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亦塵還想說什麽，可一張口看著虞蕊一張漠然冷淡的臉，所有的話都驟然間失去了溫度，甚至有一絲冰涼蔓延到了他的心底，要將他一腔的熱情也給澆滅了。

“那……我先走了。”蕭亦塵不舍地看著虞蕊，即便到最後，虞蕊也沒有正眼看他一眼。

回到王府，夜深人靜的，蕭亦塵走到房門口就發現有個人影站在面前，“王爺？”

“亦塵，這麽晚了，你又去皇宮了嗎？”

蕭亦塵有些羞窘地應了一聲，“王爺怎麽在這裏？是有事找我嗎？”

“沒事，就是想找人喝酒了！”

趙仁景一臉輕松自在，好像並不是因為他去皇宮的事情來找他的，心裏稍微放松了一些。

“困了嗎？沒困現在就陪我去吧。我已經讓下人都準備好了。”

蕭亦塵點了點頭，王爺看起來好像也有心事？

蕭亦塵跟在趙仁景身後，一直到了王府一處亭子，周圍掛了兩個燈籠，亭子中間擺了酒水和幾碟小菜，不見一個下人。

趙仁景拿起酒壺倒了兩杯酒，此時的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個王爺，兩人之間的氛圍融洽的像只是朋友在喝酒談心。

其實，從一開始跟在趙仁景身邊的時候，趙仁景就不是把他當成侍衛，而是朋友對待。

只是他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留下，為了方便他進宮，趙仁景才讓自己做了他的侍衛。

“王爺是有什麽心事嗎？”

趙仁景喝了口酒，笑了笑，“你看出來了？”笑容裏帶著些苦澀。

蕭亦塵很少見到趙仁景這個樣子，就算是在他最狼狽的時候，也沒有見趙仁景露出任何這種消怠的神情。

虞蕊說他越來越深得王爺的信任了，可他感覺很多時候他還是看不懂王爺在想什麽。

王爺回到鳳安之後，一開始並沒有什麽動作，他以為王爺只是想安心做個王爺，但他錯了，這個世上沒有不想坐上那把龍椅的男人，尤其是王爺的身份，坐上去完全不會有問題。

但後來他才知道，王爺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布下了那麽多。

“王爺有什麽心事可以和亦塵說。”他跟在王爺身邊有一段時間了，在豐州的時候，王爺身邊就沒有一個可以信任或是親近的人，就算是姬妾，王爺身邊也只有寥寥的那麽幾個，而且王爺對她們也沒有多少感情，更不像義王爺。

回到鳳安，他以為會好一些，然而這裏的情況比在豐州還要糟糕。

王爺畢竟在豐州待了兩年，豐州原本是一個貧瘠混亂的州郡，但在王爺的治理之下，豐州已經變成了一個富饒，四通八達的地方，那裏的百姓的生活也好了不少。

王爺在豐州的聲望很高，百姓或許對皇上知道的不多，但一定都知道王爺的名聲。

不過豐州距離鳳安很是遙遠，鳳安的人怕是都不知道豐州的事情。

如果王爺沒有野心，其實回去豐州還要更好一些。

反正天高皇帝遠，在豐州，王爺就相當於是一個小皇帝。

趙仁景手上捏著精致小巧的酒杯，輕嘬了一口，“你知道齊王妃馬上要回鳳安了吧？”

蕭亦塵點了點頭，“鳳安最近都在說這件事情呢！”

“王爺和這位齊王妃的關系不好嗎？”蕭亦塵猜測地說，他知道義王爺非常高興，皇上表面上看還是挺高興的。

趙仁景搖搖頭，“說不上好，”但也說不上不好。

蕭亦塵看著趙仁景沒有說話，等著下文，似乎有點兒覆雜。

齊王妃是二公主，名為趙仁靜，和他的名字音一模一樣。

這不是什麽巧合，事實上，他們兩個的母妃是同一個人。

趙仁靜比他早出生一年，因為當時母妃又懷了自己，父皇擔心母妃的身體，又惦念著四弟的母妃沒有孩子，就把齊王妃交給了四弟的母妃撫養。

母妃當時心裏應該也是不願意的吧，他一直都覺得是這樣。

在自己出生的時候，母妃因為難產去世，這個時候，四弟的母妃又傳出了有身孕的消息，齊王妃也稍微有些大了，原本要將自己也交給四弟的母妃，因為這個就另外找了人照顧自己。

而齊王妃則一直被四弟的母妃養在膝下，所以齊王妃和四弟的關系要更好。

小的時候，他也去找過齊王妃，每次看見齊王妃和四弟在一起玩的更歡樂，他就很不明白，為什麽姐姐會這麽討厭自己。

他試著去找過姐姐，可換來的只有一句“我討厭你”。

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去找過齊王妃了。

長大之後，他以為小時候的事情都過去了，會好一些，然而直到齊王妃出嫁，他和齊王妃的關系也沒有變好多少。

後來，他才明白了，齊王妃之所以討厭他，是因為心裏面有怨恨，怨恨自己害死了他們的母妃。

齊王妃從頭到尾都很清楚，他們的母妃是同一個人，自己才是他的親弟弟。

“所以王爺是不知道怎麽面對齊王妃？”蕭亦塵話裏帶著點笑意。

趙仁景看了他一眼，“笑什麽？”

“沒想到王爺也有不知道怎麽面對的人。”蕭亦塵沒什麽好的建議，“不然王爺就盡量避開她好了？”

這種事情感覺怎麽做都不好，他也不是那種很會解決心結的人，而且這還是從小就開始的，就更沒有那麽容易說解決掉就解決掉的。

趙仁景笑了笑，覺得有時候蕭亦塵還是太年輕稚嫩了，或許和他從小就被父母送去師傅身邊習武有關，聽說他常年都在山上練功，接觸的世俗不多。

他下山也不過一年左右，一時之間經歷了家族的變故，才成長了不少，他的接受能力也是極強，心態很好。

雖然想要把當年的案子調查清楚，堅信自己的父母不是那種違反律法的人，他更多的是想要為自己的父母討一個真相和公道，而不是一直惦念著覆仇。

“這好像不是個好辦法……”畢竟是姐弟，而且這次還是為了齊王的繼承王位來的鳳安，不是那麽好避開的，還有一個義王爺。

義王爺上回還說了，他們兄弟幾個要一起好好喝酒，肯定不會讓王爺缺席的。

自己真是想不出來什麽好的辦法，蕭亦塵抱歉地看著趙仁景，心裏卻想到了虞蕊，如果是她，會有辦法的吧？！

想到虞蓉的事情，他又忍不住地擔心，她一個女子在後宮之中，和皇後還結了怨，要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趙仁景和蕭亦塵說這些事情，只是一時情緒到了點上，就想找個人一吐為快，而不是真的要什麽解決辦法。

如果這麽點事情，他都不能面對，如何能堅持得住這二十多年！

“我的說完了，該你了！”趙仁景倒了杯酒，說道。

蕭亦塵楞了楞神，看著趙仁景不知道該說什麽，又覺得趙仁景好像都已經看穿了。

“我……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女子！”

“哦？是宮中的女子嗎？”亦塵進宮的次數有些頻繁，而且時間都比較長，但又不見他父母的案子的事情有所進展，他就猜測亦塵是不是在宮中認識了什麽人。

考慮到亦塵的性子，他本想派人去調查一番，但後來一想，還是沒有派人去。

讓人跟蹤亦塵，以蕭亦塵的武功，很有可能會發現，另外他也想看看到底會不會有危險，如果真的有危險，也當是亦塵要學的一課。

所以，他一直不知道亦塵接觸的那個人是誰。

但現在看來，是個女子。

“是哪個宮女？本王見過嗎？”每次帶亦塵進宮，附近都有不少的宮女跑來偷看，他們兄弟幾個也沒有引起這麽大的動靜。

蕭亦塵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些苦惱的神色，想到了虞蕊的身份，就算是喜歡又能怎麽樣……她已經是皇上的妃子了。

就算是她離開了皇上的身邊，大概他們之間也不可能吧。

只是一想到虞蕊一臉冷漠地對待自己，他的心中就倍感苦澀，很不是滋味。

蕭亦塵猛地灌了一口酒下肚，感覺有些辛辣，胃裏酸澀地燒了起來。

“不是宮女？”趙仁景一楞，而後開玩笑地說，“難道是哪個太監？”

蕭亦塵差點一口酒水噴了出來，“不是！”略有些氣惱。

“哪是？”趙仁景幽暗的眸子突然一沈，腦子裏出現了一張臉，那張臉很美，尤其是那雙眼睛，妖嬈的能把人的魂給勾走。

蕭亦塵嘆了口氣，又猛地灌了兩杯酒，似有些醉了，腦子又清楚地很。

“算了。”

蕭亦塵不想說，趙仁景也沒有追問下去，兩人一致地轉移了話題，說起了別的事情。

蕭亦塵的酒喝得有點猛，一杯又一杯地，像是喝水似的，趙仁景也沒有攔著，最後一壺酒幾乎大半部分都進了蕭亦塵的肚子裏。

最後趙仁景想找個人把蕭亦塵送回去，蕭亦塵擺了擺手，走起路來卻還是很平穩。

如果只是個宮女，他或許還有辦法，但……

這一切只能看你們的造化了！

亦塵家裏只剩下他一個，他若是能找到一個喜歡的人，自己也能安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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