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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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四）
晶藍星屬於後續開發星球，即它原本就沒有人類生存，其體積小且所處位置太過邊緣，這顆星球在開發後就被宇宙聯盟設立成了一個類似補給站的地方，星球上的醫院專門就是為這些在星際旅程中發生各種各樣意外的人提供的，來來往往的醫生護士許是見多了沈筠他們這種情況，並沒有對他們“從荒廢星球出來”這樣的行為有多大震驚。
日常的檢查和看護也很簡單，對於身體狀態比較好的病人就只是常規的一天三查，沒有另外的安排。
只是有一個硬性條件——必須得在醫院住滿三天才能離開。
沈筠離開比特星之後是他們四個人裏最虛弱的，但他明顯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態比之前好多了，沒有吃水土不服的藥也沒有打任何補劑，除開有些頭暈和一直做亂七八糟的夢以外一切良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去了趟比特星有關系。
江逸年在第一天來找他“坦白”之後就沒有再來了，後面兩天一直是裴千待在他的病房裏，說些有的沒的。
“阿筠，我可能沒辦法再跟你去天納星了，我有一個重要客戶找了我好幾天了，我得趕緊回洛斯星。”裴千欲言又止了半天後，終於對沈筠開了口。
“那你家裏人呢，不回去看他們了？”沈筠的語氣裏帶著抱歉，畢竟如果不是因為他，裴千根本都不用去比特星受罪，還在那裏浪費了好幾天的時間，對裴千這樣每天工作都是爭分奪秒的來說，真是損失太多了。
“也不是什麽大事，下次勻出一個更長的假期再回去好了，”裴千聽出沈筠的意思安撫了他一下，接著繼續問他，“阿筠，你是跟我一起走還是怎麽樣？”
“我還是原計劃，去天納星。”沈筠說。
“江逸年跟你一起嗎？”
之前每次提起江逸年裴千都很抗拒，活脫脫一副生怕孩子跟著學壞了的態度，現在居然能平靜地主動提起，沈筠反倒有些不習慣了，他壓下了眉毛：“你……不讓我遠離他了？”
“經歷過這次，怎麽著也算是患難與共了，我雖然依舊看不慣他，但他起碼不會傷害你。”裴千這話說的一臉悲壯，“而且，我之前也讓你遠離，你聽過我一句嗎？還有前天他一直待在你病房裏，也怪不得那些護士會多想說你們談戀愛，你都不知道我當時聽到差點嚇死。”
沈筠動了動嘴唇，心裏的念頭是：完了……裴千這老父親的感覺更重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跟你保證，我回去洛斯星找你的時候，絕對毫發無傷。”沈筠拍拍裴千的肩膀，跟他保證。
……
兩架飛船都是在沈筠他們待在醫院的第三天送回來的，四個人結束三天的強制躺平，辦好所有手續，換回自己的衣服站在兩架飛船面前。
江逸年穿了一身深色系的運動套裝，外套拉鏈被他拉在了最頂上，一小截下巴埋在了豎起來的衣領裏邊，漆黑的頭發垂在額前，他倒是很少有過於休閑這樣的打扮，沈筠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看得出來容弋並沒有那麽想跟江逸年一起去天納星看老朋友，所以裴千一說他要回洛斯星去就立馬說他也不去天納星了，讓裴千順路送他回日石星去。
正好，都不用江逸年安排踢人，容弋自己就把自己踢了。
“那我們就分開了，裴千，麻煩你了。”江逸年對裴千說。
“你放心。”裴千點點頭回應，“也請你照看好沈筠。”
“你也放心。”
容弋站在他們兩個中間哎哎哎了幾聲：“你們兩個人為什麽這麽鄭重其事，給我有種互相托孤的感覺。”
“你說你好好的長張嘴幹什麽，”江逸年有點嫌棄容弋的形容，“人家裴千洛斯星還有很多事情，別太麻煩他。”
容弋也不生氣：“放心，我不麻煩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
一直沒說話的沈筠聽到這話一下子沒忍住，喉嚨裏發出一聲輕微的氣笑。
沈筠的聲氣笑聲音不大，但還是被容弋聽見了，他距離沈筠最近，跨了一步到他身邊，捏住沈筠的手臂又開始把脈。
見容弋的眉頭慢慢皺緊，江逸年和裴千都湊了過來。
“他怎麽了？”
“阿筠怎麽了？”
“他沒事，”容弋回答他們兩個，又轉過頭來跟沈筠說，“沈筠，你的脈象比我第一次給你把的時候正常了許多，但心跳頻率還是過高，落地從沒去過的星球的話，保險起見記得提前吃水土不服的藥。”
說完在兜裏掏了半天，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沈筠：“這是我新調整過治療水土不服的藥，是針對人體的，你信得過我的話就可以吃。”
沈筠沒說信得過還是信不過，只跟容弋說了句謝謝。
“好，那就下次再見。”
“下次見。”
四個人各自兩兩坐上飛船，不過片刻引擎啟動，飛船緩緩離地。
艙外亮堂的建築開始發生變化，成了深色的背景。
“聽說過，可塑形飛船的浪漫模式嗎？”大約航行了十分鐘，艙內一直很安靜，江逸年突然在這時候說了話。
“什麽？”
沈筠一直在醞釀怎麽再次開口問江逸年關於他這架可塑形飛船的事情，沒想到對方主動提起，還說了什麽浪漫模式？
江逸年沒有跟沈筠解釋，只是動了動手，也不知道他按了個什麽按鈕，只聽前方操作區域發出滴的一聲後，整架飛船突然變得透明。
沈悶局限的艙內也在那一剎那豁然開朗。
沒有了飛船船身的阻擋，沈筠幾乎是近距離看到了整片無邊的璀璨。
萬千星河閃爍在宇宙中，無際的浩瀚讓一切都變得渺小，沈筠感覺他整個人都漂浮在這片銀河裏，路過的那些星辰都發著瑰麗耀眼的光，如夢似幻。
只有在絕對的龐大面前，才會覺得自己的所有似乎都微不足道，這幾個月來一直壓在心裏的大石頭仿佛在這時候有了一瞬間的松泛。
江逸年不是第一次啟動過這個浪漫模式，無盡的星海他見過許多次，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筠的身上。
兔子身形單薄，去了趟比特星總感覺他身上多了點從前沒有的落寞。
艙內依舊安靜，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沈筠盯著前方一顆極亮的星星看了許久，才跟江逸年說：“覆原吧。”
江逸年：“不看了？”
沈筠：“嗯，看久了頭有點暈。”
以為沈筠要說什麽傷感話的江逸年：“……行吧。”
又是滴的一聲，飛船變回原來的模樣。
晶藍星前往天納星大概需要五小時，要是一直不說話還真的有些難熬，所以在關閉浪漫模式後半小時，沈筠問江逸年：“這架飛船，是你什麽入手的？”
“三年前，月神星剛發布的時候。”江逸年說。
沈筠在內心謔了一聲：“你還挺有實力。”
當時月神星剛發布的時候，可塑形飛船可是有價無市的東西。
“過獎，那是我爺爺有實力。”江逸年扯了扯嘴角。
“說起來，日石星和月神星各自制作的飛船要如何判斷其中區別？”
“很簡單，時間和性能。”江逸年整個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他的體態很好，不是四仰八叉的淩亂，看上去還有幾分優雅，語氣也是慢悠悠的，“明面上，月神星制作的飛船是第一批發布，不久之後又發布了第二批，而這個第二批經過調整的飛船則是日石星制作的，這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這些沈筠當然知道，但如果沒有江逸年的提醒，他也依舊蒙在鼓裏：“我之前認為他們統一都是月神星出品的。”
“月神星不至於在制造第二批飛船的時候比第一批多那些不該有的詬病。”
“可明面上，這兩批依舊都是月神星制作出品的飛船。”沈筠說，“所以，你是怎麽知道第二批飛船是日石星制作的？”
“猜的。”
“猜的？”
“日石星人極其自傲，他們是不會把旁的星球制作出來的飛船占為己有的，頂多就是拿回自己原本就該是他們的東西。”江逸年側了側身體，看見旁邊的沈筠眉頭越來越緊，他頓了頓，“別把旁人的行為代入你自己，現在的時代早已經沒有連坐一說。”
原本微垂著腦袋的沈筠倏然擡頭，他其實沒想那麽多，月神星對於可塑形飛船這件事情頂多讓他覺得在他心裏從前那個明朗豁達的月神星可能並沒有那麽美好，對此有些意外罷了，要說心裏不舒服倒確實有點，但如果說難過倒還真算不上。
沈筠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艙內再次陷入了沈默。
飛船又靜靜地航行了一段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筠才又說：“容弋他，也知道我的身份？”
正在閉目養神的江逸年睜開了雙眼：“為什麽這麽問？”
“他這次隨身帶著給我用的水土不服的藥，是篤定了和你一起去天納星的路上會遇上我？”沈筠說。
“我這麽多年來一直在研究月神星，他是我的發小，多少知道點，而且他還是個獸醫，當初和我一起撿到你的也是他，稍微推理一下，其實也不難猜到。”
江逸年說的挺委婉，沈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對你絕對沒有壞心思，這個我可以保證，不過，你如果信不過他，那個藥可以不吃。”
沈筠嗯了一聲，說了聲我相信。
他嗯得有些隨意，江逸年就又補充了一遍：“我說真的。”
“我知道，”沈筠看著江逸年，一字一句道，“江逸年，我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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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藍星屬於後續開發星球，即它原本就沒有人類生存，其體積小且所處位置太過邊緣，這顆星球在開發後就被宇宙聯盟設立成了一個類似補給站的地方，星球上的醫院專門就是為這些在星際旅程中發生各種各樣意外的人提供的，來來往往的醫生護士許是見多了沈筠他們這種情況，並沒有對他們“從荒廢星球出來”這樣的行為有多大震驚。
日常的檢查和看護也很簡單，對於身體狀態比較好的病人就只是常規的一天三查，沒有另外的安排。
只是有一個硬性條件——必須得在醫院住滿三天才能離開。
沈筠離開比特星之後是他們四個人裏最虛弱的，但他明顯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態比之前好多了，沒有吃水土不服的藥也沒有打任何補劑，除開有些頭暈和一直做亂七八糟的夢以外一切良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去了趟比特星有關系。
江逸年在第一天來找他“坦白”之後就沒有再來了，後面兩天一直是裴千待在他的病房裏，說些有的沒的。
“阿筠，我可能沒辦法再跟你去天納星了，我有一個重要客戶找了我好幾天了，我得趕緊回洛斯星。”裴千欲言又止了半天後，終於對沈筠開了口。
“那你家裏人呢，不回去看他們了？”沈筠的語氣裏帶著抱歉，畢竟如果不是因為他，裴千根本都不用去比特星受罪，還在那裏浪費了好幾天的時間，對裴千這樣每天工作都是爭分奪秒的來說，真是損失太多了。
“也不是什麽大事，下次勻出一個更長的假期再回去好了，”裴千聽出沈筠的意思安撫了他一下，接著繼續問他，“阿筠，你是跟我一起走還是怎麽樣？”
“我還是原計劃，去天納星。”沈筠說。
“江逸年跟你一起嗎？”
之前每次提起江逸年裴千都很抗拒，活脫脫一副生怕孩子跟著學壞了的態度，現在居然能平靜地主動提起，沈筠反倒有些不習慣了，他壓下了眉毛：“你……不讓我遠離他了？”
“經歷過這次，怎麽著也算是患難與共了，我雖然依舊看不慣他，但他起碼不會傷害你。”裴千這話說的一臉悲壯，“而且，我之前也讓你遠離，你聽過我一句嗎？還有前天他一直待在你病房裏，也怪不得那些護士會多想說你們談戀愛，你都不知道我當時聽到差點嚇死。”
沈筠動了動嘴唇，心裏的念頭是：完了……裴千這老父親的感覺更重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跟你保證，我回去洛斯星找你的時候，絕對毫發無傷。”沈筠拍拍裴千的肩膀，跟他保證。
……
兩架飛船都是在沈筠他們待在醫院的第三天送回來的，四個人結束三天的強制躺平，辦好所有手續，換回自己的衣服站在兩架飛船面前。
江逸年穿了一身深色系的運動套裝，外套拉鏈被他拉在了最頂上，一小截下巴埋在了豎起來的衣領裏邊，漆黑的頭發垂在額前，他倒是很少有過於休閑這樣的打扮，沈筠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看得出來容弋並沒有那麽想跟江逸年一起去天納星看老朋友，所以裴千一說他要回洛斯星去就立馬說他也不去天納星了，讓裴千順路送他回日石星去。
正好，都不用江逸年安排踢人，容弋自己就把自己踢了。
“那我們就分開了，裴千，麻煩你了。”江逸年對裴千說。
“你放心。”裴千點點頭回應，“也請你照看好沈筠。”
“你也放心。”
容弋站在他們兩個中間哎哎哎了幾聲：“你們兩個人為什麽這麽鄭重其事，給我有種互相托孤的感覺。”
“你說你好好的長張嘴幹什麽，”江逸年有點嫌棄容弋的形容，“人家裴千洛斯星還有很多事情，別太麻煩他。”
容弋也不生氣：“放心，我不麻煩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
一直沒說話的沈筠聽到這話一下子沒忍住，喉嚨裏發出一聲輕微的氣笑。
沈筠的聲氣笑聲音不大，但還是被容弋聽見了，他距離沈筠最近，跨了一步到他身邊，捏住沈筠的手臂又開始把脈。
見容弋的眉頭慢慢皺緊，江逸年和裴千都湊了過來。
“他怎麽了？”
“阿筠怎麽了？”
“他沒事，”容弋回答他們兩個，又轉過頭來跟沈筠說，“沈筠，你的脈象比我第一次給你把的時候正常了許多，但心跳頻率還是過高，落地從沒去過的星球的話，保險起見記得提前吃水土不服的藥。”
說完在兜裏掏了半天，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沈筠：“這是我新調整過治療水土不服的藥，是針對人體的，你信得過我的話就可以吃。”
沈筠沒說信得過還是信不過，只跟容弋說了句謝謝。
“好，那就下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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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各自兩兩坐上飛船，不過片刻引擎啟動，飛船緩緩離地。
艙外亮堂的建築開始發生變化，成了深色的背景。
“聽說過，可塑形飛船的浪漫模式嗎？”大約航行了十分鐘，艙內一直很安靜，江逸年突然在這時候說了話。
“什麽？”
沈筠一直在醞釀怎麽再次開口問江逸年關於他這架可塑形飛船的事情，沒想到對方主動提起，還說了什麽浪漫模式？
江逸年沒有跟沈筠解釋，只是動了動手，也不知道他按了個什麽按鈕，只聽前方操作區域發出滴的一聲後，整架飛船突然變得透明。
沈悶局限的艙內也在那一剎那豁然開朗。
沒有了飛船船身的阻擋，沈筠幾乎是近距離看到了整片無邊的璀璨。
萬千星河閃爍在宇宙中，無際的浩瀚讓一切都變得渺小，沈筠感覺他整個人都漂浮在這片銀河裏，路過的那些星辰都發著瑰麗耀眼的光，如夢似幻。
只有在絕對的龐大面前，才會覺得自己的所有似乎都微不足道，這幾個月來一直壓在心裏的大石頭仿佛在這時候有了一瞬間的松泛。
江逸年不是第一次啟動過這個浪漫模式，無盡的星海他見過許多次，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筠的身上。
兔子身形單薄，去了趟比特星總感覺他身上多了點從前沒有的落寞。
艙內依舊安靜，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沈筠盯著前方一顆極亮的星星看了許久，才跟江逸年說：“覆原吧。”
江逸年：“不看了？”
沈筠：“嗯，看久了頭有點暈。”
以為沈筠要說什麽傷感話的江逸年：“……行吧。”
又是滴的一聲，飛船變回原來的模樣。
晶藍星前往天納星大概需要五小時，要是一直不說話還真的有些難熬，所以在關閉浪漫模式後半小時，沈筠問江逸年：“這架飛船，是你什麽入手的？”
“三年前，月神星剛發布的時候。”江逸年說。
沈筠在內心謔了一聲：“你還挺有實力。”
當時月神星剛發布的時候，可塑形飛船可是有價無市的東西。
“過獎，那是我爺爺有實力。”江逸年扯了扯嘴角。
“說起來，日石星和月神星各自制作的飛船要如何判斷其中區別？”
“很簡單，時間和性能。”江逸年整個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他的體態很好，不是四仰八叉的淩亂，看上去還有幾分優雅，語氣也是慢悠悠的，“明面上，月神星制作的飛船是第一批發布，不久之後又發布了第二批，而這個第二批經過調整的飛船則是日石星制作的，這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這些沈筠當然知道，但如果沒有江逸年的提醒，他也依舊蒙在鼓裏：“我之前認為他們統一都是月神星出品的。”
“月神星不至於在制造第二批飛船的時候比第一批多那些不該有的詬病。”
“可明面上，這兩批依舊都是月神星制作出品的飛船。”沈筠說，“所以，你是怎麽知道第二批飛船是日石星制作的？”
“猜的。”
“猜的？”
“日石星人極其自傲，他們是不會把旁的星球制作出來的飛船占為己有的，頂多就是拿回自己原本就該是他們的東西。”江逸年側了側身體，看見旁邊的沈筠眉頭越來越緊，他頓了頓，“別把旁人的行為代入你自己，現在的時代早已經沒有連坐一說。”
原本微垂著腦袋的沈筠倏然擡頭，他其實沒想那麽多，月神星對於可塑形飛船這件事情頂多讓他覺得在他心裏從前那個明朗豁達的月神星可能並沒有那麽美好，對此有些意外罷了，要說心裏不舒服倒確實有點，但如果說難過倒還真算不上。
沈筠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艙內再次陷入了沈默。
飛船又靜靜地航行了一段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筠才又說：“容弋他，也知道我的身份？”
正在閉目養神的江逸年睜開了雙眼：“為什麽這麽問？”
“他這次隨身帶著給我用的水土不服的藥，是篤定了和你一起去天納星的路上會遇上我？”沈筠說。
“我這麽多年來一直在研究月神星，他是我的發小，多少知道點，而且他還是個獸醫，當初和我一起撿到你的也是他，稍微推理一下，其實也不難猜到。”
江逸年說的挺委婉，沈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對你絕對沒有壞心思，這個我可以保證，不過，你如果信不過他，那個藥可以不吃。”
沈筠嗯了一聲，說了聲我相信。
他嗯得有些隨意，江逸年就又補充了一遍：“我說真的。”
“我知道，”沈筠看著江逸年，一字一句道，“江逸年，我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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