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蕊停了一下，但是並沒有回頭。

明珠對著春梅暗暗搖頭，春梅立即伸手捂住了嘴巴，小心地看著虞蕊，但虞蕊已經上了轎攆。

回到皇宮，玉妃下了轎攆就和皇上一起離開了。

虞蕊兀自回了芳華殿，在門口看見了許久未曾出門的林婕妤，兩人遠遠地對視著，最後林婕妤轉身回了芕華殿，而虞蕊進了芳華殿。

相望而無言。

“皇上，您沒事兒吧？”自從刑場回來之後，趙仁德的神情就有些不大對勁，而且看起來好像一下子蒼老了許多，“皇上？”

趙仁德伸出手對著玉妃示意性地擺了擺，在龍椅上坐了下來，看著面前的一堆奏折，卻沒有動手看的意思。

“臣妾去給您熬些參湯吧。”

“朕不想喝。”趙仁德楞了一下，“張公公！”

“皇上，奴才在！”

“去讓虞……禦膳房準備膳食。”

“是，奴才這就去。”張公公退出去之前，擡頭看了趙仁德一眼，皇上剛剛想說的是禦膳房？

玉妃也覺得有點奇怪，但又想不明白。

“皇上，臣妾的父親從義王那邊打探到了消息，說義王正在招兵買馬！”玉妃輕聲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看著趙仁德的神色。

“他這是想造反嗎？”砰地一聲，整個桌案上的奏折都彈了起來，玉妃下的一個哆嗦跪了下去，“皇上息怒。”

“你父親可找到證據了？”

“還沒有……”

“讓你父親盡快找到義王謀反的罪證交由朕！”

“臣妾會告知父親的。”

“你下去吧。”

“是，皇上。”玉妃看著趙仁德難辨的神情，心中有些不安，皇上是打算等父親找到證據之後，將義王拿下嗎？

這個證據怕是不好找，而且義王定會萬分小心，也不知義王手中的勢力到底有多大了。

“皇上，禦膳房的膳食準備好了。”

“傳上來吧。”

張公公侯在一旁布菜，趙仁德剛吃了兩口，突然就頓住了，張公公還沒來得及問，趙仁德就以口鮮血噴了出來。

“皇上！”

張公公慌得都不敢碰趙仁德了，“來人啊，快去請禦醫！”

趙仁德吐血一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皇宮，所有的娘娘都守在了寢殿門外等著消息，唯有虞蕊安心地待在芳華殿，就算是林婕妤也派了個奴婢去候著。

“美人，您真的不去嗎？”就算美人想要離開皇宮，但皇上出事了，美人也沒有一點表示，會不會表現的太直接了？

“無妨。”虞蕊躺了下來，“等她們散了，我們再過去就行了。”

“這會兒過去大家都在，我們也見不到皇上。”

“美人說的是。”明珠點了點頭，原來美人不是不去呢，是等大家都看望完了再去啊。

春梅沒想那麽多，“那美人我們要準備什麽嗎？”

“不用。”給趙仁德準備什麽？冥紙嗎？

……

“胡太醫，皇上怎麽樣了？”張公公看見胡太醫診治完，焦急地上前問。

“皇上……”

“皇上到底怎麽了？”玉妃厲聲問，緊張地看著寢殿裏面，賢妃站在旁邊，臉上也有些擔心著急，外面還有柳嬪、吳良娣、朱良媛等人在等著。

“皇上的身子不行了……”

玉妃一下抓住了胡太醫的胳膊，“你說什麽！”

“你胡說什麽？皇上好端端的怎麽會出事？”

“胡太醫，到底怎麽回事？皇上的身體怎麽了？”賢妃還保持著理智，冷靜地問。

“前些日子皇上不是吐過一次血嗎？那次之後皇上的身體還沒有調養好，又經歷了徐家和皇後這一番事，皇上心力交瘁，操勞過度，導致身體的底子徹底垮了！”

“只是身體的問題，只要好好調養還是可以的是嗎？”

“微臣會開方子替皇上調養的，只是這一陣子，皇上絕對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不能再為任何事情操勞了，只能靜心休養。”

“那你趕緊去開方子給皇上調養身體！”玉妃立即命令說，“皇上這邊本宮會照顧好的。”

“你們剛剛都聽到了嗎？皇上需要靜心休養，不能受任何刺激，為任何事情操勞，你們以後有什麽事情先來告訴本宮，也不要隨便來探望皇上了！”

此話一出，下面一片嘩然，但很快就閉嘴了，只是一個個的臉上都是不甘心，憑什麽玉妃就能天天伺候皇上，她們就只能待在宮裏？

這可是個大好的機會，等皇上康覆了，絕對會好好賞賜她們的。

看了眼賢妃，“皇上就由本宮和賢妃娘娘來照顧。”賢妃看著玉妃輕點了下頭。

“好了，就這樣決定了，你們都散了吧。”玉妃說完看向張公公，“張公公，你可要把皇上的寢殿看好了，沒有本宮和賢妃娘娘的允許，誰也不能進來探望皇上。”

“奴才明白。”

柳嬪幾人眼巴巴地看著裏面，最後也只能是被趕了出去，在外面候了一會兒，走的走，散的散，也就沒人了。

“美人，皇上生了重病，現在只有玉妃和賢妃娘娘能去探望，其他妃嬪一律不準接近皇上的寢殿。”明珠打探到消息急忙來告訴虞蕊。

虞蕊聽完楞了一下，“重病？”是毒發了嗎？

“是哪位太醫診治的？”

“胡太醫。”

虞蕊點了點頭，“一會兒準備去禦膳房。”

“美人要做吃的嗎？”春梅笑著問。

“沒你吃的。”伸手點了點春梅的頭。

“啊？”春梅一臉可憐地看著虞蕊，虞蕊被逗的輕笑了一聲，“瞧你嘴饞的。”

“你說我們若是出宮了，去賣點心怎麽樣？”真的有那麽好吃嗎？

她自己都覺得可笑，這一手的廚藝竟然是為了趙仁德才學會的，原本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進廚房洗手做羹湯了。

春梅第一個跳了起來，歡欣鼓舞地：“好啊好啊，這是個好主意！”

“美人你在家裏面做點心，奴婢和明珠就負責拿到集市上去賣。”

之前沒有想過，現在聽春梅這麽一說，明珠也覺得很可行，只是出宮之後，怕是要讓美人吃一段時間的苦了，不過她覺得美人應該不是那種不能吃苦的人，平時美人也就沒有多麽挑剔。

家裏？

陳家已經沒了，她還有家嗎？

看著春梅和明珠兩個人，虞蕊心中緩緩淌過一絲暖流，小家也是家。

“走吧，去禦膳房。”

虞蕊做好膳食來看望趙仁德的時候，正好是賢妃娘娘在照看他。

“臣妾做了點吃的，來送給皇上。”

張公公說：“上次皇上把虞美人送來的食物全都吃完了。”

賢妃點了點頭，“你進去吧。”

“謝賢妃娘娘。”虞蕊從明珠手上接過了食盒，張公公替她打開了房門。

屋內依舊顯得昏暗，和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收拾打理的非常幹凈，趙仁德也安然地躺在床上。

“皇上，臣妾做了點吃的。”

“出……”看到是虞蕊，趙仁德就把還沒說出來的話給咽了回去，他躺在床上，看見虞蕊在擺菜，想要坐起來看她，他的眼神帶著點熾熱和探究，更多的還是疑惑。

“你怎麽來了？”他一直沒有敢去見虞蕊，心裏有一絲恐懼。

“臣妾來看望皇上的。”將飯菜擺好，虞蕊端起了粥，舀了一勺遞到趙仁德面前。

趙仁德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上一次她的態度還是那麽冰冷無情，這一次好像有點太過熱情了，但他還是張嘴吃了下去。

“好吃嗎？”虞蕊問。

趙仁德木訥地看著她點了點頭，“好吃。”

虞蕊又舀了一勺，但是沒有餵到趙仁德嘴邊，“臣妾想要向皇上要一個人。”

趙仁德楞了一下，“什麽人？”

“皇後娘娘！”

趙仁德陷入了沈默當中，虞蕊也不急，拿著勺子輕輕地攪動著碗裏的粥。

“你要皇後做什麽？”他開口問。

虞蕊雙眸平靜地看著趙仁德道：“當然是……殺了她！”

“皇上舍不得嗎？”

“朕沒有舍不得。”

“那皇上願意把皇後娘娘交給臣妾嗎？”

趙仁德盯著她，“你到底是誰？”眼中的疑雲如同厚重的迷霧一般遮蔽了他的雙眼，令他無法看清楚面前的人。

他從來都沒有發現，她竟然隱藏的如此之深。

“我是虞蕊啊，我還能是誰？”虞蕊將粥遞到趙仁德嘴邊，趙仁德吃了一口，“皇上覺得我是誰呢？”勺子碰在碗壁發出清脆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是鳴響的鐘聲落在趙仁德的心上。

“你認識茹兒嗎？”他的目光變得癡纏起來。

虞蕊楞了一下，繼續餵趙仁德喝粥，“皇上說的‘茹兒’是前皇後嗎？”

“臣妾有幸見過她幾面。”嘆了一聲，“可惜她已經死了。”

“茹兒死了……”趙仁德喃喃了一聲，粥也忘記了喝。

虞蕊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的視線落在趙仁德的眼角，那裏有一顆晶瑩的淚珠滑落了下來，一直落進了趙仁德的發鬢。

虞蕊眨了眨眼，“皇上，繼續喝粥吧，臣妾還做了些小菜，您喝完了粥，臣妾再餵您吃。”

趙仁德應了一聲，機械一般地一口一口將虞蕊餵得粥喝完。

虞蕊拿著帕子替他擦了擦嘴，就聽趙仁德說，“皇後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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