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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七十七 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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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七十七 等號

跟孩子一起睡的後果, 就是他倆完全不知道擾人清夢是有罪的。

宋逢林的鬧鐘還沒響,陳星月陳昕陽就已經醒來嚷嚷著要看新娘子。

陳韻沒睡夠,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樣子, 用枕頭捂著耳朵。

宋逢林見狀, 一手一個娃:“別吵媽媽了, 我們下樓。”

人一走, 世界瞬間清凈。

但陳韻打個哈欠,這回籠覺怎麽也睡不著, 索性還是起床, 洗漱後換身衣服下樓。

餐廳裏雞飛狗跳的, 姐弟倆爆發今早的第一戰。

宋逢林站在他倆中間像個飽經風霜的老頭, 整個人只剩軀殼,靈魂已經不知所蹤。

陳韻看著想笑,一一點孩子的名字, 警告:“好好吃飯。”

救宋逢林於水火之中。

他松口氣之餘看時間:“我先上去換衣服,西洋說提早十分鐘出發。”

陳韻跟他交接“工作”,自己也坐下來吃早飯。

她在這兒坐鎮,兩個孩子都老實許多, 吃完還把桌子給收拾幹凈, 小狗撒嬌似的在媽媽身上蹭來蹭去:“要去玩了。”

到底哪來的這麽多活力, 一天天的好似玩不累。

但陳韻嫌他們磨人,咬著剩下的半個饅頭, 把塑料袋紮上:“行行行, 走吧。”

姐弟倆一馬當先跑前頭, 陳韻慢悠悠墜在後面。

她覺得低頭打字有點不安全,舉著手機發句語音:【我帶孩子出門了】

宋逢林在換衣服的間隙點開聽,回了個ok的表情包, 屏幕裏有只迪士尼的可愛玩偶在跳動。

但他擡頭照鏡子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嘴角是向下撇的,因為弄不懂這究竟是不是老婆也在躲他的意思。

作為一個完全的悲觀主義,他的心情沒有起只有伏,此刻更是掉到谷底。

陳韻就沒想那麽多,只高興於把燙手山芋送到她媽手上,然後被一位好久沒見的堂姐拽住聊八卦。

兩個人瓜子嗑得停不下來,竊竊私語得眉飛色舞。

宋逢林來找她的時候腳步都一頓,瞅著氣氛思考要不要打斷。

還是堂姐先看到他,說:“你老公來了。”

陳韻回過頭,下巴微微地仰著,眼皮跟著順勢一擡:“怎麽了?”

宋逢林:“我不會系領帶。”

他在話裏增添很多沒有用的細節:“我搜了一下,沒看懂別人是怎麽弄的。”

女兒幼兒園活動的時候穿漢服,他都硬是給梳了個適配的發型,區區領帶而已,還能難到哪兒去?

陳韻沒戳破,還順手給他壓壓襯衫的領口:“有點皺,應該給你熨一熨的。”

宋逢林看著還好:“沒事,我也不是重要人物。”

他就是個跟車放鞭炮,灑禮花,擡聘禮的。

陳韻:“也是,你結婚那天是帥的就夠了。”

宋逢林:“我只記得你巨漂亮。”

陳韻把系好的領帶結往下拉一點,拍拍他西裝外套上不存在的灰:“我不誇回去了,幹活去吧你。”

迎親隊伍快出發了,宋逢林也不好再磨磨蹭蹭,走之前還記得再跟堂姐打個招呼。

就像主張要拆墻的話大家就會同意開窗,宋逢林這樣一看就不善交際的人表現出來的面面俱到,更叫人感慨萬分。

堂姐:“他不說普通話我都忘了他是外地的。”

陳韻:“方言他會聽不會說。”

堂姐大略算一下:“你們結婚有十幾年吧?”

陳韻:“沒那麽久,星星都才七歲。”

那還是按老家算法,實則將將六周歲。

堂姐:“你到我這個年紀就知道,十幾和十差不多意思。不過你倆看著還是跟剛結婚似的,我現在別說給你姐夫系領帶,看到他我都翻白眼。”

討厭成這樣,那還不如離婚。

這話,陳韻也只敢在心裏說說,畢竟深知人家也不過是抱怨,可勸和的話她又壓根說不出口,總有種自己也是“兇手”之一的感覺,只能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哪有這麽誇張。”

堂姐理解為是對前半句的回答,說:“好不好的誰看不出來?早兩年誰沒背後嘀咕過,都說你跟逢林久不了的。咱們村招贅這幾家,哪家得個好的。你再看現在,誰會這麽想?”

哪怕心底不肯相信人家過得就是真的好也沒用,畢竟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陳韻這麽愛跟人聊八卦,自然能猜到自己無法幸免。

她倒是無所謂,本來要接句話,被女兒一打岔給斷了。

陳星月拿著瓶礦泉水跑過來:“媽媽幫我開。”

玩的時候就不記得是傷員,要出點勁了就在這兒吆三喝四。

陳韻點點她的額頭:“你都有水杯,怎麽這麽愛喝礦泉水。”

裝在瓶子裏的,就是不一樣!

陳星月咕咚喝一大口,豪邁地用手背擦擦嘴:“媽媽,新娘子還要多久才來呀。”

一早上問百八十遍,陳韻打發她:“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去路口蹲著等?”

小朋友哪裏聽得出正話反話,還真的要跑過去。

陳韻嚇一跳,趕快拽住:“就在這兒玩,路口有車的。”

陳星月還委屈呢:“你讓我去的。”

陳韻啞口無言,摸摸她的頭發道歉:“對不起啊,媽媽太兇啦。”

陳星月理所當然地原諒,甩著辮子跑走了。

堂姐這才註意到:“你給星星綁的頭發?怪好看的。”

陳韻:“我哪有這本事,她爸弄的。”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別人的老公還會給女兒紮頭發。

堂姐:“我們家婷婷以後要是有你的眼光,什麽都不用愁了。”

陳韻:“女孩子自己好才是好,婷婷都上一中了,以後什麽日子過不上。”

她說的人家愛聽,不再用溢美之詞誇宋逢林有多好,轉而聊起兒女。

說實話,陳韻跟這位堂姐除了八卦著實沒有共同語言,她們甚至連育兒理念都不相同,又說幾句實在有點無力為繼,找個借口逃走了。

媽媽一有空,陳星月又黏過來,車軲轆似的問同一個問題。

陳韻忍不住反問:“就這麽想看新娘子嗎?”

陳星月用力點頭:“新娘子好漂亮的。”

然後又說一句:“媽媽你做新娘子的時候是最漂亮的。”

陳韻好笑:“你又沒見過,怎麽知道?”

陳星月不服:“我看過照片!爸爸也說過!”

陳韻忽然很好奇自己在宋逢林口中是什麽樣子,問:“爸爸還說過什麽?”

陳星月想了一會:“爸爸說我如果明天好好寫作業,可以看一集電視。”

果然不應該對她抱有期待,陳韻捏女兒的臉:“就這個記得最牢是吧?”

陳星月還理直氣壯:“爸爸說的話,要問爸爸才知道!”

她哪裏記得那許多呀。

陳韻心想也是,正好聽到鞭炮聲,猜測是迎親隊伍回來,踮起腳朝入口的方向看。

陳星月人矮腿短,急得都蹦起來:“媽媽我也要看。”

陳韻抱起她,母女倆一起張望。

進來的那麽多人裏,陳星月只看得到新娘子,激動得哇哦哇哦叫,陳韻的目光卻落在後面的宋逢林身上。

或許是這身西裝類似,她想到了結婚那天的場景。

時間的齒輪倒著轉,回到這段婚姻的初始。

那天的陳韻除了雀躍、欣喜和期待,還有惶恐、不安和緊張。

十年以後,這些負面情緒已經都煙消雲散,連帶著想起宋逢林這個人只覺得很心安,好像天塌下來都沒關系。

這種安全感,能算是愛嗎?

陳韻在心裏擺了個天平,卻一時半會沒法畫等號,蹭蹭女兒的臉:“沒眼光,明明這麽多人裏,你爸是最好看的。”

鞭炮聲太響,陳星月壓根沒聽清,只是一個勁地興奮,撲騰得像峨眉山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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