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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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星（五）
許是多年沈積的灰塵全在那塊遮擋物上，所以這幾個玻璃容器表面的少量臟汙沒有形成視覺阻礙。
眼前的十具白骨並非都是成人，它似乎是有分類，從佝僂程度和骨骼的大小可以大致分辨出老中青三個年齡段的男女白骨各有一具，而剩下四具——
沈筠走近看了看，這四具同樣用著兩米高的玻璃容器，其中液體同樣渾濁，但這四具白骨只約摸到了他膝蓋的位置，其骨骼模樣也不像是人體，倒像是種動物，嚴格來說這是……兔子……
這間實驗室的溫度和外面沒有區別，但沈筠莫名覺得陰森的涼意籠罩住了他整個人。
這十具白骨不會就這麽毫無關系地放在一起，人和兔子，這答案呼之欲出。
所以這顆星球，從前是在做月神的身/體/研/究麽？
這個念頭一出現，沈筠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動。
他一言不發地楞在原地，沒有勇氣更進一步去看那些白骨的具體情況，不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他們在這裏待了多少年。
……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似乎傳來腳步聲，有個聲音跟著響起：“沈筠？你在嗎？”
嗎字還拉了好長的回音。
沒有聽到任何回應，江逸年揉著肩膀繼續往裏走，繞了一圈後，發現了前不久自己撞上的鐵門，此刻正大開著。
江逸年擡腳走了進去，又叫了一聲：“沈筠？”
還是沒有回應，他這時候的視力沒有沈筠的好，走近了才看到楞在那裏的人，以及面前的十具白骨。
定睛的那一瞬間，江逸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同樣受到沖擊的江逸年沒有打算扭頭就走，而是挪了幾步站到了沈筠的旁邊。
“你怎麽來了？”兩個人靜默良久，還是沈筠先張了嘴。
“你從剛才看到這個鐵門開始就心不在焉，猜也能猜到你肯定會回來再看看的。”江逸年說。
“我現在看到了。”
“那走嗎？”
“好。”
江逸年用沒受傷的那半邊手捏住了沈筠的手腕，這回他學聰明了，帶了個照明燈過來，不至於一路都走得劈裏啪啦的了。
倒是沈筠，哪怕是被拉著走腳下也依舊虛浮，踢到了好幾個散落的瓶瓶罐罐，臨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眼鐵門的方向，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滿了。
走出舊廠區好遠，江逸年才放開沈筠的手。
“還好嗎？”
“你都看到了。”
沈筠和江逸年同時開了口，彼此的目光在此刻碰撞上，互相都有對方讀不懂的情緒。
“你嚇到了？”這話江逸年問得有些沒把握，畢竟沈筠看上去不是那麽容易被嚇住的人。
敢一個人來這種想想就覺得驚悚的地方，肯定也不是什麽膽子就芝麻點大的人。
沈筠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又很快點了點頭，江逸年難得在沈筠臉上看到了木然，印象裏的他從來謹慎機敏的。
兩個人繼續沈默地向前走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舊廠區回到飛船停放的位置會經過之前沈筠從表面傳送到地下城的位置，只不過他們現在各有所思，沒有註意到周身似乎有股不太尋常的氣流。
感覺越來越不對勁，思緒亂飄的沈筠這才擡起頭，那股異常的氣流似乎越來越近了。
“你有沒有感覺……”
沈筠話還沒有說完，一股熟悉的力道把他和江逸年推了一把，又被推進了之前的那個狹小空間。
原先沈筠一個人都沒辦法在這個小空間站立，何況現在又多了一個比他高出不少的男人來，兩個人幾乎密不可分地貼在一起，剛碰到的那一瞬間，沈筠甚至聽到了江逸年悶哼了一聲。
他好像撞到了他受傷的那半邊肩膀。
沈筠從來沒有跟別人有過這樣近的距離，他的下巴抵在江逸年另一邊肩膀上，這回可比上次那個虛虛的擁抱要緊多了，互相呼出的熱氣讓面前的人存在感更強烈。
距離過近，哪怕是穿了防護風衣，沈筠依舊聞到了江逸年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質調香水味。
還是很好聞。
這次的顛簸時間好像比之前的要長上許多許多，耳邊是嗡嗡的噪音，沈筠和江逸年沒辦法在這時候對話，只能等待傳送停止。
意料之中，兩個人到了星球表面。
意料之外，江逸年一接觸到地面就暈了過去。
又是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是把兩個人摔出了那個狹小的空間，落地的時候江逸年護住了沈筠，片刻後就手一松沒了意識。
“江逸年。”
沈筠伸手拍了拍江逸年的手臂，對方似乎沒什麽反應。
不會是撞疼暈過去了吧？一個大男人不至於這麽不杠疼吧？
不過這是個金貴的少爺，抗不抗疼的，還真說不好。
沈筠想了想，順勢坐了下來，把手輕輕搭在了江逸年的肩膀上，緩緩釋放出修覆能量。
他從前只用過修覆能量去修理沒有生命的物品，用覆原能量去還原被修改過的文件資料一類，還從來沒有將這個能量用於活生生的人身上過，不知道會不會有用。
手裏的能量在緩緩減少，說明江逸年此刻正在吸收他釋放出來的能量。
然而能量全被吸收完，江逸年也沒有醒過來。
沈筠輕聲地嘆了口氣。
剛才的畫面在他腦中揮灑不去，堵塞的胸口也還沒有釋懷。
偏偏江逸年暈著沒醒，能和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意識到這一點，沈筠驚覺自己的變化，從前他可是習慣了什麽事情都自己消化的人。
明明面前這個人，還有許多事情瞞著他。
沈筠垂下頭，去看雙目緊閉的江逸年，詭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溫熱的觸感在指尖蔓延，江逸年的五官淩厲出挑，從見他第一眼就是這樣覺得，只是這人對著自己總是一副笑臉，極少數會露出冷硬的模樣。
而現在，毫無血色的嘴唇和蒼白的面孔，莫名讓沈筠想起在洛斯星的時候，他店鋪隔壁的羅叔總是喜歡大聲外放各種苦情電視劇，最常出現的一句話就是：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怎麽跟你家裏人交代啊。
接著江明謙的模樣就出現在了沈筠的腦海裏，想起熱情的老爺子就讓沈筠手上的動作沒了輕重。
“請問，你在占我便宜嗎？”
沈筠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就和江逸年來了個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有五秒鐘的滯空。
沈筠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醒了？”
“我這是暈——”江逸年邊說邊直起上半身，暈過去幾個字還沒說完看見面前的景象就立馬改了口，“這裏是，星球表面？”
沈筠嗯了一聲：“肩膀還疼嗎？”
“當然……”江逸年揉了揉了原先受傷的那半邊肩膀，“不疼了？”
看來修覆能力對受傷的人體還真是有用的。
兩個人都沒有站起來，保持著一小段距離側對著坐著。
倒是很意外，江逸年一直沒有問他肩膀怎麽就突然不疼了。
沈筠掃了眼四周，有些無奈地說：“你不該出來找我的，現在兩個人都回不去了。”
“可我已經找到你了，我們兩個人在這裏總比一個人好。”
沈筠眨了眨眼睛，心下似乎有了踩空的感覺。
大約過了一分鐘，沈筠才再次張口：“江逸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你指的知道，是知道什麽？”江逸年看著沈筠的眼睛，“如果是剛才的那些，那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也不知道有這樣的情況存在。”
沈筠沒有回應他，只是同樣看著他的眼睛。
“不過，我確實一直在研究這顆星球曾經居住的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有研究結果了嗎？”
“挺難，”江逸年搖頭，“荒廢成這樣的星球，很難去找蛛絲馬跡，何況關於這顆星球的有效資料太少，我也不敢多待。”
沈筠收回落在江逸年身上的目光，他不知道面前這個人嘴裏有幾句真幾句假，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後，轉移了話題：“我一直覺得很奇怪的一點。”
從剛才的舊廠區出來開始，沈筠一直都是這副模樣，說話的語氣也是，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波瀾。
“什麽？”江逸年下意識問。
“為什麽在後來正式的宇宙聯盟成立後，當下沒有人類生存的星球會被剔除，倘若這些星球從未存在過人類那情有可原，但就像這顆比特星，它從前是有人類生存的，不將它納入宇宙聯盟，豈不是從前存在過的那些都沒了痕跡。”
“兩種情況，要麽就是比特星遭遇災難，從前在這星球上的人類都在災難中喪生，要麽就是原先的比特星人選擇了新的居住星球，不樂意再提起往昔，”江逸年揚了揚下巴，“你也看到了，地下城，確實不是什麽好地方。”
確實，地下城終日不見陽光，而能夠沐浴宇宙星辰的星球表面卻是光禿禿的一片。
沈筠沒有再說話了，江逸年也沒有再繼續話題，他直接站了起來環顧四周：“這還是我第一次來星球表面呢，原來真的是什麽都沒有，沈筠，你之前剛落地到這裏的時候，害怕嗎？”
後半句語調輕快，看得出來他在調節氣氛，沈筠也跟著放松了語氣：“我說怕你信嗎？”
“當然不信。”江逸年笑了笑，“我還真想不出來，有什麽東西能讓你害怕。”
江逸年邊說還邊向仍然坐著的沈筠伸出手，示意要拉他起來。
沈筠見狀沒想那麽多，也伸出了手。
不知道江逸年是不是故意的，拉他的力道很大，沈筠沒預見到，一下子沒站穩，整個人栽到了江逸年懷裏。
沈筠下意識就要掙脫，江逸年一手直接摟住了他的腰，耳邊傳來對方刻意壓低的聲音：“剛剛不是貼得更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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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多年沈積的灰塵全在那塊遮擋物上，所以這幾個玻璃容器表面的少量臟汙沒有形成視覺阻礙。
眼前的十具白骨並非都是成人，它似乎是有分類，從佝僂程度和骨骼的大小可以大致分辨出老中青三個年齡段的男女白骨各有一具，而剩下四具——
沈筠走近看了看，這四具同樣用著兩米高的玻璃容器，其中液體同樣渾濁，但這四具白骨只約摸到了他膝蓋的位置，其骨骼模樣也不像是人體，倒像是種動物，嚴格來說這是……兔子……
這間實驗室的溫度和外面沒有區別，但沈筠莫名覺得陰森的涼意籠罩住了他整個人。
這十具白骨不會就這麽毫無關系地放在一起，人和兔子，這答案呼之欲出。
所以這顆星球，從前是在做月神的身/體/研/究麽？
這個念頭一出現，沈筠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動。
他一言不發地楞在原地，沒有勇氣更進一步去看那些白骨的具體情況，不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他們在這裏待了多少年。
……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似乎傳來腳步聲，有個聲音跟著響起：“沈筠？你在嗎？”
嗎字還拉了好長的回音。
沒有聽到任何回應，江逸年揉著肩膀繼續往裏走，繞了一圈後，發現了前不久自己撞上的鐵門，此刻正大開著。
江逸年擡腳走了進去，又叫了一聲：“沈筠？”
還是沒有回應，他這時候的視力沒有沈筠的好，走近了才看到楞在那裏的人，以及面前的十具白骨。
定睛的那一瞬間，江逸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同樣受到沖擊的江逸年沒有打算扭頭就走，而是挪了幾步站到了沈筠的旁邊。
“你怎麽來了？”兩個人靜默良久，還是沈筠先張了嘴。
“你從剛才看到這個鐵門開始就心不在焉，猜也能猜到你肯定會回來再看看的。”江逸年說。
“我現在看到了。”
“那走嗎？”
“好。”
江逸年用沒受傷的那半邊手捏住了沈筠的手腕，這回他學聰明了，帶了個照明燈過來，不至於一路都走得劈裏啪啦的了。
倒是沈筠，哪怕是被拉著走腳下也依舊虛浮，踢到了好幾個散落的瓶瓶罐罐，臨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眼鐵門的方向，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滿了。
走出舊廠區好遠，江逸年才放開沈筠的手。
“還好嗎？”
“你都看到了。”
沈筠和江逸年同時開了口，彼此的目光在此刻碰撞上，互相都有對方讀不懂的情緒。
“你嚇到了？”這話江逸年問得有些沒把握，畢竟沈筠看上去不是那麽容易被嚇住的人。
敢一個人來這種想想就覺得驚悚的地方，肯定也不是什麽膽子就芝麻點大的人。
沈筠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又很快點了點頭，江逸年難得在沈筠臉上看到了木然，印象裏的他從來謹慎機敏的。
兩個人繼續沈默地向前走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舊廠區回到飛船停放的位置會經過之前沈筠從表面傳送到地下城的位置，只不過他們現在各有所思，沒有註意到周身似乎有股不太尋常的氣流。
感覺越來越不對勁，思緒亂飄的沈筠這才擡起頭，那股異常的氣流似乎越來越近了。
“你有沒有感覺……”
沈筠話還沒有說完，一股熟悉的力道把他和江逸年推了一把，又被推進了之前的那個狹小空間。
原先沈筠一個人都沒辦法在這個小空間站立，何況現在又多了一個比他高出不少的男人來，兩個人幾乎密不可分地貼在一起，剛碰到的那一瞬間，沈筠甚至聽到了江逸年悶哼了一聲。
他好像撞到了他受傷的那半邊肩膀。
沈筠從來沒有跟別人有過這樣近的距離，他的下巴抵在江逸年另一邊肩膀上，這回可比上次那個虛虛的擁抱要緊多了，互相呼出的熱氣讓面前的人存在感更強烈。
距離過近，哪怕是穿了防護風衣，沈筠依舊聞到了江逸年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質調香水味。
還是很好聞。
這次的顛簸時間好像比之前的要長上許多許多，耳邊是嗡嗡的噪音，沈筠和江逸年沒辦法在這時候對話，只能等待傳送停止。
意料之中，兩個人到了星球表面。
意料之外，江逸年一接觸到地面就暈了過去。
又是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是把兩個人摔出了那個狹小的空間，落地的時候江逸年護住了沈筠，片刻後就手一松沒了意識。
“江逸年。”
沈筠伸手拍了拍江逸年的手臂，對方似乎沒什麽反應。
不會是撞疼暈過去了吧？一個大男人不至於這麽不杠疼吧？
不過這是個金貴的少爺，抗不抗疼的，還真說不好。
沈筠想了想，順勢坐了下來，把手輕輕搭在了江逸年的肩膀上，緩緩釋放出修覆能量。
他從前只用過修覆能量去修理沒有生命的物品，用覆原能量去還原被修改過的文件資料一類，還從來沒有將這個能量用於活生生的人身上過，不知道會不會有用。
手裏的能量在緩緩減少，說明江逸年此刻正在吸收他釋放出來的能量。
然而能量全被吸收完，江逸年也沒有醒過來。
沈筠輕聲地嘆了口氣。
剛才的畫面在他腦中揮灑不去，堵塞的胸口也還沒有釋懷。
偏偏江逸年暈著沒醒，能和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意識到這一點，沈筠驚覺自己的變化，從前他可是習慣了什麽事情都自己消化的人。
明明面前這個人，還有許多事情瞞著他。
沈筠垂下頭，去看雙目緊閉的江逸年，詭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溫熱的觸感在指尖蔓延，江逸年的五官淩厲出挑，從見他第一眼就是這樣覺得，只是這人對著自己總是一副笑臉，極少數會露出冷硬的模樣。
而現在，毫無血色的嘴唇和蒼白的面孔，莫名讓沈筠想起在洛斯星的時候，他店鋪隔壁的羅叔總是喜歡大聲外放各種苦情電視劇，最常出現的一句話就是：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怎麽跟你家裏人交代啊。
接著江明謙的模樣就出現在了沈筠的腦海裏，想起熱情的老爺子就讓沈筠手上的動作沒了輕重。
“請問，你在占我便宜嗎？”
沈筠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就和江逸年來了個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有五秒鐘的滯空。
沈筠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醒了？”
“我這是暈——”江逸年邊說邊直起上半身，暈過去幾個字還沒說完看見面前的景象就立馬改了口，“這裏是，星球表面？”
沈筠嗯了一聲：“肩膀還疼嗎？”
“當然……”江逸年揉了揉了原先受傷的那半邊肩膀，“不疼了？”
看來修覆能力對受傷的人體還真是有用的。
兩個人都沒有站起來，保持著一小段距離側對著坐著。
倒是很意外，江逸年一直沒有問他肩膀怎麽就突然不疼了。
沈筠掃了眼四周，有些無奈地說：“你不該出來找我的，現在兩個人都回不去了。”
“可我已經找到你了，我們兩個人在這裏總比一個人好。”
沈筠眨了眨眼睛，心下似乎有了踩空的感覺。
大約過了一分鐘，沈筠才再次張口：“江逸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你指的知道，是知道什麽？”江逸年看著沈筠的眼睛，“如果是剛才的那些，那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也不知道有這樣的情況存在。”
沈筠沒有回應他，只是同樣看著他的眼睛。
“不過，我確實一直在研究這顆星球曾經居住的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有研究結果了嗎？”
“挺難，”江逸年搖頭，“荒廢成這樣的星球，很難去找蛛絲馬跡，何況關於這顆星球的有效資料太少，我也不敢多待。”
沈筠收回落在江逸年身上的目光，他不知道面前這個人嘴裏有幾句真幾句假，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後，轉移了話題：“我一直覺得很奇怪的一點。”
從剛才的舊廠區出來開始，沈筠一直都是這副模樣，說話的語氣也是，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波瀾。
“什麽？”江逸年下意識問。
“為什麽在後來正式的宇宙聯盟成立後，當下沒有人類生存的星球會被剔除，倘若這些星球從未存在過人類那情有可原，但就像這顆比特星，它從前是有人類生存的，不將它納入宇宙聯盟，豈不是從前存在過的那些都沒了痕跡。”
“兩種情況，要麽就是比特星遭遇災難，從前在這星球上的人類都在災難中喪生，要麽就是原先的比特星人選擇了新的居住星球，不樂意再提起往昔，”江逸年揚了揚下巴，“你也看到了，地下城，確實不是什麽好地方。”
確實，地下城終日不見陽光，而能夠沐浴宇宙星辰的星球表面卻是光禿禿的一片。
沈筠沒有再說話了，江逸年也沒有再繼續話題，他直接站了起來環顧四周：“這還是我第一次來星球表面呢，原來真的是什麽都沒有，沈筠，你之前剛落地到這裏的時候，害怕嗎？”
後半句語調輕快，看得出來他在調節氣氛，沈筠也跟著放松了語氣：“我說怕你信嗎？”
“當然不信。”江逸年笑了笑，“我還真想不出來，有什麽東西能讓你害怕。”
江逸年邊說還邊向仍然坐著的沈筠伸出手，示意要拉他起來。
沈筠見狀沒想那麽多，也伸出了手。
不知道江逸年是不是故意的，拉他的力道很大，沈筠沒預見到，一下子沒站穩，整個人栽到了江逸年懷裏。
沈筠下意識就要掙脫，江逸年一手直接摟住了他的腰，耳邊傳來對方刻意壓低的聲音：“剛剛不是貼得更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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