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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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兄妹倆坐在一起, 一個拆,一個看,看的那個是不是還說上幾句, 譬如東西是在哪裏買的啊, 有什麽用處, 能擺在哪兒之類的。

就在司鴻蔓說得興起,司鴻疾聽得高興的時候, 翻出一個木頭刻的手把件, 她咦了一聲,道:“這東西怎麽在這兒?”

司鴻疾把東西拿在手裏看了看, 沒覺得有什麽稀奇的地方,問她道:“怎麽?”

她一面伸手去拿,一面道:“我買了自己玩的, 也不知怎麽送到你這兒來的, 大概是底下的人弄錯了。”

司鴻疾存心想逗逗她,手拿得遠了些, 道:“不能給我?”

“哥哥喜歡?”司鴻蔓瞧了眼那木雕,實在是平平無奇, 不過是見它還有幾個一模一樣的, 只是大小不同,所以她才會買回來,便道:“好啊,我在廟會上買的,哥哥想要就拿去吧,還有幾個等會兒我讓人送來。”

廟會……廟會?!

其實司鴻蔓說得那個廟會並不是跟謝惟淵去的那個, 但是落在司鴻疾耳朵裏, 就都是一個樣了, 本來被妹妹撒了一通嬌,他已經把這事給忘了,突然一提,登時記了起來。

然後司鴻蔓就看到她大哥臉色變了變,非要形容的話大概是前一秒艷陽高照,後一秒烏雲密布,感覺下一刻就要刮起狂風驟雨。

司鴻蔓縮了縮脖子,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妙,她遲疑了會,猶猶豫豫的問道:“怎…怎麽了?”

司鴻疾看了眼妹妹,把手裏的木雕放回了桌上,一言不發的起身往旁邊書房去,轉身進去前說了聲,“過來。”

司鴻蔓不明所以,不過還是乖乖跟了上去。

一進書房,就見她大哥坐在桌案後,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要審訊犯人的樣子,她小臉立刻就皺了起來,撅著嘴走過去,想著要是待會兒大哥不說出個所以然來,她就要生氣了。

司鴻疾是想把事情問清楚,並不是想為難司鴻蔓,畢竟是自己的妹妹,就算有錯也是別人的錯,他板著臉,不過是想唬住對方,免得下一秒就破功,一點兒威信都沒有。

他點了點桌子,問道:“在江南過得可還習慣?”

司鴻蔓哼了一聲:“習慣的不得了,早知道不回來了!”

司鴻疾揉了揉眉心,索性放棄了迂回戰術,直截了當的問道:“聽說皇上派謝惟淵去江南辦事,你在江南見過他麽?”

司鴻蔓一楞,隨即就反應過來大哥突然變臉的原因,若不是確定她和謝惟淵見過面,大哥根本就不會問這個問題,不過她還是想負隅頑抗一下,於是睜著眼說瞎話,“沒見過,大哥聽誰說的?”

司鴻疾:“……”

他把程塵的第一封信遞了過去,一點都沒有出賣線人的愧疚。

司鴻蔓一臉疑惑的接過信,剛看了兩行,就猜到了底下的內容,這個程塵,難怪自己臨走時對方要問些莫名其妙的話!

她拍了拍紙,眼神格外無辜:“假的,大哥,你信我還是信他?”

若是放在之前,大哥問了,她就承認了,說不定還會主動說起自己在江南遇見過謝惟淵,但經過中秋那晚後,她心裏多了幾分心虛,下意識的便不想承認。

司鴻疾自然是了解自己妹妹的,見她這般,原本還有些放松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長眉折起,看了她半晌,終於點點頭,道:“自然是信你。”

說完,便把那信收了回去,動作幹凈利落,完全沒有勉強的意思,也沒再問有關謝惟淵的事,因為知道問出什麽來無用了。

司鴻蔓本就心虛,見哥哥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立刻跟著一起出去,把還剩下的東西看完,只是時不時便會心不在焉,思緒不知飄到了哪去。

回來第一天,皇上念在相國舟車勞頓,遂沒有多留,放他回去歇息。

晚膳的時候,司鴻蔓悄悄打探司鴻疾的神色,見大哥果真是不再關註謝惟淵的事了,心便默默想了下來,同時又覺得有些愧疚,話都少說了不少。

司鴻長印還奇怪,分明回來的時候閨女還精神著,怎麽歇了半日,反倒萎靡起來了,問道:“乖寶,怎麽無精打采的,是不是沒睡夠?”

司鴻蔓打了個哈氣,小小的嗯了聲。

她從江南回來後,過了兩日,寧姝來找她,兩人有段日子沒見,說起近日的事,寧姝道:“我堂兄要回來了。”

司鴻蔓想了下,寧小將軍,她有印象的,寧遠,書裏,對方是陸崧明身邊最得力的助手,這個時候應該還在邊疆,大約就是這回回來後和陸崧明接上話的,不過陸崧明眼下不在皇城,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遇上。

她好奇問了問:“寧小將軍這次回來的時間長麽?”

說起這個,寧姝唇角翹了翹,笑道:“應該會在皇城待上一陣子,伯父伯母已經念叨著請媒人了,堂兄這回是躲不過去了,大約娶親後才能回邊塞。”

司鴻蔓在心裏算了下,這樣的話,應該是能趕上的。

關於寧小將軍的事只是提了一嘴,寧姝這回來主要是約司鴻蔓明日一起去道觀的,她抿了下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去求個簽。”

司鴻蔓聽她這麽一說,登時就想起自己在江南抽出來的那支,不禁頭疼,只覺得自從中秋夜之後,每次她想刻意不去想的時候,都會冒出一件事提醒她,還欠謝惟淵一個回答。

她在心裏甩了甩腦袋,不去想那天晚上的事,問寧姝道:“去求什麽?”

寧姝吞吞吐吐了好一會兒,才道:“求個平安。”

只是她神色不對,顯然不是去求平安的,寧姝不擅長撒謊,說完三個字,自個兒臉先紅了,根本不敢和人對視。

司鴻蔓略一想就猜到了寧姝的心思,陸崧明不在皇城,寧姝自然會擔心,她沒有點破,正好自己無事在身。

第二日,她起了個大早,想著不能叫寧姝等著,哪知剛剛梳洗完,寧姝便到了,也不知是什麽時候起來的。

司鴻蔓瞧了瞧天色,雖說現在是亮了,可再看寧姝一身整齊,不覺懷疑起來,“你這是沒睡還是起得特別早?”

寧姝也不急,搬了張凳子,坐在旁邊看她梳妝,“昨晚歇下的早,今早醒了後便睡不著了,索性就直接來了,放心吧,我精神著呢,覺不會半道上睡著的。”

司鴻蔓看了看對方眼底,確實沒有黑眼圈,勉強信了對方的說法,但她更傾向於心裏存著事所以沒睡好,因為她剛剛瞥見寧姝背過身悄悄打了個哈氣,水花還蓄在眼尾沒幹呢。

等用完早膳,正好日頭也升了起來,驅趕了夜裏集聚起的涼意。

寧姝要去的道觀就在城中,不過地方實在是有些偏,據寧姝說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是道觀的道士給看好的,所以她才知道這麽個地方,每年都來。

小道彎彎曲曲,兩邊是竹林,不過看著應該有很久沒打理過了,都快要攔住了去路,若不是寧姝記得小道的入口,一個不小心就錯過去了,頗有種避世之感,也不知是怎麽在皇城裏找到這麽一塊地方的。

由於小道實在太窄,兩個人並行肯定會被旁邊的枝丫劃到,一前一後往前去,在其中彎彎繞繞了好一會兒,每當到了岔道口,還能聽見寧姝在前面小聲念叨著什麽,像是在認路。

司鴻蔓心道,這不會就是古代的陣法把,若不熟悉的人,胡亂進來,也不知能不能在天黑之前走出去。

好在寧姝記性不差,只在剛開始的時候走錯了一次,之後便穩穩當當的一直走到最後,臨到出去前,寧姝停住了腳步,司鴻蔓沒來得及停下,撞在了對方後背上。

她站穩後,從寧姝後面偏過頭去看,光禿禿的山頭立著一個飽經風霜的道觀,看著滄桑不已,卻不會讓人覺得這裏無人,因為實在是很幹凈,外面的東西都歸置的整整齊齊,最主要的是她瞧見了炊煙,這個點,大約是裏頭的道士正在吃早飯。

她搭著寧姝的肩,歪頭問對方:“咱們進去麽?”

寧姝深吸了口氣,重重一點頭,“去!”

進了道觀,接待兩人的是個小道士,看著只有八九歲,領了她們在屋內等著,說是師父在用早飯,等吃完了就會過來,然後人便一溜煙不見了。

司鴻蔓有些驚訝,沒想到這麽偏的一座道觀也有小童,問了寧姝,才知道都是沒人要的孩子,觀裏的道士偶爾外出雲游,遇上災年的話,路邊、破廟這種地方,就會見到被隨意丟棄的孩子,有緣的便會抱回來。

司鴻蔓道:“那些沒緣分的呢,怎麽辦?”

寧姝搖頭:“我也不知。”

兩人正說著,外頭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人還未到,聲音便透了進來,“小姑娘,救一人貧道尚有能力,普度眾生那該是皇上做的事。”

話音落,從門外邁進一道身影,清瘦蒼勁,猶如老松,比起她在江南廟會上見到的那位,實在高出太多,讓人不自覺的便想到了仙風道骨一詞,心生敬畏。

司鴻蔓行了一禮,道:“方才是我失言,道長勿怪。”

對方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像是一早便知道寧姝來是為的什麽,連問都沒問,便直接擺上了一個簽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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