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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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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中秋夜之後, 司鴻蔓足足在宅子裏窩了三日,哪也沒去,就連隔壁程府也沒能讓她挪動腳步, 猶如羞於見人的閨閣小姐, 真真做到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她這三天也沒做別的, 光想事情去了,是真的在想, 試圖把腦袋裏亂麻一般的思緒縷出個頭緒來, 然後效果寥寥,毫無進展。

她喜歡謝惟淵, 在對方落下那個吻後她就確定了,除了突如其來的舉措讓她猝不及防,慌亂了一個晚上外, 剩下的時間裏, 她回想起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時,並不排斥, 甚至還有幾分開心。

可就算這樣,司鴻蔓的腦子依舊很亂, 她始終沒想明白自己瞻前顧後的原因, 只知道心裏有一道坎,讓她沒辦法就這麽回應對方的感情。

好在還有南方賑災的事已經讓她分神,爹爹那邊照舊隔幾日會給她來一封信,自從太醫院研制出治療瘧疾的方子後,信上的字就沒那麽潦草了,內容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除了撿一些有意思的事跟她說外, 就是問她在江南有沒有吃好喝好。

司鴻蔓看著桌上的一沓信紙, 下意識錯開了視線,從中秋之後她就沒給爹爹寫過信,等再過幾日,爹爹還是收不到她的消息的,一定會著急。

謝惟淵的事一定不能同爹爹講,不知為何,她下意識就覺得爹爹不會同意的,司鴻長印說不定會立刻跳起來,跑過去找謝惟淵算賬。

司鴻蔓唔了一聲,伸手捂住臉,她都能想象得出開誠布公之後家中雞飛狗跳一般的場面了,不過連她自己都還沒有給謝惟淵回應,現在想這個還為時尚早。

不過這些日子,皇城那邊一封信都沒有,也不知是大哥不耐煩跟她說事情了,還是最近公務繁忙以至於沒時間去寫。

司鴻蔓沒把這點兒事放在心上,只是一閃而過的念頭罷了,畢竟司鴻疾想來穩重,朝中局勢就算動蕩,也波及不到她大哥。

只是她沒有料到,司鴻疾不給她去信的原因是因為書房的桌案上,正放著兩封從江南程府寄過來的信,被攤開得平平整整,擺在桌面上。

那日,司鴻疾收到信的時候正好要出門,見不是妹妹寫來的,隨手便擱在了桌上,晚上回來直接便回屋休息了,等第二日才想起來要看。

本來還想著程塵能給自己寫什麽,他對這個表弟印象不深,確切來說,他對程家的幾個表弟印象都不太深,畢竟一年也難得見上一年,還不如他見皇上見得勤。

難不成是讓他也去江南小住幾日?

懷著這麽個想法,司鴻疾漫不經心的拆開信封,然後便沒有然後了,他第一時間就猜到了程塵描述的那個人,除了謝惟淵不做他想。

對方竟然也去了江南?!前陣子不是才剛回皇城麽,怎麽就突然去了江南?!還陪著妹妹一起去逛廟會?!他都沒陪過!

司鴻疾拿著信紙的手不自覺的用上了力,薄薄的紙張不看重負,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小口,待他耐著性子讀完,信紙已經皺了一半,被□□的半死不活躺在書桌上。

司鴻疾一張臉沈得實在難看,若不是想著留著信日後好對峙,這會兒信紙已經被他撕碎了,不過畢竟是幾年不見的表弟,他也不可能僅憑一封信,就相信上面說的全是真的。

當下便派了個人去打聽謝惟淵的行蹤,自己則坐在書房裏,耐著性子把信又看了遍,在重新看到廟會那段的時候,司鴻疾不禁瞇了下眼睛,想起幾個月前的事。

花朝節,妹妹不小心落了水,那時候他就看出了不對,當即找謝惟淵說了話,試圖把這個可能掐死在苗頭中,之後對方並沒有什麽越軌的動作,妹妹也回了府,他就把這件事忘了,沒想到居然給他來這麽一出。

薄薄的信紙再次受到了□□,終於不堪重負,徹底成了兩半。

當天下午,司鴻疾便得到了謝惟淵去江南的消息,畢竟是公事,對方也沒有刻意隱瞞行蹤,所以真心想要知道並不是什麽難事,只不過對方去江南是為了什麽,就打聽不到了,但那些司鴻疾也沒興趣去打聽。

他思前想後,覺得不能留妹妹一個人在江南,但他官職在身,不可能親自去江南把人接回來,朝堂近來是不怎麽太平,但都聚焦在前朝,牽扯上妹妹的可能太小,父親的擔心完全不值一提。

司鴻疾原本是想即刻寫信把妹妹叫回來的,但那幾日正好是中秋,他便心軟了下,想著先讓妹妹在程家過完中秋再說,然後又收到了程塵的第二封信。

雖然第二封信裏,程塵說是他弄錯了,但從司鴻疾的視角來看,怎麽看怎麽像是在欲蓋彌彰,他一度懷疑是程塵在妹妹跟前說漏了嘴,以至於妹妹逼著對方又重寫了一封來。

不過,這封信到底還是讓司鴻疾的脾氣緩和了點,當然也有距離上回信過了好幾日的原因,這會兒他還不知道中秋當日發生的事,所以在催妹妹回來這事上,難得猶豫了起來,想著出行一趟不易,要不讓妹妹在外祖家再玩一段時日。

正巧,他得到消息,說是皇上打算讓司鴻長印先一步回來,南方的災情基本控制住了,正在穩步處理中,後續也只是時間問題,朝中近來不太安穩,也是因為相國在外,皇上有這種想法不足為奇。

父親既然要回來的話,那他就沒必要寫信催妹妹先動身了,畢竟父親要路過江南,正好把妹妹捎上,就跟去的時候一樣。

司鴻疾在心裏做了一通計較,按下了立刻把妹妹拎回皇城的打算,順便把兩封信攤平,擺在桌案最明顯的地方,做好了等妹妹一回來就立刻提審的準備!

因為這麽件事,他這幾日就沒往江南寫信,怕控制不住脾氣,被妹妹察覺出什麽來,審人自然得審個猝不及防。

江南

司鴻蔓的脖頸突然涼了下,像是被人突然在後面吹了口氣,她控制不住的抖了下身子,回頭半個人也沒瞧見,只當是風吹了過去。

她還不知道皇城的事,更不知道司鴻疾的打算,托著腮,坐在窗前,放空腦袋的遠眺,只是偶爾會輕輕嘆上一聲。

外頭,折枝和驚鵲都在關註著郡主這邊的動靜,就算心眼再大,這會兒也察覺到郡主不對勁了,且這狀況明顯是從中秋那天晚上開始的,因為什麽不言而喻。

折枝在看到郡主第不知多少次的嘆氣後,忍不住教訓起身邊的人來:“都是你,自作打算!”

驚鵲理虧,默不作聲的聽著折枝說話,這要放在平日,她早就反駁了,頭一回這麽任說不反駁的。

折枝本就不是個能言善辯的性子,嘴皮子遠沒有驚鵲利索,見她這麽悶著頭一聲不吭的,也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

恰巧這時候,張實過來,把東西直接折枝手裏一放,就走了,他也就是順道,和人交班的時候有東西送到,便跑了這一趟,原本是想直接給郡主的,遠遠就瞧見郡主心神不定的樣子,果斷給了折枝。

折枝翻了翻,都是些帖子什麽的,盡管來江南這麽久郡主一次也沒去過誰家府上做客,但這不妨礙有人趕著送帖子來,反正聚會就在那兒,多一張請帖而已,萬一郡主心情好,來了呢,可不是面上有光。

折枝本沒打算拿著這些東西去煩郡主,不過翻到最後的時候動作一頓,停了幾息才道:“老爺的信。”

驚鵲聞言也有些詫異,偏頭過去一瞧,果然是老爺的字跡,皺著眉道:“不是昨日才來過?”

“或許是有什麽急事。”折枝說著把其他東西胡亂一攏,就往房裏去,心道希望是好事,別叫郡主煩心了。

司鴻蔓的反應和驚鵲差不了多少,也是一楞,“怎麽今日又有?”

她心道,不會是因為這幾天她沒寫信去,爹爹心急了吧?可轉念又一想,也不對,信送去也要段時間的,不可能是因為這個。

她三兩下撕開,手腕輕輕一抖,展開信紙便一目十行的往下看,等看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原本微微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折枝難得打聽:“郡主,是老爺那兒有什麽事麽?”

司鴻蔓點了點頭,心情突然就好了一些,她道:“嗯,父親要提前回皇城,咱們再過些日子就能回去了!”

折枝也跟著高興起來,老爺要回去,意味著南方的災情已經控制住了,等回去後,少不得皇上的賞賜,當然,最高興的還是能回皇城,雖說江南也好,但到底不是皇城。

司鴻蔓把信折起,收好,她動作慢吞吞的,心裏想著事情,既然是皇上的旨意,那便是已經定下的事情,父親說不定這幾日便要動身了,提前回皇城,自然不會有太多人跟著,大概用不了幾天就到江南了。

她抿了抿唇,突然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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