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關燈
第61章

陸冀修聽沒聽懂她不知道, 但是對方確實是不想放她走。

對方露出一個無奈又縱容的表情,仿佛原諒她的調皮:“蔓蔓,我在這兒是為了等你。”

司鴻蔓微微一抖, 確定躲不過這次對話, 只好停下來聽一聽對方想說什麽, 語氣生硬,幹巴巴的問道:“太子殿下找臣女有何事?”

陸冀修倒是沒怎麽迂回, 他靠在廊下的立柱上, 背抵著,身形微微往上仰, 說道:“父皇想要我選妃,讓我回皇城前定下太子妃的人選。”

司鴻蔓不出意外的動了下眉梢,陸冀修每次都拿太子妃說是, 也不知是想吊著她, 還是想拉攏她爹,她以為上回在鳳儀宮, 她說得很明白了,皇後也瞧出來她的意思了, 難道沒有轉告陸冀修麽。

她沒什麽表情的嗯了一聲, 說道:“恭喜殿下。”

她對太子妃一位真的不感興趣,莫要說她知道陸冀修是個什麽樣的人,就算是不知道,她也不可能摻和進這件事中。

陸冀修聞言臉色變了下,盯著她看了會兒,語氣緩慢的問道:“蔓蔓覺得這是好事?”

司鴻蔓點頭:“自然是好事, 太子娶親, 天下同喜。”

陸冀修低低嗤笑了一聲, 他望向司鴻蔓,眼裏帶著深意,說道:“迎娶之人若不是意中人,又何談是喜事。”

司鴻蔓緩慢的眨動了下眼睛,對視了片刻後,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陸冀修是真的想要娶她,但是他自己不能和皇上提這個要求,所以就只有讓她去提。

她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覺得對方實在是過於自信,怎麽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會跟以前一樣喜歡他呢,她陽奉陰違,多次和他對著幹,禁足期間一次也沒去過,陸冀修怎麽就覺得還能哄到她的呢?

她小小腹誹,覺得對方大概在太子的位置上坐久了,覺得只要略微施舍一點感情,就是恩賜,她就該喜極而泣,回心轉意。

她略想了想,誠心誠意的建議道:“殿下若能誠心同皇上說明心意,或許還是有機會迎娶何三姑娘的。”

陸冀修的表情一瞬間差點裂開,他狠狠皺了下眉,努力控制住自己,但語氣還是變得冷硬起來:“誰告訴你的?”

司鴻蔓想著要不要賣了陸崧明,想了下,就收回了念頭,還是算了,她像是為了給對方留點顏面,含糊說道:“我剛才在殿外,聽到了一兩句。”

陸冀修忍了忍,他也不想再拐彎抹角了,直說道:“我並不想娶什麽何家的三姑娘,蔓蔓,你我自小……”

不遠處,矮樹叢後動了一下,打斷了他的話,陸冀修瞬間變臉,擰著眉往那邊走去,還未走兩步,就見一只貓兒從灌木叢中躍了出來。

司鴻蔓瞧見後,樂了一下,這不是陸崧明母妃養的那只墨玉垂珠麽,尾巴尖那一撮白毛異常顯眼,怎麽又跑出來了,還溜達到了這兒。

被貓兒一鬧,剛才說到一半的話徹底沒了氛圍。

陸冀修也沒打算繼續說下去,他送司鴻蔓回留仙臺,在就要走到時,才突然又開口,道:“蔓蔓,你該明白我的心意,何清池不及你十之一二。”

他草草說了之前的事,暗示若他當真喜歡何清池,之前便會伸以援手,而他被禁足,就是因為不想摻和其中,若非他想,以雲間寺那點兒聯系,他怎麽可能會被牽連。

司鴻蔓全程冷漠的聽完對方黑白顛倒的話術,心不在焉的想,這口才不去搞辯論可惜了。

待對方說完,她平靜的拒絕道:“承蒙殿下厚愛,臣女受之惶恐。”

陸冀修寒著臉看她,像是想要分辨出對方是真心還是在說氣話,凝視片刻,他心裏突然沒來由的慌了下,此前他一直覺得再怎麽樣,蔓蔓都是站在他這邊的,哪怕之前因為一些事鬧出了些許的不愉快,但喜歡一個人怎麽可能說變就變,蔓蔓喜歡他多久,他一直都知道。

除非蔓蔓有了其他喜歡的人,他想到了陸崧明,但對方身份地位和他根本不能相提並論,難道就是因為陸崧明的那張臉?皇後雖然說了司鴻蔓瞧不上陸崧明,但是姑娘家膚淺,說不定就只是看上了陸崧明的外表。

他本不想再問一遍,但剛才在殿外撞見兩人站在一起,叫他不得不在意,“你與四弟親近,可是喜歡他?”

司鴻蔓擰了下細眉,不耐煩起來,聲音冷淡道:“殿下誤會了。”

陸冀修盯著她不放:“這回,父皇不止要定太子妃。”

司鴻蔓垂了垂眼,懶得再解釋,道:“殿下若無其他事,臣女便先回去了。”

說完拂了拂,也不管對方是不是還有話,轉身直接走了,她一開始就不應該停步,聽了這麽久的廢話,又熱又浪費時間,回寢殿時,額角已經有了一層細汗。

她坐在圓凳上,貪涼似的貼了貼桌上的冰塊,折枝端了碗褐色的水來,她以為是什麽梅子湯一類的,沒防備,喝了一大口,還沒待咽下,整張臉就皺了起來,好不容易忍住沒有吐出來,嘴裏又苦又澀,連喝了幾杯茶也沒能徹底消去那股苦澀的味道。

司鴻蔓瞅著還剩不少的湯汁,驚疑不定的問道:“這是什麽?!”

折枝老實回答:“藿香正氣散,太醫說了能解熱。”

“……行叭。”

最後,她捏著鼻子,也沒能把一碗藿香正氣散全喝完,還剩下一半,讓折枝趕緊撤走,再多聞一會兒,她就要吐了。

快到下晚的時候,寧姝找了過來,她和其他的貴女差不多都住在一個園子裏,離留仙臺不算近,走來需得花上兩刻鐘不止,期間各種彎彎繞繞的連廊,她差點迷了方向,還好半道上遇上個送東西的宮人,這才沒走岔。

司鴻蔓見她額角也有汗,氣短胸悶的樣子,敲了敲桌面,憋著壞道:“藿香正氣散呢,快給寧姑娘也端一碗。”

然後興致勃勃的等著寧姝叫苦,結果大失所望,寧姝完全不在意藿香正氣散的怪異味道,甚至還有些上頭,她道:“我之前不在皇城,有一年夏天太熱差點兒暈過去,那時候便喝過。”

說完認真點了點頭:“這湯藥確實能解熱,有奇效。”

司鴻蔓垮著一張小臉,她也知道有用,不然不可能一直流傳到後世,可味道真的很怪,她怏怏道:“但是真的很難喝啊……”

折枝勸道:“郡主,良藥苦口。”

司鴻蔓和寧姝在留仙臺用了晚膳,兩個人在屋內玩了幾把投壺,不過沒有用箭,用的是宮人準備的木枝子,長短粗細皆一樣,外面被磨得光滑,還塗上了一層不知什麽的染料,寥寥幾筆勾勒了點簡單的圖案。

兩個人準頭都不太好,一局下來,壺裏沒幾支,外面散了一地,甚至有兩支不知飛到了哪兒,找了好一陣子才從櫃子下找出來。

折枝在旁邊給郡主打氣:“郡主多練一練,今年秋狩,說不定能射只兔子。”

司鴻蔓忍不住笑了起來,夏日還沒過完,都已經開始惦記秋日的事了,不過她提起精神,哈了哈手心,屏息凝神,瞄準壺口,手腕上施力,利落的一投,小枝子成功擦著壺口飛了出去,穩穩的落在平地上。

她深深嘆了口氣,感慨:“看來我的確沒什麽挽弓射箭的天賦,做不成書裏的大俠。”

寧姝被郡主逗得一樂,手一偏,準頭完全沒了,小枝子差點兒飛到天上去,離壺口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兩人又玩了幾把,實在是毫無長進,最後總算歇了手,把小枝子收攏到一起,往壺口裏一插,圓滿結束了游戲。

寧姝說起太子和何清池的事,也不知堂姐是怎麽知道的,神神秘秘告訴她,讓她保密,她答應後,轉頭就瞧見姐姐又神神秘秘告訴了旁人。

寧姝皺了下眉,擔心道:“怕是一道過來的人都知道了。”

司鴻蔓點點頭,即便寧姝的姐姐不說,也有其他人說,除非皇上下了死令,否則這些事兒,傳得比什麽都快,她問道:“傳成什麽樣子了?”

寧姝把自己聽到的大概重覆了一遍:“說是太子心悅何家三姑娘,但是礙於何家最近出事,只好密會佳人,結果不湊巧被皇上撞了個正著。”

司鴻蔓聽著這話,隱隱覺得流言十有八九是何清池自己先傳出去的,這個說法實在對她太有利了,這樣一來,大家都知道太子有心悅之人,明兒晚上的宴會,多多少少會有退縮之意。

倒是不笨,只是不知道成效如何,畢竟太子妃的是最後還是皇上說了算。

寧姝撐著頭,覺得若是自己被傳這樣的話,一定要當眾澄清,她道:“下午的時候,我出門,正巧看到何清池從外面跑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謠言之事跟人生了口角,臉色格外難看。”

司鴻蔓嗯了一聲,告訴她:“不全是謠言,皇上確實撞見了太子和何姑娘。”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