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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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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四)

從裴千被帶走的那天開始,宇宙聯盟就月神研究組織非法綁架、非法研究此案件展開了迅速細致的調查,並宣布在五天後宣布在宇宙最權威的星際總法庭開庭。

在這五天裏,看似平靜的宇宙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先,裴千在落網的當晚就已經全部招認,原來不止宇宙聯盟,宇宙中不少發達星球也有他們的侵入,星際警察花了三天,將這些組織分散在各個星球的人完全捉捕。

除此之外,裴千還坦露了另外一件事。

明朗星,還存在著一部分月神的屍骨,是裴千等人用來做人體研究但失敗了之後的結果。

主動承認這些並不是裴千認了命,實在是他之前主動提交上來的芯片內容太過細致,加上月神研究組織內部一個習慣使然,他們做任何事情就會留下印記在未來作為勝利品欣賞,做事留痕,兩者相加,鐵證如山。

其次,宇宙聯盟內部大換血,屬於月神研究組織的人全部被剔除以後,宇宙聯盟依舊是重新換了一批人,是來自各個星球的儲備人力資源,每一個人的身份信息都經過無數遍檢驗,多方監察,絕不存在造假行為。

再者,星網被完全取締,代替它的,是原星網團隊的人歷經多年設計制作出來的新網站,該團隊是江哲遠私下建成,杜絕了有月神研究組織的人潛入的可能,新網站已經通過檢測,正式投入全宇宙的應用,同時,從前那些被篡改的新聞實事一五一十重新羅列,新星網只會做最真實準確的新聞發送。

那些使用植入式手環的人們不用將芯片從身體中剔除,新星網已經啟動清掃模式,將原星網完全覆蓋,往後的植入式手環就和外置佩戴式手環接收到的消息完全一致了。

在所有事件都調查清楚此案件正式開庭。

星際總法庭位於果然星,通常會是涉及到宇宙重大案件才會開啟,所以開庭的當天很是轟動,聽眾席坐滿了人,不過遺憾的是,沈筠和江逸年依舊沒能去旁聽。

因為他們同樣卷入了官司。

沈筠是因為惡意破壞果然星的星網大樓,江逸年和江明謙因為天納星比個二集團被叫去配合調查,同時,江逸年還作為月神研究組織的“臥底”提供了不少前期證詞。

索性都不算大事,星網大樓沒有人員傷亡,沈筠只需要做出經濟處罰就可以了,原星網被取締以後,月神星重新出現在宇宙中,沈筠的身份信息和銀行賬戶都恢覆成了原樣,夠金額支付處罰款。

同時,沈筠還上交了金疙瘩作為證物,其實自從金疙瘩到他手裏開始,他一直都沒有仔細想過這東西究竟是怎麽來的,直到再一次被裴千帶去比特星,聽裴千說的那些關於月神的人體研究,又想到這枚它的用處,很難不聯想到,金疙瘩作為特殊材料,保存了當初那十位月神的修覆能力。

或許這東西同樣擁有認主模式一樣的程序,以至於察覺到同樣擁有修覆能力的月神沈筠,就自動鉆進了他的口袋。

當然,這些只是他的猜想。

“其實,你這個東西上不上交,都不會影響結果。”受理沈筠上交證物的是個年輕的男人,在走完流程後,小聲對沈筠說。

這個沈筠當然明白,畢竟這次的案件所有證據都已經齊全,金疙瘩不管存不存在,結局早有定數。

“首先,這東西不是我的,之前在我這裏也只能算是代為保管,其次……”

“其次什麽?”見沈筠話說到一半沒繼續下去,男人主動問他。

其次,懷璧其罪。

整個月神星飛來橫禍,也和這四個字脫不開關系。

另一頭的江逸年和江明謙主動遞出了比個二集團和月神研究組織往來的證據,並且揭發了天納酒會大樓裏藏著的所有仿生人,不僅沒受到處罰,還算是提供證據有功。

雖然比個二集團因為非法研究仿生人而被暫時查封導致老爺子損失不少錢財,但這對家底很厚的老爺子沒造成多嚴重的影響。

沈筠和江逸年處理完自己的事情到最後只聽到了一個判決結果——以季昌平為首的常駐環零星的組織成員和以裴千為首的潛伏於宇宙聯盟的一幹人等,均判處死刑。

一條條罪行成立,隨著法槌敲擊聲響起,自此,這個存在於宇宙三千年的研究組織正式消失。

開庭的這天,晴天許久的果然星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將星際總法庭最頂上的“依法公正”四個字沖洗得格外鋥亮。

同時,新的宇宙聯盟發布對仿生人研究制造的規則——禁止過於類人的仿生人存在,以該規則發布的時間為節點,從前制作出來的仿生人,有原型存在並且本人還存活著的情況下,這類等原仿生人要全部銷毀,另外無原型以及原型本人已不存在於宇宙的情況下的仿生人,也要進行宇宙聯盟的篩查。

這規則在多年以前白念那批仿生人制作出來之後就定過一回,任何仿生人都要在雙手手背和後頸處安裝芯片,不可以出現人類控制不了仿生人的情況。

其實仿生人最初存在有兩個意義——

一個是最早人們想研究出這樣一類人,他們擁有人類的外觀,但沒有擁有人類的情緒和感情,由於自身材料的特殊性,能夠去做一些人類做不到的事情。

另一個則是有些人接受不了重要的人離去,想留一個一模一樣的人在身邊留個念想,對方擁有著和重要的人一樣的面容和嗓音,就仿佛他們從未離開過。

最開始,沒有人排斥仿生人的存在,只是誰也不知道,後來會有人企圖妄用仿生人來代替整個人類世界。

可它們,就是人類創造出來的啊。

江逸年同樣制作了他自己的等原仿生人,也該是在星際拘留所待上一陣子的,但由於他前面供出月神研究組織和比個二集團不少事,前後功過相抵,只是做了個口錄就離開了拘留所。

沈筠前腳剛接到江逸年,後腳就接到了白念的信息,只有兩個字:再見。

他作為多年前幸存下來的那批仿生人之一,是新宇宙聯盟首要銷毀的對象。

“其實我也知道我早就不該存在了,這次,應該是最後一面了。”

那天在洛斯星沈筠的家裏,白念離開前,對沈筠和江逸年說了這樣一句話。

“他在我這裏一直都沒有好人牌,”沈筠把白念的消息開權限給江逸年看,“但是如果他真的消失,我好像有點難過。”

“他少說在宇宙中存在了有一千多年了,哪怕是他在類人,也無法對著整個宇宙中的任何事物產生感情,尊重他的選擇吧,”江逸年捏了捏沈筠的後脖頸,“只要我們沒忘記他,他就會一直存在。”

江逸年這話說得挺鄭重,沈筠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前段時間他們第一次落地比特星的時候,當時兩個人還處於猜疑的狀態,江逸年曾經說過一句話:“我們家族一直以來都是推崇水葬,對我來說,遺忘即消失。”

從前他不知道江逸年嘴裏哪句真哪句假,但現在沈筠突然覺得,也許那確實是江逸年的心裏話,也是,人活著這幾十幾百年,最終只會成為一段記憶,被人記住了,那麽就不會消失。

……

天納星曾經以制作仿生人出名,所以這顆星球上的仿生人公司,在這場“仿生人整頓”中是重點對象,沈筠和江逸年離開果然星後就直奔天納星,一來,看看星球上的具體情況,二來,也看看戚然。

沈筠之前有意讓戚然晚點知道季昌平的所作所為,但現在關於月神研究組織最後的判決同步在了整個宇宙,想必戚然想不知道都難。

不過意外的是,兩個人並沒有在第二次公司找到戚然,這時候第二次公司正在進行仿生人排查,沒時間接待沈筠和江逸年,只丟下一句“戚然早就辭職了離開天納星了”。

戚然離開了天納星?那她會去哪裏?洛斯星不太可能會回去了,戚然認識的人也不多……等等。

“阿逸,你有喬斯伊女士的聯系方式嗎?”

“我有。”江逸年瞬間和沈筠共腦,他邊應聲,邊點開手環給喬女士打了通訊。

對方接得很快。

“嗨咯啊,江逸年,沈筠。”喬斯伊看上去並沒有在探險,而是穿著簡單舒適的運動服,在一個環境良好的莊園裏,她的身後是大片的果園,看上去正是豐收時節,滿是紅彤彤黃澄澄的果實。

“喬女士,你這是在休息嗎?”沈筠問。

“是啊,最近打算多陪陪我母親,你們要看看她嗎?”喬斯伊把鏡頭一轉,喬乙人女士正愜意地躺在藤椅上,優哉游哉地吃著水果。

前不久她也作為證人把她在比特星發現白骨被月神研究組織威脅禁止探險的事情告訴了星際總法庭,不再年輕的探險家站在證人席,一字一句地控訴著月神研究組織那些非人的行徑,她的語調穩重平緩,而她的眼底,依舊存在著曾經的熱血。

“老人家怎麽樣?”江逸年問。

“憋屈了好久終於抒發出來,最近心情好得不得了,還說要和我再次徒步冰川呢。”喬斯伊眉眼彎彎,說完後又把鏡頭轉了轉。

在喬乙人旁邊的,是同樣愜意地躺在另一張藤椅上看紙質書的戚然。

喬斯伊:“小然,要不要和他們兩個打個招呼?”

戚然:“誰啊?”

喬斯伊:“那兩口子。”

“好久不見。”戚然把書擱在了肚子上,全身上下只動手搖了搖,算是和沈筠還有江逸年打招呼,“別擔心我,我一切都好。”

江逸年:“後面有什麽打算?”

“我已經辭了工作,打算和喬姐姐還有喬阿姨一起徒步冰川,實驗室待久了都忘了怎麽呼吸新鮮空氣了。”戚然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然後說,“等我們回來了,找你們兩個一起吃飯。”

“季舒言”作為半個等原仿生人同樣要被銷毀,那麽以後這世界上就不再會有季舒言了,只會有一個追求自然自由的戚然。

畫面那頭的天氣似乎也很好,湛藍的天空萬裏無雲,微風輕拂,自在悠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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