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暠楞了半晌，回過神來時下意識地就答應了，“好，你去吧。”

說完就有些後悔，剛剛不知道怎麽了，感覺自己被虞蕊牽著走了，當然他不會承認，這只是他給虞蕊的獎賞，今天能把皇上給請來。

除了皇上，皇後還有另外幾位妃嬪也來了，這是他沒有預料到的，也有些麻煩。

“一會兒看完了，就馬上過來。”

虞蕊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轉身想要離開，虞暠卻喊住了她。

“父親還有什麽事嗎？”

“之後你能不能單獨把皇上給帶出來。”

“單獨？”

“是你妹妹想要見皇上一面。”

虞蕊眨了下眼，“妹妹想要見皇上？”故作不懂地問。

見到了皇上之後呢？虞蓉難道還真的能迷惑了趙仁德，讓趙仁德把她帶回皇宮裏去？

虞暠覺得自己很奇怪，這種事情問虞蕊的意見做什麽，“總之，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等到你妹妹及笄之禮過後，給我把皇上單獨帶出來，讓皇上和你妹妹見一面。”

不給虞蕊拒絕的機會，就讓她趕緊去見三姨娘，“看完了快點過來，宴席馬上就開始了。”皇上已經來了，不能讓大家還等著。

叮囑完虞暠就回了前廳，看見被一群大臣圍著的皇上，努力湊上前去搭話。

得到了虞暠的同意，虞蕊沒有急著去找三姨娘，而是先和出來的林沂芝陪著皇後一行人先去面見了老夫人。

剛剛在門口她遠遠地看了眼老夫人，是一個打扮貴氣的老婦人，滿頭銀絲，灰中帶白，精神面貌很好，穿著一身華麗的長裙，外罩一件寶藍色的壽紋錦披。

明亮的顏色讓老夫人看起來顯得年輕許多，充滿了朝氣，滿面笑容又很祥和，只是看著老夫人身上的金釵首飾，她又有點兒奇怪的感覺。

這一身亮閃閃的，少了幾分氣質，站在一群婦人當中，倒顯得像是強行在其中立足。

“參見皇後娘娘！”

看見徐懷碧進來，所有人立馬跪下行禮。

“各位夫人快快請起！”徐懷碧伸手去虛扶了一下最前面的虞老夫人，虞老夫人剛伸出手，徐懷碧就把手給收了回去，虞老夫人尷尬地僵了一下，笑著把手給收了回來。

虞老夫人的確是有些自以為是了，認為徐懷碧會出手扶她，可是徐懷碧的冷漠高傲更讓虞蕊難受不滿！

虞老夫人請徐懷碧在主位上落座，她的臉色不怎麽好看，因為剛剛那一幕，旁邊有幾位夫人在小聲地議論著，帶著嘲諷笑話的臉色。

林沂芝皺了下眉，看向了虞蕊，徐懷碧的做法讓她也有點難以理解，老夫人是今天的壽星，徐懷碧剛剛那一下算得上是當著眾人的面打了老夫人一巴掌。

她沒辦法說什麽，也不能安慰虞蕊。

盡管讓徐懷碧得意好了，她遲早有一天會讓徐懷碧悉數還回來的！

“這位就是今天壽辰的虞老夫人吧？”徐懷碧落座之後，看著虞老夫人笑著說，一臉端莊，帶著幾分親切，好像剛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虞老夫人自然不敢怪罪皇後娘娘，只能認為是自己錯會了皇後娘娘的意思，皇後娘娘不計較，她也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是耳邊傳來的議論聲，讓她沒辦法完全忽視。

“虞美人，怎麽不上前來見見你的祖母？你不是求著本宮讓你出宮來嗎？”

被點名的虞蕊從後面走了上來，向著徐懷碧福了下身子，然後看向了虞老夫人，低頭乖巧地喊了一聲，“祖母，蕊兒給您請安了。”

拜了一拜，把禮給行足了。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只看見一個乖巧的懂事的孫女。

虞蕊行完禮剛起身，眾位夫人看清楚虞蕊的樣貌，幾個人驚呆了，幾個人看的張開了嘴巴說不出話來，還有幾個還算鎮定的，眼神卻透露了她們的驚愕。

“虞老夫人的兩個孫女可真真是讓人羨慕！”徐懷碧笑著說了一句，眾人緩緩回過神。

有人附和著徐懷碧，虞老夫人開懷地笑著，看向虞蕊的眼神卻不是那麽的滿意，反倒是想到了另外一個孫女，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話題被轉移開，好像就沒有人再去註意虞蕊了，虞蕊也慢慢地退到了後面，和林沂芝說了一聲。

“我跟你一起出去。”

虞蕊轉頭看向旁邊的吳才人和柳嬪，最後把話托給了吳才人。

柳嬪看見虞蕊和林沂芝一起出去，不滿地哼了一聲，眼神閃爍了一下，帶著深意看向吳才人。

“你要去哪，蕊兒？”

“我去找姨娘。”

“姨娘？是你的生母嗎？”林沂芝問道。

虞蕊點了點頭，旁邊的春梅早就按捺不住了，“美人，我們快點去吧，奴婢剛剛看見三姨娘和夫人在那邊，應該是在幫著夫人招待其他的客人。”

老夫人這邊的都是一些年紀相仿的人，夫人招待的則是和她年級相仿的，徐懷碧先來了這邊，之後就會去見那些人。

虞蕊有些意外，夫人居然會讓三姨娘一起招待碼？

按理說，妾室一般都難正式出現在這些場合，多半是和一些下人站在後面的。

不過說到這個，虞夫人本就有些怪異。

“蕊兒，那我們過去吧。”

到了那邊，丫鬟先進去稟報了，然後就看見三姨娘帶著丫鬟出來了。

三姨娘看見虞蕊，激動地說不出話來，朦朧著一雙眼睛，捏著帕子努力控制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最後走到虞蕊跟前時，還是沒忍住地一把將虞蕊給抱住了，“蕊兒！”

虞蕊僵了一下，緩緩伸手抱住了三姨娘，一顆心像是被三姨娘身上安靜慈愛的氣息給撫順了，也變得安逸舒適起來，習慣了三姨娘的懷抱。

好一會兒，三姨娘才放開了虞蕊，一邊用帕子擦著眼睛，一邊看著虞蕊，好像怎麽都看不夠，越看眼睛越止不住，直到註意到了林沂芝的存在。

“三姨娘。”

“這位是……”

“姨娘，這是宮裏的林婕妤。”

“妾身該死，妾身見過林婕妤。”三姨娘是個知尊卑禮儀的人，知道了林沂芝的身份，立馬要向她行禮，在林沂芝說了好幾遍之後，她才停下來。

“姨娘，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吧？”

“嗯。”

“母親那邊……？”虞蕊問了一句。

“沒事，剛剛就是夫人同意我出來的。”

虞蕊親切地挽著三姨娘的胳膊，三姨娘楞了一下，很快就習慣了，但看見有下人路過時，馬上就松開了。

“蕊……你現在是宮裏的美人了，要註意自己的言行。”馬上和虞蕊保持了距離。

虞蕊想說什麽，又把話咽了回去，和三姨娘找了一個地方之後，才和她說，“姨娘，我是你的女兒，不是什麽宮裏的美人。”

三姨娘還想說什麽，虞蕊按住了她的手，“姨娘，您這段時間過得怎麽樣？”

“姨娘很好，在府裏能有什麽事？”三姨娘拉著她說，“倒是你，在宮裏怎麽樣？”看著林沂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著虞蕊能夠有這麽一個朋友，心裏感覺挺開心的。

“女兒很好。”

三姨娘打量著虞蕊，不由地說道：“蕊兒，你好像有些不一樣了。”她也不像對待自己的女兒還像是對待外人一樣，既然這個林婕妤不是外人，她也不願拘泥，只是在外人面前還是要保持禮儀規矩的，不能讓別人說蕊兒的閑話。

她從來不指望蕊兒能進宮做什麽娘娘，她只希望蕊兒能夠找個老實人嫁了，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就好。

聽說前陣子，宮裏剛有一位娘娘被砍了頭，可見“伴君如伴虎”這句話是很有道理的。

“怎麽不一樣了？”虞蕊笑了笑，“父親沒對你做什麽吧？”

三姨娘僵了一下，避開虞蕊的目光，“你父親對我很好，你不用牽掛我。”說著語氣有點悲傷，她就知道是自己牽連了蕊兒，蕊兒會答應進宮，肯定是因為自己。

“蕊兒，我先去找皇後娘娘了。”林沂芝不是個不會看臉色的人，馬上說道，就起身出去了。

林沂芝一走，三姨娘就控制不住地哭了起來，“蕊兒，你當時是不是因為我，才答應你父親進宮的？”

“姨娘就知道是這樣，都是姨娘……”

“姨娘，這些事情都過去了，我現在在宮裏面挺好的。”虞蕊頓了一下，接著說，“倒是你在府裏，保護好自己就行，不用擔心女兒，父親那邊女兒能應付得來。”

兩人說了幾句，虞蕊不願三姨娘多擔心，就沒有再繼續和她說下去了。

“姨娘，怎麽沒有看見二妹？”

“她在後面院子裏準備及笄之禮呢！一會兒就出來了。”

三姨娘擦了擦眼睛，示意了一下身邊的丫鬟去外面守著，“蕊兒，你告訴姨娘，你二妹是不是也想入宮？今天皇上回來，也是因為你把皇上請來的？”

三姨娘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消息，小心謹慎地問虞蕊。

“姨娘你想太多了，是皇上自己要來的。”虞蕊不想三姨娘牽扯到這些事情當中。

見她不願多說，三姨娘也不再問，這些事情她心中都有數，轉而又嘆了口氣，“可惜了你大哥和二哥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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