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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這裏有一位帥哥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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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這裏有一位帥哥登場

素月流天。

五架金色的雲痕車從夜幕中一閃而過, 快如流星,沿著一個陡峭的弧度墜向下方的明河,而後卻在高空中撞開一層水波紋般的氣漣, 如礫石投江, 消失不見。

護路的燁都修行者闖入雲痕車的駕駛艙中, 拽著駕駛者的衣領, 情緒激動道:“你們到底什麽情況?號稱最安全的雲痕車竟然墜入了霧海之中,機關城就是這樣做生意的?”

負責駕駛這一批雲痕車的人都是機關城城主夫人特意點的心腹, 他們跟什麽身份地位的人都打過交道, 絲毫不懼對方的怒意, 把揪住自己衣裳的那只手掰開, 語氣是毫無感情的恭敬客套。

“大人,這可不是什麽霧海,是我們被人用空間術劫走了, 現在與機關城也失去了聯系。大人不是燁都那位長老專程叫來護路的人麽?此刻還也請你想想辦法把我們的位置傳給他,讓他安排人來救我們。若是不能,請你從這出去,不要妨礙我控制雲痕車。”

“什麽?!”護路人沒料到會遇上精通空間術的人來橫插一腳, 立刻用燁都的傳音術聯絡五長老, 卻發現根本沒有用, “那、那現在怎麽辦?”

機關城弟子斜眼看了看他束手無策的驚恐,冷哼了聲, 繼續操控著機關。

他只能透過駕駛艙上那面透明的光幕看到外面是灰蒙蒙的一片, 如同進入了黑暗的無月之地, 雲痕車仿佛陷在了一團漿糊中,無論操作哪個機關,雲痕車都一動不動。

機關城弟子保持著冷靜, 想了想,指了指駕駛艙頂上的一塊可以活動的板子:“雲痕車不能離開我的操縱,否則我無法保證我們會不會直接從這裏掉下去、掉去哪,還請你打開那塊板子之後上前看看外面到底是什麽情況,燃料艙裏存放的靈石就那麽多,一旦燃盡,我們可能會從高空中直接摔死在地上。”

護路人擦了擦一臉的冷汗,罵罵咧咧地搭了木梯卸下了那塊冰冷堅硬的板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往向外面無邊無際的混沌黑暗之中。

外界咆哮的颶風擠壓著雲痕車,讓人毛骨悚然。

“他娘的,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到處都是黑漆漆的,根本什麽都看不見啊!”護路人瑟縮著,忍不住想要立刻回到駕駛艙中,卻在不經意間,見到了一粒閃爍的金光。

接著,無數光點在外部的車身上點亮了起來,在這架蜿蜒如龍的雲痕車上連接出了無數條詭異的長線,交織纏繞成繁雜的圖案。

因為這圖案太過龐大,他身處的位置也不對,讓他一時沒認出這是一道術法的靈紋。

繁覆的靈紋轉瞬完成構造。

劇烈的白光沿著靈紋爆炸而出的瞬間,熱浪滾燙,沖擊千百裏,讓探出木板之外的那顆腦袋直接化為了焦炭。

明亮的火舌席卷雲痕車的每一處角落,特制的門窗艙板全都融化成了一團團粘稠滾燙的液體,被火球包裹著墜向下方的水域。

火焰燃燒的光耀亮如白晝,燁都二十二州的人都被今夜從九天之上傳來的巨大聲響驚醒,看見了窗外一場奇異而壯觀的流星。

五架雲痕車盡毀,斷肢殘骸被熊熊火焰裹挾著拋向四面八方的瞬間,車中的人全都被抽離到了另一個空間裏,毫發無損。

機關城的雲痕車被神秘人所毀,屍骨無存,消息傳遍四方。

身形瘦削的男子站在月下,燁都修行者的外袍被他脫下來隨手一扔,衣角燃起大火,快速燃滅的火光有一瞬得以照亮他的容貌。

空間術消耗了他大量的力量,使得他本就略顯蒼白的臉龐徹底失去了全部血色,細碎的額發隨風掃下一片陰翳,擋住了眼角的淚痣,站姿也懶洋洋的,顯出幾分倦怠無力的脆弱模樣。

如同極易破碎的霧,漂亮又飄渺,不具攻擊性。

然而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映著月色閃動出病態而邪性十足的光彩,眼尾一抹淺淺的紅。

被空間術轉移到腳下的這些人早在巨大的轟鳴聲中暈了過去,男人手腳麻利地掐斷其中那幾個燁都護路人的脖子,吸了口血犒勞自己。

恰好一只小小的白毛狐貍從他懷裏戰戰兢兢地鉆了出來,似乎逮到機會想要逃走,卻正好看到了他吸血的一幕,嚇得身子一僵,險些暈過去。

“小孩子家家的,多睡覺,少亂看。”男子輕笑了聲,撥了一下狐貍耳朵,順手把狐貍塞回了懷裏,然後給剩下的孩子挨個解決了眼睛不好的毛病,心想自己真是背鍋的料。

螢雪那個女人真蠢。

她真要讓機關城不惜以“雲痕車出現意外、失控墜河”為由救人,這種壞事一出,機關城的信譽也算毀了大半了,今後哪個闊綽的家夥還敢花天價去租用她的雲痕車。

機關城做不成生意事小,小姐沒錢了事大。

還得先想辦法聯系那個蠢女人把這些香甜可口的小孩兒接走。

他戀戀不舍地從地上挪開目光,準備去找他快有一百多年沒見的那位小姐邀邀功。

天光破雲。

華盈輕手輕腳起了床,把師緹雪踢走的被子給她拉回去,準備進一趟秘境。

靈蘊今日申時必出,具體時刻與方位得盡早測出來,然後讓那塊地方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華盈邊往外走,邊在寸心簡上寫字,一開始是點開了林之凇的傳文界面,想了想,又退出去,決定不去叨擾這位日理萬機變幻無常的林少主。

她翻到了蒼雲息。

然而準備問他們現在在秘境哪個地方的傳文還沒寫完,迎面就有一道筆挺的身影擋住了陽光,讓她站在了他的影子裏。

華盈擡頭看了看林之凇,意外道:“你怎麽回來啦?”

林之凇說:“天快亮的時候回來的,長老帶了一份公文過來,要急著回覆。”

他夜裏在忙,天快亮了正要休息,卻不料又遇上這件急事,困倦之意讓眉眼都變得有些冷淡。

天冊臺留給他們的難題還沒有解決,那晚他對於那條明明蘇醒了卻沒有任何內容或提示的神諭,分析出來的解讀不對。

青要山的長老們也沒閑著,將他那晚傳回的信息逐字拆開來研究,拼湊出了幾條猜想,連忙讓三長老直接送來給他看了。

華盈實在被青要山神神秘秘的舉動勾起了興趣,卻不能問,心裏跟貓抓一樣,只好找點別的話題來分散註意力。

她與他邊往外走,邊說:“那五架雲痕車,沒能截下來,失蹤了,還在讓人找。”

林之凇扭頭朝她遞下一個奇怪的目光:“昨晚五架雲痕車都被人用空間術攔截在半空裏,之後用咒術引爆了,燁都的人都看見了那場爆炸,殘骸落進了明河,陸逸君派人撈了一晚上,都說雲痕車上的人全都在那場爆炸中化成了灰。”

華盈臉色嚴肅起來,後續出了這麽大的事,螢雪卻沒告訴她,這不對勁。

要麽是螢雪對她的態度出了問題。

螢雪本就曾是一個背叛者。

要麽是這件事牽扯出了什麽驚天秘密,讓螢雪還沒用最穩妥的方式把秘密傳遞過來。

寸心簡歸根到底不是最保密的傳訊方式,有些重要無比的消息,還得由人親自面對面來傳遞,譬如林之凇這幾日從青要山長老手中接下的消息。

華盈願意傾向後者,但也毫不猶豫對前者的可能性思考應對之策。

她沒有任何試錯的機會。

背叛者,死。

街上人來人往,喧嘩聲淹沒林之凇的聲音:“我以為是你的人做的,瞞天過海,假死求生。”

華盈搖頭,輕聲:“我的人當中沒有空間術如此厲害的人。難道這本就燁都殺人滅口的計劃?”誰都沒有答案。

路過街邊支起的一家買吃食的攤點,華盈順手買了兩盒糕點,遞給他一盒,兩人之間除了食物的甜香與輕微的咀嚼聲,此外只有各懷心事的持續沈默,直到進了飲焰山。

蒼雲息就望眼欲穿地在山門等他們。

靈蘊事關重大,萬眾矚目的第一批靈蘊無論落在誰的手裏,都帶了點鼓舞人心的意思,蒼雲息因此對華盈變得客氣得不行:“我找了個安靜的地兒,今日又得勞煩二小姐了,回去之後我請你喝酒啊。”

華盈溫聲細語的,提前聲明不混淆界限,不是替青要山白幹活:“不勞煩,我也是為了自己。”

她跟著他們往秘境裏走,到了一片幽靜的山林,青要山的幾個年輕人都在,用結界組成了屏障,封了所有外人的視線,保管一點動靜也洩露不出去。

華盈像上次一樣割破掌心,血水浸濕雲雪般純白無暇的衣袖,半晌,她有了結果,滿意地彎了彎笑眼,拉起林之凇的手,在他的掌心寫下幾個字。

申正,萬竹海。

指腹溫熱柔軟,沾著點霧月曇若有若無的香氣在林之凇手心裏留下一筆一劃。

林之凇手掌微微蜷縮,發自本能萌生的退縮之意轉瞬即逝,反控的欲望取而代之。

他眼眸低垂,目光從那只不知分寸的手指上一寸寸往上擡,鎖住她嫣紅的唇,忍著掌心傳來的癢,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只有對自己的警告聲回響在腦海中,將那股錯誤的悸動敲碎。

華盈奇怪地感受到了一股將放未放的氣息,強勢,躁動,要壓倒一切,卻又被人不著痕跡的收了回去。

她心中驚訝,沒料到只是寫幾個字,林之凇只是為了忍受這幾個字,就要把他自己的攻擊性折磨得粉碎。

真是......脾氣敏感尖銳得令人發指。

他到底是有多金貴啊,碰都碰不得,一碰就跟炮仗一樣立刻就炸。

華盈心裏抱怨了一番,抿抿唇,想到蒼雲息吃飯時手肘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也會因此收獲一個冷漠的眼神,立刻就釋然了。

只要不是針對她一個人的敵意就好辦,還能打交道。

華盈快速寫完了這幾個字,擡頭只見到他眸色依舊天生冷淡,抽開手就往萬竹海的方向走去,青要山的人也不多問,自覺緊跟其後。

越往東南方向走,能看見的人影也就越多,舍得放棄秘境大部分資源而徘徊逡巡於這個方向的人,都是各家的翹楚,在大陸同齡人的戰力排行榜上都叫得出名字,無論誰和誰對上眼神,都只看得彼此間時刻準備為了靈蘊而大打出手的不客氣。

但林之凇不一樣,一路上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出現在周圍的人影。

他孤冷,沈著,給人一種平靜的桀驁之感,是除了天武那位少主之外,實力最神秘莫測的一個,比嚴防死守在東南一帶的江璧月更讓人覺得惹不起。

更何況身邊還有個同樣不可小覷的北荒二小姐。

華盈對任何落在她身上,探究她竟然選擇出現在青要山隊伍中的目光同樣視若無睹。

飲焰山的地圖她早已看過,記得大致的地形與方位,腦海裏思索著等等到了萬竹海,要在哪幾個地方布下陣法,讓其他人一時半會根本進不來。

一陣極其輕微的風經過臉頰,把華盈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動了動眸光,見到一只從身後飛出來的蝴蝶,晶瑩的雙翼在陽光下流動出瑩亮的光澤,純白無瑕,蹁躚在她身側齊膝高的灌木叢中。

無端想起楚流雲的“眼睛”。

華盈毫不猶豫,並指朝它劃出一道靈力。

“二小姐,這是出什麽事了?”蒼雲息被突然爆發的這道靈力驚了驚,回頭問她,林之凇也側首投來一督。

華盈搖搖頭,腳步也沒停:“沒事,以防萬一。”

她話音剛落,身後又是一陣微風吹來,回頭看見本該被靈力粉碎在地的蝴蝶竟然完好無損地飛舞在空中,朝她輕盈又平穩地滑翔過來。

目光與這只蝴蝶對視的那一瞬間,腦海裏像是灌進了一陣狂風,將思緒吹得淩亂破碎。

華盈的眸光一陣閃爍,感覺身後有一只手拽住了她,讓她正在從今時今日的時間線往後倒退,穿梭在熟悉的記憶中。

她聽過蛇窟前方那座小山之後的煙花,走過北荒長老齊聚的北乾殿,跑過從潮濕黑暗的木櫃到村口的小路,見到一百多年前被娘親的懷抱擋下的那場細雪。

視線徹底清晰下來時,眼前是細雪初停,燈火通明的瓊英城。

“青青,剛買過來你就不想吃啦?”聞錦站在歡聲笑語沸騰不歇的夜市中,微微仰首看向她,晃了晃遞來她眼前的一支糖人,微笑的臉龐上是華盈從未有幸見過的幸福安寧。

華盈反應了一會,才發現自己被人抱在了懷裏。

她先是看了看自己變成稚子般的一雙小小的手,再楞楞地擡起頭,看見江如曄正註視著自己,那種慈愛的目光連江璧月恐怕也從未得到過。

江如曄抱著她笑,從聞錦手裏拿過那支糖人,作勢要餵到自己嘴邊:“既然青青不想吃了,那就我吃吧,只是等到了家,可別又說‘都怪爹爹偷吃了人家的糖人’。”

這是......?

華盈盯著她的糖人,吸了吸鼻子。

蒼雲息都看傻了。

眨下眼的功夫,華盈一個大活人就在眼前消失了,林之凇莫名其妙擡手做出捏碎了什麽東西的動作之後,也憑空不見了,耳畔是青要山幾個少年們震驚又著急的一連串追問:“蒼將軍,少主怎麽會突然不見了?我們該怎麽辦呀?要去哪找他們?我們怎麽連搗亂的人都沒看見?”

“等會,我想想。”蒼雲息真遇上了事,也足夠穩重有邏輯,他從有限的線索中大膽猜想到林之凇捏碎的是什麽,一拍腦門,冷嘶了一口氣,“糟了,水月蝶。”

一只水月蝶就是一個移動的幻境,如堅不可摧的空中堡壘,無形無蹤,它把他們兩個吸了進去,此刻不知帶著人飄到了哪。

靈蘊今日申正時刻就要出現,水月蝶要是直接把人帶出了秘境,困在了哪個偏僻旮瘩,那還得了?

蒼雲息當機立斷:“符秋,快,尋蹤術找水月蝶!厲塵盯緊點,尋蹤找到東西之後就把它拖進困靈咒,別放它跑了。”

說話間,目光掃過一個熟悉的人影。

蒼雲息心中驀然升起一陣面對強敵的緊繃之感,扭頭投去視線,看見遠處的林蔭下,站著一臉得意的陸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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