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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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她又說了一遍:“恭喜你呀, 得償所願。”

全心全意,真真切切的歡喜與高興,像是自己遇上了什麽喜事, 喉間發出幾聲清靈的咯咯笑聲, 笑意從唇邊漾出。

她仰靠在對方的胸膛上, 懸懸的只靠臂彎撐著,毫無防備, 像是知道自己不會摔下去, 只管亂七八糟又毫無邏輯的說著話。

司鴻蔓扁扁嘴,有點兒委屈, 她問道:“你怎麽回來這麽遲,我等了你好久。”

謝惟淵喉間的結節上下滾動了下,他慢慢動了下臂彎, 讓對方能倚著更舒服些, 解釋道:“去宮中謝恩。”

司鴻蔓乖乖的哦了聲,細密的眼睫上下顫動, 看著對方,安靜了幾息後, 突然拽住謝惟淵的衣襟, 就要翻身起來,她完全不覺得危險,只是不想這麽倚著,看不見對方的表情。

她足尖抵著美人榻的一段,胡亂蹬了蹬,試圖把自己翻過來, 使了好一番力氣, 像是一條在淺水窪裏胡亂撲騰的魚, 幾次不見成功,還把自己給氣著了。

謝惟淵繃著下頜,在司鴻蔓就要翻身栽下去的前一刻,捉住了她亂掙的手,臂彎帶著力把人輕巧的抱起,然後彎腰矮身,小心輕柔的把人安置在美人榻上。

他半蹲下,在美人榻前,和正一臉懵然坐著的人兒對視,溫和的哄道:“郡主現在可以看清我了。”

司鴻蔓楞怔了半晌,然後發現自己可以平視對方,頓時高興起來,但又嫌離得有些遠,她拉住謝惟淵的袖子,往自己面前帶了帶,快要看清對方睫毛的根數,這才放開。

她朝謝惟淵臉上輕輕吹了口氣,帶著幾絲清淡的梅子味,她看見對方的眼睫抖了抖,笑了起來,拿手摸了摸,驚訝道:“真的好軟!”

謝惟淵眼睫垂落,極緩的眨了一下,壓下橫生的欲望,覆而擡起,捉住那只還在他眼尾搗亂的手,看向面前人的眼睛,天真坦率,毫無遮掩,他默了默,道:“郡主,你醉了。”

司鴻蔓眉間一擰,不高興道:“我沒醉!”

說著把手抽了回來,憤憤不滿的控訴:“我等了你好久!”

剛才說過一遍的話,還能被醉酒的人再重覆上一遍,可見怨氣十足,當真是等了許久,非常不高興了。

她鼓著臉,睜大眼睛看對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一邊控訴,一邊又指望對方為自己主持公道,很是矛盾,偏自己沒覺得有什麽問題,理直氣壯的瞪著對方。

謝惟淵的視線掃過旁邊的酒杯,幾乎能想到司鴻蔓是懷著什麽樣的心境來郡主府的,就算是醉酒,對方的第一句話也是向他賀喜。

他臉上難得騰起幾分懊惱,想問問一個多時辰之前的自己,為什麽選這個時候進宮謝恩,就不能等上一刻,不,哪怕半刻鐘。

他望向還在氣鼓鼓的等著他回答的人兒,長睫輕輕顫了下,說道:“是我的錯,讓郡主久等了,以後不會再這樣,換我來等郡主。”

司鴻蔓像是得到了重大勝利,咯咯咯了幾聲,連眼角眉梢都笑了起來,笑了會兒後,又認真瞧了瞧謝惟淵,突然狐疑道:“你說得是真的?”

她警覺又敏銳的盯著對方的表情,蓄勢待發,仿佛只要面前的人露出一丁點兒後悔的神色,就要撲上來,狠狠捶打一番。

謝惟淵眉間柔和,低低笑了一聲,“是真的。”

他道:“以後不會再讓郡主等我。”

司鴻蔓歪著腦袋瞧他,想了好半天,像是終於信了,收起狐疑,她軟綿的點了點頭,道:“好吧。”

她憋了好幾日的話,終於見到了人,想了起來,顛三倒四的問道:“你在宮裏故意不理我,勤政殿那天,是不是?”

她努力想著那天的事,一面回憶一面道:“皇上還問我平日都是怎麽對你的,皇上以為我欺負你,怎麽會,我對你可好了。”

然後邀功似的沖謝惟淵一笑,眼裏亮閃閃的,藏著一抹狡黠,興奮道:“不過我沒有說,皇上就這麽誤會了,還說以後管著你,不讓你欺負我!”

她斷斷續續,說了好長一段話,總算是把那天的事講明白了,然後像是累了一般,肩膀往下塌了塌,朝著一側的軟墊歪去,半倚著,小腿不耐的動了動,腿彎垂著有些酸澀不舒服,她擡起一點,本想放在塌上,結果一滑,踩在了謝惟淵半曲起的膝上。

司鴻蔓踩了兩下,才發現觸感不對,一低頭,就看見了自己作亂的腳,還在還沒有穿鞋,只是穿著布襪,不然得在對方衣服上留下好幾個鞋印。

她眨了眨眼,半晌明白自己做壞事了,飛快的把自己的腳縮了回來,掀起一小塊裙擺,蓋在自己的腳上,然後抿著唇仰面朝謝惟淵討好的笑了下。

見對方繃著下頜,臉上沒有笑意,司鴻蔓想了想,伸手拍了拍剛才被自己踩過的膝頭,拍了兩下,擡眼悄悄去瞧對方,結果覷見了眼中看不懂的神色,她莫名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麽危險又兇猛的獸類盯上了,後頸的寒毛忽然就豎了起來,警覺的頓了下,怯怯的縮回了手。

結果縮到一半,被截住了,她拽了拽,沒能搶回自己的手腕,只好去看那個罪魁禍首,扁了下嘴,軟軟糯糯,像是在撒嬌:“幹嘛呀?怎麽現在就開始欺負我了。”

謝惟淵的視線垂落到兩人交握住的手上,袖口被抽起了一寸,他的指尖貼住司鴻蔓腕上的肌膚,溫熱細膩,底下是跳動的脈搏,蘊藏著蓬勃的活力,對方的柔夷不安分的動了下,試探著靠近他的掌心,見他沒有動作,膽子大了起來,小小的蹭了兩下。

他眼神暗了暗,捉住對方亂動的手,聲音有些微啞,“郡主是故意的?”

若不是知道對方清醒時絕不是這樣的反應,他快要懷疑司鴻蔓是不是在裝醉了,眼底蓄起的濃烈的情緒,呼吸漸漸加重。

司鴻蔓小臉皺起,眼裏含著水霧,嬌氣的吸了吸鼻尖,張口道:“疼……”

她眼窩淺,一點點水霧就像是要蓄成一汪清泉,掛在眼底搖搖欲墜,貝齒咬上下唇,壓出淺淺的牙印,唇瓣沾著酒香愈發嫣紅。

她呆呆的看著一點點慢慢逼近的人,鼻尖闖進另一道氣息,腦子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楞楞的望著對方,眼睛一眨不眨,乖得不得了,就在要貼近時,她突然騰出另一只手抵住對方的肩,小聲又緊張的問道:“謝惟淵,你有沒有告訴皇上,你武功恢覆了?”

她把對方朝外推了推,緊張兮兮的朝四周看了幾眼,沒看到旁人後,又放松下來,不忘繼續問道:“你說了嗎?”

謝惟淵伸手觸上她的眼睫,抹開上面猶如珍珠般的細小淚珠,眼底掛著幾分無奈,慢慢搖了下頭,答道:“沒有。”

司鴻蔓點了點腦袋,她睫毛被碰的有點兒癢,顫了顫,像蝶翼般在對方指尖上輕盈的碰了碰,她嗯嗯了兩聲,道:“不能說,要偷偷的,不告訴別人,只我一個知道就好。”

說完像是想起了什麽,慢慢笑了起來,神神秘秘的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瓣前噓道:“我其實很早就知道你的武功恢覆啦,但是我沒有說,裝作不知道。”

她得意了一小會兒,見對方並不是很驚訝,頓時不服氣起來,道:“我還知道好多事情呢。”

謝惟淵眼裏閃了下,看著她一副快來問我快來問我的小模樣,原本並不想現在問的,也忍不住順著對方的意思,道:“那郡主還知道些什麽?”

司鴻蔓願望被滿足似的彎了彎眼睛,笑得特別甜,她扒了扒手指,得意洋洋的道:“陸冀修其實有找過你對不對?”

她學著陸冀修說話的樣子,板正神色,伸出小手拍了拍對方的肩,畫大餅道:“你給孤做事,等孤坐上那皇位,你就是第一功臣,到時候司鴻家……嗯,司鴻蔓……”

她舌頭像是打了個結,斷斷續續的重覆了兩遍,突然又不說了,眼尾垂著,不知為何看起來有點兒可憐。

謝惟淵心頭微微動了下,總覺得接下去的話很重要,他輕聲哄道:“到時候會怎麽樣?”

“會被…被報覆……”司鴻蔓小聲道,她說完盯著謝惟淵認認真真的看了好一會兒,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搖了搖頭,道,“不對,不會怎麽樣了。”

她又高興起來,眼睛一轉,看到了旁邊隔著的喝到一般的梅子酒,道:“我還沒有和你碰杯呢!”

說著,就要去倒酒,被對方伸手擋住,“郡主不能再喝了。”

喝醉的人一般是不會承認自己醉酒了,司鴻蔓覺得她清醒得很,不滿的拍了下謝惟淵的手背,嘀咕道:“為什麽不能喝,我又沒有醉。”

她理直氣壯的去拿酒壺,給一人倒了一杯,拿在手裏輕輕撞了下,道:“遇上喜事怎麽能不碰杯呢,我就喝一點點嘛,這杯喝完就不喝啦,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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