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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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星（一）
“這麽喊不是辦法吧，萬一這顆星球的表面和內部不互通怎麽辦？”容弋喊得太大聲有些幹嘔，停下來拍著胸口清了清嗓子，對距離他最近的裴千說。
“不互通的話，沈筠是怎麽到表面去的？”裴千也跟著停下喊叫，深呼兩口氣後回答容弋。
這裏對裴千來說人生地不熟，他對江逸年再有敵意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更何況現在沈筠還不知所蹤，江逸年是在場唯一一個對這個未知的地方有些了解的人，他就只能先把個人想法先忽略，何況人家容弋沒怎麽他……
“可現在也不確定沈筠是不是真的在星球表面啊，萬一要是他中途就……”
這什麽烏鴉嘴？
容弋還沒說完就被裴千捂住了嘴：“你別瞎說！”
“放手！你是想憋死我麽？”
“誰讓你亂說話的！”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要爭起來，江逸年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他的視線緩緩下移，直直地望著腳下。
他有種很強烈的直覺，沈筠一定就在星球表面，江逸年對地下城不陌生，對表面卻一無所知，不知其安全與否，但無論怎麽樣，不能讓沈筠一直處於未知的環境裏。
那麽究竟地下城，要怎麽通到表……
江逸年面字還沒出來，邊上兩人吵吵鬧鬧地直接打斷他的思緒。
“我說你是不是針對我？我說什麽你懟什麽？！”啞嗓子一點不影響容弋的發揮。
“誰針對你了，我是就事論事，明明是你自己說的不合理，沈筠肯定還好好的你詛咒他幹什麽？”
“誰詛咒他了？”
裴千話多，容弋也不賴，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誰也不讓誰，關鍵這兩個人的嗓門都不小，在這空曠寂靜的地方又被擴了音，聽得江逸年頭疼，感覺天靈蓋都被迫開啟了震動模式，忍無可忍出聲阻止：“你們連個加起來快六十歲的人了，能不能穩重點？”
“說什麽呢江逸年，現在宇宙中人的平均壽命是三百歲，這麽說起來，我們還相當年輕呢，是吧。”容弋邊說邊擠眉弄眼撞了撞裴千的肩膀。
“是啊。”裴千很配合地立馬變了臉。
江逸年：“……”
吵成一團的是你倆，立馬站成一線的也是你倆。
他這樣的性子有時候都覺得容弋吵鬧，沈筠是怎麽忍受得了裴千的。
江逸年搖了搖頭，轉過了身。
……
另一頭，重新閉上眼睛的沈筠在呼喊聲結束時就睜開了雙眼。
這回他聽清楚了，江逸年他們的聲音就是來自地底下。
來自地下？
不知怎的，沈筠突然想起前不久在江逸年的書房裏，他對他說的話。
那時面前的屏幕上正懸掛著一顆純白色的星球。
“這顆星球很神奇，它表面是光禿禿的什麽有沒有，所有的東西都存在於內裏，它的名字還挺好聽，叫做比特星。”
荒蕪一人的光禿地表，聲音都從地底下傳來，如果沈筠的猜想沒有錯，那麽他現在所在的位置就是這顆被稱為比特星的表面。
“因為這樣，才無人生存？”沈筠記得他當時問江逸年。
“這……就在我研究範圍之外了。”
“既然這顆星球無人生存，也沒有納入宇宙聯盟，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算是機緣巧合吧，我去過好幾次，這顆星球的照片也是我第一次離開的時候在飛船上囫圇拍的，”江逸年是這麽回答的，“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它表面和內裏正好相反，我每次去都是直達內裏的地下城，離開也是，沒有近距離接觸過表面。”
“地下城？那是怎麽樣的？”
“那是……”江逸年看上去是想解釋一番，但是目光接觸到沈筠有些好奇的表情，話到嘴邊拐了個彎，“有空帶你去看看。”
這行為讓沈筠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他也沒多想，眨了眨眼後轉移了目光看前方的大屏幕。
這顆被稱為比特星的地下城星球整體好像並不是和別的大部分星球一樣只是一顆圓球體。
它的表面似乎有一圈不規則的凸起……
“那是什麽？”沈筠擡手指了指。
江逸年順著沈筠的手指看過去：“不清楚，沒去過這顆星球的表面，而且我這個拍攝也是業餘，沒辦法和專業的星球攝影師對比，說不定就是我拍模糊了有重影。”
重影？
思緒回籠，沈筠瞇起眼睛，直覺道，那絕對不是所謂的重影。
通訊手環在這個時候突然響了一下，沈筠低頭看了看，沒收到任何消息，意外的，手環現在倒是能打開了，但是它依舊無法點開任何消息界面，只蹦出一張微型地圖和一個紅色的指向標。
跳動的指向標指著正前方，沈筠順勢往前走了幾步，指向標即刻就鍍上一層紅光，一停下來，紅光就消失。
這意思是，一直往前走？
沈筠心裏這樣想著，腳下步子就沒有再停下來，前方空無一物，依舊是光禿禿一片，原本他以為要無止境地走下去了，沒想到只走了大概十分鐘，紅色指向標就消失了，手環再次黑屏，沈筠還沒來得及擡頭，就被一股力量推著進入了一個密閉的空間。
這空間狹小的嚇人，像是游樂園那種纜車的內部，沈筠甚至沒辦法整個人站起來。
不過沈筠也站不起來，哪怕是隔著這個空間，也知道自己此刻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前行，他只能半蹲著依靠在一側，這種不由分說被強行帶走的感覺和三個月前被Y飛船帶離月神星如出一轍，只不過現在的“纜車內部”不比那架飛船平穩，一直在顛簸，以至於停下來被丟出去接觸到外面的那一瞬間，他腿一軟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地上。
換了平常，這種程度的暈眩能夠讓他直接暈過去，但這次卻出乎意料，深呼了兩口氣之後，那種不適感便緩解了不少。
“誒，那是不是沈筠？”不遠處的容弋提高音量。
剛剛江逸年跟他們說了點關於比特星的事情，裴千提出來可以在附近看看有什麽線索，三個人計劃分頭行動，裴千和江逸年說走就走，就留容弋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不是，這地方你們認識路麽，一個兩個走得那麽快，萬一等會我們三也走散了怎麽辦？
然後轉頭就看見不遠處似乎有了什麽異動，眼神特別尖的容醫生一眼認出那是沈筠。
腳步快不如好運氣。
虧得容弋嗓門大，江逸年和裴千也還沒走遠，話音剛落，三個人瞬間就圍到了沈筠身邊。
“阿筠你沒事吧？傷著哪裏沒有？剛剛去哪裏了？你是怎麽到這裏來的？”裴千一連串連珠炮連容弋都嫌他話密。
“你話是不是太多了？讓沈筠怎麽一口氣回答啊？”結果容弋剛嫌棄完裴千，轉頭就對著沈筠，“沈筠你是不是去星球表面了？受傷了麽？有沒有跟上一次一樣水土不服？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說啊！”
“你也沒好到哪裏去。”江逸年忍住翻白眼的欲望，俯下/身扶住了沈筠的手臂，換了個語氣輕聲道，“還好嗎？”
“沒事，”沈筠擡起視線看江逸年，也看了看裴千和容弋，最後又把目光落在江逸年身上，“我有話問你。”
他臉上表情很淡，看不出有什麽情緒，但隱約覺得氣壓很低，江逸年大概猜到了什麽，於是應了聲：“好。”
“阿筠……”裴千剛叫了聲沈筠的名字，就被容弋拉住，示意他們先回避。
“裴千，我真的沒事，你放心。”
有了沈筠的二次保證裴千才放心跟著容弋走，走出老遠他才想起來，不是，他現在對江逸年的敵意已經降低到能主動讓沈筠和他單獨待著了麽？
……
飛船裏異常寬敞，光線也比外邊亮堂，江逸年半抱半扶讓沈筠在其中一個座椅坐下，待對方坐穩，主動道：“你想問什麽？”
“你其實知道我在追蹤你是吧。”沈筠看著江逸年，“不然好好的，常規直達航線不走，要走這條不尋常的航線。”
江逸年原本是站著，聽到沈筠這句話，他輕揚著嘴角笑了笑，在沈筠對面坐了下來：“怎麽是你追蹤的我，你還這麽理直氣壯？”
沈筠被他這麽一笑，下意識壓了壓音量：“我只是想知道，降落在這裏，是你的安排呢，還是真意外？”
“老實說，不算意外，但也不是我的安排，走非常規的航行線就是有被別的星球磁場影響而降落的可能，”江逸年說，“我更意外的是，為什麽我們三個人直達了地下城，而你去了星球表面，沈筠，你很不一樣呢。”
他的語氣和往常一樣帶著調侃。
之前不管是在日石星還是在洛斯星，江逸年沒少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但沈筠從不覺得有什麽，而現在，對方的表情沒什麽變化，眼神卻有些異於過往的意味深長。
這個感覺很難形容出來，沈筠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怎麽了？不舒服？”江逸年看見沈筠的表情，立馬變了眼神，擡手想去扶他的肩膀，被對方歪了歪身子躲開了。
“不重要，”沈筠搖了搖頭，“現在我們怎樣能離開這裏，裴千是被我牽扯進來的，他本意是要回天納星看看他家裏人，是我耽誤他時間了。”
“你剛才不見的時候我就看過飛船了，不管是你們那架還是我這架，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壞，短時間內沒辦法離開。”
“損壞？”
“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這地方我來了不止一次了，之前每次落地降落都好好的，從沒發生過飛船損壞的情況，看來我對這顆星球了解的還是太少了。”
說起奇怪，不止江逸年覺得，沈筠也是，從他落地這裏開始，平常總會發生的水土不服現象在他身上完全沒有出現，甚至坐了趟“飛速纜車”也沒讓他直接暈過去，沈筠這副破爛身體太敏感，除了從前的月神星，再沒有別的地方能讓他有這樣相對松弛的狀態了。
可這明明是個無人居住的星球，且無人居住的星球總有其理由，或是水土稀罕不利於生命長存，或是……
“想什麽呢，怎麽不說話了？”
“沒什麽。”沈筠又一次搖了搖頭。
“行吧。”江逸年站了起來，“你要是還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一下，過會兒我會來叫你，既然暫時不能離開，那麽既來之則安之。”
這少爺看上去心態挺好，不過他說的也確實沒錯，沈筠剛要應聲回答他，突然想起來了什麽：“江逸年。”
“怎麽了？”
“剛才，你也跟著裴千和容弋一起叫我了？”
江逸年瞬間變了臉，耳朵尖更是以極快的速度發了紅：“這……這一段你可以不用提。”
扯著嗓子大喊大叫不是江逸年的風格，少爺金貴且要面子，如果不是遇上剛才那種情況，想必是這輩子都見不到他這幅模樣，用他自己的話來說簡直就是太失態了。
“為難你了，江少爺。”沈筠難得露出笑容，圓潤柔和的眼睛此刻微微彎起，眸光淺淺，眼角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江逸年楞了楞，他居然在沈筠這個帶著捉弄的笑容裏，感受到了幾分溫柔。
這個念頭一出，江逸年火速離開了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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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喊不是辦法吧，萬一這顆星球的表面和內部不互通怎麽辦？”容弋喊得太大聲有些幹嘔，停下來拍著胸口清了清嗓子，對距離他最近的裴千說。
“不互通的話，沈筠是怎麽到表面去的？”裴千也跟著停下喊叫，深呼兩口氣後回答容弋。
這裏對裴千來說人生地不熟，他對江逸年再有敵意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更何況現在沈筠還不知所蹤，江逸年是在場唯一一個對這個未知的地方有些了解的人，他就只能先把個人想法先忽略，何況人家容弋沒怎麽他……
“可現在也不確定沈筠是不是真的在星球表面啊，萬一要是他中途就……”
這什麽烏鴉嘴？
容弋還沒說完就被裴千捂住了嘴：“你別瞎說！”
“放手！你是想憋死我麽？”
“誰讓你亂說話的！”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要爭起來，江逸年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他的視線緩緩下移，直直地望著腳下。
他有種很強烈的直覺，沈筠一定就在星球表面，江逸年對地下城不陌生，對表面卻一無所知，不知其安全與否，但無論怎麽樣，不能讓沈筠一直處於未知的環境裏。
那麽究竟地下城，要怎麽通到表……
江逸年面字還沒出來，邊上兩人吵吵鬧鬧地直接打斷他的思緒。
“我說你是不是針對我？我說什麽你懟什麽？！”啞嗓子一點不影響容弋的發揮。
“誰針對你了，我是就事論事，明明是你自己說的不合理，沈筠肯定還好好的你詛咒他幹什麽？”
“誰詛咒他了？”
裴千話多，容弋也不賴，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誰也不讓誰，關鍵這兩個人的嗓門都不小，在這空曠寂靜的地方又被擴了音，聽得江逸年頭疼，感覺天靈蓋都被迫開啟了震動模式，忍無可忍出聲阻止：“你們連個加起來快六十歲的人了，能不能穩重點？”
“說什麽呢江逸年，現在宇宙中人的平均壽命是三百歲，這麽說起來，我們還相當年輕呢，是吧。”容弋邊說邊擠眉弄眼撞了撞裴千的肩膀。
“是啊。”裴千很配合地立馬變了臉。
江逸年：“……”
吵成一團的是你倆，立馬站成一線的也是你倆。
他這樣的性子有時候都覺得容弋吵鬧，沈筠是怎麽忍受得了裴千的。
江逸年搖了搖頭，轉過了身。
……
另一頭，重新閉上眼睛的沈筠在呼喊聲結束時就睜開了雙眼。
這回他聽清楚了，江逸年他們的聲音就是來自地底下。
來自地下？
不知怎的，沈筠突然想起前不久在江逸年的書房裏，他對他說的話。
那時面前的屏幕上正懸掛著一顆純白色的星球。
“這顆星球很神奇，它表面是光禿禿的什麽有沒有，所有的東西都存在於內裏，它的名字還挺好聽，叫做比特星。”
荒蕪一人的光禿地表，聲音都從地底下傳來，如果沈筠的猜想沒有錯，那麽他現在所在的位置就是這顆被稱為比特星的表面。
“因為這樣，才無人生存？”沈筠記得他當時問江逸年。
“這……就在我研究範圍之外了。”
“既然這顆星球無人生存，也沒有納入宇宙聯盟，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算是機緣巧合吧，我去過好幾次，這顆星球的照片也是我第一次離開的時候在飛船上囫圇拍的，”江逸年是這麽回答的，“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它表面和內裏正好相反，我每次去都是直達內裏的地下城，離開也是，沒有近距離接觸過表面。”
“地下城？那是怎麽樣的？”
“那是……”江逸年看上去是想解釋一番，但是目光接觸到沈筠有些好奇的表情，話到嘴邊拐了個彎，“有空帶你去看看。”
這行為讓沈筠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他也沒多想，眨了眨眼後轉移了目光看前方的大屏幕。
這顆被稱為比特星的地下城星球整體好像並不是和別的大部分星球一樣只是一顆圓球體。
它的表面似乎有一圈不規則的凸起……
“那是什麽？”沈筠擡手指了指。
江逸年順著沈筠的手指看過去：“不清楚，沒去過這顆星球的表面，而且我這個拍攝也是業餘，沒辦法和專業的星球攝影師對比，說不定就是我拍模糊了有重影。”
重影？
思緒回籠，沈筠瞇起眼睛，直覺道，那絕對不是所謂的重影。
通訊手環在這個時候突然響了一下，沈筠低頭看了看，沒收到任何消息，意外的，手環現在倒是能打開了，但是它依舊無法點開任何消息界面，只蹦出一張微型地圖和一個紅色的指向標。
跳動的指向標指著正前方，沈筠順勢往前走了幾步，指向標即刻就鍍上一層紅光，一停下來，紅光就消失。
這意思是，一直往前走？
沈筠心裏這樣想著，腳下步子就沒有再停下來，前方空無一物，依舊是光禿禿一片，原本他以為要無止境地走下去了，沒想到只走了大概十分鐘，紅色指向標就消失了，手環再次黑屏，沈筠還沒來得及擡頭，就被一股力量推著進入了一個密閉的空間。
這空間狹小的嚇人，像是游樂園那種纜車的內部，沈筠甚至沒辦法整個人站起來。
不過沈筠也站不起來，哪怕是隔著這個空間，也知道自己此刻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前行，他只能半蹲著依靠在一側，這種不由分說被強行帶走的感覺和三個月前被Y飛船帶離月神星如出一轍，只不過現在的“纜車內部”不比那架飛船平穩，一直在顛簸，以至於停下來被丟出去接觸到外面的那一瞬間，他腿一軟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地上。
換了平常，這種程度的暈眩能夠讓他直接暈過去，但這次卻出乎意料，深呼了兩口氣之後，那種不適感便緩解了不少。
“誒，那是不是沈筠？”不遠處的容弋提高音量。
剛剛江逸年跟他們說了點關於比特星的事情，裴千提出來可以在附近看看有什麽線索，三個人計劃分頭行動，裴千和江逸年說走就走，就留容弋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不是，這地方你們認識路麽，一個兩個走得那麽快，萬一等會我們三也走散了怎麽辦？
然後轉頭就看見不遠處似乎有了什麽異動，眼神特別尖的容醫生一眼認出那是沈筠。
腳步快不如好運氣。
虧得容弋嗓門大，江逸年和裴千也還沒走遠，話音剛落，三個人瞬間就圍到了沈筠身邊。
“阿筠你沒事吧？傷著哪裏沒有？剛剛去哪裏了？你是怎麽到這裏來的？”裴千一連串連珠炮連容弋都嫌他話密。
“你話是不是太多了？讓沈筠怎麽一口氣回答啊？”結果容弋剛嫌棄完裴千，轉頭就對著沈筠，“沈筠你是不是去星球表面了？受傷了麽？有沒有跟上一次一樣水土不服？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說啊！”
“你也沒好到哪裏去。”江逸年忍住翻白眼的欲望，俯下/身扶住了沈筠的手臂，換了個語氣輕聲道，“還好嗎？”
“沒事，”沈筠擡起視線看江逸年，也看了看裴千和容弋，最後又把目光落在江逸年身上，“我有話問你。”
他臉上表情很淡，看不出有什麽情緒，但隱約覺得氣壓很低，江逸年大概猜到了什麽，於是應了聲：“好。”
“阿筠……”裴千剛叫了聲沈筠的名字，就被容弋拉住，示意他們先回避。
“裴千，我真的沒事，你放心。”
有了沈筠的二次保證裴千才放心跟著容弋走，走出老遠他才想起來，不是，他現在對江逸年的敵意已經降低到能主動讓沈筠和他單獨待著了麽？
……
飛船裏異常寬敞，光線也比外邊亮堂，江逸年半抱半扶讓沈筠在其中一個座椅坐下，待對方坐穩，主動道：“你想問什麽？”
“你其實知道我在追蹤你是吧。”沈筠看著江逸年，“不然好好的，常規直達航線不走，要走這條不尋常的航線。”
江逸年原本是站著，聽到沈筠這句話，他輕揚著嘴角笑了笑，在沈筠對面坐了下來：“怎麽是你追蹤的我，你還這麽理直氣壯？”
沈筠被他這麽一笑，下意識壓了壓音量：“我只是想知道，降落在這裏，是你的安排呢，還是真意外？”
“老實說，不算意外，但也不是我的安排，走非常規的航行線就是有被別的星球磁場影響而降落的可能，”江逸年說，“我更意外的是，為什麽我們三個人直達了地下城，而你去了星球表面，沈筠，你很不一樣呢。”
他的語氣和往常一樣帶著調侃。
之前不管是在日石星還是在洛斯星，江逸年沒少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但沈筠從不覺得有什麽，而現在，對方的表情沒什麽變化，眼神卻有些異於過往的意味深長。
這個感覺很難形容出來，沈筠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怎麽了？不舒服？”江逸年看見沈筠的表情，立馬變了眼神，擡手想去扶他的肩膀，被對方歪了歪身子躲開了。
“不重要，”沈筠搖了搖頭，“現在我們怎樣能離開這裏，裴千是被我牽扯進來的，他本意是要回天納星看看他家裏人，是我耽誤他時間了。”
“你剛才不見的時候我就看過飛船了，不管是你們那架還是我這架，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壞，短時間內沒辦法離開。”
“損壞？”
“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這地方我來了不止一次了，之前每次落地降落都好好的，從沒發生過飛船損壞的情況，看來我對這顆星球了解的還是太少了。”
說起奇怪，不止江逸年覺得，沈筠也是，從他落地這裏開始，平常總會發生的水土不服現象在他身上完全沒有出現，甚至坐了趟“飛速纜車”也沒讓他直接暈過去，沈筠這副破爛身體太敏感，除了從前的月神星，再沒有別的地方能讓他有這樣相對松弛的狀態了。
可這明明是個無人居住的星球，且無人居住的星球總有其理由，或是水土稀罕不利於生命長存，或是……
“想什麽呢，怎麽不說話了？”
“沒什麽。”沈筠又一次搖了搖頭。
“行吧。”江逸年站了起來，“你要是還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一下，過會兒我會來叫你，既然暫時不能離開，那麽既來之則安之。”
這少爺看上去心態挺好，不過他說的也確實沒錯，沈筠剛要應聲回答他，突然想起來了什麽：“江逸年。”
“怎麽了？”
“剛才，你也跟著裴千和容弋一起叫我了？”
江逸年瞬間變了臉，耳朵尖更是以極快的速度發了紅：“這……這一段你可以不用提。”
扯著嗓子大喊大叫不是江逸年的風格，少爺金貴且要面子，如果不是遇上剛才那種情況，想必是這輩子都見不到他這幅模樣，用他自己的話來說簡直就是太失態了。
“為難你了，江少爺。”沈筠難得露出笑容，圓潤柔和的眼睛此刻微微彎起，眸光淺淺，眼角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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