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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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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信任

接連的壞消息紛至沓來, 壓向林之凇。

“少主!二小姐殺出了明玉月境,我們的人攔不住她!”

“請少主為我做主!”一道怒氣沖天的聲音從屋外闖了進來。

負責守護碧璇殿的四長老帶著一身傷沖到了林之凇身前,氣得直哆嗦, 第一句話就炸響驚雷:“二小姐強闖碧璇殿, 砍了天冊臺!”

林之凇神色急變:“天冊臺毀了?”

四長老越想越覺得憋屈, 抓著林之凇的衣袖涕泗橫流:“天冊臺是諸神遺留之物, 怎麽可能讓一個人給毀了,不幸之中的萬幸!可惜卻被她削下了一個角。少主!請您立刻下令捉拿二小姐, 天冊臺在我青要山的地位至高無上, 就算是領主對它有一絲不敬, 也要受罰思過的啊!”

恰在此時, 聞旸帶著一名身穿霧藍色衣裙的女子從屋外進來了,見四長老正拉著林之凇痛哭流涕,只好按耐著先等在一旁。

“說。”林之凇看向他。

“少主, 明玉月境裏的確出現過一只紙傀,有人親眼見過。”聞旸指了指他帶來的女子,“這是武家的弟子,武池伊。”

林之凇問:“在何處?”

武池伊恭聲回答:“少主, 我在我們武家見過一只紙傀, 這種東西其實能被無處不在的藥霧攔下, 但它身上竟然貼了一道武家的通行符。我看到它最後摸到藥池,偷取了藥液。”

她猶豫了一瞬, 下了很大決心般說道:“此事我原本應該立刻阻止, 可是武夢小姐不知為何出現在藥池, 將它帶出武家放走了,我那時以為她認識那只紙傀,可是心中實在不安, 便偷偷跟了上去,最後看見二小姐身邊那位帶刀的姑娘將它帶走了。”

聞旸之前已經問過話了,再當著林之凇的面聽一次,越發覺得沈重。

現在好了,不僅真有紙傀,還給找到了,北荒這不是在賊喊捉賊?

林之凇聞言安靜了一會,讓人猜不出心中所想,不知他是否已經惱怒到了極致,壓抑的氛圍將屋子包圍得密不透風,讓在場的人都覺得窒息難捱。

半晌,他冷冷說道:“把武夢帶過來。”

聞旸說:“少主,武夢不在山裏。羅瑛城的醫師今日都被安排撤回來了,但沒有看見武夢。我派人去武家找過,說她昨日去看過二小姐之後就沒有再回來。”

“少、少主。”葉桑恰在此時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過來,舉著那朵霧月曇,氣都沒喘勻就先著急忙慌叫了出來,“奪心蠱!”

武池伊聞言看向他手裏的那朵花,面色一驚:“霧月曇……奪心蠱?這兩種東西幾近失傳,你這裏怎麽會有?”

林之凇看向她:“說說奪心蠱。”

“奪心蠱是十分邪門的東西,中蠱之人無論境界高低,在它面前都只是任它折磨的玩物,越是心智堅定者,發作之時受到痛苦越強烈,當場身亡的人不在少數。外面前人都以為奪心蠱與它的解除之法都已經消失了,實際上,武家存有解蠱之法,藥池就是其中最關鍵的一環。”

她頓了頓,心裏輕嘆,“據說霧月曇能抑制奪心蠱發作時的痛苦,但實際上沒有用,只不過能稍稍讓人得到一點心裏慰籍罷了。”

難怪那只紙傀會出現在藥池。

武池伊深深地低下了頭,怕自己會與周圍的幾人一樣,不自覺朝林之凇投去惋惜的目光。

跟北荒江家人講什麽真心?徹頭徹尾的利用和背叛罷了。

奇恥大辱。

少主一定會踏平浮雪之巔。

一道寒光從聞旸側臉一閃而過,聞旸心底一驚,腰上的佩劍只剩下空蕩蕩的劍鞘。

林之凇拔了劍,轉身出門。

流雲緩動,華盈身上灑滿山林裏層疊枝葉的落影。

她穩步往前走,過了這座石橋就能脫離青要山對傳送陣的壓制,她將自由,而留給林之凇的是對北荒的無盡怨恨。

那對父女一定會死在他手裏。

微風拂面,華盈卻不暢快,每走一步都只覺得沈重。

突然間,她腳步一頓。

有一股令她厭惡的力量從天地邊緣緩緩向此處合攏。

華盈瞳孔驟縮,腦袋裏嗡的一聲。

「它」來了。

所以現在就連引導外人去殺那對父女,都無法躲過它的監視了?

華盈仰頭看向天上,乖戾狂傲的本性從漂亮的眸子裏掙脫出來,殺氣四溢:“憑什麽?!”

一把銀白的長劍具象在華盈手中,無盡的力量自劍身的紋路中蘇醒,肅殺之音錚然作響,如意氣風發而不可一世的少年。

劍名少年游,名劍譜上的榜首。

華盈握緊它的瞬間,感受到劍身興奮的震顫,她冷眼看向天穹:“三番五次幹擾我的選擇,決定我的生死,你算什麽東西!”

仇恨如潮水般漫上華盈的眼眸,她握劍直指蒼穹,境界暴漲,真正步入了半步無上境。

合而為一的靈脈擁有的強度世無僅有,讓她此刻的修為可與無上者之力比肩。

大量的靈力順著她的右手註入劍中,磅礴精純的靈力讓那只手臂難以承受,皮膚一寸寸裂開,鮮血將火紅的嫁衣染得妖冶濃艷,順著手臂一滴滴摔碎在地上。

華盈不為所動,冷傲凝視著不斷向她頭頂凝聚的力量,清晰吐字:“今日我對天地,對凱風,在此立誓,不將你徹底摧毀,我誓不為人。”

一揮而出的劍氣所向披靡,劍鳴聲撼動九霄之外。

不斷匯聚來此的力量如同一條被斬斷的觸手,猛然收回了半空。

另一個世界裏響起一道清脆的破碎聲響。

透明而巨大的顯示屏哢嚓碎裂,玻璃渣飛得到處都是,紮進墻壁、地板,以及工作臺旁措手不及的一群人的身體裏,鮮血流淌。

華盈毫無懼色,仰頭註視著快速卷土重來的殺意,凜然出劍,肅殺的錚然之音回蕩天地間。

那條紅色的蠱蟲卻毫無預兆地從皮膚下鼓了起來。

華盈心中一灰。

她撩開衣袖,自嘲地盯著左臂皮膚下蘇醒的蠱蟲,又擡頭看了看「它」試探著不斷向她降下的那只無形的觸手,眼中的猶豫與懼色如潮水般褪去。

她扯了下唇角,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在即將把她摧垮的痛覺傳來的前一瞬間,朝著那條手臂一劍揮下。

她連死都不怕了,豈會在乎其他。

寒亮的劍鋒沒來得及割破皮膚,無法承受的劇痛已經不留餘地的爆發在身體中,奪心蠱仿佛讓骨骼血肉攪碎成了泥,少年游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華盈重重地摔了下去,痛到昏迷,視線被令人絕望的黑暗淹沒之前,她見到一身紅衣持劍而來。

寒眸如箭,渾身殺氣。

冰冷的劍尖在地面拖行出刺耳的聲響。

.

青要山人人皆懼雷澤的降雷,因此無人敢渡雷域,沒有多少人知道雷澤的另一邊同樣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禁地。

死域。

林之凇抱著華盈下了死域。

水聲緩慢沖刷在耳畔。

華盈稍稍恢覆了一些意識,頭痛欲裂。

她還活著?

還是一切又重來了?

一絲刺眼的光亮照入微睜的眼眸,華盈猛然嗅到一股清寒的氣息,徹底驚醒。

她睜眼,滿目濃烈的紅。

古怪而陌生的屋子裏,喜燭垂淚,紅毯鋪地,她還穿著那身華貴精致的婚服,被死死禁錮在一個冷硬的臂彎裏。

林之凇橫抱著她,面朝一張擺了天地牌位的木桌。

她微揚著臉,只能看得他線條淩厲的下頜和繃直的唇線。

華盈下意識要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卻發現自己身上被下了束縛咒,僵硬得無法動彈。喉嚨被一道消音咒的力量卡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更糟糕的是,靈力也被封鎖了。

她試了試,倒是有一絲靈力如漏網之魚,孤獨而飄渺游走在靈脈中,可它們過於微弱,全部積攢起來也沒有沖破身上任何一道咒術的可能。

華盈不知林之凇要做什麽,咬牙瞪著他,總是溫婉含笑的眼眸裏跳動著熊熊怒火。

林之凇卻沒回應她任何一個眼神。

他已太久沒讓華盈見過如此疏離而陌生的神色,抱著她朝面前的牌位緩緩俯身,揚高的聲音冰冷無情,不容人反抗。

“一拜天地。”

華盈楞了下,覺得他瘋了。

“二拜先祖。”

林之凇再度抱著她彎腰一拜,讓她被籠罩在一個冷硬的胸膛下,臉上好似落滿了寒冬臘月裏夾雜著冰渣的風。

“夫妻對拜。”

林之凇強勢到不容人置喙的嗓音落地,終於肯緩緩垂眸看她一眼,那種與她蓄滿同種怒意的目光裏,還流動著隱隱作祟的不甘與報覆,讓人不寒而栗。

是他喜歡帶刺的紅花,就偏要摘下一朵把玩一番,被刺得遍體鱗傷也必須達成目的,不允許它脫離掌控。

華盈不知是被他冷得刺骨的眸光註視,還是因為盛怒的緣故,渾身微微顫抖。

她少有徹底失態的時候,瞪著眼睛對他低頭靠近的動作發出充滿警告,像是受傷之時變得異常敏銳的狼,對任何靠近的威脅都帶著一股魚死網破的狠勁。

林之凇視若無睹,冰冷的唇落在她額頭,留下一個冰涼的吻。

禮成。

他抱著她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穿過一道道屏風,把人往床上一扔。

華盈身上的束縛咒同時被他解開了,嗓音也被允許恢覆了,她快速爬起身,一巴掌甩向林之凇的臉,卻被他死死地攥住了手腕,再度摁回床榻上。

臂彎上繡金描鳳的披帛被林之凇隨手扯了下來,捆住她的手腕,打了個死結,壓向她的頭頂。

她的體術力量本就不如林之凇,靈力也被困靈咒封了,像是一條被沖上河灘後徒勞掙紮的魚。

“你瘋了?”華盈擡膝朝著欺身壓來的林之凇踹去。

林之凇順勢抓住她的腳踝,就著這股力道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拽,隔著薄薄的衣料和她的胸膛緊密相貼,清晰有力的心跳如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燙得華盈渾身不自覺蜷縮起來。

滿室燭光與衣上的艷紅交輝映照在林之凇的臉上,好似染血的淩厲威嚴。

他的影子籠罩著她,將她完全占為己有。

他與她靠得如此近,距離親密無間,華盈清晰感受到林之凇加快的心跳,卻是源自於對她洶湧的怨恨。

華盈厭惡地瞪著林之凇,沈重的呼吸如近日的心情一樣起起伏伏。

幾天前還對他笑語吟吟的人,此刻卻要用眼神將他千刀萬剮,林之凇無法接受,質問傾瀉而出:“華盈,你當我是什麽人,說斷就斷?靈血我不要了,天地之主我也不爭了,為什麽不信我的解釋?你為什麽還要逃!”

華盈嘴唇冷冷一扯:“虛情假意,你還害得我不夠慘嗎?”

林之凇表情僵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喉嚨裏逸出幹澀而自嘲的笑:“所以是我在以虛情假意容忍你今日的背叛?”

他見華盈厭惡地偏臉不答,掐著她的下頜,掰過她的臉,要傾身去咬她的唇。

那麽重的力道,帶著明顯的發洩之感。

灼熱的呼吸來到華盈唇邊。

這一次沒有讓人萌生渴求的心動繾綣,沒有讓她打消最後一絲猶豫的溫柔誘惑,他的氣息攻擊性極強,是轟然降下的風暴,想壓著她,逼迫她承受攻勢兇猛的報覆。

華盈試圖用被捆住的雙手去推阻他的靠近,只是徒勞。她閉上眼,屈辱地別過臉去。

意料之中的這一個如懲罰般的吻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良久,華盈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臉頰被從天而降的一滴水冰了一下。

令人難熬的安靜竟然以一滴淚結束。

華盈詫異地睜開眼,看見林之凇雙眼濕潤通紅。

火光躍動,照不暖他的眸色。

“再想想。”

他在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以譏諷的語氣死守著最後的驕傲,只是不難從僵硬的聲音裏聽出幾分卑微。

“我這裏,沒有你想利用的了嗎?”

空氣陷入死寂。

半晌,華盈忍著驟然浮現的一絲觸動,用心中的怒氣回敬他剛才的失控瘋狂:“事已至此,林之凇,你竟然天真到以為假裝深情就可以挽回,還是說,你認為我依舊愚蠢,任你再騙一次,再將自己的性命安危交付到外人手裏?青要山少主隨口就來的深情太廉價了,而我的喜歡,你現在不配。”

林之凇盯了她良久,冷倦而厭煩地甩開手,轉身離去。

“那你這輩子哪也別去,什麽都不必做,就恨我好了。”

.

蒼雲息盔甲未卸,回明玉月境的路上恰好遇到眉間陰郁的林之凇。

“瞧瞧你這德行,又被誰氣得半死不活了?該不會成親第二天就吵架了吧。”蒼雲息在摯友面前沒個正經樣,笑瞇瞇地上前摟住了林之凇的肩。他這些天都在晉州軍營裏,今日回來,直接讓人開了傳送陣送到山下,還不知道山裏發生的事。

林之凇冷著臉,什麽話都沒說。

蒼雲息的興奮勁還沒過,也不管他的脾氣從哪來,全當是從雷澤出來之後的後遺癥,繼續說道:“這兩日可是雙喜臨門啊,你娶了妻,我打了勝仗,這消息我第一個給你帶回來,算不算大禮?那三城之二都被拿了下來,可算給我解氣了。”

林之凇對這場勝利毫不意外。

晉州三城,青要山看中已久,上至城主府守軍,下至士農工商,都被他們的人滲透了不少。

這些世家為了擴張自己的勢力,沒少在暗地裏下功夫,布局籌謀橫跨上百年,誰都算不得完完全全的光明磊落。

他瞥了眼意氣風發的蒼雲息,腦子裏重覆回想著華盈眼中濃烈的恨,百感交集,道:“多謝。”

蒼雲息從一個怒氣未消的人口中聽到一聲道謝,瞬間覺得無比驚悚。

他松開手,遲疑了一下,怕問出什麽晦氣的話題,卻又沒辦法不關心,低聲道:“婚宴上,北荒的人來鬧事了?”

林之凇說:“華盈逃婚了。”

完蛋了。蒼雲息滿腦子只剩下這一個想法,後頸竄起一陣涼意。

他們的說話聲被一群相約來找林之凇的人聽見了,不等蒼雲息問個明白,一群人湧了過來,齊刷刷跪倒在林之凇面前。

“少主,北荒二小姐罪無可恕,請您立刻將下令捉拿她回山,押入獄中,以撫諸神之怒!”

“北荒處心積慮要置我青要山於死地,派了個二小姐賊喊捉賊,差點釀成大禍,竟然還鬧出逃婚這種荒唐事,這到底置我們青要山的臉面於何地吶,如今全天下都在看笑話!少主,您怎能咽下這口氣!此仇不報,老夫誓不為人!”

“少主!請您下令,讓咱們的人攻上浮雪之巔,叫江如曄那個老匹夫人頭落地!”

“少主,如今又傳出有靈蘊即將問世的動靜,各家都會竭盡全力去爭搶,還請您收回之前的那番承諾,別為了不值之人毀了大好前程,耽誤青要山大計。”

蒼雲息捂著額頭,消化了一下耳邊鬧哄哄的信息,艱難地想,他那一仗是打贏了,可回來發現天都塌了。

林之凇臉色並不好看:“諸位,崇阿軍已有武夢的下落,等把人抓回來,一切水落石出,該殺的,該向青要山還債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長老們聽出了他的袒護之意,搖頭長嘆:“少主,華盈將您與青要山欺辱至此,讓天下人都對您議論紛紛,您怎能還信她。”

林之凇凜然無聲。

他其實恨她恨得要死。

恨她冷心冷情,辜負他時毫無愧疚。

他恨得發瘋,卻又一次次設身處地替她找好借口,闖碧璇殿毀天冊臺是為了洩憤,紙傀一事是巧合與誣陷。

捫心自問,若是把華盈換作別人,他不會這麽冷靜,寧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一個。

但如果那件事就是她做的呢?

更嚴重些,北荒怎麽會知道雷澤的秘密?是她誤打誤撞,或者進了青要山之後有意探聽,還是……

林之凇不得不往深處想,也將這些問題在心底反覆問了自己無數遍,卻只給出了自己一個答案。

只要她開口否則自己與這些事有關,他就會信。

或者她為自己辯解一句,他就可以相信一切都是因為奪心蠱的緣故,她身不由己。

“都散了,我心中有數。”林之凇最終丟下一句話,孤身進了屋子,一陣強勁的氣勁自屋子中心往外猛推而出,將門外那些人全都攆走了。

林之凇後背抵著書架,閉著眼微微仰頸,無聲站著。

眼前重現著從天而降的那股無形之力帶來的恐怖威壓。

別人也許看不見它,整個青要山沒有任何人討論它的出現,但他感覺到它了,它要殺了華盈。

在清楚知道這是個游戲世界的前提之下,林之凇猜到了那股力量就修正錯誤的游戲程序。

在這個世界待了太久,又從沒聽說過有類似的情況發生,林之凇差點都忘了這個世界除了他,都是被冰冷的指令控制的npc,從出生之日起,就過上了被提前設置好的一生。

所以華盈就是曾經被游戲程序抹除過的“錯誤”,讓他跟著回檔重來的原因。

奪心蠱,不得不遵守的任務指令,無時無刻不在的監控,這些她從沒向他提起一星半點。

林之凇覺得自己胸腔裏空空蕩蕩,憤怒燃至頂點,竟然只剩下此刻的失落感。

他二人之間的信任,怎會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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