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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2.0(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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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2.0(一)

混亂。

沈筠滿腦子就這麽兩個字。

昨晚的交談讓他和江逸年在某些方面達成了一致,細致的商量過後,決定今天一早就出發前往月神星。

抵達月神星需要和上次一樣,尋找禁區航線的盲區,從天納星出發的話就得繞到月神星的另一邊,由於航段出了點狀況,航行時間比預計的要多兩個小時。

在航行中由於路線的更改,飛行時間和預計的有出入是很正常的事情,沈筠也沒放在心上,只把這當做一次平靜的飛行。

沒想到就在沈筠和江逸年好好地坐著飛船行駛在宇宙中,即將靠近月神星的時候,前方忽然出現一架——或者說是用一艘更合適,一艘比常規公共飛船還要大上幾倍的巨型飛船擋在了他們面前,朝著他們張開了它後半部分的儲蓄空間,那模樣如同血盆大口,還沒等沈筠和江逸年反應過來,就將他們的飛船整個吞噬了。

登時眼前一片漆黑,他們的飛船進入巨型飛船後開始發生巨大的抖動,艙內警報聲此起彼伏,所有的操作按鈕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失效了,周身的狂響和強震讓他們兩個人都先後暈了過去。

短短幾分鐘,在廣袤無邊的宇宙裏,上演了一出大魚吃小魚。

然而巨型飛船往月神星的反方向極速飛走了,這片地方重新恢覆靜謐,沒有人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

……

像是淹沒在無底的深海裏,身體不受控制地下墜著,所有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傳過來壓迫著四肢和心臟,脖頸處如同被鉗制住一般,仿佛喘口氣就得花光所有的力氣。

睫毛微顫,沈筠睜開雙眼。

這種似夢非夢的感覺讓沈筠感覺周身眩暈混沌,硬是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完全清醒過來。

沈筠撐坐起來四處看了看,發覺自己躺在了一個全白的房間裏,除了他身下的這張床,房間裏什麽都沒有。

沒有了暈過去之前那種頭疼欲裂的感覺,脫離了剛剛的暈眩後,這時候的思緒反而是異常的清晰,他翻身下床,想走出房門看看這裏究竟是哪裏,卻在剛接觸到門把手的時候,被強烈的電流刺激地倒退了幾步,這是……有人把他關在了這裏,並且阻止他自行開門出去。

很顯然他觸碰門把手這一行為引起了外面的嘈亂,看似固若金湯的房間其實封閉性並不好,沈筠隱隱約約聽到了門的外邊有幾個人在交談,但聽不清具體的細節。

接著,好像是有什麽人來了,交談聲一瞬間就停了下來,沈筠的心跟著提了起來,只是他等了又等,並沒有人推門進來。

沈筠後知後覺去摸索自己身上的東西,手環和金疙瘩全都消失了,就連衣服都被人換上了一身純白的棉質套裝,簡單的全白倒確實是他平時的穿衣風格,就是這白的過分讓沈筠隱約覺得自己很像……囚犯?

不過這麽說好像也沒錯,他確實是被困在這裏來著。

這房間沒有窗戶,壁燈嵌入在墻體裏邊發散著燈光,讓人琢磨不出現在究竟是什麽時候。

沈筠在房間裏走了幾圈後回到床上坐下。

明明這裏一覽無遺,沈筠卻覺得混亂極了。

明明這裏靜得出奇,沈筠卻覺得到處都在絕望地叫囂。

門外的嘈雜聲一陣一陣的,沈筠倚靠在床頭,剛想合上眼睛閉目養神,門就猝不及防被推開了。

進來了兩個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男人,徑直朝著沈筠走過來,其中一個動作粗暴地直接拽住了沈筠的胳膊,把他從床上拎了起來,那力道大的,差點讓沈筠摔一個趔趄,另一個男人見狀則不輕不重地嘖了一聲,似乎很不滿意同伴的行為。

然而他的同伴沒有理他。

怎麽他們還不是一路人?

這個念頭在沈筠腦中短暫出現了一下,很快得到了證實。

這兩個人雖然一直沒有張嘴說話,但很明顯氣場不和。

後面兩個人一人擒著沈筠一邊手臂,把他從房間裏帶出去的時候,沈筠能感覺到,右邊這個人抓他手的力道小上許多,就像只是虛虛地扶著,根本就沒使上力,甚至,都可以說是溫柔。

溫柔?

沈筠眨了眨眼睛,思量片刻後,然後朝右邊側過臉,輕輕開口念了一個名字:

“裴千。”

扶著他右手的人動作微微一頓。

……

沈筠被這兩個男人帶到了一個很大的類似審訊室一樣的地方,他們並沒有跟著他進去,在他進門之後就離開了,這兩個人從頭到尾就沒有跟沈筠說過話,也沒有互相交流,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沈筠沒有被蒙上眼,所以一路的景觀被他收入眼底,他應該是在一個類似工廠一樣的地方,從剛才那個房間出來,穿過長長的露天走廊,才到達這裏。

審訊室中間有一層投影光屏,把整個房間分成了兩部分,光屏半透明,可以看見投影的那一頭站著兩個人。

隨著沈筠一步一步往前走,投影光屏變得越來越透明,待他距離光屏不到一米的時候,沈筠看清楚了眼前的兩個人。

同樣是一身黑,但他們露出了整張臉。

旁邊稍微矮胖一些的男人沈筠沒有見過。

但是另一個……

面無表情的江逸年穿著一身黑是沈筠從未見過的淩厲。

“你們兩個,想必是有話要說,我回避。”矮胖些的男人先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沈筠,又轉頭對江逸年說,表情語氣,多少帶了點戲謔。

男人一走,沈筠穿過投影光屏,走到了江逸年面前。

沈筠看著江逸年,江逸年也看著沈筠。

兩道視線就這麽交匯著。

他們不是第一次對視,卻是第一次這樣對視。

這世上的事有時候真的是變幻莫測,前不久的他們還是耳鬢廝磨的戀人,如今一黑一白面對面站著,兩個人的眼裏都沒了往日的溫情,雙雙從瞳孔透出來的冰冷似乎讓整個房間溫度都低了不少。

“有話要跟我說嗎?”沈筠主動開口打破了沈默。

江逸年別開了沈筠的視線:“從哪裏開始?”

“從你計劃認識我開始。”沈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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