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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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星（十）
明暗交替的緩沖段區別於之前廣闊無邊的星球表面，這裏一眼能望到邊，江逸年醒過來以後支起半邊身子，目光掃了掃四周，沈思了一會兒就反應過來這是哪裏。
他不太記得昏迷時候發生的事情，但依稀感覺有雙手一直環抱著他。
江逸年又重新側過身去看沈筠，對方依舊沒有醒過來，他微微俯下身，又拍了拍沈筠：“崽崽。”
沈筠的頭發遮住了前額，江逸年伸手輕輕撥開，露出溫柔清俊的眉眼，以及藏在頭發下面左邊額角的一道傷口。
傷口看著挺深的，似乎還滲著血，有些慘烈的模樣和沈筠白皙的面孔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江逸年見狀在心裏嘶了一聲，這該多疼啊。
嘶完之後低下頭翻遍了口袋找出一包容弋硬塞給他的濕巾，抽出兩張來團成團，小心翼翼地去擦這個傷口。
不過奇怪的是，江逸年只是擦了幾下，就發現血跡底下並沒有哪裏有受傷，這是……光速愈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逸年手上沒輕沒重，血跡只擦去一半，身下人此刻睫毛微動，是要有醒過來的跡象。
江逸年收了手，話到嘴邊緊急把稱呼改掉了：“崽……沈筠？”
沈筠慢慢睜開雙眼，入眼是從前沒有見過的環境，再下一秒，看到了江逸年放大的臉。
沈筠：“……”
江逸年：“醒了？”
沈筠：“……嗯。”
醒是醒了，差點又被你嚇暈了。
沈筠剛要坐起來，被江逸年扶住了肩膀：“等下。”
接著他繼續用濕巾幫沈筠擦去額頭上的血跡，他擦得認真，動作也比方才輕柔許多，等到全部擦完，一道小口子也沒出現，額頭光潔一片。
然後才扶著沈筠坐起來：“怎麽樣，你還好嗎？”
“沒事了，你怎麽樣？”
“我也沒事啊，醒過來之後整個人就不疼了。”
落地到這顆星球開始，真的是把“沒事吧”、“怎麽樣”掛在了嘴邊，沈筠在心裏無奈地苦笑。
等會兒？
沈筠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明明自己暈過去的時候，江逸年還是重傷狀態啊，怎麽一下子醒過來就好了？還有自己，閉上眼睛昏死過去之前都感覺全身上下的能量被耗光了，醒過來之後怎麽也跟沒事人一樣？
唯獨……腰上好像被什麽硬物硌住了，沈筠下意識去摸索，意外發現在他口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方形金屬塊，僅半個手掌大小，掂量著好像還挺重的。
“這是你的東西？”沈筠將金屬塊放在掌心，展示給江逸年看。
“當然不是，”江逸年只看了一眼就否認，“而且我的東西怎麽會放在你那裏？”
那這也不是沈筠自己的東西，這件風衣材質輕盈，口袋裏什麽重物還是很明顯能感覺出來的，沈筠記著，在第二次和江逸年一起去舊廠區的時候還沒有，接著舊廠區就變成了廢墟，在這其中，他們也沒有在哪裏久待，非要說的話，那就是在裝著十具白骨的實驗室多待了一會兒，這塊東西是那時候自己跑到他口袋裏的？
由於後面陷入了坍塌混亂，以至於沈筠沒有及時地發覺它的存在。
那他們兩個人雙雙重度昏厥之後，是這個方疙瘩發出能量將他們救治了？不僅救治了，還把他們變回了原來完好無損的模樣。
這個方疙瘩難不成和沈筠有著同樣的修覆能量？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它的能量級別可比沈筠的要高上許多。
沈筠暗自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江逸年一直觀察著他的反應，後者面上表情沒有什麽大的變化，就是眼神從疑問到恍然，再到疑問，再到恍然。
跟坐過山車似的。
江逸年剛要問他想什麽呢，沈筠先他一步問：“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回去？”
也不知是不是之前在實驗室裏邊提起過月神的話題，結合了再之前江逸年答應過沈筠，只要離開了這顆星球，他什麽都會告訴他，兩個人似乎都心照不宣不再主動提起關於月神的任何事情，也許是他們都心知肚明，有些事情的坦白，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和場地。
並且如果這個方形疙瘩真如沈筠所想，那麽它有很大可能性能夠修覆好他們的飛船，以及讓裴千和容弋醒過來。
不管怎麽樣，離開這顆星球才是目前的首要任務。
“怎麽回去？這地方我們可是第一次來。”江逸年說。
沈筠想了想，分析道：“這裏想必是緩沖段，比起星球表面和地下城我們不能亂走距離傳輸儀的軌道太遠，但緩沖段不同，它可全都屬於軌道。”
江逸年攤手：“所以呢？順著這個軌道走回地下城？”
沈筠腦袋劃過黑線：“……你也不怕累死？”
“我怕啊，但是你這話的意思不就是我們別坐以待斃，得做些什麽吧。”
“所以你就想到了用腳走？那你可真行呢。”
“沈筠，我還是喜歡你暈過去的時候。”江逸年又是滿臉遺憾地搖了搖頭。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往傳輸儀運行的反方向走，減短距離，這樣會比幹等在這裏更快地回到地下城，整個緩沖段都是軌道，也不用擔心走出範圍。”
“這法子可……”江逸年行字還沒說出口，周身似乎出現了那股氣流，江逸年的表情立馬從認同變成了“你看你看”：
“現在看上去用不著你說的法子了，思慮得周全倒不如趕得巧啊。”
“江逸年，我也比較喜歡你暈過去的時候。”沈筠也學著江逸年的樣子很遺憾地搖搖頭。
江逸年彎起眼睛笑了笑，朝沈筠伸出了手，沈筠頓了片刻，握住了他的手。
……
也不知道傳輸儀剛才是把他們兩個丟在了具體哪個緩沖帶的位置，反正這次傳輸的時間比之前幾次都要短，且把他們放下的位置是靠近舊廠區後邊，他們來到這裏的那個地方。
視線由明轉暗，但沈筠已經習慣地下城的可見度了，和前頭的每次一樣，沈筠在前面走，江逸年跟在他身後，兩個人的手，從進入傳輸儀到落地地下城，一直都沒有分開。
裴千那架飛船停放的位置距離舊廠區更近，沈筠在這個時候才松開江逸年的手：“你去看容弋，我去看裴千，看看他們和我們第二次離開的時候有無變化。”
“好，你註意安全。”江逸年說完就打算走。
沈筠又叫住了江逸年：“江逸年。”
江逸年回過頭：“嗯？”
沈筠鄭重地說：“如果我有做什麽事情讓你覺得奇怪的話，等離開這顆星球，我也會告訴你。”
江逸年眸光深了深：“好。”
江逸年一走，沈筠就轉身打開飛船艙門，直奔裴千，他確實和沈筠第二次離開時沒有任何區別，被沈筠碰過的手臂此刻還無力地搭放在腿上。
沈筠深呼一口氣，從風衣口袋裏拿出那個金屬方疙瘩，一手拿著它，一手扶住了裴千的肩膀，修覆能量即刻釋放。
其實沈筠並沒有十足的把握這枚方疙瘩的修覆能量在地下城時是否也和他一樣會被幹預，所以他也是賭一把，既然這個它能量的級別高於自己，說不定有不被幹預的可能性。
掌心釋放出來的能量游走在裴千身側，以他為中心繞了好幾個圈就是繞不到其中心，沈筠看不到能量的實體，只能根據手上能量的多少來判斷裴千是否已經吸收。
然而能量一直沒有減少，跟江逸年當時一樣，難道這枚方疙瘩也被地下城幹預了？他賭錯了？
沈筠的心才剛剛提起來，緊接著手中一空，能量在減少了？
裴千是在吸收沈筠的修覆能量後約莫五分鐘的樣子醒過來的，他一醒過來看見面前的是沈筠，幾乎是從座椅上一躍而起抱住了沈筠：“阿筠！”
這沖擊力大的讓沈筠往後退了兩步，怎麽會有人昏迷了那麽久一醒過來就這麽有活力的嗎？
“裴千，你怎麽樣？你暈過去了好久。”沈筠把裴千從他身上扒拉下來，神情認真地問他。
“我知道，從到這裏開始我就莫名其妙覺得很累，起先還沒有察覺，是回來休息的時候，一閉上眼就好像全身心都放松了，昏迷的時候也不是全無知覺，那種感覺怎麽形容呢，就整個人淹沒在了一片大海裏，我一直在撲騰呼救，但一直醒不過來。”裴千說得抑揚頓挫代入感十足，“阿筠，我還以為我醒不過來了。”
“既然醒過來了那就沒事了。”沈筠拍拍裴千的肩膀安撫他，“你先緩一緩，我去看看容弋，他也還昏迷著。”
“我跟你一起去。”
“……好吧。”
兩個人從他們自己的飛船上下來，去到了江逸年的飛船上，此刻江逸年正站在依舊昏迷著的容弋面前，聽到動靜轉過身，見是沈筠他們，就朝他們走過來，沈筠快碰到江逸年的時候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聲音說了句話：“想辦法把裴千支走。”
有些事情，沈筠還不想讓裴千知道。
江逸年瞬間心領神會，肩膀擦過沈筠後，直接拉住了在沈筠身後裴千的胳膊：“走，我有話跟你說。”
猝不及防的裴千：“哎——”還沒哎完就被江逸年連拖帶拽地拉下了飛船。
沈筠：“……”
不是說想辦法支走麽，這麽簡單直接粗暴的麽？
沈筠只看了一眼江逸年和裴千的方向就轉過身，繼續去看容弋的情況，他正打算和剛才一樣拿出方疙瘩給容弋傳輸能量，不知道怎麽鬼使神差的，把伸向容弋的手伸到了他身下的座椅上。
修覆能量緩緩釋放，意料之中，約莫過了十分鐘，飛船的艙內便亮了起來，看來的確不是飛船有缺失零件，就是地下城幹預了沈筠的能量，接著他繼續用同樣的方法把能量註入給容弋，不多時，容弋也醒了過來。
容弋倒是比裴千冷靜許多，他醒過來之後並沒有表現出多激動，待沈筠問了他一些問題之後，面上表情才後知後覺有些……興奮？
“你是說，這個定時器都沒把我吵醒？天地良心，我很久沒有睡過這麽好的覺了！”
沈筠：“……”
容醫生確實不是一般人哈。
“江逸年呢？裴千呢？”容醫生後知後覺問沈筠。
沈筠：“在飛船外邊，要下去嗎？”
“當然。”
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飛船，不知道是不是沈筠的錯覺，剛才飛船艙內部亮起來的時候，沈筠覺得好像和原先他在這裏休息的時候有些不一樣了，所以在他下飛船的時候，他特別留意了一下飛船的外觀，看到它現在的模樣時，沈筠在那一瞬間吃了一驚。
這架飛船在他剛上去之前是長條形的外觀，現在居然變成了一顆球的模樣。
【可塑形飛船會根據其飛行時發生的具體情況隨時改變外觀形狀來保證其最佳飛行狀態。】
數日前在日石星觀看可塑形飛船展的時候，這句話被當作核心概念貼在飛船展廳外邊。
長條形飛船在飛行時能最大程度減少阻力，而圓形飛船能減少飛船停放時的占地面積。
之前是因為受到損壞所以沒辦法啟動，現在能啟動了，飛船就進行了自動變化形態。
所以，江逸年的這架飛船，居然是可塑形飛船嗎？
“沈筠快過來！我們得救了！”快沈筠幾步的容弋已經和裴千還有江逸年匯合了，他提高音量招呼沈筠過去。
沈筠走近，輕聲道：“得救了？”
“是啊，江逸年收到了星際巡警的消息，說他們正在趕過來。”容弋邊說邊把江逸年手環上的電子光屏放大給沈筠看。
確實，光屏上除去一直存在的時間，還多了一個頁面出來，是一個打著紅色感嘆號的消息通知。
【收到你方緊急呼救，已就近派出星際巡警前往救援，請保證自己的人生安全，耐心等待我們的救援。】
無風無月的地下城壓得人喘不過來氣，收到救援郵件無疑是現在再好的消息。
“沈筠，你怎麽了？”江逸年察覺到了沈筠的不對勁。
“沒事，能離開這裏了，我很開心。”沈筠艱難擠出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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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暗交替的緩沖段區別於之前廣闊無邊的星球表面，這裏一眼能望到邊，江逸年醒過來以後支起半邊身子，目光掃了掃四周，沈思了一會兒就反應過來這是哪裏。
他不太記得昏迷時候發生的事情，但依稀感覺有雙手一直環抱著他。
江逸年又重新側過身去看沈筠，對方依舊沒有醒過來，他微微俯下身，又拍了拍沈筠：“崽崽。”
沈筠的頭發遮住了前額，江逸年伸手輕輕撥開，露出溫柔清俊的眉眼，以及藏在頭發下面左邊額角的一道傷口。
傷口看著挺深的，似乎還滲著血，有些慘烈的模樣和沈筠白皙的面孔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江逸年見狀在心裏嘶了一聲，這該多疼啊。
嘶完之後低下頭翻遍了口袋找出一包容弋硬塞給他的濕巾，抽出兩張來團成團，小心翼翼地去擦這個傷口。
不過奇怪的是，江逸年只是擦了幾下，就發現血跡底下並沒有哪裏有受傷，這是……光速愈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逸年手上沒輕沒重，血跡只擦去一半，身下人此刻睫毛微動，是要有醒過來的跡象。
江逸年收了手，話到嘴邊緊急把稱呼改掉了：“崽……沈筠？”
沈筠慢慢睜開雙眼，入眼是從前沒有見過的環境，再下一秒，看到了江逸年放大的臉。
沈筠：“……”
江逸年：“醒了？”
沈筠：“……嗯。”
醒是醒了，差點又被你嚇暈了。
沈筠剛要坐起來，被江逸年扶住了肩膀：“等下。”
接著他繼續用濕巾幫沈筠擦去額頭上的血跡，他擦得認真，動作也比方才輕柔許多，等到全部擦完，一道小口子也沒出現，額頭光潔一片。
然後才扶著沈筠坐起來：“怎麽樣，你還好嗎？”
“沒事了，你怎麽樣？”
“我也沒事啊，醒過來之後整個人就不疼了。”
落地到這顆星球開始，真的是把“沒事吧”、“怎麽樣”掛在了嘴邊，沈筠在心裏無奈地苦笑。
等會兒？
沈筠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明明自己暈過去的時候，江逸年還是重傷狀態啊，怎麽一下子醒過來就好了？還有自己，閉上眼睛昏死過去之前都感覺全身上下的能量被耗光了，醒過來之後怎麽也跟沒事人一樣？
唯獨……腰上好像被什麽硬物硌住了，沈筠下意識去摸索，意外發現在他口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方形金屬塊，僅半個手掌大小，掂量著好像還挺重的。
“這是你的東西？”沈筠將金屬塊放在掌心，展示給江逸年看。
“當然不是，”江逸年只看了一眼就否認，“而且我的東西怎麽會放在你那裏？”
那這也不是沈筠自己的東西，這件風衣材質輕盈，口袋裏什麽重物還是很明顯能感覺出來的，沈筠記著，在第二次和江逸年一起去舊廠區的時候還沒有，接著舊廠區就變成了廢墟，在這其中，他們也沒有在哪裏久待，非要說的話，那就是在裝著十具白骨的實驗室多待了一會兒，這塊東西是那時候自己跑到他口袋裏的？
由於後面陷入了坍塌混亂，以至於沈筠沒有及時地發覺它的存在。
那他們兩個人雙雙重度昏厥之後，是這個方疙瘩發出能量將他們救治了？不僅救治了，還把他們變回了原來完好無損的模樣。
這個方疙瘩難不成和沈筠有著同樣的修覆能量？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它的能量級別可比沈筠的要高上許多。
沈筠暗自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江逸年一直觀察著他的反應，後者面上表情沒有什麽大的變化，就是眼神從疑問到恍然，再到疑問，再到恍然。
跟坐過山車似的。
江逸年剛要問他想什麽呢，沈筠先他一步問：“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回去？”
也不知是不是之前在實驗室裏邊提起過月神的話題，結合了再之前江逸年答應過沈筠，只要離開了這顆星球，他什麽都會告訴他，兩個人似乎都心照不宣不再主動提起關於月神的任何事情，也許是他們都心知肚明，有些事情的坦白，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和場地。
並且如果這個方形疙瘩真如沈筠所想，那麽它有很大可能性能夠修覆好他們的飛船，以及讓裴千和容弋醒過來。
不管怎麽樣，離開這顆星球才是目前的首要任務。
“怎麽回去？這地方我們可是第一次來。”江逸年說。
沈筠想了想，分析道：“這裏想必是緩沖段，比起星球表面和地下城我們不能亂走距離傳輸儀的軌道太遠，但緩沖段不同，它可全都屬於軌道。”
江逸年攤手：“所以呢？順著這個軌道走回地下城？”
沈筠腦袋劃過黑線：“……你也不怕累死？”
“我怕啊，但是你這話的意思不就是我們別坐以待斃，得做些什麽吧。”
“所以你就想到了用腳走？那你可真行呢。”
“沈筠，我還是喜歡你暈過去的時候。”江逸年又是滿臉遺憾地搖了搖頭。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往傳輸儀運行的反方向走，減短距離，這樣會比幹等在這裏更快地回到地下城，整個緩沖段都是軌道，也不用擔心走出範圍。”
“這法子可……”江逸年行字還沒說出口，周身似乎出現了那股氣流，江逸年的表情立馬從認同變成了“你看你看”：
“現在看上去用不著你說的法子了，思慮得周全倒不如趕得巧啊。”
“江逸年，我也比較喜歡你暈過去的時候。”沈筠也學著江逸年的樣子很遺憾地搖搖頭。
江逸年彎起眼睛笑了笑，朝沈筠伸出了手，沈筠頓了片刻，握住了他的手。
……
也不知道傳輸儀剛才是把他們兩個丟在了具體哪個緩沖帶的位置，反正這次傳輸的時間比之前幾次都要短，且把他們放下的位置是靠近舊廠區後邊，他們來到這裏的那個地方。
視線由明轉暗，但沈筠已經習慣地下城的可見度了，和前頭的每次一樣，沈筠在前面走，江逸年跟在他身後，兩個人的手，從進入傳輸儀到落地地下城，一直都沒有分開。
裴千那架飛船停放的位置距離舊廠區更近，沈筠在這個時候才松開江逸年的手：“你去看容弋，我去看裴千，看看他們和我們第二次離開的時候有無變化。”
“好，你註意安全。”江逸年說完就打算走。
沈筠又叫住了江逸年：“江逸年。”
江逸年回過頭：“嗯？”
沈筠鄭重地說：“如果我有做什麽事情讓你覺得奇怪的話，等離開這顆星球，我也會告訴你。”
江逸年眸光深了深：“好。”
江逸年一走，沈筠就轉身打開飛船艙門，直奔裴千，他確實和沈筠第二次離開時沒有任何區別，被沈筠碰過的手臂此刻還無力地搭放在腿上。
沈筠深呼一口氣，從風衣口袋裏拿出那個金屬方疙瘩，一手拿著它，一手扶住了裴千的肩膀，修覆能量即刻釋放。
其實沈筠並沒有十足的把握這枚方疙瘩的修覆能量在地下城時是否也和他一樣會被幹預，所以他也是賭一把，既然這個它能量的級別高於自己，說不定有不被幹預的可能性。
掌心釋放出來的能量游走在裴千身側，以他為中心繞了好幾個圈就是繞不到其中心，沈筠看不到能量的實體，只能根據手上能量的多少來判斷裴千是否已經吸收。
然而能量一直沒有減少，跟江逸年當時一樣，難道這枚方疙瘩也被地下城幹預了？他賭錯了？
沈筠的心才剛剛提起來，緊接著手中一空，能量在減少了？
裴千是在吸收沈筠的修覆能量後約莫五分鐘的樣子醒過來的，他一醒過來看見面前的是沈筠，幾乎是從座椅上一躍而起抱住了沈筠：“阿筠！”
這沖擊力大的讓沈筠往後退了兩步，怎麽會有人昏迷了那麽久一醒過來就這麽有活力的嗎？
“裴千，你怎麽樣？你暈過去了好久。”沈筠把裴千從他身上扒拉下來，神情認真地問他。
“我知道，從到這裏開始我就莫名其妙覺得很累，起先還沒有察覺，是回來休息的時候，一閉上眼就好像全身心都放松了，昏迷的時候也不是全無知覺，那種感覺怎麽形容呢，就整個人淹沒在了一片大海裏，我一直在撲騰呼救，但一直醒不過來。”裴千說得抑揚頓挫代入感十足，“阿筠，我還以為我醒不過來了。”
“既然醒過來了那就沒事了。”沈筠拍拍裴千的肩膀安撫他，“你先緩一緩，我去看看容弋，他也還昏迷著。”
“我跟你一起去。”
“……好吧。”
兩個人從他們自己的飛船上下來，去到了江逸年的飛船上，此刻江逸年正站在依舊昏迷著的容弋面前，聽到動靜轉過身，見是沈筠他們，就朝他們走過來，沈筠快碰到江逸年的時候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聲音說了句話：“想辦法把裴千支走。”
有些事情，沈筠還不想讓裴千知道。
江逸年瞬間心領神會，肩膀擦過沈筠後，直接拉住了在沈筠身後裴千的胳膊：“走，我有話跟你說。”
猝不及防的裴千：“哎——”還沒哎完就被江逸年連拖帶拽地拉下了飛船。
沈筠：“……”
不是說想辦法支走麽，這麽簡單直接粗暴的麽？
沈筠只看了一眼江逸年和裴千的方向就轉過身，繼續去看容弋的情況，他正打算和剛才一樣拿出方疙瘩給容弋傳輸能量，不知道怎麽鬼使神差的，把伸向容弋的手伸到了他身下的座椅上。
修覆能量緩緩釋放，意料之中，約莫過了十分鐘，飛船的艙內便亮了起來，看來的確不是飛船有缺失零件，就是地下城幹預了沈筠的能量，接著他繼續用同樣的方法把能量註入給容弋，不多時，容弋也醒了過來。
容弋倒是比裴千冷靜許多，他醒過來之後並沒有表現出多激動，待沈筠問了他一些問題之後，面上表情才後知後覺有些……興奮？
“你是說，這個定時器都沒把我吵醒？天地良心，我很久沒有睡過這麽好的覺了！”
沈筠：“……”
容醫生確實不是一般人哈。
“江逸年呢？裴千呢？”容醫生後知後覺問沈筠。
沈筠：“在飛船外邊，要下去嗎？”
“當然。”
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飛船，不知道是不是沈筠的錯覺，剛才飛船艙內部亮起來的時候，沈筠覺得好像和原先他在這裏休息的時候有些不一樣了，所以在他下飛船的時候，他特別留意了一下飛船的外觀，看到它現在的模樣時，沈筠在那一瞬間吃了一驚。
這架飛船在他剛上去之前是長條形的外觀，現在居然變成了一顆球的模樣。
【可塑形飛船會根據其飛行時發生的具體情況隨時改變外觀形狀來保證其最佳飛行狀態。】
數日前在日石星觀看可塑形飛船展的時候，這句話被當作核心概念貼在飛船展廳外邊。
長條形飛船在飛行時能最大程度減少阻力，而圓形飛船能減少飛船停放時的占地面積。
之前是因為受到損壞所以沒辦法啟動，現在能啟動了，飛船就進行了自動變化形態。
所以，江逸年的這架飛船，居然是可塑形飛船嗎？
“沈筠快過來！我們得救了！”快沈筠幾步的容弋已經和裴千還有江逸年匯合了，他提高音量招呼沈筠過去。
沈筠走近，輕聲道：“得救了？”
“是啊，江逸年收到了星際巡警的消息，說他們正在趕過來。”容弋邊說邊把江逸年手環上的電子光屏放大給沈筠看。
確實，光屏上除去一直存在的時間，還多了一個頁面出來，是一個打著紅色感嘆號的消息通知。
【收到你方緊急呼救，已就近派出星際巡警前往救援，請保證自己的人生安全，耐心等待我們的救援。】
無風無月的地下城壓得人喘不過來氣，收到救援郵件無疑是現在再好的消息。
“沈筠，你怎麽了？”江逸年察覺到了沈筠的不對勁。
“沒事，能離開這裏了，我很開心。”沈筠艱難擠出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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