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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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砰——”

寂靜的房間中,一人等身的游戲艙發出輕微的細響,艙門緩緩橫移開來,露出裏面閉著眼睛的男子。

他沒有立刻睜開雙眼,房間不算明亮的光線下,可以看到他眼角隱約掛著晶瑩的水珠,被他擡起手掩住。

良久後,許玉衡放下手睜開了眼睛。

漆黑的鳳眼帶著幾分陰鷙襲擊,通紅的布著血絲的眼白,讓他看上去十分淩厲。

他抹去眼角的水漬,從游戲艙中坐起身。

痛苦激烈的情緒依然郁結在心頭,不知要如何平覆,亦或許永遠也不會平覆,除非……

許玉衡眼睛微瞇,從游戲艙中起身,想要打電話,這才想起來手機上次被他摔得稀巴爛,這一個多星期他一直待在游戲裏,至今沒換。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游戲艙自帶的通訊系統,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讓他送手機過來。

電話中,助理應了聲好。

在許玉衡即將掛斷電話時,助理又急忙出聲攔住了他。

“小許總,您已經休假快兩周了……是不是該回公司看看了?”助理戰戰兢兢道。

許玉衡挑眉,“怎麽?”

“最近有幾個項目出了點問題……”

“許風卿呢?有問題找他去。”

“咳咳,許總……”助理欲言又止,“許總現在也是分身乏術……”

許玉衡皺緊了眉頭,“發生什麽事了?”

“哎,就……就是星空紀元全息游戲項目,燒錢太快了,而且這麽多年一直沒有收益,董事們就……就想逼迫許總終止這個項目。”

“這群人腦子有病吧?”

聞言,許玉衡不禁低聲罵道。

燒錢,其實已經是非常客氣的說法了,星空紀元簡直就是一只吞金獸,還是屬饕餮的那種。

這十年來,許家人對這個項目的投入是不遺餘力的。

就連經濟動蕩事業受挫的那幾年,全家人寧願變賣原本的莊園別墅,搬到現在的小區樓,都不肯中斷投資。

全部折算下來絕對超過了千億,甚至遠遠不止,可以說是真正的傾家蕩產。

現在游戲終於步入正軌,即將發行的時候,這群老家夥竟然要求終止這個項目?

“他們難道不知道光二測的游戲艙定金,就入賬了五千萬?”許玉衡說道。

五千萬,對比投入成本確實不多,但別忘了這只是五千個名額,還只是定金而已,而且交付定金的人數可遠遠不止五千。

這證明了游戲前景,等公測的時候,如果能研制出價格更低廉的游戲頭盔,那回收成本是早晚的事情。

“他們知道的。”

助理壓低了聲音,“好像林董說,除非許總能出讓一半股權……”

許玉衡不禁咬牙。

他明白了,這些老家夥並不是腦子有病,反而精明得很,現在是想來摘桃子呢。

“我知道了,你繼續去做事吧,我明天會回公司一趟。”

吩咐了幾句,許玉衡結束了通話。

看著面前的游戲艙,他捏緊拳頭,眼中滿是陰戾,過了一會,他才咬咬牙撥通了許風卿的電話。

響了沒幾聲,電話便通了,對面響起男人略帶疲憊沙啞的聲音。

“你好?”

因為用的游戲艙的通訊系統,許風卿的手機估計顯示的是陌生來電。

許玉衡抿了抿唇,心中還在介意上次吵架的事,但是……

“是我。”他低聲道。

“哦,阿衡啊。”男人的聲音輕快了些,“換號碼了?”

許玉衡沒有回答,直言道:“公司的事我知道了,你準備怎麽處理?”

那邊的許風卿頓了頓,一時沒有說話。

“需要我去幫你嗎?除了林樺那個老狐貍還有誰?”許玉衡道。

“這事你不用管。”

許風卿輕聲說道,“我不會讓他們臟了這個項目,毀了小立的夢想。”

“你先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吧。”

許玉衡皺緊眉心,感到幾分煩躁,他低聲道:“你行不行啊?”

電話那頭的許風卿笑了。

“我是你大哥,你覺得呢?”

“這些毒瘤我早就想挖掉了,現在自己跳出來也好,省得我費力氣一個個來。”

“你別玩火自焚!”許玉衡沒好氣地道。

“知道了。”

許風卿說得雲淡風輕,似乎真的沒把那些董事的陰謀放在心上,“你多陪陪爸媽吧,游戲……少玩一點。”

許玉衡懶得理他,直接把電話掛了,至於已經跟思諾·羅蘭德見過面的事,卻沒有告訴他。

反正在他大哥的眼中,沒有人可以做小立的替身,就算數據也不可以。

但……那真的只是數據嗎?

“二哥,我不是數據!”

銀發青年那傷心難過的模樣,在他眼前浮現。

他委屈的眼神,還有聲音裏的哽咽,不斷在許玉衡的腦海中回放。

許玉衡的雙手又有些顫抖起來,他咬緊嘴唇,直到嘗到了鐵銹的味道,他才松開牙齒,深呼吸勉強平覆下情緒。

如果……如果那真是小立呢?

他不由自主地想道。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他不得不承認,星空紀元的游戲AI很強,NPC的智能幾乎已經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但是……

完全覆刻一個人,真的是可以做到的事嗎?小立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要怎麽樣才能完全覆制他的行為習慣和說話方式?

他甚至自己想辦法從皇城跑來見他……

這真的是一個NPC會做的事情嗎?他甚至還知道轉職……

NPC是沒有轉職的概念的,他們五歲的時候就會被檢測出天賦,然後到元素師學院進修。

轉職,是玩家的術語。

當然也可能這是游戲組的設計,但許玉衡還是不免懷疑。

十年前,全息游戲還是起步階段。

而當年他在調查小立的資金去向時,也查到過小立接觸那個游戲的時間,很短,只有幾個月。

這樣短的時間內,游戲組難道就采集到足夠的數據,完全模擬出小立的音容笑貌了嗎?以至於連他都找不出違和感。

畢竟,已經過去十年了。

他對小立的印象其實已經在記憶裏美化了許多,但在見到那個銀發青年時,第一感覺就是小立。

許玉衡皺緊了眉頭。

他不斷分析著,不斷想要說服自己,去相信那個一聽就很荒謬的事情——小立飛機失事後,靈魂穿越進了游戲裏。

但是,他還缺少證據。

許玉衡看向游戲艙的通訊系統,他伸出手,又有些遲疑。

他在害怕。

是的,他有些退縮。

如果求證後,那……真的是游戲組設計好的驚喜呢?

許玉衡捏緊了拳頭,最後一狠心,閉著眼睛按下了通訊按鈕。

他其實欺騙不了自己,不然的話,大哥的話就不會時不時回響在他耳邊。

一段數據,真的可以代替小立嗎?

當然不可以,怎麽可以呢?

小立,他摯愛的弟弟,是獨一無二的。

或許求證之後,他就可以死心了。

就當做……小立真的在游戲裏重生了,而他……身為許家的兒子,他有自己的責任,還有其他需要守護的東西。

像現在這樣把所有時間都丟在游戲裏,不管現實的事情,是絕對不行的。

終於,電話被接通了。

王老的聲音在對面響起,帶著幾分無奈。

“小許總,我真的沒有辦法幹預游戲進程,也不能給你開後臺,你得自己利用游戲的玩法到皇城去啊。”

許玉衡聽著他的話,心中不禁產生了幾分微妙的情緒。

他同樣沒有跟他說,自己已經見到思諾·羅蘭德的事,而是問道:“王老,您老實跟我說,思諾·羅蘭德的人物故事線,還有沒有隱藏的設定?”

“小許總,思諾的所有設定,之前已經全部傳給你了。”

王老說道。

畢竟是項目最初的伯樂,游戲組對他的遺志還是十分重視的。

“你已經玩過游戲,應該能夠明白,這個游戲的故事發展是完全不可控的,它有自己的一套邏輯,很容易因為蝴蝶效應產生無法預料的變化。”

王老耐心地跟他解釋道。

“雖然思諾·羅蘭德擁有一個不算愉快的童年,但這樣一來,就能保證他一直待在皇城之中。”

“羅蘭德帝國的背景很危險,如果一開始就讓他鋒芒畢露,很容易夭折,就像他的皇兄皇姐一樣。”

“不過你放心,從他登上皇位後,逆襲之路就會開啟了。”

王老話鋒一轉,接著說道。

“司盛是全游戲等級最高的NPC,他的數據在被轉移進星空的時候,就被寫入了守護羅蘭德的命令。”

“他在現階段幾乎是無敵的,又擁有超高的智慧,只要有他在,羅蘭德帝國不可能會亡國,他又絕對忠誠於羅蘭德皇室,有他的守護,思諾不可能會出事的。”

“而且,羅蘭德帝國還有許多特殊人才NPC,他們的技能脫胎於神明的游戲,有他們的帶動,羅蘭德帝國會很快發展起來。”

“游戲剛開始,思諾的等級可能會低一些,但只要他安心待在皇城,一般不會有什麽危險。”

“你也知道,他本身擁有一套區別於玩家的升級體系,再給他一點時間,他很快就會成長起來的。”

“就是……”

王老的聲音變得猶豫起來,最後還是如實說道,“他現在的性格,可能跟小立會有一點差別……”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成長環境不同,形成的人格肯定也不可能一樣的,想要完美覆刻實在太難了。”

游戲的直播他也看了。

直播裏的思諾·羅蘭德,其實跟游戲組的設計的形象也出現了偏差,他好像……

成長得過快了點?

現在的形象,跟之前他們測試時的少年形象相比,可以說發生了非常大的變化,研究後他們發現,這是因為思諾·羅蘭德的等級提升了很多。

而這,還要歸功於那套靠基建獲取經驗值的升級系統,似乎這個金手指給的有點過大了。

但經過討論後,他們也覺得這個成長速度在可以接受的範圍。

畢竟思諾·羅蘭德現在登基了。

他需要快速成長起來——這是他們投入無數心血才創造出來的,又有那樣特殊的情感羈絆,他們自然不希望他發生什麽不幸。

而且現在的形象,更接近那位逝世時的模樣,或許對許家人而言也是好事。

“小許總,希望你跟令尊令堂可以理解,我們已經盡力了。”

王老最後說道。

“而且,你可能需要做一下令堂的工作,如果……在游戲中表現出太異常的行為,有可能會發現不太愉快的事。”

許玉衡明白王老的意思。

按照他的想法,游戲中的思諾·羅蘭德,應該只是一個擁有許思立外表的NPC而已,他擁有自己的邏輯和人生。

如果突然跑到他面前認親,可能會被當做刺客處理了吧……

許玉衡有些說不出話來。

現在的問題是,思諾·羅蘭德自己跑到他面前來認親了……

他的心臟快速跳動著,有些興奮激動,又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沒有其他隱藏設定嗎?”許玉衡再次確認了一遍。

王老都快說不出話了。

敢情他說了這麽多,這位還是聽不進去嗎?

思諾·羅蘭德其實就是一個紀念型NPC,本來可以設定得更簡單點的,甚至在游戲裏直接創造一個有著同樣經歷的“許思立”都行。

畢竟這是星際背景的游戲,再創造一個類型藍星的環境也不是不行。

但原型的意願比較特殊,他想做皇帝,想成為霸主,對完美“克隆”一個自己也不感興趣。

而且他去世得太早了,游戲組只采集到了外形數據,其他的根本來不及做全面調查。

所以在許思立生前,征詢過他的意見過後,游戲組一致決定將他設計成新手星球的皇帝。

然後增加了一點設定,既要讓他足夠強大,又不能打破游戲平衡。

總之,他們在這個角色上花了不少心思,但設計的方向,從一開始就跟許家人期待的有所不同。

王老很無奈,但也能理解許玉衡的心情,所以還是耐著性子跟他解釋。

而在終於確定了之後,許玉衡掛斷了電話。

他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慢慢地,露出一個微笑,眼睛裏卻閃著淚光。

好像……是真的。

當然這一切,還得等再見了面,確定過後才能知道王老到底有沒有騙他。

雖然他不覺得王老有這樣的演技,但他習慣了謹慎,也不喜歡有人騙他,即使是打著為他好的名義。

還有一件事情,是除了他和小立之外,誰都不知道的……

許玉衡緩緩吐出一口氣,默默將眼淚擦幹,然後又躺進了游戲艙裏。

*

清晨,當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照射進來時,許思立從黑沈的夢中醒了過來。

他迷蒙地微睜開眼。

看了眼透進來的陽光,有些煩躁地抓起被子將腦袋蒙了起來,然後側過身,埋首進身邊的暖源。

就在他迷迷糊糊地就要再次睡過去時,停擺了一晚上的思維,忽然有了一閃而過的活躍。

暖源?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終於趕跑了他的瞌睡蟲,讓他準備罷工的意識再次清醒了些。

他伸出手,在身前摸了摸。

硬邦邦,平坦中帶著幾分起伏,表面又有些軟,溫熱的帶著幾分燙人的溫度,還有……

他感覺到了一點小小的凸起。

這是什麽?

許思立皺眉,用手指頭感受著,又用指尖捏了捏。

然後……

他聽到男人的悶哼聲。

許思立那有些迷蒙的意識,忽然就徹底清醒了,他睜開眼睛,借著透進被子的昏暗光線,看到了面前屬於男人的胸膛。

他渾身不禁僵住。

昨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在腦海中不斷倒放重播。

下午洗完澡睡著後,記得晚上他被餓醒了一次,吃了晚餐他又躺下了,然後一覺睡到了現在。

而面前這男人的身體,自然是屬於司盛的。

不知道是因為他睡覺不老實,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麽,司盛的衣帶松了開來,然後他剛剛不小心……

許思立抿了抿唇。

他輕輕扯過司盛的袍子,疊好後,小心地給他系上。

他剛打上一個蝴蝶結,蓋在腦袋上的被子就被掀開了一道縫,許思立擡頭看去,司盛那張英氣逼人的俊臉就出現在他眼前。

他低眉望著他,灰藍色的眼眸像夜晚的天空。

兩人都沒有說話。

許思立跟他對視了一會,雖然剛剛真的是個意外,但此刻的感覺,莫名有種他做壞事被抓包的既視感。

他再次抿了抿唇,最後決定……

裝死。

青年再次閉上眼睛,擡手抓住被掀開的被子,重新蓋上後,在被窩裏翻了個身。

他背對著司盛,調整了睡姿,準備再睡個回籠覺。

雖然昨天睡了很久,他現在意識也清醒了,但他就是懶洋洋地不想起床。

自從來到這個陌生的異界後,他就沒有多少時間是真正放松的。

甚至,都沒有賴過床,睡過懶覺。

每天都像身後有根鞭子在抽打一樣,無時無刻都在想著怎麽保住帝國,發展經濟,同時升級建造傳送陣,早一點跟二哥見面,還有其他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天知道,本來的他有多懶,也就玩游戲和音樂的時候肝一點而已。

現在倒好,他都沒什麽時間搞創作了。

雖然建設帝國的時候,偶爾有種在玩大型基建類游戲的感覺,但那種壓力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他的每個決策都關系著無數人,是活生生的,數以千萬計的人。

他身上的擔子很重,早一點見到家人,他們知道他沒有死,成了他擰上發條的那根鏈子。

而現在,他有點點提不起勁了。

他想偷懶一下,什麽也不去計算,什麽也不去考慮,快快樂樂地做幾天廢物皇帝。

反正有那麽多優秀的人才,這個國家就算少了他,也不會有太大差別吧?

有溫季山,有邱正,有池餘,有許許多多在為這個國家變得更好而努力的人。

有他們在就好了吧?

沒有他也一樣的……

是的,事實本就是如此。

許思立這樣說服了自己,準備做一條無欲無求的鹹魚,然而,躺在他身後的男人顯然並不這樣想。

就在他閉上眼睛,開始培養睡意的時候,他感覺腰上多了一條手臂,那強有力的鐵臂攬住他,將他往後拖動。

他靠近了男人的懷抱裏,感覺男人的下巴抵在了他的腦袋上,輕輕蹭了一下。

對於這樣的親近,他還是樂意接受的。

就在他準備轉過身抱住他時,他感覺男人搭在他腰上的手,輕輕動了動。

然後……

他的衣帶松開了,半邊絲綢睡袍因為失去束縛,輕輕垂墜了下來。

他感覺到了男人的手掌。

溫熱寬大,掌心上的皮膚有些粗糙,讓他想起男人手掌上的疤痕和被武器磨出來的繭子。

許思立皺眉,伸手按住了他。

“你在做什麽?”

青年的嗓音有些啞啞的,帶著剛剛睡醒的幹澀和慵懶,聽上去莫名地性感誘人。

窸窣聲響起。

許思立感覺那抵在腦袋上的下巴,慢慢移動到他的肩膀,男人微張口,氣息輕輕噴灑在他的耳垂,讓他覺得有些熱。

“做……陛下方才對臣做的事。”

很正經很公事公辦的語氣,但內容就有點那什麽了……

許思立臉上一熱。

他眼神亂瞟,幹巴巴地道:“那……那是個意外啊……是你自己睡覺不穿好衣服……”

他話沒說完,耳畔就響起一聲悶笑。

很輕很輕,像從胸腔裏震蕩而出的氣音,仿佛音色最好的大提琴發出的顫動,對於聲控又是音元素師的許思立而言,簡直好聽到讓他心臟停止。

他呆滯住了,都忘記要追究。

而司盛——他剛剛其實是在試探。

他想知道,神明大人會不會惱了他,畢竟有些事,身為臣子是做不得的。

然而神明大人比他想象的還要縱容他。

那就不能怪他……得寸進尺了。

“是臣的錯。”

他非常乖順地承認錯誤,然後說道,“臣願意做出彌補。”

彌補?許思立還在因為他動人的嗓音而著迷,聽到他的話,遲鈍的思維讓他有些沒反應過來。

畢竟,這話有點過於沒頭沒尾了。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是什麽樣的彌補。

男人的手臂微微用力,他便從側躺變成了仰躺的姿勢,腦袋也從被子裏露了出來。

衣袍因為這動作,滑落的面積更大了。

不過在被窩裏,他倒沒有覺得冷,就是……

他低眸,看著胸前隆起一團的被子。

很快,他瞳孔微微緊縮,悶哼聲自他喉底溢出,白皙的臉頰也很快染上兩抹緋紅的顏色。

司盛這家夥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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