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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陳總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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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陳總出發

夜幕沈沈,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陳無霖和郭翊已整頓妥當,點起了大軍,隨時準備出征。

夜行是最快也是最隱蔽的方式,事關戰局,他們不敢有絲毫松懈。

“出發!”

隨著陳無霖一聲令下,三萬大軍浩浩蕩蕩出營,風吹旌旗,鐵甲錚錚。

陳無妄本該早已上馬隨行,可他卻遲遲未動,只是站在營帳前,死死盯著遠處的路口,眼底情緒翻湧不定:你人呢?人呢?

“大軍即刻出發,你還在等什麽?”陳無霖拉著韁繩,看著三弟仍站在原地,一臉焦躁。

陳無妄沈默了一瞬,勉強收回情緒,低聲道:“……沒事。”

陳無霖皺眉:“三弟?”

“你們先走吧,我隨後就到。”陳無妄擺擺手,盡量讓語氣聽起來雲淡風輕。

“……行吧。”

陳無霖雖然疑惑,但也沒多問,帶著大軍率先離去。

陳無妄站在原地,手裏死死握著韁繩,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遠處的路口。

心中急躁難忍:再等等,他應該會來的,或者是在最後的時候出現,又或是忽然沖出來,對著自己罵罵咧咧:你個臭將軍,記得活著回來!要不然我就把你的屍體拖回去暴曬!

哪怕是用最惡劣的語氣,心裏也舒坦。

可等了又等。

大軍已經不見了蹤影。

想要等的人,終究沒來。

陳無妄的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最後只剩下疲憊和苦澀。

扯了扯嘴角,露出個自嘲的笑。

“也是……我在期待什麽?”

翻身上馬,勒緊韁繩,一抖馬腹,追著大軍而去。

【哇,真的深情人設啊,可惜了,主播後面確實要回去,確實不能給他多少幻想】

【是啊,現在不難受,到時候就更難受了。】

【要不主播你還是離開吧,別在這裏算了。】

【你這麽說也太不負責任了,為什麽他看上主播,主播就要逃避?這能解決什麽問題,而且現在兵荒馬亂的,去哪?前面說話得用腦子行嗎?】

風聲呼嘯,旌旗獵獵,陳無妄騎在馬背上,晚風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沈默地低頭,看著胸前被風吹得翻飛的衣擺。

腦海中突然又出現早上雷益的話。

對他惡狠狠地說:“你少想那些有的沒的!我們只是酒肉朋友!僅此而已!”

喉頭發澀,忽然就覺得胸口有些悶。

僅此而已?

他自嘲一笑,看著前方的將士們,眸光沈沈暗淡:……是啊,僅此而已。

就在陳無妄出發後,雷益也策馬回到了軍營。

看著陳無妄離開的背影,緩緩低下頭,嘆了口氣。

阿紫在他的懷裏畏畏縮縮的,明亮的雙眸看著雷益的下顎線,問道:“大哥哥剛才為什麽不進來啊”

雷益微微嘆氣,沒回答阿紫的話,雙眼看著遠處,直到塵埃落定。

他才目光轉向帳篷,說道:“看一個,想見卻不想見的人。”

【唉,誰都苦,人家也苦】

【今後必後悔,我臺詞都想好了: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什麽破劇情啊,看的我心塞。】

“為什麽啊?”阿紫握著手裏的半個饅頭,舍不得一次都吃掉,生怕這次都吃了,後面就再也沒吃的了。

雷益抱著阿紫,依舊沒回答他,只是說道:“你還小,不懂太多,我們先回去,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啊。”

雷益順便又向系統要了一塊糖。

阿紫摟著雷益的脖子,看到來往的軍士,稚嫩的臉上滿是驚恐。

雷益詫異的看著她,問道:“這是怎麽了?”

阿紫環視四周,看到將士時,就一副害怕的樣子,躲在雷益的懷裏,話都不敢說。

雷益便知道了怎麽回事,帶著阿紫便進了帳篷。

阿紫聲音稚嫩的說道:“大哥哥,那些都是壞人,你為什麽在這裏啊。”

雷益一聽,壞人?這不對啊,不是給你們建造家園的嗎?怎麽現在成了壞人?

把阿紫放在床上,過去倒了杯水,遞給阿紫後,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阿紫則緩緩的開口說著。

雷益也再次被時光機帶了進去:

“啊!”一聲慘叫,雷益的身子一顫。

隨著時光機帶來切身之痛,他突然看到一個令他熟悉的場景:

漆黑的空間裏,墻角散落著破舊的麻繩,幾根滴蠟的蠟燭搖曳著火光,將周遭勉強照亮。一片淡淡的煙霧彌漫在空氣中,帶著些許焦灼與蠟油的味道。

光影搖曳間,幾道人影清晰浮現——

幾個人被牢牢地捆綁在木樁之上,渾身是血,衣衫殘破,原本白皙的皮膚上滿是淤青和鞭痕。

這場景,只有在一些禁忌片中才看過,沒想到,自己設身處地時,竟也會頭皮發麻。

張惡霸惡狠狠的看著屋裏的幾人,他現在雙手無力的垂在身體兩側,看著身邊的人又給面前的一個老男人一鞭子。

啪——

鞭子重重落在那人背上,一道血痕登時綻開,猩紅的血液順著他的脊背緩緩流淌,滴落在地面的燭淚旁,濺起細小的血花。

阿紫的小臉上,也都是血跡,好在不是她自己的。

小姑娘哪裏體驗過這種場景,嚇得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那老頭嘴裏都是血跡,哪裏還有什麽力氣。

張惡霸在那邊罵道:“再不還錢,把你孫女賣去妓院。”

說完,又示意身邊人上去就是又一鞭子。

那老頭一句也說不出來,只能嗚嗚的說道:“我,我們家,真,真沒錢了,打死我,我也沒錢了”

張惡霸冷哼一聲,便對著家仆說道:“我看不用等了,把這姑娘連帶後院那幾個,一同賣給紅姨得了。”

說完,垂著手便走了出去。

【又是這個吊人,手筋被挑那個是吧。我想起來了】

【對,當初怎麽不把他腳筋也挑了!】

【舌頭也拔了!】

【你們?魔鬼嘛?】

阿紫嗚嗚的兩眼全是淚,被那家仆連扯帶拽的拉向了一個人堆。

雷益心頭一驚:一眼望去,最大的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最小的,六七歲的都有。

把這些孩子抓起來,他是畜生嘛!

那家仆將這群孩子草草趕上馬車,隨即揮鞭驅趕起馬匹,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沈悶的轟響聲。

車內擠滿了面色驚恐的孩子們,一個個臉上盡是灰撲撲的泥垢,眼神空洞而麻木。

趕車的家仆面無表情,眼裏只有盡快將這些孩子送到青樓的念頭。

他手中的鞭子偶爾抽在馬背上,馬匹受驚加快了腳步,馬車也隨之劇烈顛簸起來。

幾個年紀小的孩子忍不住低聲啜泣,卻又不敢哭出聲,生怕惹怒了趕車的家仆,招來一頓鞭子。

他側頭瞥了一眼,見那家仆正全神貫註地趕車,根本無暇顧及他們。

心念一動,猛地屏住呼吸,擡手悄無聲息地掀開車簾,眼見著車輪碾過一處土坡,少年咬咬牙,竟猛地從車上一躍而下!

“砰!”

少年重重摔在地上,身子在地面上打了兩個滾,手肘和膝蓋都被擦破了皮,鮮血淋漓,但他來不及管這些,立刻爬起來撒腿就跑。

馬車上的孩子們頓時炸開了鍋:“他跑了!”

“哎!你……”

“閉嘴!”家仆一回頭,怒斥了一句,但終究沒有勒馬回頭,只是罵罵咧咧道:“跑吧!不怕死的就跳,跳下去也活不了多久。”

誰知下一刻,馬車裏又蹦下來一個人!

是阿紫。

她年紀最小,才不過八歲,卻是機靈得很。

方才見那少年跳車,她心頭一激靈,也跟著利落地一滾,從車上跳了下去。

盡管摔得頭暈眼花、手腳生疼,但她連哼都沒哼一聲,爬起來拔腿狂奔,小腿像抹了油似的。

“媽的!又跑了一個!”家仆氣急敗壞,差點扯斷手裏的韁繩,但轉念一想,反正都是送去青樓的貨,少倆個也無所謂,便不再理會。

這倒是讓雷益覺得不可思議。

如果要是往常人,哪裏敢跳車,好在馬車的速度並不是很快,這要是放在汽車上,跳下來非死即殘。

阿紫忍著身上的劇痛,一路小跑。

跑了一陣,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阿紫也躺在那裏,呼呼的大喘一通。

兩個孩子,就像是患難與共的朋友一般,鬼使神差的就這麽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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