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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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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星(二)

估計是有了昨天搶床睡的經歷,今天的飛船艙內無比安靜,昨天還相見恨晚兩個人,此刻都抱著胳膊看著外面,連個眼神都沒給對方。

前排的江逸年和沈筠互相看了一眼對方,都覺得這畫面好笑,江逸年清了清嗓子和裴千說話:“裴千,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我們後面的行程,我們總共還會停三站,下一站是深海十七號游輪,在下一站是深海六號谷,最後一站是深海七十七號港口,容弋會在那一站停下,我和沈筠會接著走。”

深海星取名字就是這麽隨便,任何東西都冠上深海兩字,以數字做區分,就像……他們剛剛離開的旅館全名就是深海四百六十號旅館。

“你們兩個,是要去哪裏?”裴千只註意到了江逸年最後一句話。

“這是我和沈筠的私人安排。”江逸年表示他不說。

“阿筠?”眼看江逸年那裏問不出來,裴千又轉頭去問沈筠,看上去勢必要問個結果出來。

“啊呀,就他兩個想過二人世界。”沈筠還沒張嘴,容弋沒忍住出來補充,眼神和裴千不小心對視上了,又立刻轉移開,鼻腔裏還隨附了一句“哼”。

真記仇啊。

沈筠心說,不過容弋這樣做正好也幫了他的忙,有了這麽一打岔,裴千明顯就不打算問下去了,提問主動權到了沈筠那裏:“裴千,你是打算去深海星的哪裏?”

裴千昨天的加入,沈筠沒來得及多問,只是在心裏犯了嘀咕,在他的印象裏,裴千屬於只要有空就會一直工作的性格,且他的工作性質也是這樣,上次是因為要回天納星看望家人可以理解,可是這次呢?深海星難道也有他的家人?

還有,明明前不久裴千才跟沈筠在通訊手環上聯系,為什麽不說這件事?

“說起來,裴千,你跟容弋是怎麽聯系上的?”這話是江逸年問的。

“上回從晶藍星回來,我們兩個陸陸續續有聯系,去深海星是容弋先聯系的我,我有空就一起來了,你們要問我是來做什麽,抱歉,我也不想說,至於落地點,你們把我也在深海七十七號港口放下就行。”裴千微垂著腦袋,躲避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樣的裴千讓沈筠覺得更陌生了,不過他既然不想說,再刨根問下去也不太好,沈筠和江逸年對視了一眼,結束了這個話題。

……

第二站停靠之所以會選擇游輪,是因為他們第二段航行和第三段中間有一個特殊的地方,那裏被人成為深海星的“無人之境”,從字面意思上來解釋就是去到那裏的人都會消失。

在宇宙中,被稱為“無人之境”這樣的地方不在少數,其中本質遠沒有這麽誇張,只不過是因為那一塊地方的磁場有些特殊,導致公共飛船也好私人飛船也好,沒辦法正常飛行,若是強行進入,有可能會被擾亂飛船狀態導致空難,最終造成“去到哪裏的人都會消失”這樣的情況。

而深海星這塊特殊的地方被海面覆蓋,不僅僅飛船無法飛行,還只能通過游輪來度過這片海域。

沈筠他們落地這個十七號游輪的停靠點時,第二段飛行持續了十個小時,可塑形飛船內裏空間寬敞,還能將座位調成躺椅模式,休息睡覺也不會覺得不舒服,幾個人在安靜的艙內各自都睡了不少時間,下飛船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時間控得還挺好,否則我們又得多等一天。”江逸年看了看手環上的時間。

十七號游輪一天總共只發三班,分別是早中晚,每次停靠時間為一小時,在這一小時裏,如果沒來得及上船就只能等下一班,晚上的那班沒趕上,就得多等一天,這裏同樣有個港口,但僅僅只是供十七號游輪停靠,完全沒辦法用來做休息場地。

江逸年整段行程下來第二擔心的就是合不好游輪的時間會導致後面的行程時間都會被打亂,所以他下飛船看到一天三班的晚班游輪正緩緩向他們所在的港口靠過來的時候,江逸年松了口氣。

那是一架巨大的游輪,因為它不僅要容納許多人,還要有放置飛船的空間,畢竟以深海星這樣的地勢,整個星球上飛船的數量比懸浮車要多得多。

游輪靠岸,四個人分頭行動,江逸年和沈筠去停置飛船,容弋和裴千去游輪上找他們預定的房間。

“他們這是光速又和好了?”就地解散後,沈筠回頭看已經勾肩搭背上的兩個人。

“裴千我不了解,但容弋,他生氣最多不會超過三小時,這次的半天已經是他極限了,而且其實我早看出來了,飛船上容弋就不生氣了,就是要面子裝著呢。”江逸年摟著沈筠的胳膊,跟他解釋。

“那你呢?”

“我什……”江逸年反應了一會兒才發覺沈筠是在問自己生氣是怎樣的,“我?那得看什麽事情,小事不值得我生氣,大事我生氣了也沒用。”

沈筠不同意:“那你在天納星還跟我生氣。”

江逸年反駁:“我那是著急你!”

“這麽說還怪我?”

“不然怪我?”

“當然怪你。”

“為什麽怪我?”

也不知道這怪來怪去的話題有什麽值得說一路的,說到最後兩個人覺得對方幼稚,然後開啟了新一輪的你幼稚還是我幼稚的辯論。

不過拌嘴歸拌嘴,後面需要操作飛船的事情,江逸年一點都沒讓沈筠動手,只讓他旁邊看著自己,非常絲滑的一個手動側方停飛船,江逸年朝沈筠驕傲地眨眨眼。

……

“我們已經分好房間了,三個房間,我倆一人一個,你們不是要過二人世界嗎,機會給你們。”

裴千的船票補起來容易,但現在這時候就只能買到座位票,大方的容弋直接一揮手:“沒事,我做主了,把江逸年的房間讓給你。”

然後江逸年和沈筠安置好飛船走到游輪上客房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江逸年臉色極其不好:“……”

“沒事,反正也就一晚上,我可以不睡。”沈筠拍了拍江逸年,“進去吧。”

十七號游輪主要作用於交通,其中設施就沒有多大上心,江逸年預定的還是最高級的單人客房,依舊小的如同火柴盒,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小沙發以及小到幾乎可以忽略的洗漱間。

沈筠進房間第一件事情又是脫圍巾和外套,他自己沒有帶厚衣服,這些厚圍巾厚外套全部都是江逸年的,江少爺身上常年是一種很雅淡的香水味,不厚重也不刺鼻,聞久了還覺得很安心,所以取下來的時候,沈筠的鼻尖很快速地蹭了蹭能把他整張臉遮住的大圍巾。

江逸年沒註意到沈筠的小動作,他始終保持著剛進來房間時的模樣,雙手抱胸坐在沙發上,看著很不好惹的樣子。

沈筠轉了轉眼神,過去坐他旁邊:“原本你不就打算哪怕定三間也會來找我的嗎?”

江逸年搖搖頭:“我沒有因為這個在生氣,不對,我根本就不是在生氣。”

“……”沈筠說,“小江總,繞口令環節剛剛就結束了。”

江逸年嘖了一聲:“你不覺得容弋和裴千都有點奇怪嗎?”

“裴千確實很奇怪,他不是那種為了游玩能把工作放下的人,而且,他之前很少會有話瞞著我,他這次要來,沒提前跟我透露半個字。”

“我感覺,裴千的重點在你。”

“是嗎?”

“否則你說的這些,我想不出什麽理由。”江逸年說,“當然,他看你的目光和我不一樣,他很像是那種帶著任務來接近你的,某種程度上來說和白念有點像。”

沈筠沈默了。

其實江逸年的後半句話後半句話沈筠不太同意,哪怕裴千現在是有點奇怪,從他們認識開始,裴千對他的那些善意不是假的。

他不想在這方面跟江逸年爭,索性不再說話。

游輪早就開始行駛,房間內時不時就有顛簸。

江逸年發覺邊上這只兔子不說話了,動手捏了捏他的後頸,試圖轉移話題:“崽崽,你剛剛叫我什麽?”

沈筠擡眼,江逸年的眼神有些期待:“你可以直說,想聽我叫你什麽。”

“我好像比你大兩歲。”

“你放心,那兩個字我是不會叫的。”

“你總連名帶姓的叫我,讓我覺得不親近呢。”

“那你得習慣習慣,我會一直這麽叫……”

沈筠“你”字還沒有說完,客房內又發生了巨大的顛簸,沈筠受到了一股推力,直直地往江逸年懷裏撞。

江逸年順勢環抱住他,眼神瞬間變得警惕。

“估計是到那個特殊磁場的位置了。”江逸年說。

只是這顛簸就只來了這一下,之後風平浪靜,連帶著之前的小顛簸都沒有了,整體平穩了許多。

沈筠想重新坐好,掙紮了一下沒掙脫開江逸年的懷抱:“別動,讓我再抱會兒。”

海面的風聲很大,時不時地就打在客房那個稍微意思意思存在一下的小窗戶上,動靜不大,沈筠往窗外望了一眼:“江逸年,我想出去看看。”

“好。”

他們的客房距離甲板很近,出去拐個彎就是。

“崽崽。”江逸年把沒穿外套的沈筠拉到懷裏,用自己的大衣包裹著他。

迎面而來的是漫天的大雪,飄落在甲板上,消散在大海裏,如同墜落的星光,在黑夜裏格外顯眼。

“沒見過這麽大的雪吧?”江逸年的聲音響在沈筠耳邊。

“確實,月神星從來沒下過雪。”

“巧了,我也是。”

聽完江逸年這句話,沈筠在心裏矯情了一把:所以,這算是初……

雪字還沒出頭,游輪又發出一聲巨響。

好像是從游輪中部發出來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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