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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 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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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 祭司

鹿棲並沒有關註教團的小事——雖然這個從上到下都全心全意信奉她的教團, 對她來說完全沒有秘密,但就像行步時腳下的螞蟻, 難道會有人時時刻刻對它們投以關註嗎?

因此她只在秘密房間內留下一抹投影,用以對教團領導者的匯報做出些許回應。

除此之外的其他事,她基本從未多加註意。

但楚蓯蓉帶隊攻略鬼蜮不同。

鹿棲自己就是在現實擁有鬼域的大鬼中的一員,她知道對人類攻略者來說,此事極為兇險,而她的同類也必不會如她這般寬容。

楚蓯蓉從骨到血都是她重新一手塑造,和凡人已有不同, 按照人類把貓貓狗狗都稱為子女的情況看,說楚蓯蓉是她的女兒都不為過。

而她借楚蓯蓉之身短暫降臨,也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不過鹿棲並沒有直接這麽做。她只是借由楚蓯蓉的雙眼註視她那邊的境況, 做好在最後關頭, 出手庇佑她的得力門徒的準備。

就像能察覺到這份隱約的註目一般,楚蓯蓉和其他幾個隊員都沒有任何恐懼, 如果有普通人見到他們的模樣, 恐怕會覺得他們的狀態帶有些神經質的篤信和癲狂。

觸碰禁忌之人的特質就像輝光一般難以掩蓋, 雙手捂住也會從指縫裏隱約透出。

他們這次進入的鬼蜮是離本國最近的一個,位於東部某座島嶼, 由於範圍越來越大,那座島嶼上的居民已苦不堪言。

雖說楚蓯蓉並不是很在意當地人的死活——在藉由母神之手重生之後, 她便變得越發懷有一種殘酷的無情——但不屬於神主的鬼蜮都是敵人, 而敵人就是要趁早消滅才好。

再者, 那座鬼蜮的邊緣位置已十分危險,如果再放任它不斷擴張,等它越過海洋,勢必會影響現在逐漸分散在國內各地的信徒們。

綜合考慮下來, 這座鬼蜮便成為了靜謐林地的第一目標。

謐林裏負責情報的部門成員早已調查安排好一切,小隊著陸後便按部就班地尋了個旅館入住修正,隨後在第二天清晨收拾包裹,走進了被鬼蜮籠罩的街區。

鹿棲的目光悄然在此處巡視。

她看得更遠,自然看到幾個略有些熟悉的面孔,在鬼蜮另一個入口處走了進來,是在海上鬼蜮那次攻略行動裏有所參與的調查局員工。

這種正規機構要做什麽,流程總比完全不正規的邪異組織要覆雜謹慎些,因此計劃下來後,到此時才成功進入鬼蜮。

調查局啊。

文婷好像說要采取辦法解決他們帶來的麻煩……現在進度怎麽樣了呢?

再者,提起海上鬼蜮……她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某人。

在楚蓯蓉動身後,註意力便一直放在這邊的邪神大人,終於有空朝著自己關註的人類和教團投去遙遙一瞥。

然後她就發現了不對。

……等一下。

被她打上記號的人類,什麽時候跑到她教團總部去了?

.

在江遠表現出了那種奇異的態度後,文婷仍未放松對他的警惕,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防止背後有什麽陰謀。

畢竟她也只是一介凡人,能為神主做事全憑一些好運,未免擔心被神主的敵人所蒙蔽。

而對這種把他留在總部,看似重視實則軟禁的舉動,江遠也沒有半點異議。

他是一名畫家,自然也長於繪畫。在當天進入總部時,他就對著那幅畫看了很久很久,隨後便托人帶來了畫材,支起畫架,站在能完整看到那幅畫,又不會影響其他人通行的位置繪起圖來。

文婷從監控裏看到了他作畫的樣子,黑發青年神情沈靜,淺灰色眼睛的落點全在畫面上,像是一面蒙上水霧的玻璃。

他此時看起來,竟然與畫中之人有幾分莫名的相似之感。

文婷感到有些說不上來的微妙,於是她調轉監控視角,看向畫家正在繪制的圖畫——

在看到的那一瞬間,她呼吸微停,立刻強行移開目光。

——正是因為跟在神主身邊的時日漸長,她才能知道哪些東西是絕不能仔細註視、甚至放在腦海中思考的,也才能夠在面對那種東西時,有把自己拉出來的抵抗之力。

那個畫家——江遠——他知道自己正在畫的是什麽東西嗎?

明明無論畫架、畫筆還是顏料都是教團裏的自己人新買來的,沒有任何問題,也未參雜任何不該有的物質,可偏偏他畫出來的,卻是一幅附著了難以估量的恐怖影響的邪畫!

如果不是這幅畫的可怖程度遠不能比起墻上那幅,文婷都想當場沖進密藏之門後,再多扒出來點「名畫家的塑封膜」了。

但墻上那幅畫可是領主所贈,一介凡人怎麽可能產出這種……秘物?

還不等文婷產出更多陰謀論,江遠便完成了一幅畫,幾乎沒有思考,便開始繼續繪制下一幅。

他的第一副畫裏是一位看不清形貌,但卻又詭異地令人覺得異常清晰,宛若與畫中人當面的黑發少女。第二幅也同樣是一幅人物肖像,只是場景略有不同。

他專註地畫著,仿佛根本不會有任何疲累,周遭的環境也不會對他有任何影響,從白天到黑夜,再持續到第二天天亮,只偶爾會停下畫筆,與總部裏的信徒交談,談話內容從未離開過神主。

就這麽持續數天後,文婷已然理解了一切。

她已經看出來那些畫裏畫著的,都是同一人了。

並且她十分懷疑這些“人”,都是母神不同的投影或者化身。

恐怕江遠是另一位在副本裏遇到了領主大人的幸運兒,只不過之前一直沒找到組織而已。

畢竟這種渾然天成的、甚至顯得有些偏執和神經質的專註,是很難表演出來的。

想了想,文婷令人打斷了江遠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不間斷的繪制。

打斷他是領他進入總部的那名引路人,負責帶江遠去告解室完成第一次禱告。

在此之前,因為實則軟禁的狀態,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提及這一點。

“我們要做的很簡單,”引路人說,“只需要將心中所想對神主傾訴就好。祂是一位寬容的神,從不吝嗇對信徒予以包容。”

江遠耐心地聽著。

引路人為他指明告解室的位置,便自行離去了。

他常駐總部,江遠偶爾會找他了解關於教團和母神的事。他從未見過那樣的天賦和靈性——他甚至覺得,江遠日後能晉升至教宗那樣的層次也說不定。

但他沒想到,這個預想實現得如此之快。

第二日,真言女士傳行神的旨意——

教團裏,新有了一位「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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