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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 特尼科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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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 特尼科山6

說來也巧, 新加入這三人也是華國人,據他們所說, 他們是同一個公會的,來這裏是接到了一份尋人委托。

一個富戶的兒子在這邊旅游時消失了,富戶不願意接受現實,想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但由於這種失蹤案,在鬼蜮降臨後實在是太多了,該地當局根本就不想理會, 富戶才委托的本國比較有口碑的玩家公會尋人。

“是星芒公會嗎?”

楚蓯蓉一邊制作簡易門阻,一邊隨口猜測道。

三人不由得有些驚訝。

他們雖然給出了不少信息,但能直接鎖定他們的公會名稱, 還是在這段時間各種公會層出不窮的情況下, 說明楚蓯蓉對國內大大小小的勢力,幾乎可以說得上是了如指掌。

“對, 我們三個都是星芒公會的。”三人中的年輕男性苦笑道:“尋人委托嘛, 您也知道, 危險性低,定金高, 本來是覺得不會出什麽事的……結果莫名其妙就進鬼蜮了。”

進入鬼蜮觸發副本的罪魁禍首們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完全不知道鬼蜮為什麽會突然拉人。

沒想到這座鬼蜮的副本人數這麽多, 兩個調查隊都不夠填的, 還得另外拉人。

三人簡單自我介紹了一下, 都是好記的昵稱,考慮到他們公會成員的身份,或許也可以叫做代號。短發女人叫流雲,年輕男人叫文件, 另一個看上去更壯一些的代號就有意思了,他的昵稱是石頭。

但一般情況下,為了讓雇主覺得他更值得信任,他掛出去的代號是“磐石”。

聽著他們的話,鹿棲眨眨眼睛。

有潛力的人類已經有了所屬公會,不過……

她回憶了一下教團裏的資金儲備,覺得可以直接把這個公會買下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星芒公會裏應該還有其他有潛力的人才。

剛好也可以給謐林成員套個明面上活動的身份。

在知道楚蓯蓉一行人也是華國人後,星芒公會小隊的態度更加親切了一點。更別提楚蓯蓉為他們打開了門,還提供了食物,哪怕覺得對方團隊似乎有些古怪之處,他們也能暫時選擇對此視而不見。

“我們隨身都帶著道具,所以身上還有不少道具儲備,”他們亮明自己的價值,“我們明日一起行動?”

謐林成員都表示歡迎。

畢竟,真言女士都對他們表達了友善態度。

要知道,真言女士可是神主意志的傳達者,擁有同一個信仰的謐林成員,當然不可能對他們產生排斥。

在異國他鄉感受到善意的星芒公會幾人難免感動,主動提出由他們輪流守夜,卻被拒絕了。

楚蓯蓉說道:“你們有這份心就好,但最重要的是盡可能恢覆體力,這樣明天才能減少麻煩。”

“是的。”另一名看起來溫溫柔柔的謐林成員輕聲開口:“我們很少安排人守夜,不過我想,你們可以放心。”

銀月女士會庇佑祂於夜間安睡的門徒。

不過這種事情,就沒必要在這種時候、在鬼蜮裏說出來了。

成員們默契地安靜了下來,沒有再多說一字。

星芒公會的三人也識趣地沒有追問,沒人會拿自己的生命安全開玩笑,既然對方有特殊方法預警危險,他們便不執著於守夜的事了。

木屋裏的人幾乎都跑了整整一天,實在是太累了,在暖黃的燈光中疲憊地睡去。

在他們睡下後,隨著時間的推移,小屋的燈光——或者說是防護——開始逐漸變得飄搖起來。

山上也漸漸起了濃霧。

在被光暈隔開的一片漆黑之中,似乎不斷有東西在黑暗裏湧動,在光暈周圍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爪痕。

後半夜時,小屋的燈光已經變得非常暗淡,黑暗裏的東西也更加躁動起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歪歪扭扭的東西擠進光暈之內,繞開小屋前的火堆,逐漸生長出雙腿和人形,在光亮的炙烤之下,就像是融化的奶油,卻還保持著微笑,站在了木屋的門前。

它敲了敲門,竟然發出了今天消失在黑暗裏的一名調查隊成員的聲音:“是我,我回來了,能聽到嗎?讓我進去吧。”

“咚咚咚咚。”

它的身軀融化得很快,五官都順著臉流了下來,聲音也開始扭曲:“我好累,讓我進去吧,我好累,我好餓啊。”

它等待了幾秒。

又趴在窗戶上往裏看。

然後發現這群人竟然沒有安排人守夜,甚至可能是因為白天太累了,一個個睡得老香了,根本沒人搭理它,它甚至還看到一名人類自在地翻了個身,掏掏耳朵繼續睡。

詭異:“……”

它沈默片刻,開始試圖開門。木屋的門鎖年久失修,本來已經不能用了,可好像是有人就地取材做了個簡易門栓,導致門從外面根本推不開。

時間一到,它只能恨恨離開,只留下融化在門前的一堆不明液體。

有這麽一個前車之鑒,發覺屋裏的人簡直百毒不侵後,黑暗裏的怪物老實地暫且退了回去。

——這次算了,還是另找機會吧。

等到淩晨五點,楚蓯蓉率先醒了過來。

她一睜開眼,就看到一雙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是露露。

楚蓯蓉適應良好。

她是感知到危險臨近醒過來的,往外一看,果然木屋的光亮已經所剩無幾,而外面也起了大霧,根本無法判斷天色如何。保險起見,他們最好快點離開。

木屋外的環境看似惡劣致命,可如果判斷錯誤,真正致命的,就會是這間提供了一晚庇護的小屋。

沒人敢在鬼蜮裏賴床,人們聽到動靜都第一時間坐了起來,開始行動。小屋裏也是有一些物資的,他們把物資整理帶好,以此保證上午的體力。

謐林成員打開木屋門,直接無視了門前的液體,跨步走了出去。

星芒公會成員慢上一步,看了看明顯是不明生物造訪留下的痕跡,又看了看淡定得像沒事發生的楚蓯蓉他們,第一次對自己的專業素養產生了懷疑。

……外面的世界,都發展到這種水平了嗎?

這是排行榜玩家組團來鬼蜮玩了?

說起來,近期排行榜上好像確實冒出了很多瘋狂刷本的華國人,不會就是這群人吧……?

這個疑問並沒有得到解答,現在也不是問這些無關緊要之事的時候,他們撲滅火堆,清理痕跡,隨後朝著昨天定好的方向出發。

今天的路確實更加難走,霧實在是太大了,能見度低得要命,擡頭只能看到模糊的樹影。在這樣的環境下,移動速度慢下來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謐林眾人似乎並不為這樣的情境感到憂慮。他們朝四人看了幾眼,最後決定一帶一,至於領隊——她有其他“人”同行,還負責打頭陣,隊員們便自覺地攬過了其他工作。

星芒公會的幾個人到底沒像那名落單玩家一樣跟了他們一天,對這樣的安排還有些不解,可很快,他們就明白是為什麽了。

——這群人在濃霧籠罩下的深山裏行走,簡直就是如履平地!

仿佛那可怖的、輕易便能藏匿某些東西的霧氣,對他們來說不是障礙,而是某種助力,在托著他們前行一樣!

如果不是他們要顧及著團隊外其他人的速度,主動降速,恐怕他們早就健步如飛地走遠了。

星芒眾人瞪著眼看了半天,也想不出到底是什麽道具這麽好用,作用人數還這麽多的,只能歸結於是對方組織的底牌。

不只是前進速度——濃霧是從物理意義上幹擾視線,沒有人類能免除視野受限的窘境,謐林眾人也同樣如此。但他們前行的動作完全沒有任何遲疑,就好像就算在濃霧裏,也能夠輕易辨別方向一樣。

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這難道就是頂級玩家的素質嗎?

星芒公會的人不知道,他們進了霧裏就像進自己家那樣親切,畢竟他們所信奉者,可是被描述為“長霧伴身之人”的存在,平時練習秘術的時候,四周湧現大霧的情況更是不在少數。

哪怕不使用秘術,身為那位的信徒,這種環境也天然對他們有所加成。

更何況,手心那道「謐林的神聖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這並不是懲戒。

這代表著他們仍處於慈懷的母神的關照之中。

大概鬼蜮之主也不明白,為什麽這群人不按常理出牌,很是沈寂了一會兒,一直到上午九點,他們整整走了快四個小時,也沒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動靜傳出。

而且他們還得到了一個好消息——他們遇到溪流了,不但飲水問題得到解決,接下來,只需要順著水流的方向走,就能走出山脈!

這個好消息,讓眾人連續徒步了四個小時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果然副本不只會一味提升難度。

大霧阻擋了視野,拖慢了行動速度,可能就會有新的機遇出現——比如更加明顯的路標。

“現在怎麽走、走哪個方向不再是個問題,那麽這部分的危險就會以新的形態出現。”楚蓯蓉出聲提醒:“從現在開始,大家都提高警惕。”

隊員們頓時神色一肅,點了點頭。

兩人一隊的好處此時也體現出來。霧氣太濃,稍微離遠些就可能看不清楚同伴,很容易出事,但兩個人並肩行動的話,起碼能有個照應,也不容易被鬼怪欺騙。

這麽提心吊膽地又走了半個小時,楚蓯蓉停下了。

“前面是斷崖。”她沈聲說道。

溪流已經匯聚成小河,耳旁傳來源源不斷的水流聲,楚蓯蓉大概估算了一下高度差,感覺情況不容樂觀。

順流而下確實很容易遇到這種問題,在地勢的加成下,溪水積年累月就會沖刷出一個高低差,慢慢形成斷崖。如果不是情況特殊,楚蓯蓉也不會選擇這麽走。

“繩索給我一下,”她對後面說道,“我下去探探路,其他人背靠背圍成圈原地待命。如果有突發情況不用管我,沿著斷崖走。”

楚蓯蓉把繩子纏在腰上,順著繩子緩慢往下滑,同時估算著下落的距離,很快,她的雙腳踩在了地面上。

高度差大概有八米,兩層樓高。比想象中好。

她又順著繩子爬了上去:“能走,大家小心點,一個一個下,我在下面接應你們。”

沒人有異議,哪怕其中有人從來沒這麽做過,也硬著頭皮學著往下落。

在生死關頭就別管那麽多了,一切交給腎上腺素吧。

他們下落時精神都無比緊張,生怕在這個過程裏出現什麽意外,沒有人看到繩索旁站著一道黑色身影,正安靜地等著他們一個個過崖,周圍的霧氣悄無聲息地環繞在祂身側,隨時都能夠托起一個成年人的身軀。

很快,就只剩下了最後一人還沒有過崖。

是星芒公會的男玩家文件。

他本來就不是很擅長這類行動,此時看著被濃霧籠罩見不到底的斷崖,深呼吸,快速做好心理準備,就要撿起繩索——

卻突然感知到,自己的肩膀重了一下。

就像是有人悄無聲息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現實裏養出的條件反射,讓他幾乎是下意識就想要回頭,可是頭扭到一半,他就硬生生停下了。

……其他人都已經到斷崖下面去了,他是還留在這裏的最後一人。

那麽,此時正把手牢牢搭在他肩膀上的人,又是誰?

想到這一點後,冷汗頓時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狠狠咬了下後槽牙,定了定神,想要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卻發現肩膀上的力道陡然間重若千鈞,而他就像是被魘住了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有道具,也很難用得出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

副本的提示——不要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而肩膀上那只手,顯然不想讓他走!

沒騙到他回頭,就想要強行讓他犯錯!

他的大腦飛速轉動著,冷汗直冒,試圖找到脫身之法,而身後的腐臭味也越來越近,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四肢,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刺痛之下,他竟然短暫奪回了身體的掌控權!

他直接向後甩出一個定身符,往前跑的同時擡起頭,在那一瞬間,視網膜中捕捉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這道身影停留在崖邊,如同一道幻影,一團隨時會隨風飄散的霧氣。祂沈默地等待著他,他能察覺到祂的視線越過他,看向他的身後,冰冷而沈靜。

他的眼眶莫名一酸,強行逼回淚意,快速順著繩索爬了下去。

此時,他終於明白過來。

昨晚木屋裏那處精心布置,幹凈而寬敞的空位,是為誰所而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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