完之後能諒解他,那樣他就不用再使什麽下三濫的招數逼她就範。

好好的,不行麽?

窗欞外的夜風在呼嘯,發出吹斷枯枝的簌簌聲。

廂房中的燈盞卻安靜地在琉璃花罩裏劈剝,時不時的炸出細微火星子,映亮女子那一張美到驚心的嬌靨。

辛夷伸手撫上他的臉,又摸摸他那副鋒利如刀、沈靜積威的眉眼。

其實沈歸生得很俊逸,是世家大族教養出來的那種掌權者,這種氣質亦很吸引女子,要不然也不會惹得鄭嫵和原主兩個女人淪陷,都為他癡心不悔。

可惜這些女人裏面,並不包括辛夷。

她接著將目光落到他緊抿顫抖的唇,猜想著平時從這張嘴巴裏說出的話,應該是訓斥居多。

府裏的下人沒有誰不怕他,總是謹小慎微,怕哪裏做得不好觸怒主子。因為侯爺只是看上去沈靜溫和,處罰起犯錯的奴婢卻是半分不留情。

沈歸在抖了,他想張嘴含住她的手指,像他庶弟曾經做過的那樣。

但辛夷沒給他這種獎勵,這是專屬於小狗的,只有小狗可以。

在他呼吸粗重,試圖張唇的那一剎。辛夷的指尖離開他的臉,並且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自顧自地走到窗欞邊的銅盆前,低頭絞了濕帕子給自己擦手。然後用那種柔媚,又慢吞吞的語調跟他說,“我和侯爺,就是覆水難收。”

沈歸身影僵硬的站在那半晌,終於轉過頭,嗓音沙啞地問她,“為什麽,為什麽不能跟我重新開始?我會對你好的。”

辛夷也望著他,然後臉上微微帶著笑意,“因為,你庶弟也喜歡我。”

她溫柔地往他心上插刀,“我要是答應你了,阿芥會傷心吃醋的,畢竟對我而言,他比侯爺你重要得多。”

沈歸聽罷倏然臉色鐵青,用那種荒謬至極的眼神看她,氣得呼吸都急促幾分,“你們,你們……你竟然真的和他,原來不是我多想!”

他痛得額邊青筋暴起,像是承受了多麽惡毒可怖的背叛。早該想到的不是嗎?

所以他那夜給辛夷寫和離書的時候,說出的話根本不算羞辱。他們兩個早就背著他不幹不凈,而他沈歸沒有誤解妻子分毫!

他感覺自己胸腔處有熊熊怒火在燒,快要燒得失去理智。沈如芥他憑什麽!

那只不過是被自己養在侯府的看門狗、小孽畜,除了那張貌美過分的皮囊他還有什麽!

還是說,他就是憑借那張臉勾引得辛夷。

對她發情獻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那樣下賤又骯臟地爬上了辛夷的床榻!

辛夷眼看著他已經氣得發抖,溫柔善良地開口安撫,聽起來憂心得不行,“侯爺別發怒,我跟阿芥清清白白的,尚沒有做下夫妻之事。”

最多就是有幾次被親到腦袋發昏,差點讓他繼續下去。但最起碼目前來說,沈歸這頂遲來的綠帽子還沒戴實。

不過,今夜之後就不一定了。

沈歸卻沒被她輕飄飄的幾句話寬慰到,他心裏的疑竇開始生根發芽,並且肆意擴散。

他不確定他們之間有過嗎,多少次,是在離開侯府之前還是之後?在那個孽障最初引誘她的時候,她心底可曾有過一絲的掙紮與抗拒,可曾……顧念過他分毫?

這還是第一次,沈歸嘗到了心痛嫉妒的滋味。

更多的卻是漫上心頭的悔恨,恨自己為什麽不早點殺了沈如芥,為什麽給他機會走到今日!他甚至想到了幼時,似乎也曾這樣深深地痛恨和嫉妒過那個庶子。

明明只是個爬床婢女生下的孽種,卻處處搶他風頭,學什麽都比他快。

不管是哪個夫子都喜歡誇他聰明有天賦,他辛苦熬夜背下的長篇策論,沈如芥只需要在倒恭桶和打掃馬廄的間隙看兩遍就熟記於心。

為什麽?明明他才是侯府最尊貴的那個,為什麽比不過低賤的區區庶子?

才學、武學,乃至那張該死的臉。

等到他把這些情緒告訴母親,憤懣委屈地低垂著小腦袋哭訴時,等到的則是母親溫柔的撫摸。

她穿著織金蜀錦裙裳,腕間的鐲子翠如流水,笑著將他抱在懷裏,“這有什麽?將來整個侯府都會是你的,縱使他再有天賦,也不過是要跪伏在你腳邊的一條狗。你讓他叫得大聲點,他就大聲點,你若是不喜歡他叫,毒啞了也無妨。”

從此他便不再嫉妒沈如芥,而是像母親說的那樣,將自己的位置和他涇渭分開。

他為貴胄,沈如芥自然為芻狗。

可是就在今天,他的妻子在他面前說,不想讓沈如芥傷心。

他再也抑制不住恨意,伸出手臂將那個柔弱的女子摟進懷裏,咬牙切齒地問,“你跟沈如芥在一起,還要不要臉了?以後誰還敢娶鄔家的女兒,你這樣會讓整個家族蒙羞!”

辛夷也不惱,這種程度的話根本傷害不了她。

但她懶得再陪對方假惺惺的演下去,天色不早了,她還急著去給渣男戴綠帽子呢。

於是拍拍男人肩膀,特意用了軟乎乎的語調,打斷他的自我沈浸,“侯爺別抱了,該說的話已經說完,妾身要回去了。”

可能是察覺到她的涼薄與不在乎,抱住她的男人徹底冷靜下來,繼而將她松開。

那雙沈靜黑眸中有古怪寒意,然後他說出辛夷期待已久的那句話,“天寒,不如喝杯酒暖暖身子再走。”

辛夷對他露出了今夜以來,最真心的一個笑容。

接著頷首低眉,沒什麽猶豫地走到擺滿菜肴的案邊,伸手素手端過那盞早就斟好的酒,遞到唇邊慢慢飲盡。

一滴不剩。

她喝完,將酒盞底部的梅花銀紋給他看,笑得純粹好看,“侯爺,是這樣麽?”

沈歸眼神微暗,目光落在她被酒液浸染的紅唇上,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

嘴裏卻說著關懷的話,“現在外面風大,你再耐心待上片刻,我親自送你回去。”

辛夷:什麽邏輯,找借口也不找好一點的,難道等會兒風就不大了?他又不是神仙。

好在她善良體貼,不會跟他計較這些。

銅壺滴漏發出很淺的響聲。

這酒剛喝完兩分鐘,端坐案邊的女子就好像有些坐不住,她臉頰詭異地發紅,似乎想伸手去扯自己的衣領。

但餘光裏瞥到他的身影,又不得不顧及著清譽硬生生忍住。

忍了一小會兒,終於跟他說,“我忽然有些不舒服,想在短榻上歇息片刻,勞煩侯爺出去等我。”

沈歸倒是沒拒絕,他賭她撐不過一刻鐘。

到時候不必他逼迫,辛夷自然會渾身燥熱難耐的哭著求他。

只不過在他即將踏出房門之前,身後女子忽然柔聲喊住了他。

然後在他詢問不解的眼神下,杏眼微彎,唇畔露出淺笑,“侯爺,冬夜天寒,以後出門莫要忘了戴帽子。”

沈歸一楞,繼而心頭暖暖的:原來是關心他。

雖然他素日出門並不喜歡戴帽子,但既然辛夷提醒了,他也願意做些嘗試,於是用輕緩的語氣點點頭,“知道了,會的。”

等男人的身影離開視線之後,辛夷立刻走過去反手將門閂插上。

那藥酒確實強烈,只是頃刻,她已經覺得渾身發燙,腿也軟。當即不再多想地走到臨靠池塘的窗欞邊,把兩道窗子都支起來,接著抱起來裙裾踩在案邊短榻上。

只稍微呼出口氣,就從窗邊輕巧躍下,因為距離近,只濺起了很淺的水波,像一條生來就會鳧水的游魚。

*

沈如芥已經在醉仙樓等了很久。

他知道辛夷去見沈歸了,還是認真打扮之後開開心心的出門,於是等待的這段時間裏無比的煎熬折磨,任由妒火積攢了滿腹,薄唇緊抿成一線,連帶著情緒也越來越低沈。

案上擺著的糖酥糕點他分毫沒動,手裏攥著盞沒什麽滋味的清茶,恨不得將杯盞捏碎。

還沒回來,她還沒回來。

有什麽衷情需要傾訴那麽久?

那幾封寫給沈歸的書信上說得還不夠麽?

沈如芥甚至覺得自己可笑,可憐又可笑。

既然看出了辛夷還惦念著那個男人,為什麽還是遲遲不願放手?這樣繼續纏著她、霸著她,到頭來就只能惹她厭煩。

“砰”地一聲,雅間的門被重重撞開。

沈如芥聞聲望過去,只看到一個渾身濕透冒著寒氣的女子,她狼狽倒在地上,纖弱單薄,像一只剛被從湖裏撈出的水鬼。

辛夷痛楚的呻.吟一聲,他立刻上去把她抱起來,慌急卻珍重,把女子整個兜進懷裏抱到美人榻上。

語調森冷,聽起來卻有幾分顫抖,“怎麽回事……辛夷,誰欺負你了!”

他給她擦鬢邊頰邊不斷滴落的水跡,看到她緊蹙的眉心,還有霧汽彌散的一雙眼。

這才察覺到她兩頰和脖頸都浮著不正常的艷紅,觸之滾燙,才一怔楞,榻上女子就按耐不住地將面頰蹭在他冰涼手背上,急切嬌媚,又不得章法的啜泣。

沈如芥還有什麽不懂的。

沈歸那個畜牲!他竟敢對辛夷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千刀萬剮也不足夠!!

房間中的暖爐燒著旺盛的炭火,少年僵著身子不敢動彈,只是片刻,他就感覺懷中女子被攬住的瘦削肩頭有熱氣透出來,灼燒得他指頭生疼。

“阿芥,阿芥……”她又叫他,伴隨著啜泣,不知道自己的語調已經酥媚勾人成什麽樣子了。

他好像抱了一塊炭火。

沈如芥努力維持住最後一絲清明,克制地將額貼在她濕漉鬢邊,提醒她,也是提醒自己,“忍一忍辛夷,忍過今晚,不然……”

閉上狹長鳳眼,嗓音透著苦澀喑啞,“不然的話,你會後悔的。”

誰知話音剛落,女子就急不可待地攀住他的脖頸,貼上來吻住他的唇。

兩條纖細藕臂祈求似的掛在他身上,一邊胡亂親,一邊可憐地含糊嗚咽道,“我跑回來了、跑回來了,我不想要他,阿芥,我只想要你。”

最後一絲清明也盡數崩裂。

少年喘息一聲,將身後的房門重新關緊,然後抱起攀附在他懷中輕蹭的女子,走向綢帳層疊的床榻。

窗欞前的紅燭搖曳不休,一點點燃盡。

隆冬朔風就那麽刮了一整夜,等到天欲破曉,庭院中的最後一點落花也謝盡。

辛夷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暈過去的,只知道她中途被餵了幾次水。

但醒來的時候,還是渴,喉嚨幹澀得發疼。

她試著想要發出一個音節,果然嗓子已經在昨夜哭到沙啞了。雖然不至於很難聽,但都是羞恥回憶的證明。

沈如芥不在她身邊,枕頭邊是空的。

而且她聽到外頭婢女灑掃的聲音,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府裏了。

可惜辛夷現在只覺得渾身酸痛快要散架,腰和腿都仿佛不是自己的,那處更是說不出的疼。

她躺在榻上,虛弱望天,身上穿著帶有少年氣息的袍子,而她裏面的小衣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過了片刻,門被從外面推開,玄裳少年似乎剛剛練過劍從庭院裏過來。

等到撞上她哀怨的目光之後,少年微微一怔,繼而臉頰才後知後覺變紅了,耳根也紅了一片。

辛夷氣呼呼地問他,“我的小衣呢!為什麽給我穿你的衣裳?”

她想撐著胳膊坐起來,好讓自己表達憤怒的氣勢顯得足一點,卻無意間牽動傷處,痛得沒忍住輕嘶一聲。

沈如芥趕緊走過來扶她。

她卻不領情,打掉他的手,咬著唇瓣不高興地又問一遍,“我的小衣呢?”

“洗了。”

少年漆眸望住她,裏面有點點癡纏柔亮的光彩,又有些害羞,“都洗了,裙裾上的血汙放久了恐怕洗不幹凈。”

辛夷跟他大眼瞪小眼,後知後覺的也臉紅了。

要命,這種話題……

“叮~恭喜宿主,沈如芥的好感度上漲為95%!還差五個百分點即可完成攻略任務,請宿主再接再勵!!”

辛夷:“……”

這種話題,也沒什麽不好。

正在她默默吐槽的間隙,少年走過來俯身抱住她,冰涼側臉很乖巧地貼在她脖頸,一點兒都看不出是昨夜那個混賬,“辛夷,我們成親罷。我想要你做我的娘子,真的很想,恨不得今日就拜堂。”

“辛夷。”

“辛夷辛夷辛夷。”

被抱得好緊的辛夷:“……”

反派果然不能輕易睡,一睡就賴上,大清早的就纏著她負責。

她當然不準備負責。

趁著他還在撒嬌,趕緊找個借口倒打一耙,“我累得要死剛醒來,你不問我身上疼不疼,還一直說這些話,是不是根本不關心我?”

少年將烏黑腦勺從她的頸窩處擡起來,望著她,而後與她額頭相抵,“那你疼麽?”

他的眼睛真好看,像藏了星星。

辛夷的臉也紅了,“廢話!”

能不疼嗎?她都快疼死了,醒來沒看到他還有點委屈。雖然這個沒腦子的笨蛋,說是替她洗裙子去了。

“那我幫辛夷上藥。”

“……”

滾。

*

這件事發生後最難以接受的是阿盈。

那日辛夷趕跑身側過分黏人的少年,喚來阿盈準備熱水,幫她沐浴。衣裳剛解開,阿盈看著她身上的斑駁痕跡,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然後哭了。

哭得好傷心好傷心,就像她不是要沐浴,而是馬上要死了一樣。

小丫鬟癟著嘴哽咽個不停,替她撩開肩側如瀑的青絲遮掩後,更加哆哆嗦嗦地問,“是二公子麽?他怎麽能這麽對小姐!”

閨閣小姐的肌膚本來就雪白細膩,嬌嫩到不行,稍微被掐一下就會留下紅痕。

更何況對方根本沒想收著勁兒,昨夜過後,她看起來簡直慘不忍睹,像是好好的一副美人畫卷被少年惡劣地揉皺了。

辛夷承認了,“是他。”

除了那只病態小狗之外,誰還那麽愛咬人。

於是阿盈在抹掉眼淚幫她沐浴之後,就開始了三天兩頭的勸說之旅。

那些話辛夷都會背了,無外乎是他們兩個不合適,這件事絕對不可以叫外人知曉。如果有流言傳了出去,她會被京城所有人罵狐媚子、不知羞恥。

辛夷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

後面只好在她又要開始嘮叨的時候假裝困倦,或者口渴,好讓阿盈趕緊去幹別的事。

剛開始阿盈還有些不樂意,總是想幫她避開沈如芥的親近糾纏。

後來小丫頭也不管了,反而是瞧見沈如芥進她屋子就轉頭就走,好像再不走就長針眼了。

阿盈覺得心裏苦:他將小姐壓在窗欞前親吻的時候,被她無意間撞破多回。

又親嘴唇,又親指尖,那副喜愛極了的模樣像是要吞吃了小姐。

好可怕!

她都不敢隨便進去給小姐梳頭了。

除夕那夜,辛夷是和沈如芥一起過的,那日他們坐馬車去街上買蜜餞點心、春聯還有紅蠟燭。

少年非要牽著她的手,俊秀臉上漆眸偏執,兩人都身披厚實的雪白狐裘,寬裕衣袖邊緣也滾了一圈雪白絨毛,袖子底下十指緊扣,甩也甩不開。

沈如芥的手指比她長許多,冰涼指尖能扣到她手腕,惹得她不滿地瞪了他好幾眼。

少年見狀低笑,又忍不住想來親她,被她躲開了。

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辛夷覺得自己可能還要更慘一點,她連晚膳的功夫都沒能躲過去,就被少年哄著跌進羅帳。

鴉發上的簪花都被揉掉了,月白小衣也是,她很快哭得說不出話。

沈如芥抵著她發燙的額頭笑,“怎麽辦,我已經徹底沒有貞潔了,不會再有別的小娘子要我。所以,辛夷要對我負責。”

這簡直就是惡人先告狀!

她失神地咬著唇瓣蹙眉,眸中溢出點點水光,“那東西,你早……早就就沒有了,你連節操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兩個時辰。

辛夷被他抱在懷裏,身上已經用熱水仔細沐浴過,除了仍然酸脹,沒什麽力氣之外,倒沒有其他太多不適。

她剛想罵他混賬狗崽子,擡眼就看到少年俊秀的臉側、還有脖頸有幾道被抓出來的細長血痕。

話頭就驀然止住了,就連氣也消了大半。

“我想吃壓歲果子。”

她提要求,打定主意要折騰他,“還要吃蟹釀橙,單籠金乳酥。”

少年笑起來,半點脾氣也沒有,“好。”

他本來就俊得不像話,平素冷著臉都能招惹小娘子,更別說現在了,簡直像是來特意勾她魂兒的。

“要喝桂花釀麽?”沈如芥離開之前又問。

辛夷本來想點點頭,說可以喝一些。

但想到什麽臉頰詭異泛紅,迅速而堅決地搖了搖頭,“不喝,一口都不能再喝了。”

很快沈如芥就回來了,手裏的食盒裝了好幾樣吃食,都是她點名要吃的。

還有幾道她沒要的,但看上去就很好吃。

廂房裏的炭盆燒得暖暖的,琉璃燈罩上的仙鶴鸞鳥也很熱鬧。

這還是她進入這個小世界以來過的第一個除夕,很開心,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開心,不過也可能是她的最後一個除夕。

望著身側那個用筷子幫她小心挑魚刺的少年,辛夷忍不住回憶起初見時的場景。

玄衣少年模樣冷冽,對她展露出的善意厭惡又抗拒,還把她手中的帕子扔進雨水裏。

院子裏有阿盈和嬤嬤管事們交談的聲音,好像在討論剪紙怎麽貼,燈籠怎麽掛。

更遠處是從京城飄來的煙火氣,以及別家的炮竹聲,起碼在今夜,所有人都應該有個家。

辛夷瞧著沈如芥有些發楞,好似心裏的某處,被輕微的酸澀感給擊中了。

她忽然伸出手,揉了下少年烏黑秀麗的腦袋,語調藏著溫柔,“新歲到來,我們阿芥又長了一歲了!”

沈如芥微微一滯,然後擡眼望她,“嗯,可以做辛夷的夫君了。”

正在酸澀的辛夷:“……”

這人怎麽那麽愛聽她喚夫君,不就是個稱呼而已,榻上那麽多次還聽不夠麽?

但他既然想聽,多叫一句也不會少塊肉,尤其今天還是除夕,應該盡量滿足他的願望。

於是她莞爾失笑,湊過去在他唇角親了下,用很認真的語氣喊,“夫君。”

看到少年瞧著自己發楞,她又笑起來,而且主動攥住他的手。

學著尋常小娘子撒嬌的語氣,輕輕晃了晃,“我以後都陪著你,好不好呀?夫君。”

燭火倏然“劈剝”一聲,庭院裏的煙花炮竹炸開了,還有阿盈他們驚叫著跑開的笑聲。

同時還有炸在她耳畔的那道提示音,“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任務!沈如芥好感度100%達成!!”

她烏潤的眼珠微楞,鴉黑睫羽也跟著輕顫,望著少年的俊臉張了張唇,剛想說話,“你……”

“檢測到沈如芥好感度100+!”

“檢測到沈如芥好感度100+++!!”

“檢測到沈如芥好感度100++++++++++++……”

入了夜的盛京萬家燈火,天上不知不覺開始飄雪,用過晚膳之後,辛夷也沒有睡意。

她想出門,並且是讓沈如芥跟她一起。

但她實在有些憊懶,腿還酸著,根本不想走路,於是很熟稔地朝著少年伸出了胳膊,“阿芥,抱我。”

沈如芥勾唇將她打橫抱起來,對於她的撒嬌受用得不得了,還在她頰邊親了親。

女子鬢邊珠花嫵媚,清雅小臉半陷在狐裘裏。

就那麽柔若無骨地貼在他懷裏,蔥根似的手指揪緊了他玄袍的領子。

然後辛夷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飛檐走壁。她被攬著腰在京城的樓闕間點水而過,就像武俠劇裏那些會飛的俠客一樣,只不過飛了一會兒,她發現自己好像暈輕功。

於是放棄了繼續做月下仙娥的想法,讓沈如芥趕緊停下,好叫她喘口氣。

兩人坐在高高的屋頂上,可以俯瞰整個汴京城。

夜風很冷,但辛夷絲毫不覺得害怕,因為沈如芥把她桎梏得很緊,絕對不會叫她掉下去。

“冷嗎?”少年抿緊薄唇,一張俊臉上沒什麽血色,漆黑的瞳孔望住她。

似乎真將她當做什麽需要照顧的小姑娘,半晌,伸出手幫她扶了扶狐裘鬥篷的領子。

她笑著眨了眨眼睛,“不冷。”

然後將頭枕靠在他肩上,隨即親昵而依賴的完全偎進他懷裏,額頭在他下頜處蹭蹭,磨得他忍不住發笑。

辛夷這才擡頭問,眉眼溫柔,“阿芥,這個除夕夜你覺得開心麽?”

少年點點頭。

她就順勢仰頭,親上他的唇。

樓闕刮過的風聲撕扯著纏綿,有那麽一刻,辛夷似乎也聽到了自己含糊不清的真心,“那我希望,你今夜可以更開心。”

*

雁賀樓,粉簾飄香。

蕭從荊因為近來朝堂上發生的事心情不錯,太子這次應該徹底撲騰不起來了,廢黜的詔書已經擬下,已經到了回天乏力的地步。

然後他發現,沈如芥的心情貌似也不錯,甚至於比他還好。

聽到他說一些溫香軟玉的混賬話,也沒再像往常那樣忍不住淡聲譏諷他,那一張羅剎艷.鬼似的臉,陰鷙戾氣都被藏起來,變成了融融春雪。

蕭從荊覺得奇了,哪個小娘子把他調教成的這副樣子?這一打量就發現了更不對勁的地方,沈如芥的頸子上有兩處被衣襟遮掩的血道子,細長,新舊交疊,一道還殷紅,一道已經結疤。

他混跡於秦樓楚館,一瞧便知是被小娘子掙紮時撓出來的,估計是把人逼急了,才會撓得那麽狠。

於是蕭從荊更好奇了,從前讓彈琵琶的美人兒給他斟盞茶水都要惹得他退避三舍,厭惡皺眉。

現在倒是放得很開,嘖嘖,那小娘子不簡單啊。

“沈二,你有心儀的姑娘了?”

說罷蕭從荊想到什麽似的又搖搖頭,神色間仿佛有些不讚同,“是哪家姑娘,還沒出閣就跟你這樣廝混?難不成你打算奉子成婚?”

沈如芥擰眉看他,語氣微冷地更正道,“殿下想錯了,是我非要纏著她廝混。”

然後勾唇垂眸,將瓷盞中的茶水飲盡,“等她同意了,我們就成親,反正我只想娶她一個人。”

“是誰?”

“辛夷,鄔辛夷。”

蕭從荊本來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然後仔細回想一番,猛地睜大了眼睛。

倒吸一口涼氣,不可置信道,“沈二,你得失心瘋了!鄔家小姐,被沈歸休棄的那個?”

少年的反應已然是默認了。

蕭從荊感覺自己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被他這驚世駭俗的念頭給劈死,“你知不知道,她曾經是你嫂嫂?就算她已經和沈歸結束了,跟你也是不應該扯上半分關系的!”

昏頭了昏頭了,沈二這是徹底昏頭了!!

蕭從荊覺得自己今日,必須要罵醒這個被鄔氏女灌了迷魂湯的混賬,“趕緊跟她斷了,這天下間的貌美女子多不勝數,你若喜歡,本殿給你多尋來幾個便是。怎麽樣都好,就是別再招惹那鄔氏!你們……”

不待他說完,玄衣少年已經從案前站起來,語調透著幾分偏執與冷意,“辛夷以後是我的妻子,她不需要跟任何女子比。”

“殿下若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

辛夷發現最近沈如芥總是早出晚歸,剛開始她沒問,後來見他總是如此便隨口問了句。

對方也絲毫沒有瞞她的意思,說是太子被廢黜,七皇子近來接管了許多陛下吩咐下來的任務,所以會比較忙。

如此明目張膽的幫七皇子做事,證明沈歸和太子都不是他們的顧慮了。

辛夷就“哦”了聲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後她問系統,這個小世界的劇情線是不是快發展到末尾了。

系統:“是的,太子徹底垮臺之後,太子黨羽也會被牽連清查,所以在不久之後,侯府的實權就會落到沈如芥手中。”

所以說,她的任務就只剩看著沈歸落魄如喪家犬,聽他對自己說一句後悔。

這個太簡單了。

沈歸現在對她的感情應該是又愛又恨,得不到也放不下,所以她只需稍微做些什麽,就可以輕易撩動他的心弦。

任務眼看著就要完成,其實她應該覺得開心才對,但不知為何,辛夷心底有些空落落的。

或許在這個小世界待得久了,早就適應了罷。

於是這夜沈如芥從外頭回來,就看到了守著幾盞燈燭等著他的辛夷。

女子本來已經昏昏欲睡,支著下頜打呵欠,手中的話本子半天沒翻兩頁,聽到他的腳步聲後立刻望過來,笑著喊了聲“阿芥。”

沈如芥看著燈下的她,看著她側臉的柔婉輪廓,纖長的睫羽,烏潤淺笑的眼睛。

怔然許久,心裏滾過一陣從未有過的滋味,就好像這輩子就這麽塵埃落定也可以。

他伸手摸著女子細白的臉,眸中閃過疼惜之色,“怎麽不睡?不用等我到這麽晚。”

辛夷用臉頰輕蹭他的掌心,又偏唇在指尖咬了一下,像他平時喜歡做的那樣,“不想睡,就想等著你回來。”

模樣嬌怯靈動,故意勾他,“隆冬朔雪,小郎君要不要給奴家暖床啊?”

沈如芥呼吸陡然加重,將她揉在懷裏,狗狗一樣貼著脖頸深嗅,有些委屈的咬牙切齒,“你的癸水不是還沒走麽,故意折磨我是不是?”

女子在他懷中沒忍住噗嗤笑了,然後擡起水蔥似的手指摸摸他的唇,“這樣呢,可以麽?”

沈如芥的身形僵住了。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她拉著放下了床榻四周的簾帳,獸腳爐裏點著鵝梨香,很耐用,可以燃到半夜才化為灰燼。

許久之後,簾帳被重新拉開。少年俊秀臉頰上的熱氣和浮紅未散,他去妝臺旁的銀盆裏絞了方濕帕子給她擦手。

太多了,哪裏都是。

沈如芥邊擦,邊忍不住回想起下元節那日,她站在燈花下側臉含笑,攏著披風,伸出素手捏住那桿細長的檀木狼毫,模樣極認真的在孔明燈上題字許願。

他裝著乖覺喊她嫂嫂的時候,哪裏會想到,今日會讓她握這個。

辛夷累得不行,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因為睡夢中被他抱得太緊,還沒忍住踢了被子,結果就是不作死就不會死,她這病弱的身子骨成功地染上了風寒。

其實她已經很長時間都不喝藥了,都快忘記了湯藥的苦味。於是阿盈給她將藥碗端過來的時候,她皺著眉頭一臉抗拒,真是非常非常不想喝。

借口一大堆,跟阿盈打著商量,“這種程度的風寒其實出出汗就好了,我先在被子裏悶兩三個時辰,如果還是沒效果,再喝藥好不好?”

她窩在被子裏,可憐巴巴地百般推辭。

耍賴皮耍得阿盈有心無力,又不能直接掀小姐被子,她本來就病著。

於是思來想去,還是找到了沈如芥。

辛夷本來就是因為他才感染的風寒,看見對方端著湯藥朝她走過來的身影就更加憤懣,並且如臨大敵。

她抗議的拿手指著那個不斷欺近的玄衣少年,“你,別靠近我。”

然而沈如芥不僅沒聽,還低頭在她手指上咬了一下。

她指一次,他就咬一次。

最後辛夷只好戒備的從被子裏伸出個拳頭。

少年這次沒咬,而是很輕的在她手指骨上親了一下,然後低頭抿唇笑了。

辛夷受不了他這樣,不情不願的從被窩裏探出腦袋,把湯藥喝了,只是那藥都喝完了好半天,她的臉還是紅的。

等對方端著空藥碗離開,辛夷才重新躺回榻上,睜著杏眼望著簾帳發呆。

許是她發呆的時間太久了,就連系統都忍不住問,“宿主在想什麽?”

“在想,什麽時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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