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人沒有那麽多的壞心思，但三姨娘也有她的擔心。

蕊兒成了李家的四小姐，今後就是李家的人了，母親向著她還好，可是其他的人，難免不會對她有什麽別的心思。

“娘，你在想什麽？”

“娘擔心你在李家會過得不好。”畢竟其他人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只說她是母親的妹妹的孫女，再怎麽樣也只會被當成是外人看待吧。

“母親年紀也大了，在家中又能護住你多少？”

陳蕊微微笑著，感覺很暖心，“娘，你太小看我了，怎麽說我也是在宮裏待過的人，怎麽會讓人隨便欺負呢？”一雙眼睛閃爍著光芒。

“是，是娘太擔心了！”三姨娘無奈地笑著，想著有沒有什麽辦法，考慮到蕊兒在宮裏待過，著實不能留在鳳安，去別的地方她就更不放心了。

“蕊兒，你有沒有什麽中意的人？”三姨娘想想，最好的辦法不就是蕊兒嫁人嗎？

只要嫁出去了，就不用繼續待在那個不安定的李家，而且她遲早是要嫁給別人，做別人的妻子去管理一個家的。

但是，蕊兒之前是皇上的妃子，現在改頭換面，可那也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她這樣子還能嫁人嗎？

“蕊兒……”

“嗯？”

“你……娘擔心你以後要怎麽辦。”三姨娘想著就紅了眼睛，“娘……”眼淚就掉了下來，更加後悔當初沒有攔著虞暠將她送進宮去。

“當時你要是嫁給一個普通人家就好了。”沒有富貴榮華，但願一世安寧。

“娘，沒是，我現在已經是陳蕊了，將來想嫁人還是可以嫁人的。”

“真的嗎？”

“嗯，你看。”陳蕊點點頭，將趙仁德寫給她的將她逐出宮去的聖旨拿了出來，“這是皇上給我的。”

三姨娘看完，還是有些不確定，“真的沒問題？”

“當然沒問題，而且如果我要嫁的那個人是真心喜歡我的話，他又怎麽會在乎我這些？”陳蕊笑著問。

三姨娘是嫁過人的，雖然接觸的男人不多，可從虞暠身上，她也能看出些大部分男人的身影來，“蕊兒，你這樣的情況和別的女孩子不同，將來找人家怕是很難。”

“咱們不求別的，只要他能對你好就行了。”

“娘，我知道的。”至少他現在沒有嫌棄的意思，不，很早就沒有嫌棄了。

三姨娘牽掛著她，“娘也沒有別的可以給你準備的，將來你要是嫁人了，一定要派人來告訴娘一聲，娘會一直替你求平安的。”

“祖母都會替我準備的，不就是相當於娘你替我準備了嗎？”陳蕊笑著說。

三姨娘笑了笑，“你不怪娘，娘卻不能不為你想，不怪自己。”

“你什麽時候離開？”氣氛變得悲傷起來。

“我不能在這裏久留。”

三姨娘忍著沒哭出來，“娘都知道，你的安全重要。”鳳安認識蕊兒的人很多。

“讓你大哥進來吧，娘有些話要和他說。”

“嗯。”陳蕊把李楓叫了進來，李楓在李清歡的對面坐了下來。

“你既喊我一聲姑姑，那我也就不客氣了。”三姨娘嚴肅地看著李楓，“蕊兒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和母親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希望你能替我保護好她。”

“我就算是把蕊兒交給你了。”

“我會的。”李楓看眼陳蕊，就算不是為了這個，祖母也說過，讓他好好保護好陳蕊，“小姑姑請放心。”

“嗯。”

李楓看著三姨娘，三姨娘已經沒什麽話可說了，但他的樣子就是還想說什麽，剩下的就是母親那邊了。

“母親那邊我沒什麽好說的，就煩勞她別掛念了，我很好。”三姨娘撇開頭說。

李楓能清楚地感覺得到三姨娘的排斥和疏離，她的語氣裏也透露出一種不願和他們相見相認的意味。

小姑姑離開的時候，他還很小，他所知道的關於小姑姑的一切都是聽祖母說的，祖母經常會在他的耳邊念叨，他能感受到祖母的情緒，卻不能體會。

正因為如此，面對小姑姑如此疏離的態度，李楓心裏是有點為他的祖母感到不公的，但他忍著沒有說什麽。

三姨娘戀戀不舍地看著陳蕊，今日一別，她都不知道她們母女是否還能有再見面的機會，可是為了不讓她冒險留在鳳安，她也只能割舍下這份不舍。

“蕊兒……”

“娘！”陳蕊也有點不忍心，“我會盡量抽時間回來看你的，等時間過去一點，大家不會註意我這麽多的時候，也許我就能經常回來見你了。”

“嗯。”三姨娘知道這是安慰她的話，蕊兒的樣貌那麽的出眾，怎麽會有人不認得？她不希望蕊兒冒險，只要她好好地活著，她們不見面也沒有關系。

分別註定是悲傷的，即使有千萬般的不舍，她們也只能分開。

陳蕊站在樓上，透過窗口看著外面遠去的三姨娘，心裏的悲傷仿佛如一條小河地潺潺流動著，慢慢遠去。

“我們也走吧。”陳蕊開口說。

李楓看著她，吩咐了龍七一聲。

兩人下了樓，龍七把馬兒牽了過來，李楓帶著陳蕊上了馬，龍七跟在後面。

陳蕊的頭上戴了一頂白色的鬥笠，將她的臉遮了起來，這樣她才能在鳳安城內走動。

來的時候沒帶什麽，走的時候也沒有什麽。

馬兒動了起來，陳蕊回頭看著皇宮的方向，心裏一下一下地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敲著一樣。

突然，一道急促的馬兒聲傳來，她期待地回頭看去，那個熟悉的人正騎著馬兒朝著他們這邊狂奔而來。

蕭亦塵喘著氣，拉著馬兒在李楓的馬面前停了下來，一雙眼睛灼熱地盯著她，眼中情緒萬千，滿是不舍和留戀。

李楓看眼陳蕊，“我去城門外等你。”

蕭亦塵將陳蕊從李楓的馬上接了過來，抱在了懷裏。

一路前行，蕭亦塵帶著陳蕊去了城外的一處靜謐的樹林。

經歷了這麽多，蕭亦塵已經明白了當初陳蕊為什麽不願跟他離開皇宮了，但他也不敢確定那個是不是她真正留下的原因，她的卻是在皇上出事之後才逃出宮去的。

他想她肯定是有原因的，他不會去質問她，或是責怪她什麽，他相信即便她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她的心始終是向著好的一面的。

“你要離開了？回雲陽去嗎？”

陳蕊點了點頭，聽出來他語氣裏的不舍，“你若是有時間可以來找我。”她也有期待。

至少，現在唯一能牽動她的只有面前這個人，不過這份感情還不算深，她尚且能控制住。

她不希望再次變成陳茹，和她一樣的下場，所以她只會更加謹慎小心，對待感情的事情上。

“嗯，我會的。”蕭亦塵目光堅定地看著她，像是保證和承諾似的點了頭。

他定定地看著她，在她的註視下，緊緊地將她擁入懷裏。

這一次的擁抱和他們在雲陽相見時的不同，這一次更加的溫柔，就像是呵護著什麽寶貝一樣，傳達給她的則是濃濃的不舍。

陳蕊以為蕭亦塵沒法跟她走，是因為他要查的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不過現在趙仁景是皇上了，他要查的東西應該很快就能查出來的。

然而蕭亦塵卻告訴了她另外一件事情，“皇上要派我去北疆。”

“北疆？”陳蕊疑惑地看著他，北疆難道又有什麽動亂嗎？不是才把月姬送了過來，按理說應該會相安無事很長一段時間。

接下來蕭亦塵就告訴了她答案。

“這次的皇位之爭，讓不少人起了野心。”蕭亦塵放開了她，“你還記得月姬嗎？”

陳蕊點了點頭，“北疆在鳳安還有眼線，月姬發現皇上死後，王爺和義王開始奪皇位，月姬就把消息傳了出去，北疆就想著趁著大越內亂的時候發動進攻，打大越一個措手不及。”

“現在趙仁景是皇上了，但是大越的朝堂還沒有穩定下來，所以北疆認為他們還有時間。”

“是。”

陳蕊微微皺眉，蕭亦塵從未領軍打過仗，趙仁景怎麽會派他去？

“皇上大概是希望我立功吧。”蕭亦塵頓了下，繼續說，“皇上這次沒有派秦將軍去，而是讓他的兒子秦斌跟著，他是主帥，我是副帥。”

陳蕊眨眨眼，算是明白了趙仁景的心思，這樣一來算是削弱了秦皓的力量，但為了不得罪秦皓，他又扶持了秦斌，秦斌若是忠心，只會對他的栽培感到感謝，對他更加忠誠。

而另外一方面，也給了蕭亦塵機會，趙仁景的確很相信蕭亦塵。

“那你就好好把握吧。”男人還是得有自己的事業才行，既然趙仁景相信蕭亦塵，也給了他機會，蕭亦塵也有這個能力，他就應該抓住這個。

“你不必牽掛我。”她知道蕭亦塵心中的不舍。

蕭亦塵緊緊地握住她的手，“你要等我回來。”

陳蕊沒有回答他，這樣的承諾她給不起，她不知道到時候兩人會變成什麽樣，是不是誰的心意會變，又或者會發生別的什麽事情。

未來誰也說不定，她只能說，如果那個時候兩人的心意還在，她也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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