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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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六）
和裴千的談話完全在沈筠的意料之外。
原以為他會長篇大論說起他的過去和抱負，以及接近沈筠以來的所做的點點滴滴，以一個雖敗猶勝的自洽者視角和沈筠笑談從前，然而這些他都沒有說，穿著黑色囚衣的裴千只是看著沈筠面無表情地說了兩句話。
“這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你看到的，都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
月神研究組織的所有人都被判刑，星網也被取締，沒有結束是幾個意思？
只是沒等沈筠參透其中細節，他就收到了一個完全沒想到的邀請，來自穆爾宇——
那個多年前，為所有月神爭取優異星球的比特星代表人。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嗎？”臨出發前，江逸年很不放心地把沈筠送上私人飛船。
“月神星的水土你會受不了的。”沈筠仰著頭親了親江逸年的側臉，“阿逸，等我回來，想吃日石星的草莓。”
“好，等你回來，保持聯系。”江逸年捏了捏沈筠的後脖頸，回了他一個很輕的吻。
沈筠很少單獨乘駕飛船，從前前二十幾年沒怎麽離開過月神星，甚至沒怎麽離開過他的常駐地，頻繁坐飛船也就是這幾個月的事情，沒江逸年在身邊，還真有點不習慣。
約莫六小時後，沈筠落地月神星。
月神星現已經恢覆如初，只是幾乎所有的月神都還在琉璃星休養，這顆星球依舊是寂靜一片，毫無人氣。
穆爾宇的房子位於沈筠在月神星所住的地方不遠，直走一小段路就行，這種直行的路對沈筠非常友好，沒怎麽費力就找到了目的地。
“來了，請進。”穆爾宇穿了一身白色，來給沈筠開門。
比起沈筠當時在環零星見到的穆爾宇，現在的他似乎是褪去了長久休眠的疲憊和虛弱，看起來很有精神，一身白襯得他氣質溫柔，很有親和力。
穆爾宇的房子很幹凈，想想也是，他最多住進來不超過三天，要亂也不會亂到哪裏去。
玄關進去就是一個會客廳，四周都擺了單色沙發，沈筠被穆爾宇引導著進去，坐在了左側邊的沙發上。
“沈筠，喝點什麽？”
“白水就好，謝謝前輩。”沈筠扯了扯嘴角。
穆爾宇笑了笑：“不用這麽客氣。”
又不熟，不客氣點顯得沒禮貌，沈筠心裏是這麽想的，只是臉上依舊微笑著：“……前輩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有兩天了，”穆爾宇把玻璃杯遞給沈筠，“我沒有被提取記憶，只是單純的被關了許多年，所以從膠囊裏出來休整一下就夠了。”
“辛苦前輩了。”
“沒有你辛苦，月神星現在能恢覆原樣，你功不可沒，”穆爾宇坐在沈筠坐的那邊沙發扶手上，視覺上比沈筠高出一截來，他微垂著眼睛看著他，“還有，你其實可以不用那麽見外，總是前輩長前輩短的，是不是有點生疏了？”
這兩句話就叫沈筠一下子不知道怎麽回答。
月神研究組織被抓獲，沈筠不認為自己功勞有多大，這本就是一群人努力的結果，至於後一句，沈筠和穆爾宇年歲上少說差了快一千歲了，哪怕是對方模樣年輕，說句不好聽的，叫太爺爺都是在占穆爾宇便宜了，不叫前輩沈筠還真想不出來該怎麽稱呼穆爾宇。
還有什麽叫做生疏了？我們之前很熟嗎？
沈筠只能很不自然地轉移話題：“前輩，您找我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穆爾宇沒有回答，而是反問沈筠：“你，是不打算回月神星居住了嗎？”
這個問題其實沈筠和江逸年都沒具體商量過，沈念如和顧錚都還在琉璃星的醫院裏沒醒過來，醒過來之後是否沈筠會跟著他們回到月神星還不知道，所以穆爾宇冷不丁問出這句話，沈筠陷入了沈默。
“你不會是想，為了Y707以後都遠離月神星了吧？”穆爾宇又說。
“Y007？”這個編號沈筠差點沒反應過來。
“Y007，江逸年，”穆爾宇很有耐心地重覆了一下，“你們不是戀人關系嗎？”
沈筠的臉色在穆爾宇說完這句話就開始謹慎了起來：“前輩，這好像是我的私事。”
穆爾宇突然靠近沈筠：“他能給你的，我也可以給你。”
兩個人距離本就不遠，沈筠只要往前傾一點，就能碰到穆爾宇的胸口。
這這這……場面一下子變得奇怪了起來。
但沈筠很快定了神，他眨了眨眼轉過身，掩蓋了眼底一瞬間的無措：“前輩，我很尊重您，這樣的玩笑，還是不要開了。”
“如果我說，我沒有在開玩笑呢？”
穆爾宇手環裏身份信息年齡那一欄快四位數了，膠囊裏的那些年同樣屬於他生命的流逝，但真正正常生活也不過三十幾年，從前在比特星更在乎能否好好的在這顆星球活下去，後來被捉進了膠囊，一待就是幾百年，如今重新呼吸起這個當時他拼命爭取來的星球的空氣，他突然就想為自己活一次。
只是他對整個宇宙的記憶都很淡薄，尤其是對現在的月神星，他當初並沒有在這個星球生活過哪怕一天，要說唯一能讓他覺得有點意思的，那就是沈筠本人。
年輕的月神迎難而上，還給了月神星一片新的凈土。
沈筠沒有說話，穆爾宇也沒有，空氣中彌漫著尷尬的氣氛，也是這時候，沈筠收到了江逸年的信息。
這信息如同救命稻草，吸引走了沈筠的註意力，然而等他看完信息，面上表情直接變得難看了。
“怎麽了，誰的消息？”見沈筠表情異樣，穆爾宇站起身去看他的手環，被沈筠眼疾手快擋住了。
“前輩，剛才我就覺得奇怪了，您怎麽就知道我和Y707是戀人關系？”沈筠也站了起來，他們兩個的個子差不多高，沈筠目光沈沈，莫名給人一種壓迫感，“難不成，您在膠囊裏邊休眠，依舊能知道外界發生的事情？”
“還有，當初被月神研究組織最先研究的那十位擁有修覆能力的月神，究竟是他們一位位篩選出來的，還是你主動提供的情報？在整個宇宙中，最了解月神的，想必只有月神本人。”沈筠轉了話頭，對穆爾宇的稱呼也從您變成了你。
穆爾宇被沈筠逼得往後退了幾步，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他以為，這件事情在月神研究組織全體落網以後，會成為一個永遠的秘密。
其實這事說來也巧，如果不是裴千前腳剛說那兩句話，後腳穆爾宇就對沈筠發來了邀請，沈筠是不會把他們兩個聯想到一起的。
“阿逸，你從前，聽說過穆爾宇嗎？”沈筠在接收到穆爾宇的邀請消息的下一秒就問江逸年。
“穆爾宇？是你在環零星見到那個月神？”江逸年問。
沈筠差點忘了，他當時在環零星的一舉一動，季昌平都是知道的，或者說，這些都是季昌平想讓沈筠知道的，那這就和裴千的那句“你看到的都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不謀而合。
彼時的江逸年作為Y707就在季昌平旁邊，所以他也知道穆爾宇和沈筠見過面的事情。
“那麽在此之前，你聽說過他嗎？”
江逸年聽出了沈筠並不只是單純地想到穆爾宇提了一嘴而已，於是問：“你懷疑，他當時對你說的那些，是在說謊？”
沈筠搖了搖頭：“不至於全部說謊，但我總覺得，季昌平讓他出來和我講那些話，另有意義。”
於是江逸年和沈筠分頭行動，一個接受穆爾宇的邀請準備前往月神星，一個開始著手調查關於穆爾宇的從前。
剛剛沈筠收到的消息，就是江逸年發過來的：
【比特星代表人穆爾宇與宇宙管理組織約定研究月神的資格，而十位月神被作為實驗品，在此約定之前。】
按照穆爾宇最初和沈筠說的那些，他是和宇宙管理組織有了交易的約定才發現那十位月神已經被做人體實驗了，不管是本人的口述還是記載成文字，正確的順序明面上應該是約定在前，發現在後，如果前後順序一交換，就說明了一個問題，十位月神被作為實驗品之前，穆爾宇就已經知道了，並且在知道以後依舊和宇宙管理組織達成了約定的交易。
月神除了五官比普通人會柔和一些，另外從表面看什麽區別，至於所擁有的修覆能力，當時的月神星人對此連自身都是一知半解，如果不是有人主動提出，宇宙管理組織怎麽會知道？
大批量地在比特星搜羅擁有修覆能力的月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有人提前透底，那這個“有人”想必是不難猜。
沈筠把這些話一字一句分析給穆爾宇，後者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前輩，有些事情過去了，並不代表著可以當做它沒發生，你為全體月神爭取來的更好的星球每一個月神都會感激你，但是同樣，這不代表著你能彌補那十個月神的生命。”
房間裏安靜過了頭，甚至能依稀聽見沈筠說話的回音，穆爾宇也是沒想到，原本以為的“示好”變成了過往的揭露。
“我確實和宇宙管理組織單方面做了交易，沒有人知道，我也有修覆能力，也正是因為我有，我才知道我們月神居然能有這樣的特殊能力，”眼見被揭穿，穆爾宇倒也不隱瞞，他索性又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擡了擡眼皮對沈筠說，“他們答應我，只要他們能夠研究出來延長壽命的辦法，同樣會告訴我，沈筠，我和你才是一類人，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像我們這樣罕見的基因就該被好好地延續？”
“我們不是。”沈筠冷冷道，“你所說的這些，我從來沒想過，起碼，我沒想過用別人的生命作為我延長壽命的代價。”
“可是如果有機會讓你和你的戀人擁有同樣長的壽命呢？我們月神和普通人的壽命可有一百多年的差別。”
“那不是我該考慮的事情，”沈筠沒有被穆爾宇帶偏，反而另起話頭，“我倒是想問你，你對我示好，是想留著我做你下一筆交易的籌碼，是嗎？”
“這你倒是誤會我了，”穆爾宇伸手握住了沈筠的手腕，“我是真的對你感興趣。”
“月神星上目前遍布監控，你知道嗎？”
沈筠沒有很快甩開穆爾宇的手，隨他這麽拉著，以至於給了穆爾宇一個錯覺，沈筠好像並沒有排斥他，所以連帶著後面說話語氣都輕松了起來：
“當然，只是我這個屋子，屏蔽了所有可以向外界傳達消息的可能。”
月神星雖然已經恢覆原樣，但畢竟它被仿生人占據了許多年，誰也不知道如果這顆星球重新入住月神會不會有意外發生，於是乎在恢覆的同時，並沒有拆除當時月神研究組織所安裝的全球監控，只是控制人變成了現在的宇宙聯盟。
沈筠看著穆爾宇，突然笑了起來，很輕的氣笑，像是帶著輕蔑和嘲諷。
穆爾宇變了臉色：“你笑什麽。”
“在我的手環裏呢，曾經有三個追蹤器，”沈筠甩開了穆爾宇的手，擡起左手手腕，“其中一個是江逸年為了時刻知道我的安危裝上的，一個是幾個朋友為了實時知道我的蹤跡裝上的，最後一個是我在環零星——也就是上次見到你的時候，被月神研究組織的人裝上的。”
穆爾宇皺起眉，他一下子沒明白為什麽沈筠突然說起這個做什麽。
“前兩天，我的手環被江逸年拿去整改了，只留下了最後一個追蹤器在我手環裏，也就是月神研究組織裝的那個追蹤器，這個追蹤器呢，它可以穿透所有屏蔽的東西，換句話說，從我走進你屋子的那一刻起，你所謂的屏蔽功能，就已經消失了。”
“什麽？”
“再換句話說，月神星的監控能看到我們兩個人的一舉一動和所有對話，”沈筠說，“裴千是怎麽落網的你應該知道，現在，馬上就要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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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裴千的談話完全在沈筠的意料之外。
原以為他會長篇大論說起他的過去和抱負，以及接近沈筠以來的所做的點點滴滴，以一個雖敗猶勝的自洽者視角和沈筠笑談從前，然而這些他都沒有說，穿著黑色囚衣的裴千只是看著沈筠面無表情地說了兩句話。
“這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你看到的，都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
月神研究組織的所有人都被判刑，星網也被取締，沒有結束是幾個意思？
只是沒等沈筠參透其中細節，他就收到了一個完全沒想到的邀請，來自穆爾宇——
那個多年前，為所有月神爭取優異星球的比特星代表人。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嗎？”臨出發前，江逸年很不放心地把沈筠送上私人飛船。
“月神星的水土你會受不了的。”沈筠仰著頭親了親江逸年的側臉，“阿逸，等我回來，想吃日石星的草莓。”
“好，等你回來，保持聯系。”江逸年捏了捏沈筠的後脖頸，回了他一個很輕的吻。
沈筠很少單獨乘駕飛船，從前前二十幾年沒怎麽離開過月神星，甚至沒怎麽離開過他的常駐地，頻繁坐飛船也就是這幾個月的事情，沒江逸年在身邊，還真有點不習慣。
約莫六小時後，沈筠落地月神星。
月神星現已經恢覆如初，只是幾乎所有的月神都還在琉璃星休養，這顆星球依舊是寂靜一片，毫無人氣。
穆爾宇的房子位於沈筠在月神星所住的地方不遠，直走一小段路就行，這種直行的路對沈筠非常友好，沒怎麽費力就找到了目的地。
“來了，請進。”穆爾宇穿了一身白色，來給沈筠開門。
比起沈筠當時在環零星見到的穆爾宇，現在的他似乎是褪去了長久休眠的疲憊和虛弱，看起來很有精神，一身白襯得他氣質溫柔，很有親和力。
穆爾宇的房子很幹凈，想想也是，他最多住進來不超過三天，要亂也不會亂到哪裏去。
玄關進去就是一個會客廳，四周都擺了單色沙發，沈筠被穆爾宇引導著進去，坐在了左側邊的沙發上。
“沈筠，喝點什麽？”
“白水就好，謝謝前輩。”沈筠扯了扯嘴角。
穆爾宇笑了笑：“不用這麽客氣。”
又不熟，不客氣點顯得沒禮貌，沈筠心裏是這麽想的，只是臉上依舊微笑著：“……前輩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有兩天了，”穆爾宇把玻璃杯遞給沈筠，“我沒有被提取記憶，只是單純的被關了許多年，所以從膠囊裏出來休整一下就夠了。”
“辛苦前輩了。”
“沒有你辛苦，月神星現在能恢覆原樣，你功不可沒，”穆爾宇坐在沈筠坐的那邊沙發扶手上，視覺上比沈筠高出一截來，他微垂著眼睛看著他，“還有，你其實可以不用那麽見外，總是前輩長前輩短的，是不是有點生疏了？”
這兩句話就叫沈筠一下子不知道怎麽回答。
月神研究組織被抓獲，沈筠不認為自己功勞有多大，這本就是一群人努力的結果，至於後一句，沈筠和穆爾宇年歲上少說差了快一千歲了，哪怕是對方模樣年輕，說句不好聽的，叫太爺爺都是在占穆爾宇便宜了，不叫前輩沈筠還真想不出來該怎麽稱呼穆爾宇。
還有什麽叫做生疏了？我們之前很熟嗎？
沈筠只能很不自然地轉移話題：“前輩，您找我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穆爾宇沒有回答，而是反問沈筠：“你，是不打算回月神星居住了嗎？”
這個問題其實沈筠和江逸年都沒具體商量過，沈念如和顧錚都還在琉璃星的醫院裏沒醒過來，醒過來之後是否沈筠會跟著他們回到月神星還不知道，所以穆爾宇冷不丁問出這句話，沈筠陷入了沈默。
“你不會是想，為了Y707以後都遠離月神星了吧？”穆爾宇又說。
“Y007？”這個編號沈筠差點沒反應過來。
“Y007，江逸年，”穆爾宇很有耐心地重覆了一下，“你們不是戀人關系嗎？”
沈筠的臉色在穆爾宇說完這句話就開始謹慎了起來：“前輩，這好像是我的私事。”
穆爾宇突然靠近沈筠：“他能給你的，我也可以給你。”
兩個人距離本就不遠，沈筠只要往前傾一點，就能碰到穆爾宇的胸口。
這這這……場面一下子變得奇怪了起來。
但沈筠很快定了神，他眨了眨眼轉過身，掩蓋了眼底一瞬間的無措：“前輩，我很尊重您，這樣的玩笑，還是不要開了。”
“如果我說，我沒有在開玩笑呢？”
穆爾宇手環裏身份信息年齡那一欄快四位數了，膠囊裏的那些年同樣屬於他生命的流逝，但真正正常生活也不過三十幾年，從前在比特星更在乎能否好好的在這顆星球活下去，後來被捉進了膠囊，一待就是幾百年，如今重新呼吸起這個當時他拼命爭取來的星球的空氣，他突然就想為自己活一次。
只是他對整個宇宙的記憶都很淡薄，尤其是對現在的月神星，他當初並沒有在這個星球生活過哪怕一天，要說唯一能讓他覺得有點意思的，那就是沈筠本人。
年輕的月神迎難而上，還給了月神星一片新的凈土。
沈筠沒有說話，穆爾宇也沒有，空氣中彌漫著尷尬的氣氛，也是這時候，沈筠收到了江逸年的信息。
這信息如同救命稻草，吸引走了沈筠的註意力，然而等他看完信息，面上表情直接變得難看了。
“怎麽了，誰的消息？”見沈筠表情異樣，穆爾宇站起身去看他的手環，被沈筠眼疾手快擋住了。
“前輩，剛才我就覺得奇怪了，您怎麽就知道我和Y707是戀人關系？”沈筠也站了起來，他們兩個的個子差不多高，沈筠目光沈沈，莫名給人一種壓迫感，“難不成，您在膠囊裏邊休眠，依舊能知道外界發生的事情？”
“還有，當初被月神研究組織最先研究的那十位擁有修覆能力的月神，究竟是他們一位位篩選出來的，還是你主動提供的情報？在整個宇宙中，最了解月神的，想必只有月神本人。”沈筠轉了話頭，對穆爾宇的稱呼也從您變成了你。
穆爾宇被沈筠逼得往後退了幾步，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他以為，這件事情在月神研究組織全體落網以後，會成為一個永遠的秘密。
其實這事說來也巧，如果不是裴千前腳剛說那兩句話，後腳穆爾宇就對沈筠發來了邀請，沈筠是不會把他們兩個聯想到一起的。
“阿逸，你從前，聽說過穆爾宇嗎？”沈筠在接收到穆爾宇的邀請消息的下一秒就問江逸年。
“穆爾宇？是你在環零星見到那個月神？”江逸年問。
沈筠差點忘了，他當時在環零星的一舉一動，季昌平都是知道的，或者說，這些都是季昌平想讓沈筠知道的，那這就和裴千的那句“你看到的都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不謀而合。
彼時的江逸年作為Y707就在季昌平旁邊，所以他也知道穆爾宇和沈筠見過面的事情。
“那麽在此之前，你聽說過他嗎？”
江逸年聽出了沈筠並不只是單純地想到穆爾宇提了一嘴而已，於是問：“你懷疑，他當時對你說的那些，是在說謊？”
沈筠搖了搖頭：“不至於全部說謊，但我總覺得，季昌平讓他出來和我講那些話，另有意義。”
於是江逸年和沈筠分頭行動，一個接受穆爾宇的邀請準備前往月神星，一個開始著手調查關於穆爾宇的從前。
剛剛沈筠收到的消息，就是江逸年發過來的：
【比特星代表人穆爾宇與宇宙管理組織約定研究月神的資格，而十位月神被作為實驗品，在此約定之前。】
按照穆爾宇最初和沈筠說的那些，他是和宇宙管理組織有了交易的約定才發現那十位月神已經被做人體實驗了，不管是本人的口述還是記載成文字，正確的順序明面上應該是約定在前，發現在後，如果前後順序一交換，就說明了一個問題，十位月神被作為實驗品之前，穆爾宇就已經知道了，並且在知道以後依舊和宇宙管理組織達成了約定的交易。
月神除了五官比普通人會柔和一些，另外從表面看什麽區別，至於所擁有的修覆能力，當時的月神星人對此連自身都是一知半解，如果不是有人主動提出，宇宙管理組織怎麽會知道？
大批量地在比特星搜羅擁有修覆能力的月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有人提前透底，那這個“有人”想必是不難猜。
沈筠把這些話一字一句分析給穆爾宇，後者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前輩，有些事情過去了，並不代表著可以當做它沒發生，你為全體月神爭取來的更好的星球每一個月神都會感激你，但是同樣，這不代表著你能彌補那十個月神的生命。”
房間裏安靜過了頭，甚至能依稀聽見沈筠說話的回音，穆爾宇也是沒想到，原本以為的“示好”變成了過往的揭露。
“我確實和宇宙管理組織單方面做了交易，沒有人知道，我也有修覆能力，也正是因為我有，我才知道我們月神居然能有這樣的特殊能力，”眼見被揭穿，穆爾宇倒也不隱瞞，他索性又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擡了擡眼皮對沈筠說，“他們答應我，只要他們能夠研究出來延長壽命的辦法，同樣會告訴我，沈筠，我和你才是一類人，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像我們這樣罕見的基因就該被好好地延續？”
“我們不是。”沈筠冷冷道，“你所說的這些，我從來沒想過，起碼，我沒想過用別人的生命作為我延長壽命的代價。”
“可是如果有機會讓你和你的戀人擁有同樣長的壽命呢？我們月神和普通人的壽命可有一百多年的差別。”
“那不是我該考慮的事情，”沈筠沒有被穆爾宇帶偏，反而另起話頭，“我倒是想問你，你對我示好，是想留著我做你下一筆交易的籌碼，是嗎？”
“這你倒是誤會我了，”穆爾宇伸手握住了沈筠的手腕，“我是真的對你感興趣。”
“月神星上目前遍布監控，你知道嗎？”
沈筠沒有很快甩開穆爾宇的手，隨他這麽拉著，以至於給了穆爾宇一個錯覺，沈筠好像並沒有排斥他，所以連帶著後面說話語氣都輕松了起來：
“當然，只是我這個屋子，屏蔽了所有可以向外界傳達消息的可能。”
月神星雖然已經恢覆原樣，但畢竟它被仿生人占據了許多年，誰也不知道如果這顆星球重新入住月神會不會有意外發生，於是乎在恢覆的同時，並沒有拆除當時月神研究組織所安裝的全球監控，只是控制人變成了現在的宇宙聯盟。
沈筠看著穆爾宇，突然笑了起來，很輕的氣笑，像是帶著輕蔑和嘲諷。
穆爾宇變了臉色：“你笑什麽。”
“在我的手環裏呢，曾經有三個追蹤器，”沈筠甩開了穆爾宇的手，擡起左手手腕，“其中一個是江逸年為了時刻知道我的安危裝上的，一個是幾個朋友為了實時知道我的蹤跡裝上的，最後一個是我在環零星——也就是上次見到你的時候，被月神研究組織的人裝上的。”
穆爾宇皺起眉，他一下子沒明白為什麽沈筠突然說起這個做什麽。
“前兩天，我的手環被江逸年拿去整改了，只留下了最後一個追蹤器在我手環裏，也就是月神研究組織裝的那個追蹤器，這個追蹤器呢，它可以穿透所有屏蔽的東西，換句話說，從我走進你屋子的那一刻起，你所謂的屏蔽功能，就已經消失了。”
“什麽？”
“再換句話說，月神星的監控能看到我們兩個人的一舉一動和所有對話，”沈筠說，“裴千是怎麽落網的你應該知道，現在，馬上就要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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