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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又又坦白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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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又又坦白了(一)

沈筠坐在一樓的書房,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全息屏,房間裏很安靜,只有機械男聲反覆播報新聞的聲音,幾天以前,他和江逸年還在這間別墅裏進行了一場坦白。

時間倒退到沈筠去天納酒會回來的那天晚上。

江逸年當時說,他想看著明天的太陽照常升起來。

沈筠很驚訝他為什麽會說這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感受到沈筠視線追擊的江逸年朝他回看過來,片刻後長舒了一口氣像是在做心理建設:“沈筠,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可能會不高興,所以我先跟你說抱歉。”

在環零星審訊室說的那些話,江逸年早就在前一天一模一樣地和沈筠說過了,除此以外,江逸年還說了不少其他的:

“我其實在加入月神研究組織之後沒多久,就發現這個組織有問題,首先它就不像是一個正常的研究組織,因為我絲毫沒有感受到這個組織是用來研究月神的,反而他們一直在著重研究各種各樣的仿生人,其中,等原仿生人是他們最重要的項目。”

研究仿生人?沈筠心想怪不得,在月神星儲藏室的時候,看到那些被存了好幾次的芯片,江逸年一下子就聯想到了仿生人,原來是有跡可循。

沈筠分析江逸年話裏的邏輯:“所以,其實等原仿生人其實早就存在了?”

江逸年頷首:“是,甚至它問世的時間早於我們的想象。”

“那麽你覺得,月神星上代替真正的月神存在的仿生人是出自他們的手筆嗎?”

江逸年沒有直面回答沈筠這個問題,而是說:“月神研究組織所在的環零星有非常嚴格的等級制度,不同級別的人有不同的權限,我目前在環零星沒有這類權限,所以沈筠,我需要你幫我。”

沈筠是現在的月神研究組織最緊要的捕捉任務,江逸年如果完成了,按照正常邏輯來說,他會在組織內部升一等級,得到更多的權限去搜集組織相關信息。

在江逸年說完這些之後,沈筠突然接話:“其實,你當時確定了我月神的身份以後,也可以直接把我綁走去立功的。”

“不瞞你說,我一開始的計劃就是這樣的,”江逸年沒打算要隱瞞,“只是組織後來給我遞過消息,因為他們要保證你的情緒穩定,所以最好你是自願跟我走,而不是強迫。”

“所以,認識我還有和我相處,甚至是當時照顧還是兔子形態的我,都是你的計劃?”

“如果我說是,你會不會不開心?”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隔著三個人的身位,誰都沒有往前挪動身子。

“不會,因為我早就察覺到了。”沈筠搖了搖頭,“江逸年,我曾經說過,你的演技很差,我們在一起前後,你對我做的那些,都像是戀愛的例行公事,我確實挺遲鈍的,但是有沒有真感情這回事,我是能感受到的。”

確實,以戀人的身份和沈筠捆綁在一起,最開始只是江逸年的一個計劃。

“那麽你呢?我同樣感覺你對我也是例行公事。”江逸年看著沈筠,“甚至,我覺得你比我更過分,有些我都不會輕易說的話,不會輕易做的事,你好像都能毫無負擔地說出來、做出來。”

比如說喜歡你以及他們的各種第一次,似乎都是沈筠在主動。

周身的空氣又安靜了,通明的燈火讓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一覽無遺,從剛開始都沒有表情,到最後同時無奈地洩了氣。

“你說的,我承認。”

“你說的,我也承認。”

如果說相處的初期,江逸年是為了探究沈筠是不是真的月神,沈筠則是在確認江逸年是否有四通八達的人脈和能力能夠幫助他,在晶藍星的醫院裏第一次坦白過後,兩個人就都開啟了更深一層的試探。

最終的目的都是利用對方完成自己想做的,江逸年想利用沈筠得到月神研究組織的更高權限得到更多內部消息,沈筠想利用江逸年找到月神星災難的真相,所以在他們離開晶藍星抵達天納星的時候,他們都互相試探著更進一步。

當然,想名正言順地站在對方身邊並不是只有成為戀人這一條路,知己或好友包括合作夥伴都是很合理的身份,只是江逸年首先拋出了想交往的意圖,那麽沈筠就將計就計。

因為對於江逸年,他從來沒有過排斥,由於對方曾經照顧過變成兔子本體的自己一段時間,沈筠甚至是對他有些依賴心理,變回人以後,江逸年對他前期的幫助和後期的照顧還有總是動不動過分的靠近,讓沈筠覺得確實或許戀人這樣的身份更適合他們一些。

畢竟沒有比這更親密的身份了。

說來也是巧,他們在遇到對方之前都沒有過戀愛經歷,為了將“利用”進行得名正言順,各自只能學習著別人的戀愛公式對待對方,成了某種意義上的戀愛搭檔。

只是感情的走向就不是人為能夠控制的,在一次又一次的“假裝”裏,讓他們慢慢養成了“愛對方”的習慣,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著,反正這一切都是裝出來的,演得真實一點又怎樣呢?

兩個人都一樣,一邊用心地偽裝,一邊安心地沈淪。

然而他們都忽略了一個重點,彼此都沒有這麽好的演技。

在一起經歷了深海星的差點全軍覆沒以後,兩個人似乎都有了微妙的變化。

只是礙著那層“假裝”,雙方都沒把這變化宣之於口,都當它不存在。

擁抱接吻成了日常,甚至更親密的事情他們做起來也毫無負擔。

而最後的導火索是沈筠只身前往天納酒會,失聯將近六小時的時候,江逸年終於察覺到了自己焦急的心境,如雷的心跳,那是裝不出來的。

他真的在想,往後的日子他能不能習慣身邊沒有沈筠?

顯然是不能。

這只看似冷酷的小兔子總能用柔軟的爪子在江逸年心頭毛茸茸地撓一把。

有時候做決定就是一瞬間的事情,所以在追蹤到沈筠得知對方是安全的之後,江逸年決定和盤托出。

“這一回,是真正的坦白了。”說完所有之後,江逸年用這句話結了尾。

“你是想說,你是真的對我有了感情?”沈筠有些不可思議地發問,但內心也在期待著那個答案。

他是個很容易習慣的人,從前,習慣父母的失蹤,習慣一個人獨自生活,到現在,他習慣了身邊有江逸年。

“是,不是假裝,不是演戲,”江逸年承認的很幹脆,同時他也很著急,“那麽你呢?”

“你覺得,對於任何一個人,我都會主動吻他嗎?”沈筠上前一步拉近兩個人的距離,微微擡起頭看著江逸年的眼睛,“還是你覺得,我演技比你好很多嗎?”

畢竟在晶藍星的病房裏,江逸年說過他們的演技彼此彼此這種話。

客廳四周的燈光倒影在兩個人的眼睛裏,眸光蜿蜒流轉,幾乎是貼在一起的距離都能聽到對方清淺的呼吸,看似平靜的表象,實際卻是有種翻騰的氛圍圍繞著他們。

無聲對視了有三分鐘,江逸年微微俯下身子去吻沈筠,後者直接就主動摟了上去。

這個吻持續的時間比他們之前的每一次都要長,嘴唇和臉頰紅紅的小兔子真的是太誘人,江逸年每一次分開一點就忍不住再貼上去,到最後沈筠腿軟到站不住了才停下來。

不過兩個人並沒有再更進一步了,哪怕情感濃烈,歡喜和滿足先放一邊,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們商量了前往環零星的事情。

江逸年扣著沈筠的手,眼神不再繾綣,但說話的語氣依舊很溫柔:“我會給組織發信號,明天我們出發去月神星,他們會在半路就把我們劫走,抵達環零星之後,如果一切順利,我就可以獲得更多的權限,我會想辦法去找能夠證明組織犯罪的那些證據,說不定,還能找到那些真正的月神被困者的地方。”

原本江逸年還打算細細規劃環零星上沈筠該怎麽做,但是沈筠卻說:“提前規劃好反而會引起組織的懷疑,不如見機行事。”

月神研究組織確實不太會對作為組織任務對象的沈筠有太大動作,江逸年抿著嘴唇想了想,同意了沈筠的建議:“那……也好,環零星通用的懸浮車可以變換成飛船,同時星球上有一處特殊的磁場,如果有什麽問題,你就想辦法利用飛船和磁場離開,回到天納星來,不出兩天我一定會來接你,還是那句話,你的安全最重要。”

環零星遍布追蹤眼,一舉一動都會讓組織內部的人知道,所以沈筠和江逸年演了一場戲。

環零星上會發生什麽事情不好預料,但有些事情可以提前規避,比如說外人看來他們的關系。

沈筠提了自己的想法,希望江逸年扮演那個冷漠的角色:“這樣是撇清你最好的辦法,他們只會認為,我們這段感情裏,是我離不開你,你才是被動的那一個,這樣他們對你的信任度會更高。”

“好,按你說的來。”

然後,就有了環零星發生的那些事情。

沈筠眼看情形不對,就按照計劃裏的安排先行離開了,還沒來得及完全冷靜,環零星就出了事。

除了他父母和江逸年以外,環零星上還有其他所有的月神,甚至……包括裴千在內的那些組織裏的人也還都在。

剛剛送走白念以後,沈筠就來到了書房繼續查環零星的消息,依舊是只有剛才他在白念手環裏看到的那些,別的什麽都沒有。

用書房設備給江逸年發過去的通訊也石沈大海,明明剛得知失蹤了十多年父母的下落,明明剛知曉他長久以來在調查真相的大概,明明……剛和江逸年互通了心意……

沈筠煩躁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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