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第 75 章 完美雇工7

關燈
第75章 第 75 章 完美雇工7

“三號樓……應該就是這裏。”

孫乘風停下來, 看向五樓的某扇窗戶。

屋內沒有開燈,再加上他離太遠, 從而看不清楚裏面到底什麽情況,又是否有人在。

但想來那兩個人,應該是不會恰好發現他們的。

更何況,就算發現了,他們不是也還沒做什麽嗎?

跟著他們一起過來的雨桐微微皺眉,有些不安地問道:“所以,我們來這裏是要……?其他玩家的任務, 和我們沒什麽關系吧?”

樊慕瞥了她一眼,用一副為了她好一樣的口吻,教育道:

“你還是把人心想得太簡單了, 在副本裏遇到的會是哪種人可沒辦法確定, 我們當然得先警惕著點,就算不動手, 也不能陷入被動嘛。”

“安心, 我們只是來踩踩點而已, 你看,我們也沒做什麽對他們不利的事。”

女玩家來接待室比較晚, 不太清楚孫乘風和黑發少女之間發生過的齟齬,聽樊慕這麽說, 姑且是相信了。

“那踩好了點, 我們就先去完成自己的任務吧, 這才是最重要的。”

樊慕點點頭:“當然,走吧,我們現在就去任務地點。”

她朝孫乘風使了個眼色,孫乘風會意, 在前面帶著女玩家離開,而跟在最後面的樊慕,卻悄無聲息地拋出了一個體積不大的東西,丟到三號樓的樓下。

她的動作又輕又快,就算站在她身邊或許都沒辦法註意,但遠在五樓的黑發青年眼瞳卻微微一動,顯然已經無比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被丟出來的東西的移動軌跡。

樊慕完全沒註意到,有一道正註視著他們的視線,自覺要做的已經完成,又重新掛上笑容,兩步跟上了自己的隊友。

一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黑發青年才收回目光。

他臉上的神色原本已重新變得冷漠,可在發現林露也來到窗邊,還試圖往下看去的時候,那渾然一體的冷淡中,出現了一絲微小的裂痕。

他甚至沒有註意到,自己下意識為她讓開了位置,身體因為距離的再次拉進,而有一瞬間的僵硬。

林露沒在窗外看到什麽,好奇地擡起頭,看向他,似乎在等他的解釋。

想到樓下剛剛發生的事,黑發青年垂下雙眼,令陰影蓋住眼瞳。

他頓了頓,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做了一個“等我一下”的口型,便環視一圈,在客房裏簡單搜索起來,這次終於找到了能夠使用的紙筆。

他帶著紙筆走到林露身前,順手給她撈了一把椅子,途中路過衣櫃,又停下腳步打開櫃門,拿了張毛毯,鋪在座椅下方。

黑發少女似乎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眨了下眼睛,安靜地坐下。

很快,寫有一行漂亮鋼筆字的紙張,就被遞到了她手中。

上面的文字十分簡潔:

【樊慕在樓下丟了件東西。】

看到這句話,林露一怔。

她下意識擡頭,看向身旁唯一的同伴,黑發青年卻沒有和她對視,只是從她手中把紙頁抽走,再次寫道:

【副本內的玩家,大部分並沒有表面上那麽和善。】

【他們很危險——】

而我。

我是安全的。

筆尖停頓了片刻,在即將寫下這句話時,一種微不可查的期待和戰栗,混著一絲卑劣感,順著指節向全身蔓延。

他再度捏緊鋼筆,才稍稍遏制住了這種趨勢,理智重新占據高地,譴責起這並不道德的、試圖借題發揮的私心來。

他緩緩動筆,無視了內心某處傳來的聲音,轉而寫道:

【我們調查完房間,就一起去樓下檢查。別擔心。】

黑發少女微微傾身,又靠近了一些,低頭認真地看完了這些話。

哪怕他戴著手套,指尖好像也能感受到她冰涼的吐息,從而有些不太自然地略微回收了一下。

她並沒有發現這一點,微微蹙眉,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安,但在看向他時,還是彎起眼睛,露出了一個笑容。

“謝謝你。”

她很輕很輕地壓低聲音,尾音卻微微上揚,那絲不安很快就被抹去。

因為她信任著眼前的同伴,信任他是一個不同於其他玩家的、表裏如一的“好人”。

張三:“……”

他緩緩收回紙筆。

他快愧疚到無法呼吸了。

今天接二連三的不對勁,甚至讓他產生了點自我懷疑。

以防自己再做什麽古怪的事,他離黑發少女遠了一些,開始動手搜查房間內的每個角落。

鹿棲見狀,有些遺憾地收回了視線,畢竟再逗下去,她撿回來的人類恐怕就要以死謝罪了。

她在“坐著不動”和“象征性地幫忙”之間遲疑了一下,覺得後者更符合一些現在的人設,於是站起身,準備從另一個方向和黑發青年一起搜索房間。

鹿棲離開毛毯,重新站在光潔的地板上。

其實地板的冰冷,對她來說沒有一點感覺,畢竟她的體溫和正常人類比起來,本身就低得不太正常,而強韌的皮膚,也足以令她赤足站在荊棘之上也不為其所傷。

她輕輕再度踏出一步,落地時也理所當然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此時在她面前的,是放置在窗戶旁的一座置物架。

架子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些裝飾用品,整齊得仿佛從來沒有人入住過,可當她用手抿過架子,指腹卻沒有任何灰塵的跡象。甚至那些難以被打掃到的角落,都潔凈到不可思議。

處處透著古怪。

說起來,到現在她也只見了雇主母女,且她們都沒有對丈夫又或者是父親這個角色,有任何的描述,在朵朵說“媽媽晚上九點到家”時,也沒有提起父親的歸期。

是這個家裏根本就不存在“父親”,還是“父親”已經死掉了?不過在裏世界裏,面對這種情況,鹿棲總是會更傾向於是性命出了問題。

她對通關副本沒有興趣,只是單純地對此有些好奇。

鹿棲把這一側的物品都簡單搜查了一遍,沒看到什麽特殊的東西。客房很整潔簡約,因此需要他們檢查的地方並不算多,很快她就和張三會和了。

隨後,她站在門邊,看著黑發青年進入衛生間,拉開抽屜,從最裏側搜出來一張紙條。

鹿棲靠近看了一眼,這張紙條白底紅字,和剛進入副本時遇到的那張有點像。

【必要時,可以進入淋浴間】

鹿棲輕輕偏了下頭。

“必要時”。

這個措辭有點意思。

聽起來,如果不是緊急情況的話,進入其中似乎會發生什麽不太好的事,可一旦外面有什麽威脅到生命的東西,這裏或許還能夠提供一絲庇護。

她環視了一圈衛生間內的陳設——淋浴間和外側隔著一扇推拉門,洗手池旁邊的架子上擺放著一些瓶瓶罐罐,旁邊還掛著兩條毛巾,看起來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有生活氣息。

張三來到推拉門前,動了動門,在察覺到這扇門的沈重後,便直接控制住了力道,在它發出聲音前按住了它。

與此同時,那種被陰影窺伺的感覺,驟然加重了起來,甚至令人有種它們已經站在了身後的錯覺。

但在場的兩人,都沒有對此做出什麽反應,仿佛什麽異常都沒有察覺,更沒有露出任何驚疑不定或恐慌的神色。

張三平靜地掃了眼淋浴間的門,便收回了手,對鹿棲輕輕搖了下頭。

這種門想要拉開,比普通房門發出的聲音更大,而且很難采取手段消音。

如果是他自己在這裏,他或許會冒險嘗試進入,但身邊有一個同伴,他的行動就會更加謹慎,以防原本只需要一個人承擔的後果,也被強加在對方身上。

回到走廊,他再次看向朵朵臥室的房門。

那道陰影仍然靜悄悄地待在門後,猶如一座雕塑,但這次,從門底的縫隙之中,多出了幾絲垂落的、黑色的頭發,並且這樣的發絲,正在緩慢增多。

就像門後的東西,已經按捺不住地緩緩趴在地上,試圖從門縫裏窺探外界一樣。

他收回視線,沒再走向廚房的位置,而是直接回到客廳之中,將那雙漆皮瑪麗珍拿起,來到玄關處,彎腰將鞋子放在地面上,隨後微微側身退開一步,極其輕微地推開了房門。

他沒有直接離去,而是站在玄關內等待。而這一連串的行動比語言更易理解,也更直觀。

鹿棲貼心地沒再做什麽,穿上鞋子後便來到門外。走廊上的地面,並沒有屋內的地磚那樣容易在走路時發出聲響,她便沒有刻意加重力道,輕巧地在走廊站定,回過身去。

張三也剛好悄無聲息地離開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在門闔上的那一刻,那種幾乎要撅住心臟的、越來越沈重的空氣,倏地消失得無影無蹤,隱約的被窺伺感也不覆存在。

黑發少女微微彎起眼睛。

纖長濃密的睫毛蓋住一部分眼瞳,投下模糊不清的陰影,這個神情,總能令人根據經驗,而下意識地,做出她在微笑的判斷。

她的眼底卻沒有任何足以描繪的情緒,只是溫和而漫不經心地想著,果然所謂的“喜歡露露”的話不能相信,非但沒有認出她來,還想要把她永遠留在這裏。

只能殺掉了。她好傷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