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是怎麽了？

她這是在同情趙仁德嗎？

趙仁德怎麽想的與她有何幹系？她馬上就能看見趙仁德從那把椅子上面下來了，失去他最在乎的東西，他心裏是什麽樣的滋味兒呢？

肯定非常難受，甚至無法接受吧？

他現在做的，不過只是臨死前的無力掙紮罷了。

“你想做什麽？”看見趙仁德坐下來後，竟然開始著急研磨，好像要寫些什麽，現在就準備寫遺旨了？

趙仁德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恢覆了沈靜，磨好墨他就提筆開始寫了起來，完全沒有避開虞蕊的意思。

既然他不想掩藏，虞蕊也就光明正大地看著。

他這是……

虞蕊看著臉上露出一絲驚訝和錯愕，他就是不想讓趙仁義償願？

他絲毫不避諱，就不怕她告訴趙仁義嗎？

虞蕊更沒想到的是，趙仁德把遺旨寫完之後，竟然直接就交給了她。

“拿著！”見虞蕊沒動，趙仁德出聲說，一邊將東西塞到了她的手上。

“朕把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你想要怎麽處置你自己決定！”

虞蕊只感覺一陣莫名其妙，然而趙仁德就這麽不理會她了。

再聽到門外的動靜的時候，虞蕊下意識地把東西卷了起來，放進了衣袖裏面。

趙仁景身上還穿著新郎官的衣服沒來得及換，進來之後看見虞蕊，臉上閃過了一絲什麽，然後向著趙仁德行了禮。

“皇上，四弟說您有事找臣弟？”趙仁景規矩地道。

趙仁德點了點頭，“三弟你過來。”

趙仁景看了眼趙仁義，走了過去。

趙仁義則站在了虞蕊身邊，“剛剛有沒有發生什麽？”低聲問虞蕊。

虞蕊看著前面的兩人，搖了搖頭，“沒有。”

“王爺以為會發生什麽？”

“他就沒和你說什麽？”

虞蕊眨了下眼，“你想聽嗎？”

趙仁義勾唇笑了笑，“算了，本王就是問問。”認為虞蕊肯定是受了趙仁德一番責怪或是辱罵質問。

“朕知道你和二妹的關系不好，一直也沒有機會去處理這件事情，以後怕是也沒有機會了。”趙仁德感嘆了一聲，趙仁景聽著有點奇怪，“皇上，我們以後肯定還有機會再和二姐她見面的。”

趙仁德笑了笑，眼睛向著趙仁義這邊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是為兄的沒有做好，為兄也希望能補償你一點什麽。”

“皇兄客氣了。”

“三弟，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趙仁德認真地問。

趙仁義輕皺了下眉，他想做什麽？

這個時候提起二姐做什麽？想要拉攏三哥，也為時已晚了吧！？

就三哥那樣子，又能幫他什麽？皇兄是不是找錯人了？

“皇兄你放心，等以後和二姐見面了，臣弟一定會把這件事情解決，處理好的。”趙仁義插了一句嘴。

趙仁景回頭來看他，見他滿面笑容，春風得意的樣子，和趙仁德的沈重完全不同。

“皇兄你怎麽了？”趙仁景關心地問道。

趙仁義在後面看著趙仁德瞇了瞇眼，眼神裏面充滿了警告。

“朕沒事，就是想到了二妹。”趙仁德看著趙仁義說。

趙仁景覺得奇怪，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裏奇怪，“皇兄還有什麽事要吩咐嗎？”

“沒什麽了，朕就是告訴你，朕會好好補償你的。”趙仁德說著沈默了一會兒又繼續說：“有些東西就算是被人搶走了，它不屬於別人，最終還是會回到你手上的。”

趙仁義聽著皺了下眉，趙仁德是在暗示什麽？

“皇兄？”趙仁景更是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趙仁德搖了搖頭，“朕要說的都說完了，你們都下去吧。”

趙仁義笑著上前，拉住了趙仁景，“三哥，皇兄累了，我們出去吧，你也該去看看你的新娘子了。”說著示意了虞蕊一眼。

虞蕊將他們送到門口，趙仁義在門口和趙仁景拉拉扯扯之間，就把趙仁景給先一步送走了。

“你們也都退下去吧，皇上剛剛吩咐過了，讓虞美人留下來照顧他。”

玉妃一臉兇惡地瞪著虞蕊和趙仁義，根本不相信趙仁義說的話，“我要見皇上！”

“皇上現在不想見任何人，”趙仁義瞇了瞇眼，“徐大人？”

徐正勇對著趙仁義點點頭，拉著玉妃離開，剩下的賢妃看了看虞蕊，“義王，臣妾怕虞美人一個人照顧不過來，臣妾也留下來照顧皇上吧。”

“皇上說了只要虞美人一個人照顧，不用其他人打擾。”趙仁義重覆道，看著賢妃的目光裏帶著不容抗拒的壓力。

賢妃盯著趙仁義看了一會兒，似乎意識到她根本沒有力量與之抗衡，也就取消了打算，轉而盯向了虞蕊。

虞蕊微微垂著眼，安靜地站在那裏，周身都散發著一股安靜的氣息，她面色平能，雙眼更是淡然。賢妃想不明白，虞蕊為什麽要和義王勾結在一起來謀害皇上。

皇上雖然沒有特別寵愛她，可是卻也不曾虐待過她啊，難道是因為皇後嗎？

“臣妾告退！”賢妃福了福身子，轉身離開，眼角的餘光最後掃過的人是虞蕊。

“娘娘，現在該怎麽辦？”

“你去盯著，有什麽情況就來告訴本宮。”

“是。”

“剛剛趙仁德說的話是什麽意思？”等人都走了，趙仁義就問虞蕊。

虞蕊楞了一下，說道：“王爺都不明白，臣妾怎麽會明白？”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你說皇兄是反思了一些事情，覺得在二姐的事情上面對三哥感到愧疚和虧欠？”他可不覺得趙仁德是這樣的人，他的皇兄他豈會不清楚。

這裏面一定有什麽含義！

不過趙仁德反正都要死了，也沒什麽好擔心，只要趙仁德明日在早朝上乖乖宣布退位，把皇位傳給他就行了。

至於趙仁景，派人好好盯著，不要有什麽動作，否則也別怪他無情無義。

“你進去吧，有什麽事情就派人通傳本王，本王會盡快趕過來的。”

“嗯。”虞蕊目送著趙仁義離開，他把貼身侍衛留了下來，和張公公一人守在門口的一邊。

張公公低著頭，看看對面的侍衛，又看看虞蕊，眼神裏帶著幾分埋怨，皇上待她一直不錯，她為什麽要害皇上，和義王勾結在一起呢？

幾乎所有人的心中都有這樣的疑問，可惜這是一個他們永遠也不會明白，也不會知道答案的問題。

虞蕊進去了裏面，看著安靜地躺在床榻上的趙仁德，沒有其他人在，他周身的那種強勢全都散去，露出來的是一種無力的軟弱和悲傷。

那樣的悲傷，即便是在她還是陳茹的時候，也不曾見過。

他一直是強勢而霸道，將他作為皇上的威風和權力發揮到極致的那種人，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挑戰他的皇權。

不過，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他輕信了徐懷碧，又對徐正卿過度縱容，害了那麽多人，他又怎麽會有這樣的下場。

趙仁德躺在那裏，虞蕊就安靜地坐在一旁，取了一本書隨意地看著，他要喝水，還是要用膳，虞蕊都會滿足他。

“朕要下去吃。”

虞蕊挑了下眉，和張公公一起扶著他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而後趙仁德道：“你下去。”是對張公公說的。

張公公不太放心地看著虞蕊，可趙仁德發了話，他也只能退了出去。

這頓飯吃的有點詭異，明明趙仁德的身體已經很虛弱，就算他身體沒事，按理說應該也是虞蕊來伺候他，但是卻是他一直在給虞蕊布菜，而且他挑的菜都是以前陳茹喜歡吃的。

他這是在試探自己？

虞蕊挑著吃了一些，剩下的就不吃了。

“怎麽不吃了？不喜歡嗎？”

虞蕊擦了擦嘴，擡頭看著趙仁德，“皇上知道臣妾喜歡吃什麽嗎？”

趙仁德楞住了，尷尬地笑著說：“朕以為這些你都喜歡。”

“臣妾吃飽了，皇上慢用。”既然不用她伺候，她也不必坐在這裏幹瞪眼。

趙仁德握著筷子也沒動，就那麽一直看著虞蕊，直到菜都涼了。

“皇上吃好了嗎？”虞蕊放下書問。

趙仁德回過神來，放下了筷子，“嗯，讓張公公進來收拾吧。”說著就自己站了起來，準備去躺著，結果沒走兩步就倒了下去。

虞蕊眼疾手快地走過去拉住了他，後果就是趙仁德半個身子都靠在了她身上，他貪戀的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那種熟悉的感覺，有點兒陌生，但卻也很好聞。

“皇上！”虞蕊不滿地喊了一聲，微微將他從身邊推開，拉住了他的胳膊。

“要不要朕放你出宮？”他突然問，“反正朕也沒有寵幸過你。”他記得很清楚，一直都沒有過機會。

現在想來，“那幾次你是不是故意在避開朕的？”有些慶幸，卻又有些後悔。

“趙仁義坐上皇位，他絕對不會給你什麽好處。”趙仁德帶著深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裏面還帶著關心。

虞蕊楞了一下，扶著趙仁德躺了下來，“臣妾的事情就不勞皇上擔心，皇上好好休息吧。”

替趙仁德蓋好被子，“臣妾先告退了。”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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