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國公是趙仁德的外公，也就是先皇的皇後的父親，已經有八十的高齡了，手中沒有任何權利，只是一個掛名的國公而已。

先皇還在的時候，魯國公和先皇的關系就一直很好，也會出現在朝堂上，所以魯國公在朝中還是有些地位的，而在先皇去世之後，魯國公也就不再參與早朝了。

之前聽說玉妃懷孕了，魯國公雖然沒有出席，但也派人送來了賀禮。

魯國公曾有打算離開京城，去江南水鄉梧州定居，魯國公的兒子魯尚書都已經安排好了，魯國公卻遲遲沒有動身離開。

他沒有離開，是因為放心不下趙仁德。

看見那個年邁的老人被太監扶著走進來，虞蕊的心中泛起了一陣漣漪，魯國公是真的對趙仁德和她好，在魯國公面前沒有什麽階級之分，她和趙仁德就只是他的外孫和外孫媳婦，曾經魯國公對她也不少關心。

如今再見這位老人，卻發現他看起來更加蒼老了，之前還是一頭灰色的頭發，整個人看起來極其的有精神，滿面紅光和笑容，這才沒幾個月，他一頭銀絲已然灰白如雪，佝僂的身影好似身邊沒有人攙扶著就會倒下去。

虞蕊打量了一眼，馬上就低下了頭，努力控制著不讓自己去想那些事情，更不忍心去想魯國公會變成這樣的原因。

看見魯國公進來，趙仁德馬上站了起來，走過來伸手扶住了他，“外公，你怎麽來了？”親切地喊著，眼中的怒火也好似在慢慢消散。

“出了這麽大的事，我能不來嗎？”魯國公說話還算利索，就是特別的慢，多說兩句，就會開始喘氣。

“外公……”

“那孩子……怎麽樣了？”

趙仁德臉色黯淡了幾分，知道魯國公問的不是玉妃肚子裏的孩子，而是玉妃的情況。

“有禦醫照看著，外公你就不用擔心了。”趙仁德扶著魯國公坐了下來，才放開了手，“外公，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前陣子我聽說你有子嗣的消息就趕著回來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失落地嘆了口氣，握住了趙仁德的手，“仁德你還年輕，肯定會很多孩子的，就和你的父皇一樣。”

“嗯。”趙仁德應了一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外公，您先去偏廳歇著吧。”

魯國公沒有拒絕，但是卻要求趙仁德送他過去，趙仁德對魯國公的感情也很深，自然不會不答應。

等趙仁德再回來的時候，臉色已經好看了一些，怒火不似之前。

魯國公來的還真是時候，剛好抑制住了趙仁德的怒火，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智，而做出一些錯誤的舉動來。

如果不是魯國公攔著，趙仁德今天怎麽著也要砍了一兩個禦醫的腦袋，這只會在他在百姓們的心中增添一筆殘暴。

因為見到了魯國公，虞蕊的心情有點兒覆雜，從旁邊傳來的視線，也讓她有些無法集中精神思考。

趙仁德不在，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說話，每個人都在心中盤算著，一會兒要怎麽活命，魯國公的出現讓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些希望，可趙仁德卻安排魯國公去偏廳休息，又斷了他們的希望。

剛剛有個禦醫想要沖出來向魯國公求情，被趙仁德用眼神示意侍衛給攔住了。

趙仁德回來之後，沒有再胡亂地發脾氣，而是讓幾位盯著虞蕊她們的宮人稟告她們這幾天的動向，虞蕊幾人這幾天一直都安分老實地待在屋裏，沒有出來，也沒有和什麽人接觸。

事情來來去去好像唯一的線索就只有這個荷包，趙仁德看著面前的那個荷包，握緊了雙手，第一次感覺如此的無力。

什麽時候皇宮居然變得松懈了，有人謀害他的皇子，居然沒有任何線索可以找到兇手！

“林旭之！”趙仁德突然大喊了一聲。

站在旁邊，存在感很低的林旭之站了出來，恭敬地看著趙仁德，“皇上！”

“朕命令你在三天之內給朕找出謀害玉妃腹中胎兒的兇手，否則提頭來見！”玉妃的孩子沒了已經讓趙仁德心煩意亂，朝中也是一片動蕩，他已經沒有多少心思再2耗費在這上面了。

看了眼下面的趙仁景和趙仁義，“三弟，四弟，你們來做什麽？”語氣裏有些掩不住的不耐煩。

“臣是來看望皇兄和玉妃的。”趙仁景面帶關心地說，趙仁義匆匆地收斂起內心的喜悅，跟著趙仁景說了一句。

“皇兄，玉妃沒事了吧？”

趙仁德現在不想再聽到玉妃這兩個字，這會讓他想起他才沒幾個月就去世了的孩子。

“把她們押入大牢！不準任何人探望，直到林大人查出結果為止。”

“是，皇上！”侍衛們正準備把人給押送下去，門外走進來一個太監，“皇上，皇後娘娘帶著徐相國和徐司馬求見。”

趙仁德皺了下眉，“把人帶下去。”

“皇上，臣妾冤枉啊……”孟良人還沒有放棄地在喊著。

“你們的腦袋暫時留著，希望你們能給朕再找出點線索，好好配合林大人！”

“是，謝皇上！”禦醫們徹底松了口氣，磕頭謝恩之後退了下去，最後就只剩下趙仁景他們。

“三弟，四弟，你們也回去吧。”

“嗯，皇兄有事盡管傳召我們。”趙仁景在趙仁義開口前應了，然後示意了他一眼。

趙仁義不甘心地咬著牙，跟在了趙仁景身後。

“嗯。”趙仁德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等他們出去了，這才把皇後傳召了進來。

“皇上，臣妾來遲了，請皇上贖罪。”皇後領著兩人進來，跪下給趙仁德行禮，並且求饒。

趙仁德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問，“皇後這是去了哪裏？怎麽碰上兩位大人了？”

“回皇上，是臣妾的父親和玉妃妹妹的父親進宮來找臣妾的，希望能夠見皇上一面。”皇後依舊跪著回話，身邊兩人沒得到趙仁德的允許也不敢隨便開口。

徐相國思考著，要如何開口才比較好，至少不能觸了皇上的黴頭。

徐司馬一臉悲痛，欲言又止。

玉妃好不容易懷了皇上的孩子，他還沒跟著享幾天的福，這孩子居然就沒了！

“徐相國，你來找朕有什麽事？”趙仁德開口問徐正曦。

“皇上，臣是覺得玉妃之事會對皇上有影響，臣發現已經有人開始有所動作了，特意來告訴皇上的。”雖然會火上添油，可也能暫時轉移一下趙仁德的註意力，提醒他重視眼下最該重視的問題。

趙仁德的雙手瞬間握緊成拳，“相國，你聽到了什麽風聲？”

徐正曦想了想，說：“民間已經開始穿皇上您不是……上天所選中的天子，才會一直沒有子嗣。現在有了，老天也不讓……”

“砰！”沈重的硯臺砸在地面上，劇烈的聲響像是這安靜的空間發生了一場小地震，幾人壓低了頭，等著趙仁德的怒火平息。

“這些都是誰說的？都給朕抓起來！讓他們永遠也不能開口！”

一陣安靜過後，徐相國又開口：“皇上，景王和義王剛回來就發生了玉妃的事情，還有民間的傳言……這些對他們兩個來說，是最大的受益著。”

“臣發現他們在之前的州郡都不安分，尤其是義王殿下，臣甚至聽到說……”

“說什麽？”

“義王在私底下招兵買馬……”

皇後皺了下眉，看向身邊的父親，父親怎麽沒有把這事兒告訴她？

義王這做的……可是殺頭的死罪！

皇上還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中，父親怎麽能現在把這種消息告訴皇上呢？

皇上近日已經夠累的了……不行，她一定要為皇上管理好後宮，這樣她才能配站在皇上身邊。

“父親，叔父，你們一定要好好地幫助皇上。”徐懷碧突然開口，“皇上，妹妹的事情，本宮一定會查清楚，給皇上一個交代的。”

“而且，本宮已經有了一些線索。”

趙仁德看了徐懷碧一眼，眼神有些恍惚，徐懷碧的心卻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了起來。

又是這種眼神……他還是忘不了那個女人！

她也想插手朝堂之事，可是有之前那個女人在先，皇上對這個非常敏感，更希望的一個可以打理好後宮的皇後，而不是一個幹擾朝政的妻子。

為什麽……為什麽她就不能？

“皇上，臣妾先去探望玉妃妹妹，您和父親叔父聊。”皇後說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徐懷碧深深地吸了兩口氣，探頭看著頭頂明亮的天空，整個皇宮都在她的眼中，她身為皇後，管理著整個後宮，可是她卻總有一種無法握住的感覺，好像到處都還殘留著那個女人的影子，怎麽都驅散不走！

“皇後娘娘？”

“怎麽了？”徐懷碧深吸口氣，收斂了心神，冷聲問道。

“玉妃那邊聽說徐司馬來了，想要見見徐司馬。”

徐懷碧不悅地皺起眉，妹妹怎麽這麽不懂事，難道就只知道自己的孩子沒了嗎？

她的孩子沒了給皇上帶來了多大的麻煩，想必她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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