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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五十一 不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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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五十一 不被看見

有個不知道叫什麽的定律是這麽說的:當你註意到一個人的時候, 這個人就會更加頻繁地出現在你的生命裏。

事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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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韻上了一天班到家,兩只鞋不對稱地脫在玄關處。

她光著腳丫往裏走,越過客廳裏拼拼圖的孩子們往沙發上一躺。

陳昕陽的智商尚且是搗蛋有餘成事不足, 早對這個游戲失去興趣。

他順桿趴在媽媽腿上, 賴賴唧唧地撒嬌。

只要不吵不鬧, 陳韻對兒子有充盈的愛意。

她伸手捏捏他的臉蛋:“今天在家幹嘛啦?”

陳昕陽:“我今天是皇帝哦~”

也不知道是在家cos什麽了, 一天天的戲多得很。

陳韻:“那皇帝去給媽媽倒杯水。”

陳昕陽噠噠噠跑向廚房,把門開得乒乓響。

宋逢林熱火朝天地做飯, 回頭問:“是不是餓了?馬上能吃飯, 你再跟姐姐玩一會好不好?”

陳昕陽覺得這話很有說自己貪吃的嫌疑, 大聲說:“我是來給媽媽倒水的!”

他說是倒水, 其實還不到獨立完成這項事的年紀,甚至連杯子都夠不著,墊著腳尖呼哧呼哧瞎忙活。

宋逢林沒忍住偷笑, 倒好把水杯遞給他:“去吧。”

陳昕陽對“倒”這個動作沒有執念,反正結果是他想要的就行。

他小心翼翼地抱著水杯,磕磕巴巴的往外跑,想跟媽媽大獻殷勤。

不過就這麽短短的幾秒功夫, 陳韻已經哄起女兒。

陳星月拼圖拼了一下午, 這會剛好大功告成。

她貼在媽媽身邊展示成果, 黏人得不要不要的。

陳韻就是再累,看到她都好像沒煩惱, 笑盈盈:“寶貝真棒。”

陳昕陽此時不甘示弱地擠在媽媽和姐姐之間:“我也很棒!”

他一激動, 水潑出來半杯, 楞楞地在原地眨巴眼。

陳韻接過他手裏的杯子:“謝謝寶貝,但是先把地擦擦。”

陳昕陽一口氣抽好幾張紙,蹲下來認真地擦。

他擦完覺得還是需要再被表揚一下, 可憐巴巴的小眼神示意著:“媽媽我擦好了!”

陳韻可不敢說他有點浪費紙,心想等下次再提醒,現在把不要錢的好話先往外丟。

她也是二胎養出點經驗,有點風吹草動的影子就知道先把孩子的情緒哄好。

媽媽配合,陳昕陽稱心如意。

他得到被愛的安全感立刻去追求一些更高難度的東西,湊到姐姐邊上討要關懷。

陳星月剛結束一個“大項目”,正是成就感最爆棚的時候。

她心情好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大方地把平常自己獨占的玩具分弟弟玩。

姐弟倆甜甜蜜蜜,陳韻生怕自己再被註意到,趕緊躲進廚房。

宋逢林聽到開門聲還以為又是兒子,這次頭也沒回:“媽媽還要喝水嗎?”

陳韻看著他翻動鍋鏟的背影:“喝。”

聽見她的聲音,宋逢林明顯更高興,扭過頭面帶笑意:“怎麽沒使喚孩子。”

陳韻吐槽:“你兒子幹活,我就喝得上半杯。”

又問:“還剩幾個菜?要不我炒?”

宋逢林:“不用,馬上就好。”

他對自己的做飯水平認知清晰,提前聲明:“你要不喜歡少吃點,孩子睡了再叫外賣。”

陳韻:“我對廚師可是很尊重的。”

宋逢林心想就別玷汙廚師這倆字了,又不願意說她用詞錯誤,從櫃子裏拿出漂亮盤子都用上,說:“色香味不全,走點歪門邪道。”

陳韻:“也沒那麽差勁,實在不行多喝點水。”

宋逢林的廚藝有個致命缺點,就是調味料下手極重。

他很小的時候開始養活自己,對食物的要求是菜少飯多頂飽。

這種勞動人民的主流食譜很大程度甚至影響他的味蕾,以至於婚後用很長一段時間來融入這個家精致的飲食習慣。

沒錯,就是融入。

大概是今天何晴晴提起過,陳韻現在從哪方面看都覺得他在這段婚姻裏確實付出許多。

她心想如果自己嫁到一個吃不到一桌的家庭會是什麽樣子,連掀桌的動作都在腦海裏演練好,沒有目標的視線慢慢聚焦。

宋逢林看她上下打量自己,問:“怎麽了?”

陳韻:“你衣服濺到油了。”

宋逢林:“沒事,這衣服之後也穿不上。”

陳韻揶揄:“沒事,你新的買了也長得像舊的。”

宋逢林從前對穿衣打扮不講究,甚至可以說是回避,舊的衣服到了不得不扔的時候,就會買件幾乎一樣的再穿上。

他從這種固定裏獲得安全感,一度希望公司可以給發工裝,就像學生時代穿校服,完全不用考慮搭配和場合。

說句實話,他自知是時尚絕緣體,渾身土得掉渣子,低頭看著破兩個小洞的衣角:“這次買點不一樣的。”

硬生生講出一股破釜沈舟的氣勢。

陳韻:“為啥?”

宋逢林心想她現在偏好的明星是陳之問這款奶油小生,自己要是再一副土老帽的樣子可不行。

但他不好意思說出來,小聲:“換換口味。”

那些營銷號文章怎麽寫的?中年男人突然好打扮,估計是要換老婆的幾率更大。

陳韻倒不覺得他是這樣的人,心想估計和自己買新裙子等著瘦了穿是一個意思:“行啊,想買就買。”

兩個人邊說話邊端著菜往餐廳走,把碗筷都擺好叫孩子們吃飯。

陳星月和陳昕陽逐漸接受奶奶不在家的菜色,大概也知道爸爸的實力很有限,對桌上的三菜一湯照單全收,吃得十分爽快。

他倆大快朵頤,陳韻小雞啄米。

她有心想吃出點“很合胃口”的意思來,下一秒連碗都被人端走,兩只手楞在原地:“怎麽還有搶飯的。“

宋逢林:“你吃水果。”

口型示意“等下點外賣”。

他遮遮掩掩的,孩子看出一點端倪。

陳星月狐疑:“媽媽為什麽不吃飯?”

陳韻明明被偏愛,還跟著理直氣壯:“對啊,為什麽不讓我吃。”

宋逢林跟變戲法似的,剛剛已經趁人不備把老婆的飯倒在自己碗裏。

他只展示空碗:“因為媽媽吃完了。”

陳星月就這麽被糊弄住,哦一聲:“我也快吃完了。”

宋逢林還以為會被抓現行,悄悄松口氣,又有點不好意思,趕緊低下頭看手機。

陳韻故意問:“看什麽呢這麽認真?”

她本意是揶揄,沒想到宋逢林一本正經:“順達的消息。”

陳韻跟這位堂哥的交集都止步在十歲以前,詫異道:“你倆平常還聊天?”

宋逢林:“沒有,他剛從爸媽那路過,聽說我們下個月也回去,讓我有空去他那釣魚。”

回老家這件事,其實是陳韻的安排。

她只是象征性地征詢過意見,這會想正兒八經地再問一次,顧忌到孩子還在憋回去,改成:“你們聊得來嗎?”

說實話,如果宋逢林沒有結婚,大概永遠不會有聊得來的那天。

但他既然成為老陳家不能分割的一份子,怎麽想的有時候並不重要。

他一邊措詞怎麽回覆,一邊說:“一年就幾次,可以的。”

對他來說,這幾次也已經是一種巨大的挑戰。

但這十年裏,陳韻好像從沒正視過這種困難。

她不得不又一次地想到:付出,果然是一種很難被看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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