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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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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半隱忽然出現在一個金碧輝煌的賭場內,瀾不見了。旁邊的人熟視無睹,仍然沈醉在賭博的快樂中。半隱很心煩,瀾與祂失去了聯系,阿格爾斯的本能告訴他,瀾離祂很遠。

半隱穿過醉生夢死的賭客,卻馬上有一位服務員彎腰擡手道“尊敬的客人,您是否想要一夜暴富?是否想要富可敵國?是否想要美人在懷?本賭場提供各種服務…”

“ 怎麽出去?”半影打斷了侍者的話。

“您只需要上桌玩三次便可以出去。溫馨提醒,這裏的錢財可以帶出夢境。”侍者示意。

旁邊一桌玩的是□□,妖艷的女兔郎荷官大膽的俯著身子。賭客在看到牌面後,手指飛快的轉動著,眼睛卻不時瞟向前方,露出猥瑣的笑容,讓人誤以為沈迷於美色中,他似乎瞞過了荷官的眼睛,但半隱看得一清二楚。他大笑著拍著桌面繼續下賭註。

也有輸光了身家的人嚎啕大哭,跪下彎著腰被人帶下去。

可沒有人在意那些倒黴蛋去了哪裏,賭棍正沈浸在不可實現的美夢中。

半隱抿了抿嘴角,祂討厭這副貪婪的面孔。

祂沒聽侍者的話,隱去身影,陰影穿過賭場來到外面,賭場之外的世界沒有好到哪去。

一片火海濃煙,瘋狂的屠殺把生命奴役,殘墟上建立起荒誕的欲望,巨大的懸日俯瞰硝煙,沈下的黑雲聚集壓陣,悲傷和恐懼游蕩在這片土地上,罪惡嘲笑著半隱的懦弱。

半隱從未見過這種悲劇,那是戰爭,是恐怖。好似風雨將至,所見之處皆是斷壁,所見之人皆為屍體。這座豪華巨型賭場這樣突兀的出現在廢墟之上,祂垂下眼眸想:這是一切的根源,利是這一切的開始。

半隱往前走,突然看到個蹦蹦跳跳拿著五顏六色氫氣球的小醜。小醜裝扮怪異又顯眼,他似乎不在乎周圍如何,只是笑,大聲的嘲笑這一切的一切,也許他因這壓抑而瘋狂,也許他已經失去了所有在乎的了。

這身裝束半隱只在《人類與異種》中對星海時代前人類生活的參照圖片中看到過,似乎是用來傳播歡笑的職業,現在卻莫名帶著些傷感。

半隱直覺要跟著他,幾分鐘後一座古式木制建築映入眼簾,白煙籠罩著滿樓歡聲,歷史悠久的木質建築營造出溫馨的氛圍。如果忽略牌匾上大大的“j館”兩個字的話,一嬌喘聲從欄桿上傳來,竟是一位傭兵正壓著人。

看來這個【惡意夢境】是將外界人腦海中的惡意投影於此地,這裏有賭場,有j館,有金壁輝煌,有歡聲笑語,只不過都建於廢墟與殘骸之上。總是這樣,利益淩駕於旁人。

祂正要離開,幾聲刺耳的尖叫從樓底傳來。

館前大門的簡野抹了抹手上的血,“都說了滾開,我媽要是知道我來過這個地方,怕不是要把我扒了皮當地毯。”

他看見門口蹦蹦跳跳的小醜嘴角一裂,徒手將小醜的頭擰下,那小醜竟沒有反抗,直直挺下,露出殘破不堪的身體,宛如一堆破棉花。他把小醜面具帶到自己臉上,將五顏六色的氫氣球挽在手中尖笑著離開。

瘋子。

半隱沒有盲目跟從,祂的目光往身後一望,除了盛大輝煌的賭場外,有幾架鐵鳥般的巨物飛上天空,似乎是人類舊時的飛行器,它們耀武揚威的懸在空中,蔑視所有的生靈,肆意的屠殺生命。

回過頭來往前望,掠過周邊各種破敗不堪的建築外,看到了一片灰色的海岸線,暗沈沈的,仿佛已經死去多時。本能告訴祂,祂的伴侶就在那裏。

陰影飛上天空,宛如游雲一般,卻用著極快的速度飛躍到海岸線。

瀾在灰色的海洋裏,這裏的海像一個大的死水譚,不聽他調譴,海裏除祂以外沒有任何生物,灰色的海面越往下越暗。

祂有點想半隱了。

瀾向岸邊游去,灰色的海水被魚尾拔開,出現層層漣漪。祂不知道該往那裏游,但他明白半隱一定會找到祂。

祂剛游到岸邊,便被人襲擊了,一張電網朝他飛來。瀾在青春期,未成年的人魚控制的水沒多大作用,魚尾不適合在沙灘移動,為了擺脫束縛,祂不顧電擊的疼痛,張開嘴用力撕咬。

一夥傭兵從對面出現,祂發出高頻的聲音,試圖威脅他們。為首的刀疤臉看著他驚訝“這破地方還有人魚這種生物一一c,長得真帶勁。”

一旁的人操作手中的儀器道“隊長,實驗人的位置在三點鐘方向三公裏處,移動了一百米。”

刀疤臉摩挲著臉思考,黑市上沒有人會販賣人魚,便不是被無辜牽扯進來的。看樣子也不像是這裏幻想的。

他又想到那一團死了又生的黑觸手,不像軍方那邊的打法,倒是與異種相似,但又不是面前弱小的人魚。

他讓人把人魚帶上,用繩索拉著困在電網裏的人魚。

瀾撕扯著,反抗著,掙紮著,卻被束於一方之網,拖行在沙灘上。被拖了許久,一座海蝕拱橋映入眼簾,一端站著一個消瘦的人,是那個實驗人。

一陣海風襲來,黑雲壓陣,似乎要將眾人吞噬待盡。

那個技術人員開啟電流環,沒有絲毫用處,實驗人仍站在風口。

刀疤臉命令發射捕捉網,明明實驗人沒有動,但捕捉網像穿透他的身體一般。

“你們五個人去擒拿他,其餘人攻擊。”

槍聲一響,那五個人剛要上前,一股勢不可擋的海風緊緊的壓著他們。沙塵漫天,一團黑影卷著人魚跑了。遠處,發出巨大的響聲,震天動地。

“cNM”刀疤臉無暇在意逃走的人魚,這股海風如同千鈞壓頂般揉捏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但那個實驗體如同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削弱的身體直立著,渾濁的紫眸,一動不動地凝視著眼前的死海。

遠處的響聲仍未停止的,甚至更甚,仿佛了兩軍對戰般,甚至能夠聽到戰機轟隆的聲音,他們清楚的明白,那是炸彈炸開的聲音,是死亡降臨的聲音。

詭異的颶風持續了三個小時,前方實驗人的姿勢不變,只不過眼睛從灰暗漸漸到明亮。風剛小一點,刀疤臉便沖上前,想抓住實驗體。快碰到衣角時,一股力向他襲來,他迅速閃避,轉眼看到一張小醜臉。

簡野一路殺過來,衣服上浸滿了別人的血。自從他明白這是惡意的夢境,不是現實後,整個人都興奮不已。他有大把的時間和材料擺弄新的作品。

賭註填滿賭場老板的嘴,高高懸掛在大門口,示意其利益熏心;針管紮在地下醫生的手上,他們的雙手被砍下放在門診樓處,示意其罪惡;老鴇的血塗滿妓館的墻壁,示意其倒賣助威…

最令他滿意的作品是掛在政府門口塞滿金錢與印章的剝皮,那是個大官員,整層皮都被剝了下來作容器。他殺人利落,手藝卻生疏,出了些差錯。如果不是有軍隊投放炸彈,他一定能做得更好。

他感到一絲快意湧上心頭,那是一只罪惡的蛇在引誘他吃下禁果,那是潘多拉魔盒被打開的征兆,那是克洛諾斯必定被自己的孩子所殺死的命運。

那是那個實驗體帶來的誘惑。



雙方打地不可開交,半隱早帶著瀾到海岸另一邊。

在之前打鬥時祂就已經得到籠子上的藥劑了。

撕碎捕捉網,瀾便一把抱住祂抽泣“grting  tilievelni(隱,你去哪裏呢?)”

半隱一見到自己的伴侶哭泣便心疼,又埋怨自己速度慢,只能回抱住瀾,輕聲安慰“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瀾此從破殼便從來沒有與半隱失去聯系這麽久,知道半隱一定會找到祂,但就算知道心理上還是不免有些害怕,祂已經失去了之前的記憶,在陸地上沒有認識的人,只有半隱會照顧祂。

祂害怕半隱的離去。

一開始的情緒緊張後失而覆得的心情占據上風。

祂高興的拍了拍自己的魚尾,粗礫的沙子滑過明顯有刮痕的魚鱗,那是被拖走的時候一路上滑的。

半隱看到後,心痛地化成了陰影將他卷入自己的腹部最柔軟的地方,輕輕搖晃,細小的觸手不停撫摸著魚尾。

瀾一會兒挑逗這個一會撫摸那個,一群觸手被玩弄,心情大好。突然一支較長的挽住瀾尾鰭與軀幹的連接處,另外幾支不停撕扯,它便切斷了聯系,化為一個帶有繁覆花紋的黑色環掛在瀾的尾巴上。

“這樣我就能快速到你身邊了。”陰影柔聲細語道。

瀾好奇地觀察著那個圓環,實際上是一團流動的黑色物質,上面綴著不停湧動變幻的紋路。祂一興奮吧唧一口咬在一支觸手上,觸手一驚,半隱馬上恢覆人形,臉頰微微泛紅,祂抱著瀾,用手輕拍瀾的腦袋“以後別那樣咬”。

“chior(為什麽?)”瀾睜大眼睛盯著半隱“giirfu(剛剛還很敏…)”

“你恢覆記憶後就知道了。”半隱看著一臉疑惑的人魚,心裏不禁發慌,為什麽自己的伴侶還在青春期啊。

簡野用了異能【瘋狂讚禮】後與刀疤臉打得不可開交,實驗體突然往前走,簡野立刻擺脫攻擊,向實驗體方向追去。

但來不及了,瘦弱的人無視前方的一切一躍而下,灰色的海浪宛若覆活,拍打著海蝕拱撟,以巨大的浪花迎接自己的王。

他看著滾滾的海濤翻湧,那麽猛,卻在訴說它的悲衰;感受著飛馳的烈風穿過,那麽疾,卻在怒斥人的貪婪;望著巍巍的山脈,那麽高,卻在展現它不幸。

人類啊,當寬廣的胸懷不再偉大,當蒼勁的筆鋒不再無私,當昔日的情懷不再激蕩,那些罪惡便在他的腦海中戰栗,在他的夢境裏寄生。

一切都要結束了,隨著他的死亡。他將於夢中殺死自己,連帶殺死夢中的罪惡,他厭惡於此,卻又生於此,可是為什麽啊?命運為什麽要如此?

突然有人拉住自己,從後面緊緊抱住自己,溫度傳來,是從來沒有的溫暖,甚至燙到他的後背,燙到讓他覺得失去了知覺。

簡野竟也跳了下來,抱住了實驗體。

海洋用它的身體包裹住墜落的人們,天光在水下異常耀眼,細小的水泡串串向上,波浪也有了形狀。他們往下墜去,仿佛即將入身地獄,水聲震耳欲聾,聽不見上面的聲響。

他將讓罪惡返回世間。

【惡意夢境】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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